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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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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夢境裏他們會看到自己過的如何逍遙自在,但願這份感應會叫他們心裏好受些。

思念一發不可收拾,父母的呵護和笑瞇瞇的模樣剎那間湧入她的腦海裏,裴老太爺一走,她便撲在枕頭裏,捂著聲音偷偷的哭。

她是江茉,卻非此江茉,若是可以,她想回到自己的父母身邊。

茯苓端著藥回房,進門便見到她紅腫的雙眼,忙去抽屜裏找些滋潤的藥膏替她在眼周擦暈,柔聲問:“哭出來便好了,憋在心底始終是火。”

當真是應了茯苓這句話,傍晚時就舒坦了不少,一碗湯藥下去,發了些汗,江茉忍不住從被窩裏伸出半條腿,被茯苓一眼瞧見,忙用被子蓋嚴。

“捂汗是不對的,順其自然的讓熱散了便好。”她眨了眨幹澀的眸子,做出一副央求的模樣。

雖說眼睛哭得幹澀發酸,但她心裏的沈重卻減輕了不少,從前壓在她心頭的沈甸甸似乎都隨著眼淚蒸發殆盡,有種四肢通透,仿若新生的輕松。

茯苓哪裏信她的科學道理,麻利的將被子掖好,固執的道:“姑娘別拿這些話蒙我,這個時候著涼最易高燒了,今晚奴婢就站在床邊盯著您,免得您夜裏踢被子再受風。”

江茉杏眸微轉,略微蹙眉道:“可別,大半夜迷迷糊糊的見著人影站在床邊,我怕病不死反而被你嚇死。”

“呸呸,姑娘盡說些不吉利的話,什麽死不死的,您長命百歲著呢。”茯苓板起臉認真的朝腳下呸了兩聲,隨即抱了被子鋪在腳下的床榻上,一本正經道:“那奴婢就睡這兒,您夜裏渴了還能給您遞茶。”

江茉無可奈何的籲了口氣,蒙著被子轉過身,看來她是說不動了,身上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幹脆早些歇著,明日還要同張氏去牙行商討賣宅子一事。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就斷斷續續的咳嗽起來,幾乎要咳得幹嘔,茯苓赤腳端著痰盂兒過來,替她捋著後背道:“裴老太爺說得咳嗽些日子,你五臟六腑都熱,得慢慢喝藥調養。”

話是如此說,但江茉心下卻因壓不住咳嗽而生了幾分惱意,皺眉倚在床邊喘了幾口起,困倦的雙眼半睜半閉,不耐道:“若是十天半個月不見好,不如一刀殺了我,免得繼續被折磨。”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您要耐著些性子把身子調理好。”

“耐不住,咳得人頭暈心煩。”她憋了一股氣,小性子上來便忍不住,撅著嘴很是委屈的道:“渾身酸疼,坐著躺著都難受。”

“奴婢知道。”茯苓溫聲細語的哄著,上前提了提被子蓋在她肩膀處,笑盈盈的道:“您先歇會兒,奴婢去把梨湯熱了些來,咳了這麽久想必嗓子也幹了,潤潤喉嚨再睡。”

等茯苓一走,屋裏就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覺著沒那麽難受了,約莫是有人哄著她慣著她,她就不由自主的矯情了些。

倘若真叫她一個人挺著,她怕是砍柴燒水都做得來,哪會有這般嬌氣。

喝了一小碗梨湯才重新躺下,江茉偏頭看了眼窗外,已有晨曦時的灰白色,她略有內疚的道:“你快睡吧,待會兒天就大亮了。”

“奴婢不困,替您揉揉腿罷,免得您渾身酸疼睡不好。”茯苓說罷便拿了凳子過來,坐在床尾隔著被子替她揉著小腿。

江茉哪裏享受過這般待遇,酸軟乏累的小腿被揉捏的甚是舒坦,她勉強擡了擡頭,本想勸茯苓去睡,卻又知道她固執的性子未必肯,只好佯作皺眉道:“你這樣我反而睡不著了,你安安靜靜的躺著我才能睡得著。”

見茯苓和衣躺下,她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坦的姿勢,迷迷糊糊的陷入清淺的夢境中。

她夢見東陽村的小院子,周氏坐在桌邊切著一大塊豬肉,江嵐拿著布口袋自己玩,周氏擦了擦手叫她把火生起來,待會兒做紅燒肉給她們姐倆解饞。

畫面陡然一轉又變成鬧哄哄的喜堂,人群簇擁中有兩位身穿大紅色喜服的新人,正跪在高堂前敬茶。

她隱約覺著你新郎是廷哥,便不顧一切的撥開人群擠到跟前,扳過新郎的肩膀一看,人的容貌尚未瞧清,人群裏周氏的聲音喊著:“林家少爺要娶你。”

江茉被這一句話驚得坐起身來,額頭布滿細汗,她反應了一會兒聽清茯苓慌張的聲音:“林家的喜轎就停在門前不可走,張氏關了門不準他們進,他們就在讓人用斧頭砸門。”

竟不是夢,林致丞居然真的要來強娶了,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邊咳嗽邊掀開被子下床穿衣服,套了件披風就急匆匆的往門口去。

還沒走到就聽見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張氏被他們徹底惹怒,叉著腰大罵:“世上沒有王法了,擡著喜轎就能把人接走嗎?江茉何時答應嫁給你了?你們林家要不要臉?”

江茉上前按住她的手臂,急聲問:“外面有多少人?”

“十個八個的樣子,你快走,千萬別讓他們找到你,這群人不知從哪拿來的婚書,他們找不到你也就罷了,趕緊走。”

逃走哪裏是辦法,江茉轉身吩咐茯苓道:“我房間梳妝鏡抽屜底下有封信,你去拿來給我。”

她說罷又安撫張氏道:“你放心,我江茉還沒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初春裏的陽光甚好,贏得門前一片金燦燦的光亮,幾個砸門的夥計揚起手裏的斧頭,還未落下就聽兩扇朱門吱呀的打開。

夥計們朝江茉身上一打量,不約而同的頓在她慘白卻肅厲的面容上,互相試探了一眼便回頭去看林致丞。

林致丞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鮮紅的袍子格外刺眼,他不好好意的笑道:“媒婆,新娘子出來了還不趕緊迎進轎內。”

媒婆心裏有些發怵,她本是不想接這份差事的,但林家給的銀子實在誘人,而且百姓們都知道溫家敗了,地位早不如從前,哪裏比得過林家財大氣粗。

她握緊了帕子就提著裙擺上了臺階,一路小跑到江茉身邊,舔著臉笑迎道:“新娘子上轎吧,別誤了拜堂成親的好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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