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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私奔為妾的富家小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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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正中下懷,杜子騰是希望柳姨娘離開中原,過幾年,沒人再記得現在的事情,到時候,他再畫了新作,還有誰能說是小妾所為?到時候,總有他翻身的時候。

而且,西域客商肯出四百兩為柳氏贖身,想來也是真心愛她,沖著這四百兩,大約這西域人也不會苦了柳氏。

杜子騰就暗地裏跟這西域大漢說好了,銀子也收了,身契也寫好了。而此刻柳氏還不知情,她見到杜子騰回到馬車,還撒嬌說,“你跟那西域人說什麽?你莫再與他說話,他剛才老看著奴家,還想調戲奴家,不是正經人。”

要把小妾送走了,杜子騰心裏還是有些難受,但是想到這女人繼續跟著自己,只會讓自己沒法翻身,他就下了狠心。

晚上住店的時候,杜子騰說睡不好,要獨自住一間,柳倩紅也善解人意地離開,帶著丫頭自己去住另一間了。

只是,第二天早起,柳倩紅出了門,就發現杜子騰不見了,不止他,家中其他下人也不見了,只留下她一個。

柳倩紅以為她起晚了,其他人吃早飯去了。可誰知,她討厭的卷頭發西域客商帶著一幫人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張紙,笑嘻嘻說道,“小娘子,你主子把你四百兩賣給我了。他說你的首飾匣子留給你做嫁妝,希望你以後在西域好好生活,莫再回中原了。這是你的身契。你瞧瞧吧?……誒,別搶,小心撕了。”

柳倩紅被人捉住兩只胳膊,但是身契的字跡她認得,就是杜子騰的。那內容她也知道,是賣身契!

難怪,一早起來,其他人都不在了。原來,自己被拋下了。

柳倩紅想起前一天杜子騰跟這西域商人湊在一處說話,還回頭看了她兩次。原來那時候是在商量自己的賣身錢。

也是,杜子騰的秘密被人四處傳揚,他要矢口否認,自己這個妾就是個累贅。沒有了妾室在身邊,旁人就不好指責他了。

柳倩紅突然想起虞靜淑當初被送走時候,被杜子騰換了一匹五百兩的馬。她起碼是明明白白的,雖然當時受不了去撞樹尋死。可輪到自己呢,就在這搬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就被賣了,所有人都早早走了,自己還在做春秋大夢!

這樣一想,好像自己還不如那虞靜淑呢,起碼連個破口大罵的機會都沒有,連撞棵樹的工夫都沒有,就被人捆好了,連嘴巴也塞上了。

周圍人都知道,這是外地客商買了個小妾,小妾想跑,不得已綁上,也沒人想管閑事,人家有身契呢。

柳倩紅就這樣被綁著一路北上,到了京郊。路上不知被餵了什麽東西,嗓子都說不了話了。她有點害怕,生怕人家對她不軌。好在,一路上沒有人占她便宜,還有婆子專門伺候她。

那夥人在京郊的一個莊子上安置下來,柳氏的嗓子也慢慢恢覆了。她讓婆子替她問問西域商人到底想把她怎樣。

那名叫伊拓的西域商人不見她,讓婆子帶話,“娘子不肯依從,也不能讓人家老爺白花了四百量,娘子想個法子,怎麽也得賠出這錢來,才能放娘子離開。”

柳倩紅想了想那西域商人魁梧的身材,滿臉很肉的大臉,凸出的肚子,卷曲的黃毛,還有蹩腳的官話,以及那數千裏外的西域之地苦寒的生活……她覺得還是不能從了,不如就還錢,於是她說,“我那梳妝匣子是前頭的主人留下給我的,裏面的首飾也值得四百兩還有餘。我實在不能去那麽遠的地方過下半輩子,請你家老爺放了我去吧。”

婆子出去一圈又回來說,“那梳妝匣子啊,老爺就笑納了。不過,依達老爺說了,買你用了四百兩,一路路費還有食宿也有一百兩,共計五百兩。那些個首飾也就值一百兩。您可還欠老爺四百兩呢。要不,娘子你想個法子,怎麽賺出這四百兩來?”

柳氏無語,自己在人家手上,想怎麽算賬還不是由著人家,好在四百兩自己還是有辦法的。她告訴婆子,“說與你家老爺,就說我會作畫,一幅畫也能賣個一百兩,只要四幅畫就能還清欠他的錢了。”

過了一陣,婆子回話說,“老爺雖然不信,可是願意讓你試試。需要什麽紙筆顏料的,娘子告訴我,我給你買來。”

那以後,柳氏就開始重拾畫筆,認真作畫。

她想好了,等重獲了自由身,就回家去,憑著一手作畫的本事,也能養活自己。至於杜子騰那負心漢,再也不想見他。只當那時候自己也死了一回吧。

柳氏畢竟是得到金手指垂青之人,數日就能畫出一幅不錯的花鳥畫來,半個多月,就完成了四幅畫。

她把畫作交出去,就等著重獲自由。

等了幾日,她倒沒等到伊拓老爺來放她,倒是等到了一個老熟人。

柳氏瞪著來人看了一陣,突然手指著對方,猶豫著問,“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對方搖著扇子笑了,“你看呢?”

這下柳氏愈發肯定了,“虞靜淑,原來是你搞得鬼!”

看著對方的笑臉,她氣急敗壞撲上前去準備把痛恨的女人撕扯了。哪裏知道,那女扮男裝的老熟人卻靈巧躲過。

折騰了一陣後,柳氏終於放棄了,她把自己累得臭死,也沒碰到對方一片衣襟。“你莫非還學了拳腳?”柳氏奇怪地問。

方雲笑瞇瞇地說道,“你只要知道,你近不得我的身就好了。”說著,她從袖子裏抽出一張賣身契來,讓柳氏看清楚,“瞧見沒?那位西域客商剛剛把你又賣給我了。”

“什麽?!”柳氏驚呆了,她起身又是一陣撲騰,依然捧不到人一根頭發絲兒。柳氏累癱了,站都站不起,她不忿地坐在地上說道,“你,你欺人太甚!我明明給了伊拓四幅畫,足夠贖身的!”

“那跟我沒關系,那是你跟那西域商人伊拓的事情。再者,你的畫,要不是借了杜子騰的名聲,也沒人花一百兩去買,也值不得四百兩。”

柳氏目光閃爍,“什麽借了誰的名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方雲就知道不可能讓這女人痛快說實話,“我以為你最清楚呢,當初逼著杜子騰把我送走,不就是因為你畫得好,都能給他賺錢了嗎?不就是因為你掌握了他的大秘密嗎?不過,杜子騰這個人,也真是……怎麽說呢,……幹壞事兒吧,還沒把壞事兒做絕。還老以為自己留了情分,真是個偽君子!其實,他是給自己留了麻煩,留了仇人!”

柳氏恨恨地咬牙,“也是,當初要是把你賣到西域去,就沒有今日之事了!”

方雲搖頭,“你呀,還是沒搞清楚。你我不是真正的仇人,我們共同的仇人,是那負心漢杜子騰。他不光辜負了我,也辜負了你。他這人從來不曾真正愛過誰,他只在乎自己的好處。為了討好你,讓你替他作畫,他送走了我,換了一匹馬。為了掩飾秘密,他又把你賣給西域商人,打發得遠遠的。你還要替他遮掩嗎?我和你,都是自願跟了他,沒用他花一文錢。可是他要打發人的時候,卻把我們賣了。這樣的男人,連你最後一點好處,都要榨取出來,你還要替他保守秘密嗎?況且你那秘密已經天下皆知,只有杜子騰一個人不承認罷了。”

“既然天下皆知,你找我幹嘛?”柳氏已經明白了,這個跟自己爭寵數年的女人,是要自己揭發杜子騰,坐實了他的“醜事”。可是,柳氏不願意聽人擺布。

方雲知道這人不好說話,她也懶得啰嗦,起身就走。

那以後,一個月裏,柳氏再沒見著她。

飯菜開始變得越來越差,伺候的婆子也變成了看守,為防逃跑,她給柳氏戴上了腳鐐。而且院子裏所有的洗涮打掃都歸了柳氏,不幹就罵,罵得及其難聽,柳氏被罵哭了好多回。

從小都沒受過這樣的苦楚,柳氏氣得要瘋,可是婆子卻冷笑,“娘子,你還沒搞清楚呢!你那舊主子恨不得把你打發得遠遠的,中原地界都不讓你待著。哪天他要是知道你還在中原,沒準找人弄死你呢!狠心人吶,我老婆子見多了。你都被賣了,你還向著他呢!你那主子都不要你了,你還忠心耿耿呢!如今,你的新主子是虞家大小姐,那身契可是真真的,官府都登記了。你柳倩紅,如今是虞家的奴才了。認清吧,虞家可不養閑人,我跟你說,這莊子啊,就是虞家的,明天起啊,你就下田種地去吧。你那畫兒,根本沒人買。誰認識你柳倩紅啊!”

其實,婆子說的不對,署名柳倩紅的畫還是有人買的,只不過價值不高。但是,很快,京城裏的畫師們就註意到了這件事。

這柳倩紅不是杜子騰那個會畫畫的妾室嗎?怎麽又有她的畫作流出呢?看日期,還是近期畫的。看那運筆、著色,確實是跟杜子騰近年來的畫如出一轍。

難道這小妾不甘藏於人後,自己跑出來,要做女畫師了?

杜子騰不在京城,不知道京裏發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及時辯解。於是,他拿了小妾畫作的事情愈發被踩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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