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她的眼眸是她從未想到的震痛、傷怒、不可置信….他們明明是陌生人，這樣傷痛的感覺，為何她會覺得熟悉….

他一把握住她持著匕首的手，一步步倒逼她後退，眼中的血色仿佛籠罩了他整個身影，顯得淒厲而蕭索，他盯著她，一字一字問她：“你要殺我？”

拓跋迪已經驚駭地忘了言語，眼看著匕首刺身處鮮血洶湧而出，他卻大笑了起來，笑聲亦是淒厲萬分：“拓跋迪，你要殺我！好！很好！”

手上驟然使力，拓跋迪驚駭萬分，像見了鬼般看著他將匕首緩緩推進胸膛更深處，“你瘋了！”

她蒼白的臉龐在他的眼中卻愈加清晰，而他的表情已經不足以用厲鬼來形容，吐出的字語仿似真的已經瘋魔：“公主，我來教你，你這樣是殺不了人的，真想殺一個人，就應該這樣，一點一點將利刃刺進他的心裏，一寸一寸淩遲他，叫他痛苦萬分、求生不得，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鮮血如同煉獄包圍了他，而他居然還是笑著，只是這慘烈的笑容讓他更添淒厲，他拖著傷重的身體靠近她，深邃的瞳孔裏全是她的影子：“你明白了嗎….拓跋迪！”

這發自靈魂深處的詰問如同地獄的悲鳴，將她的記憶從早已沈埋的悲傷中喚醒，她全身顫抖，不敢置信….這雙眼睛、這樣的悲問，以及眼中熟悉的光芒….她顫抖著雙唇，喚出早已在夢裏呼喊了千百遍的名字：“南？”

空氣瞬間凝結。

他蒙著黑布的臉仿佛痙攣，靠近她的身體急速離開。

“南？你是南對不對？”她從最初的猜測迅速轉為肯定，“你是南！”眼淚簌簌落下，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摸他：“你沒有死。”

他卻狠狠推開她，人也終於不支倒地。

她急忙奔過去：“南！”手慌腳亂地想要給他止血。

“走開！”他避開她的觸碰，沙啞的嗓子不帶一絲情感：“公主認錯人了。”

她怔住，嘴唇泛著蒼白的顏色：“你…你還在怨我？”

她有太多的話想問他，他為什麽沒有死，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為什麽不肯認她。

鮮血越流越快，他漸漸感到乏力：“公主…說笑了，我只是一個江湖流寇，怎會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將軍？”他的眼神恢覆了冷漠，不再如剛才那般看她。

他果然還是恨她。淚濕了眼眶，她哽咽著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吧！你應該恨我，但你讓我先給你止血好嗎？”她急得手忙腳亂，扯下衣裳想為他止血。

他仍然想要推開她，卻沒有力氣，道：“不勞…你…費心，我死，不正如你…所願…”

拓跋迪哭道：“南！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說了我不是他！”他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冷汗已順著側臉很快落下，他強忍著傷痛，道：“難道你忘了我要用你擒殺李未央！”

拓跋迪哭著搖頭：“我不管，我不要你死！”她再也不要看著他死，再也不要失去他。

她不顧他反對，埋首為他包紮傷口。那樣熟悉的面容，就在自己面前，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無一不在他夢中出現過千遍，然而近在咫尺，卻又如此不真實。

他下意識地擡手，卻又驀然止住。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可再沈溺，意識卻越來越模糊。如果這是一場夢，那就這樣不要驚醒吧。

如此，也好。

傷勢深重，他終於昏迷過去。

“南？”拓跋迪推他：“你不要嚇我。”

他的傷口流了太多血，她勉強將傷口包紮住，卻不敢肯定他會痊愈。

天地冷肅，她感到深深的恐懼，唯有抱緊他：“你不要死！你快醒來，你不要嚇我！南！”悲涼的哭聲驚起一片寒鴉飛蕩在樹林中，蕭瑟而寂寥。她聲嘶力竭，終於也昏迷過去。

天地蒼茫，唯有他兩人相擁的身影，孤寂永恒。

紅羅趕到的時候，只見兩人已昏迷在一處。她沒有追到素心，知曉已經打草驚蛇，只得放棄行動。見叱雲南重傷，急忙將兩人帶回治療。

拓跋迪傷勢較輕，第二日便醒轉。

“南！”

啟目，只見是一間全然陌生的房間。然而她顧不得這些，疾步出門欲尋叱雲南，卻在門口被人攔下。

“走開！”見是昨日的黑衣人守在門口，拓跋迪道：“我要見你們主人！”

然而黑衣人仿佛都被下了緘口令，一概不理她的要求。

她心急如焚，想知道叱雲南傷勢如何。待要硬闖，卻不敵兩人。

這時昨晚那名黑衣女子走過來，看她一眼，示意守門的兩名黑衣人將她壓進屋內。

拓跋迪忽道：“紅羅！”

黑衣女子一怔，聽拓跋迪道：“我知道是你。紅羅，放了我，我要見他，他怎樣了？”

“還沒死。”黑衣女子冷道。萬幸沒有傷到要害，已經被拓跋餘派來的太醫救活。

“那就讓我去見他！”

紅羅眼中的冷意直接而徹底：“他不想見你。”

拓跋迪怔住，卻沒有氣餒：“你就讓我見他一面，讓我確定他沒事就好。”

紅羅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紅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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