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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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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兩家的糾紛並未對簿公堂,江茉不知後續如何處理的,想必林致丞不敢來衙門,私下裏做了退步。

她沒心思關註他們的閑事,反而廷哥的可疑勾起了她的好奇,成日不見蹤影,時常見他一身常服乘馬車出門,似乎有些重要的事。

自從宅子被周氏收了租金放給其他人,她便又暫住溫家,張氏分外殷勤的討好她,每日差人送釵環首飾,錦衣玉服,將兩個衣櫥添的滿登登的。

溫牧畫已視她為弟妹,拽著她刺繡作畫,撫琴起舞,儼然要將她訓成大家閨秀的典範。

江茉已有七八日沒去衙門了,昨晚入睡前打定主意今日不學撫琴作詩,定要去衙門與蔣琮琤唐牛等人待上一整日。

茯苓服侍她起床,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偷笑道:“姑娘今兒可不必去受刑了,大小姐去寺裏還願去了,要用了齋飯才回來呢。”

聞此言,杏眸頓時閃著光澤,如覆亮的明燈熠熠生輝,利落的換上衙門的紅衣箭袖,匆匆用了早飯就往外走。

還沒出門就被氣喘籲籲的茯苓追上,抓著她的胳膊道:“姑娘,少爺在涼亭等您。”

近些日子兩人相處的時間甚少,全然不知他在忙些什麽,隨著茯苓來到涼亭,她還未開口詢問,溫元廷便牽起她的手來到一位老者面前。

這位老者生著一雙與她相同的藍眸,比尋常人較為白嫩的皮膚,哪怕是溫元廷這般豐神俊朗的人在他面前都暗了些。

江茉立時便反應過來,這位老者定與她有某些聯系,她既不是江家人,身世就成了謎,如今見到此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溫元廷對此人格外敬重,親自奉茶,又介紹道:“裴老太爺,這位是在下未過門的妻子姓江,單字一個茉。”

不待他說完,裴老太爺就笑吟吟的擡手止住了,矍鑠的眸子閃著笑意,凝望不遠處站得筆直的姑娘,略有深意的問:“你本姓是什麽?”

江茉抿了抿唇,擡眼詢問溫元廷的意思,見他點點頭便如實道:“本姓我也不知,如今雖姓江卻並非本姓。”

裴老太爺立即了然,慢悠悠的端起茶盞呷了口茶:“坐過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說著身後的小童子把藥箱打開,雙手遞了濕帕子給老者擦手。

溫元廷費了好些工夫才打聽到此人,他雖是雍城人,卻遠離故土多年,對那兒的事並不熟悉,此番是給溫家人去了封信。

得知雍城有位名醫生著一雙藍眸,他本想帶著阿茉回雍城去,誰知裴老太爺卻提出要親自來一趟,前些日子方落腳,但舟車勞頓,秋雨微寒,染了些風寒,至今日才得以出門。

江茉約莫他是廷哥找來醫治她的眼睛的,便順從的坐到石凳上,把眼睛湊到老者面前,輕聲道:“夜裏便有些模糊,成團的白霧擋在眼前,白日裏倒不礙事。”

裴老太爺慈祥的笑了笑,仔細檢查了一番便朝小童子神了伸手,小童子隨即攤開一排銀針,散發著白森森的光。

見此狀,江茉略慌張的動了動眼珠子,攥緊的拳頭全是冷汗,她向來怕針,如今密密麻麻的針擺在面前,長短不一卻都叫囂著針尖兒的鋒利。

她咬得下唇泛白,溫元廷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容如陽光般和煦,柔聲安慰道:“放心,不會疼的。”

饒是他如此安慰,當她看到裴老太爺按著一根針直奔她腦門時,背脊的那根筋硬邦邦的抽搐了一下,忙閉緊眼睛不去看。

“江姑娘可有小時的記憶?”裴老太爺似為緩解她的緊張,隨意聊起家常來。

這位裴老太爺相貌祥和,但看容貌便知是個溫柔的人,從醫者多為心善,便讓人覺著平易近人,江茉閉著眼睛讓自己遺忘腦袋上的七八根銀針。

“記不得,我記性本就不大好,許多事慢慢就忘了。”

聞此言,裴老太爺爽朗的笑了兩聲,擦了擦手道:“有些難忘的經歷總會記得的,想必江姑娘年歲尚小時便跟隨養父養母了罷?”

他說罷又佯作偶然想起,眸色略沈的道:“我倒是有位熟人,戰亂中他家尚在繈褓中的女兒被下人抱走,至此杳無音訊,算起來她與你的年紀似乎相仿。”

江茉從未動過尋找親生父母的想法,一來她本不是原主江茉,對親生父母的渴望甚少,二來她怕親生父母如同周氏一般,對她拋頭露面賺錢一事多有阻撓。

她斜著眼睛看了眼溫元廷,卻見他微微發怔,若有所思的盯著裴老太爺,臉色逐漸變得不自然,狐疑的輕咳了一聲,溫元廷隨即恢覆如常,笑問:“裴老太爺的熟人可有關於女兒的線索?”

“線索倒是不多,惟獨女兒的左腰上有塊花形胎記,老夫記著他們夫妻二人因此給女兒取名為,金馥。”

溫元廷壓下內心的震驚,忙去看江茉的反應,她杏眸微瞪,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連連瞥著他道:“真是巧了,晚輩的腰間也有塊花形胎記......”

滿腦袋的銀針壓得她頭腦發昏,遲遲未發覺當下氣氛的異常,目光觸及裴老太爺的笑眸時,瞬間恍然大悟的倒吸了口冷氣:“不會......那麽巧合罷......”

哪裏是巧合?裴老太爺親自前來怕是就為了阿茉的真實身份,溫元廷面色微沈,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心下的擔憂卻半點都不少。

金馥......戰亂之中,大周朝已數十年不曾戰亂,又是金姓,他若沒猜錯,裴老太爺的這個熟人乃大金王朝,十幾年前大將叛亂,屠殺了盡半數的皇親國戚,休養生息至今又顯繁榮之勢。

他暗暗握了握拳頭,阿茉的年歲似乎正是大金內亂之時,裴老太爺定是知曉什麽才會親自前來。

待老者將銀針收起,溫元廷便吩咐茯苓送江茉回房梳妝,目送一頭霧水的姑娘離開,才親手替老者斟茶,一副了然的笑容:“老太爺,您這個關子賣的太久了,竟連晚輩都不透露分毫。”

“溫少爺有何打算?”裴老太爺此行不虛,心情大好,捋著發白的胡須望向窗外枯黃的秋景,提醒道:“老夫雖未講明,但想必您已猜到,這位江姑娘並非普通人,她乃大金王朝遺失的帝姬。”

“或許只是巧合,天下之大總有些機緣巧合。”

“大金王朝不乏奇人異術,老夫親自前來已有□□成的把握,送仙城的方位與奇人所講完全一致,再者她的模樣與大金王後年少時如出一轍......“

裴老太爺越說越激動,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他同是大金人,他知道當年大王與王後是如何不惜一切的尋找女兒。

他溫和的眉目添了喜色,又道:“自然也是機緣巧合,若不是您在雍城尋找名醫,老夫又怎會得知昭寧帝姬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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