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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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按父皇說的做了,請父皇遵守承諾,留他一命。”拓跋迪拜倒在地。

魏帝伸手想扶起女兒,卻被拓跋迪側身避過。

一旁皇後正要訓斥,魏帝揮手,長嘆道:“罷了,迪兒,以後你會理解父皇的苦心的。傳令下去,解除公主的禁令。”旋即離去。

拓跋迪始終不曾擡頭:“恭送父皇。”

素心欲將她扶起,拓跋迪卻已向地上倒去,“公主!”

拓跋迪昏迷了兩天天夜,此間高燒不斷,人病的昏昏沈沈,皇後召令所有禦醫為她診治皆無好轉。

昏迷之間,仿佛有人輕撫她的額頭,那雙手清涼而幹燥,仿似那人因常年練兵而帶有薄繭的手。

“是你嗎。”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他,但心裏卻明白此時此刻他應該是到不了她身邊的,然後心中的渴望如此強烈,就算是夢,她也想見到他。

那人起身好像準備離去了,她便慌了,用盡力氣伸手去抓他:“不要走….”不要走,南,讓我再看看你。

然而她只碰到了他的衣袖,就在她絕望的瞬間,那雙手重新回到她的臉頰:“好好的怎麽哭了。”溫柔的手替她逝去淚痕,連聲音也是溫暖的:“我什麽時候說要走了。”

她終於睜開朦朧的雙眼,是他,他沒有走。她緊緊抓住他的雙手:“你別走,不要丟下我,南。”

他將她額前的散發捋到耳後,溫熱的嘴唇湊到她耳邊:“我怎會舍得丟下你,我的公主,你忘了,是你先丟下我,是你將我推入深淵萬丈,我怎會舍得你一人獨活呢?”下一刻,重重一掌將她推開,分不清是身痛還是心痛,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南?”

他站起身來,眉間已不覆溫柔,臉上笑意全無:“我剛剛不過說笑,公主當真了嗎。夫妻本是同林鳥,你既已打算獨飛那我還要你做什麽。”

“不,不,”她拼命搖頭:“我沒有,南…”

“你既已棄了我,那麽,此生不必再見。”那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沒有一絲留戀。

“不!”不要走,別丟下我,南!

拓跋迪伸手大呼,心痛如絞。他不要她了,他要丟下她了。

“公主,公主!”

焦急的聲音將她從惡夢中喚醒。

入眼卻是一張清俊的臉,李敏德。

素心為拓跋迪擦幹額上的冷汗:“謝天謝地,公主,您總算醒了,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拓跋迪直直望著床頂,不動也不說話。

“公主?”李敏德見她這樣,只得道:“我下次再來看你。”

“這次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拓跋迪突然開口。

李敏德沈默了一瞬,道:“我們只負責高陽王的安全。”

拓跋迪坐起身來,由素心將她扶住,“那你們是早有準備了,呵,這算請君入甕嗎?”

“我們只算到叱雲南會與南安王聯手,卻沒想到南安王會反戈叱雲南。”更沒料到他通過反將叱雲南一軍,將罪責都推到叱雲南身上,自己卻全身而退。

“那浚兒中毒也是計了?”呵,朝堂爭鬥,她身為皇家公主,怎會不知,卻因為一直被帝後保護地太好,不涉政事。如若她在上次未央邀她相見時便有所察覺,那麽今日的一切會否不一樣?

一切皆已晚。

她闔目不想再談:“你走吧。”

“我即將返回柔然,公主,您多保重。”少年拱手道。

又是分別,他們之間仿佛總是在分別。然而此番分別,拓跋迪再也沒有心痛的感覺,只剩疲憊。

她看著眼前即將離去的少年,容顏依舊,卻不覆舊情。

“珍重。”多年情誼,只剩這兩個字。

待李敏德離去,拓跋迪才問:“我昏迷這兩日,朝堂上是何動靜?”

素心回到:“禦醫已為高陽王殿下解了毒,只需靜養便無事;南安王殿下因評判有功,被皇上嘉獎升官…”

拓跋迪橫她一眼:“你知曉我問的是什麽。”

素心猶豫道:“將軍…將軍他…”

“快說,父皇是怎樣處置他的?”拓跋迪情急之下,引起一番劇烈咳嗽。

“公主,公主您別急!”

素心跪下道:“皇上…皇上下旨罷免大將軍一切官職,剝奪兵權…貶為庶民,流放幽州。”

“貶為庶民?流放幽州?”拓跋迪本就虛弱的身體搖晃得厲害,父皇好狠,雖然饒他不死,卻讓他從天堂墜落泥土,從權傾天下的大將軍變為一介庶民,驕傲如叱雲南,必會生不如死。

回想起牢中一幕,拓跋迪只覺心痛如絞,掙紮著起來:“我要去見他。”

“公主,公主!”素心忙扶住她,勸道:“皇上已經下旨即日便流放將軍,將軍此刻應該已經啟程了。”

“他已經走了?”怎會如此,她還未見他最後一面,他便要走了。難道剛剛的夢境是真的,他果然決定舍她而去了?

不,不,胸口似被千刀萬劍淩遲著,痛的她說不出話來,是啊,是她背棄了他,所以他也不要她了。

淚眼朦朧中,仿佛又看見他冷漠地與她訣別:“公主,你我恩斷義絕,此生不覆再見。”

她終究失去了他。這是她再次陷入昏迷之前最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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