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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做王妃的貴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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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爺……他,他能舍得?”祈祥吞吞吐吐地問道。

方雲冷笑,“女人在後院生活,或者有名分,或者有寵愛。我如今身子不中用了,不能生育,不能侍奉,你以為王爺留我何用?便是不缺我這一口飯吃,我又何必在此茍延殘喘?我剛跟王爺大吵一架,跟他說,寧為窮□□,不做富人妾,王爺徹底翻臉,這才有今日的賜婚。將軍放心,王爺不會反覆。便有反覆,自有我來應付。您只要今日把我送回侯府,明日去侯府提親就是。”

說著,方雲就替祈祥做了主,推他一把,帶著他一直走出了王府大門。一路上,就有下人驚訝地看著“惠夫人”跟個男人親親熱熱地走出去,有的還駭得跌了跟頭。

一個婆子小聲驚呼,“我的個娘哎!可了不得了!”她慌張地跑了,方雲看了一眼,那是王妃的方向。

那也是個苦命的女人,前世裏,原身宋如惠懷疑王妃害她沒了子嗣,就和王妃鬥了好些年,一直鬥到多病的王妃終於油盡燈枯,一命嗚呼。宋如惠如願以償,終於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王妃之位。

兩個側妃雖然不滿一個妾室越過她們就直接做了王妃。但是,王爺請了聖旨回來,再想想人家本來就出身高,那兩個側妃也就死心了,繼續過自己無寵無趣的日子。

然而,做了王妃之後,宋如惠發現,終於跟王爺做了夫妻之後,她卻沒了昔日的寵愛,王爺也再不許她像以往那樣撒小性子。

就連寵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王爺的後院添了不少新人,說是宮裏賞的,推拒不得。但宋如惠知道,如果他不想要,拒絕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像他以前為自己做的那樣。

宋如惠為了坐上這個王妃之位,可沒少為王爺出謀劃策,也沒少厚著臉皮回去求她叔父忠烈侯,忠烈侯雖說怨她去做了妾,可到底憐惜侄女是死去的大哥唯一的孩子,也沒少幫忙。

本來忠烈侯是不想站隊的,只想做個純臣,卻因為她的緣故,到底被拉到了廬林王的陣營,也沒逃過奪嫡之爭的紛紛擾擾。

王妃的父親是文官,還高老還鄉了,頂不上什麽用。王妃看到寵妾和娘家人能幫上王爺,也就有時候不得不忍讓,不敢和宋如惠爭什麽。

而且,王妃已經有兩個嫡子了,又是聖旨賜婚,地位穩穩的,她只想守著孩子,護著孩子平安長大。更何況,宋如惠已經沒了要孩子的可能。其實,威脅不到她的孩子。

宋如惠雖然也不服王妃,有時候有意無意跟王妃爭寵,但她到底是個良善之人,從不曾動過心思去害王妃和她的兩個孩子。

可壞就壞在,院子來女人多,兩個側妃從中挑撥生事,讓宋如惠相信了,她之前的流產是王妃下了藥的。本來宋如惠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王妃做的,可是當王爺無論如何都不肯徹查此事,她就明白了。

王妃是皇上賜婚的,又有兩個嫡子,王爺不能動她,不然就會失去聖心。就算皇上知道王妃害了庶子,同意處置王妃,那也對王爺非常不利。後院不穩,就是家主無能,皇上會對王爺失望。

為了王爺的大事,宋如惠忍了,卻忍得心頭滴血。她想著,既然王妃和她的孩子不能動,那給他們添點兒堵,還是可以的。

在那以後,宋如惠就開始各種作,明知道王妃在生過兩個孩子後就體弱多病,三天兩頭就病了,需要靜養,她偏偏折騰出事來,每每鬧到王妃跟前。

下人不敢惹她這個寵妾,由著她長驅直入。王妃為了大局,也對她多有忍耐。可是王妃的兩個兒子卻不能忍受母親被折騰,就開始針對宋如惠,今天往她身上扔個蟲子,明天往她院子裏扔條死狗。

只是,被他們父王知道後,又罰跪又罰抄書。王妃少不得又要去跟王爺求情。這就是王妃死前的幾年裏過的日子,來來回回地折騰。於是,王妃心力交瘁,漸漸地就常年臥床了。

王妃病逝後,宋如惠成了新王妃,家裏的兩個嫡出小王子對宋如惠恨之入骨,但是他們已經長成了少年,明白了自己的無能之處,選擇了隱忍。

宋如惠做了王妃後,就開始求王爺把一個妾室所生的庶子過繼給自己,可這次王爺無論如何不同意。

宋如惠氣得跟王爺大吵,“她害了我的孩子!你沒保護好我,這是你欠我的!”

王爺疲憊地跟她說,“我跟你說了,不是王妃,你總不信。”

“你查都不查就知道不是!你就那麽信她!還是你什麽都知道,就瞞著我!”宋如惠氣得大吼。

“好了,別鬧了!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裏,定會覺得本王治家不嚴,到時候,又成了禦史的把柄,說不定因為這個,本王就會失去那個位置。如惠,我總要搏一搏那個位置,到時候,你何其榮耀,想想看。”

其實,宋如惠倒是沒有那麽惦記那個位置,當初給王爺做妾,不顧別人笑話,是因為感情。她在一次公主的賞花會上,被不知什麽人一把推到池塘裏,是王爺搭救了她。而且王爺顧及她名聲,把救人之功推到了王府奶娘的身上,免得她壞了名節。

這君子之姿,這體貼入微,真正打動了她。於是她義無反顧要嫁進王府,哪怕王府裏已經有一個王妃,兩個側妃,有品級的位置都占滿了。她便是做妾,也要跟著王爺。

王爺當時很感動,就讓府裏眾人稱她“惠夫人”,不許叫姨娘,還私下跟她說,“王妃自生下兩個兒子,就虧損了身子。大夫說,也活不了多久。你暫且委屈了,待王妃走了,你便是下一個王妃。”

這樣一說,宋如惠心裏砰砰跳起來,她也想跟王爺夫妻相稱,王妃的榮耀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成為這個男人的妻子,做一雙神仙眷侶。

可是,真當了王妃後發現,王爺對她越來越冷淡,宿在年輕女人房裏的時日越來越多。因為她的失寵,後院裏又重新熱鬧起來,什麽會唱曲兒的,會舞蹈的,會彈琴的,都能吸引了王爺過去。

宋如惠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麽做上了王妃,她想要的日子卻越來越遠。

王爺來的越來越少,兩個嫡子養在王爺的奶娘身邊,對她隱隱懷有恨意。兩個王子總覺得,是新王妃數年的折騰,耗死了母妃。

在她煩惱的時候,皇帝定下了儲君,不是廬林王。氣惱的廬林王就趁著皇帝帶著儲君去圍獵的機會,串聯了幾個親信,準備起事,逼皇上退位。然而,宋如惠的叔父這次不願再支持他,還把消息傳到了皇帝耳中。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廬林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闖進來的宮中侍衛架著進了宮,不知皇帝和他說了什麽。只知道,廬林王回來後,很快就來了聖旨,讓廬林王十日後離開京城去封地。那封地是個鳥不拉屎、人煙稀少的窮困之地。皇帝會派兵馬一路“護送”。其實,跟流放沒差多少。

起事過程中,王爺都瞞著宋如惠,她這個王妃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接到聖旨要準備出京。但是,她也隱隱戳戳地知道了,王爺大概是做了什麽,讓皇帝徹底厭棄了。

這下,廬林王是沒戲了。他心灰意冷,就整日借酒澆愁。宋如惠去勸說,還招了他打罵,言語間,好像責怪宋如惠的叔父反水。

宋如惠莫名挨了打,裏子面子都沒了,雖然屈辱,卻還要裝作無事。作為王妃,在王爺頹廢的時候,就管起了王府的裏裏外外。這一管不要緊,竟然發現了身邊丫頭與人偷情。這發誓終身不嫁自梳的丫頭竟然讓她如此丟臉,宋如惠為了立威,只得決定忍痛處置丫頭,發賣了她。

丫頭害怕,就求主子,“您放過我,我告訴您一件秘密,您孩子沒了的秘密。”

這可抓住了宋如惠的心,孩子的死是她的忌諱,輕易不許人提起。但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王爺不查,她心裏一直有個疙瘩。

於是,宋如惠答應了丫頭繞過她,還讓她跟情郎帶著錢離開。

只是宋如惠萬沒想到,丫頭說出來的,害她沒了孩子的人,居然是——王爺自己。

宋如惠不信,可是丫頭賭咒發誓,放走了丫頭,她前思後想,似乎說得通。於是,她來到爛醉的丈夫面前問起舊事。

這次黃粱夢段的王爺沒再瞞著,他惱怒宋如惠娘家人出賣了他,就笑著說,“對,當初給你下打胎藥的人,就是我。而且,我跟大夫要的是虎狼只藥,就是讓你不得懷孕。”

“為什麽?”宋如惠呆呆的問。

“為什麽?”王爺嘲笑,“因為你的野心啊!你口口聲聲說情願委身做妾。可是,卻每每心有不足。若是讓你懷孕生子,只怕你會生出不該有的心,容不下前頭的王妃,和我兩個嫡子。我不想讓府裏亂起來。我有兩個嫡子盡夠了,不需要你再生個出來。而且,我如此寵愛你,王妃難免多心。若是你不能生育,王妃也就能容下你。府裏就安寧了。本王不能讓家宅亂了,你明白,那會讓父皇厭惡。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反正馬上就要流放了。你還跟我走嗎?呵呵,你得跟我走,誰讓你是我的王妃呢?就算到了封地,山窮水盡,挨餓受凍,你放心,父王在明面上給我留下臉面,也給皇家留下臉面,我的王爺之位還在,你的王妃之位也還在。”

“畜生!虎毒不食子,你騙得我好苦!你以為我嫁給你,這是為了這王妃之位嗎?”宋如惠痛苦地說,“我是想和你做夫妻。可是現在,我很後悔。因為你,我被人笑話,委身做妾,還沒了孩子。我還懷疑王妃,冤枉了她,這幾年我的心都變壞了,我雖沒直接害死王妃,但也沒少折騰她,心裏也盼她死。不是我,她或許還能多活兩年。你把我變成了什麽樣啊!到頭來,到頭來,卻是你!……我還連累了娘家,我叔父因你受累,丟了爵位,解了兵權。皇上到底還是不信他了。”

“哈哈,好啊,活該啊!”王爺仰天大笑。

宋如惠看著陌生的丈夫,想著或許自己從來沒了解過他,就問,“你還有什麽騙了我?”

王爺想了想說,“還有啊,還有當年你落水,呵呵,那是我讓人推的。本王看上你了,但是你是侯府貴女,不會願意做個妾。可王府裏王妃側妃的位置都讓人占了,都是聖旨賜下的女人,沒法給你騰地方了。本王就想著,怎麽能讓你心甘情願給我做妾,後來啊,奶娘就給我出了這個主意,別說,挺管用,呵呵。”

好了,一切都是假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這樣的人生,該結束了,宋如惠選擇了自縊,她沒必要再陪那個男人去流放之地了。

臨終的願望,宋如惠並沒想去報覆那個男人,畢竟曾經情根深種,那情濃時候的山盟海誓,也不全是假的。她只想著,不再做王妃了,離開王府,正經嫁回人,好好地給人做個正頭娘子,好好地過日子,讓那個男人後悔一輩子。

在這個世界裏,也有個金手指女主,只不過這個金手指女主過得並不很好。她空有萬人羨慕的風光,內裏的苦,卻只有自己知道。這個人,就是廬林王的第一任王妃。

這位王妃在小時候,一次發燒後,就突然有了過人的耳力,能聽得見旁人聽不到的聲音,甚至隔著一個院子,隔著墻,都能聽到裏面的人說話。她感到很惶恐,和母親說過後,母親還試驗了一番,也感到不可思議。

但是,母親叫她守口如瓶,不然會被旁人當作妖怪附體,母親當時想到能為她做的,也就是到寺廟燒香而已。自小能聽到遠處的聲音,也能聽到近處人小聲耳語,這有時候能幫助王妃認清人。但也一定程度上,拖累她一直體弱。因為她的世界裏,總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入睡都難。

長大後,做了王妃,她就更加勞心了。身邊人在隔壁間的小聲議論,那些院子裏的下人說話,王府女人們的聲音,她也常常聽得見。那些自以為不會被外人聽到的話,好些都被王妃聽了個正著。聽得多了,也就煩惱多了。

可是最讓王妃坐立難安的,還是有次聽見王爺哄他的新寵“惠夫人”時候說的話,“王妃體弱,尤其生了二王子之後,常常病臥在床,禦醫也說過,壽數最多也只有十年了。你且忍耐,等王妃走後,那個位置一定是你的。”

雖然原身和王爺倆人說話時候,在水榭中央,下人們都在遠處,他們自以為隱秘。卻不曾想,更遠處的王妃卻聽得真真的。

此前,王妃的心思都在兩個側妃身上,這兩個最有可能等她死了,取而代之。卻沒想到,這個實為妾室的“惠夫人”卻是真正有可能將來替代她的人。

王妃就想著,絕不能讓“惠夫人”生下孩子,威脅到自己的骨血。可是,她也知道,身體不濟,護不了孩子們一世。對於“惠夫人”,王妃知道那是王爺唯一愛過的女子,如果自己下手去對付她,王爺定然恨上自己,還說不定遷怒孩子。於是,王妃就不吃不喝,求著王爺讓惠夫人無子,否則死也難安。

王爺雖有些為難之意,但是還是答應了,不管是擔心王妃以死相逼壞他名聲,還是擔心王妃留有後手,抑或是這樣做能讓家宅安寧,兩個嫡子平安,反正,王爺答應了。他讓人下了藥,原身懷的孩子沒了,還傷了身,再難有子嗣。

王妃的目的達到了,可是之後,王爺也就理直氣壯地偏著寵著原身“惠夫人”。王妃為著孩子們著想,也就只得忍耐原身的挑釁,她很清楚,王爺不會事事讓她順心。直到病逝,王爺和王妃就是這樣,只剩下了表面的相敬如賓。

說起來,王妃也是個受害者,她的金手指時時刻刻在困擾著她的心神,甚至在死亡的時候,她有解脫的釋然。

原身在王妃死後,對王妃已沒了恨意。尤其是知道王爺才是直接害她沒了孩子的人,就更不再記恨前任了。在她的願望中,沒有對王妃的報覆。其實,在原身知道了王爺的薄情後,就明白了,王府的女人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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