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公主福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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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來聽曲兒,期間各種眼神緊盯,紅菱只低頭當沒看見。駙馬給賞賜,紅菱也拒絕了,還低聲勸說,“駙馬,公主天姿國色,儀態萬方,更難得待人和氣,連我們這樣低賤之人,公主都能和顏悅色以待。駙馬還是家去,好好陪陪公主吧。”

這話說出來,不光駙馬尷尬,連陪他同來的文人雅士、少年子弟也無話可說。這是一個低賤的歌女說出來的話,他們雖然喜愛紅菱的歌聲,也追捧她,但內心裏還是多少有些看輕的。現在,他們看輕的身份卑微的女子卻說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叫他們無言以對。

玩伴們想起公主出身皇家,卻難得的嫻熟溫婉,就有些慚愧,真不該陪駙馬來玩樂,他們確實存了看公主駙馬笑話的心。眼看著一個個夥伴都找借口告辭離去,駙馬譚佩也待不下去了,他看著紅菱毫無留戀地轉身下去,連眼角眉梢都不曾顧到他一點,也是有些掃興。

不過,古話說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著不如偷不著。

本來生氣回府的駙馬,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生悶氣,一夜過後,卻又變了心情。他覺得,美人對他未必無情,說那些絕情的話,大約是公主教的。不然,公主為什麽把人“借”了幾天,又還回去。想來把紅菱拘在府裏的幾日,公主的人沒少調教。

一想到自己和紅菱兩個苦命人,才子佳人卻不得長相廝守,駙馬就愁腸百結。那文人騷客的相思愁苦就化作了筆墨,一首滾燙的情詩歌再次出爐,被書童飛奔去送到教坊司。可紅菱已經拒不見人,這詩作都送不出去。

書童垂頭喪氣回來,返還了詩稿。駙馬一聲長嘆,“怎麽,如今連詩作都不收了嗎?”

書童不說話,輕輕搖頭。

駙馬長籲短嘆一番,讓書童拿火盆過來,上演了一出“才子焚稿”。悲悲切切的,還灑了幾滴眼淚,把自己感動得不行。

書童揉揉鼻子,真覺得不明白文人的心思,好好的公主配這麽個男人真浪費。公主對主子那麽好,啥值錢的都舍得給。不光對主子好,對自己這個主子身邊的書童都不差,連一個歌女都感於公主的溫婉良善,拒絕了主子的勾搭。主子還不知好歹,還挑剔,真是個酸腐文人。

想到這裏,書童大著膽子勸一句,“主子,您就把紅菱姑娘放下,跟公主好好過日子吧。堂堂的公主,都這樣包容了,您還要怎樣?尚書府二少奶奶知道丈夫嫖娼,都去青樓鬧了,咱們公主說什麽了?”

“你知道什麽?!”駙馬怒斥,“公主若真知心,便給把紅菱贖身出來,放在府裏才是。那才是真正的賢德不妒!如今這般,惺惺作態,可不是故意為難我?誰知道她如何恐嚇紅菱,讓人連什麽都不敢收了!到底是皇家的人,擺布起人來,愈發地有手段了!”

駙馬說著說著,突然覺得了悟了,“哼!是了。我就說,公主怎麽答應得那麽痛快!原來卻是小刀子割肉,讓人慢慢痛死!”

書童不敢吭氣了,這越勸還越不好了,自己的嘴真笨!

駙馬的這些個稀碎的小動作,自有人稟報給公主。邱夫人聽得都要氣炸,方雲倒是樂不可支,尤其是聽到駙馬居然還焚稿,還落淚,她就想起了林黛玉。想想這大才子,做一派林妹妹風範,光腦補,就夠方雲笑一晚上的。

到了古代樂子少多了,方雲這幾日,還就靠駙馬的這些八卦消息活著了。

她這兒笑一陣又笑一陣的,邱夫人可站不住了,她橫了幾個跟著傻笑的侍女一眼,就恨鐵不成鋼地說她主子,“公主啊!您可別這樣沒心沒肺了!那是誰啊?那是您的駙馬啊!是您的丈夫啊!您還樂呢?”

“招駙馬為甚?”方雲反問,“還不是為了讓我高興?反正他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就由他折騰去。”

“不行啊,公主。”邱夫人搖頭,“夫妻恩愛才是正經,您可不能由著駙馬再這樣下去,萬一他對那歌女情根深種,豈不麻煩了?”

“那不是正好嗎?”方雲喝口茶,好整以暇地答道,“就要讓他嘗嘗情傷的滋味。”

邱夫人噎住了,她想著,看來公主被負心漢駙馬傷得不淺,連夫妻情分都不要了。可是,邱夫人是曾經教導公主宮廷禮儀的人,也是很重規矩的,想了想,還是不能由著公主任性,“公主啊,這夫妻和睦才是福分。哪有你這樣做妻子的,故意讓丈夫去迷戀旁的女人。公主還是年輕,不知道厲害……”

“厲害?他一個酸腐文人,有什麽厲害的?”方雲無聊地搖起團扇,“還能比本公主厲害?所謂駙馬,也不過是本公主的一個消遣罷了。我又何必跟他認真,他愛幹什麽幹什麽去。只要不在外面太丟人,我懶得管他。人生苦短,正該及時行樂,我何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我大好韶華。我可是公主呢,不是尋常女子,駙馬是我皇家的上門女婿,吃我的,喝我的,該他討好我,不是我去討好他。”

一席話說得身邊的侍女們都揚眉吐氣,邱夫人也覺得自己看著長大的公主確實該恣意地活著方好。

但是,她又怕夫妻反目後,公主將來後悔,依然勸一句,“公主,奴婢就是怕您一時意氣用事,將來後悔。畢竟,公主對駙馬是掏心挖肺好過。”

“好了,我知道了。從前的我,那是不懂事,不珍重自己,把旁人看得太重,卻看輕了自己。如今,我膩了這個人了,熱乎勁兒過去了,再看他,就只是個笑話了。”

邱夫人仔細看了一回,發現公主還真是風輕雲淡,想想也有道理,公主金尊玉貴,靠著出身就能活得體面,又不像尋常女子,吃穿要靠夫家。那駙馬能討好公主固然好,不能,也就養著他吧。

邱夫人可以預見,未來的公主府,這兩個主子,會是常年各過各的日子,各自逍遙去。沒辦法,駙馬不著調,公主死了心,也只得如此了。只要公主高興就好了,有沒有男人,似乎也不大重要了。邱夫人心裏嘆息,唯一慶幸,公主不用再受情傷了。

譚佩不知道公主在逍遙地看著他的好戲,之後的好些日子裏,他都陷入自己的相思之苦中,甚至還因為在院子裏酗酒吹了夜風,病了一場。

方雲聽了,還算滿意,這才像樣嘛。一個靠公主養活的男人,還敢把金主踩在腳下,現在不過是把他打回原形而已。

譚佩養病期間,還派了隨從去教坊司傳話。隨從找到紅菱告訴她,“我家大人為了姑娘,害了相思,如今病重在床。姑娘若是憐惜,就給大人回個信。一綹頭發也行,一件貼身之物也好,讓我家大人有個念想。姑娘若是再像之前那般無情,我家大人命不久矣。”

紅菱如今已經有些厭煩譚佩這個駙馬了,她這些日子也在反覆地想,公主為什麽要把她叫去,還善待於她。那是貴人們的一種涵養,用恩賜的方式提醒她,身份的懸殊,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紅菱如今捧她的人多了,也不差駙馬這一個。而且,得罪公主,她是再不敢的。公主雖然和氣,可是她身邊的女官看人的目光卻如刀子一般銳利。紅菱覺得,也許公主都不需要吩咐,自有忠心於她的人來收拾自己了。如果自己還是不懂事的話。

“駙馬是公主的丈夫,奴婢相信公主會照顧好駙馬的。以後莫要再來了,免得別人議論,汙了駙馬的名聲。”紅菱轉身絕情而去。

隨從回去覆命,譚佩怎麽都不信,“你可說清楚了,我為了她害了病了,如今病重了。”

“小的說了,可那姑娘說,公主會照顧好您的。還說再莫找她,免得讓人議論駙馬,汙了駙馬清名。”隨從猶豫下,繼續說道,“大人,那姑娘只想著明哲自保,也是個絕情的。您就把她放下吧。不值得。”

“下去吧。”譚佩躺回去了,了無生趣地躺著。

被心上人冷待,譚佩心灰意冷,不禁想到,是不是從一開始,那紅菱就對他沒什麽情義,也許是自己一直在一廂情願。

譚佩心情不好,纏綿病榻又好幾日。這期間,他想起了公主,就問身邊人,“本駙馬病了,公主為何一次都沒來探病?”

身邊的侍女能說什麽,只能往好裏說,“公主這些日子身體也不大好,……不過駙馬放心,公主雖然不曾來過,但是,卻親自吩咐了管家要對駙馬的病盡心些。不說別的,大夫每天都來,好藥材也是緊著您用的。”

譚佩想了一回,紅菱不理他了,怎麽公主也不理他了?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這麽一想,突然想到,這些日子,公主稱病,很長時間沒召見他了。

而且,不光是人不見,東西也不見,那往日三不五時送過來的值錢玩意兒,禦賜的綢布、瓜果、各種用具也不見了……

他這算是……失寵了嗎?

後知後覺的譚佩才意識到,公主不再討好他了。而且這件事已經有日子了,只是他近些日子的心思都在紅菱身上,巴不得公主不找他,就忽略了。

譚佩一驚坐起,再仔仔細細想過最近的事情,好像確實是這樣,公主對他沒有愛慕之情了嗎?

不可能!

譚佩不願承認自己已經不再是公主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立刻喊人進來,近身伺候的明月、清霜立刻進來,“駙馬,要什麽?”“要喝茶嗎?”

譚佩阻止了她倆的忙亂,“行了,過來站著。我問你們,公主最近可有贈送什麽東西過來?”

“公主有讓人送好藥材過來,還吩咐好好我們好好照顧駙馬。”明月乖巧地回道。

譚佩不想聽這個,“誰問你藥材!我說的是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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