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老夫人有請。”

“見過祖母。”

“南兒，跪下。”

叱雲南不解其意，只得跪下。

叱雲老夫人堅鐵一般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你可還記得你父親臨終時對你說的話？”

叱雲南一凜，“孫兒記得，父親要我一肩扛起叱雲家重任，守護叱雲家百年榮光。”

“很好。你身為叱雲家唯一的嫡子，這是你命定的責任。如今，朝中波譎雲詭，我們叱雲家也到了生死攸關的關頭，你可知該怎樣抉擇？”

看來祖母已經知道皇上召見他的事。

“南兒必當謹記父親遺志，一切以叱雲家利益為先。”

老夫人又道：“很好，如今皇上與南安王都在拉攏於你，你心中是否有了決斷？”

“祖母放心，我一定會審時度勢，站穩腳跟。”

“南兒，”老夫人語氣一轉，“祖母相信你的能力，但你要記住一點，切莫被感情所影響！到了關鍵時刻，什麽該放棄什麽不該放棄，你要有取舍！”

“孫兒謹記。”

祖母的話一直盤桓在叱雲南腦中，心情莫名地煩躁。

紅羅躬身上前：“將軍，南安王派人送的信。”

叱雲南展信觀之，“哼！”

“將軍？”紅羅見他神色怒急，遂問：“南安王說什麽？”

“這個老狐貍！他要我助他除去拓跋浚。”看來他已經等不及了，皇上日益病重，拓跋浚又盛眷正濃。

“可是拓跋浚馬上就要與表小姐大婚了，此時動手，是否…”

叱雲南微瞇雙眼，如今的形勢確實不宜再拖了。

沈吟半晌，對紅羅耳語一番，“吩咐下去，做好準備，大婚上動手。”他既要借我的手除去勁敵，那我也可以來個甕中捉鱉，一網打盡。

“是。”

回到房中，拓跋迪已然睡熟。

凝視著妻子熟睡中的容顏，叱雲南才感覺剛才心中那股煩悶的氣息漸漸散去，他以手撫摸她的臉，感覺心意慢慢堅定，即使這是一場豪賭，那麽迪兒，為了你，我願賭上所有，哪怕是叱雲家百年基業。

時光悠悠，轉眼已入秋。

這一日，拓跋迪接到李未央的邀請出門一聚。原本她還有些疑慮，叱雲南雖然答應她不再難為未央，但也不希望她與未央走的太近。但未央邀請頗為急切，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會是他的消息嗎？

未央邀約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座別院。

李未央已在亭中候她，帶拓跋迪上前坐下，她道：“公主，好些時日沒見，你過的好嗎。”

拓跋迪微點頭，問她：“未央，你的傷都好了罷？”

李未央含笑道：“多謝公主關心，已無大礙。”

“那便好。”

一時無語，拓跋迪想開口，卻又欲言又止。

未央觀她神色，問道：“公主可有話對我說？”

“那個…浚兒的事，我….”

未央眸色一暗：“公主，謝謝你，緣分一事不可強求，未央明白。”

她幾番猶豫，又道：“公主，我今日邀你前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我二弟遇刺的事。”

“什麽？！”這一驚非同小可，拓跋迪不敢相信：“遇刺？他不是回柔然了嗎？”

“原來公主早就知道我二弟的身份，不錯，他是回柔然了，可是卻在途中遭人刺殺身受重傷，掉入河裏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怎麽會，父皇明明答應我不會為難他。”拓跋迪已經渾身發抖，沒有力氣。

“皇上確實沒有加害於他，是另有其人。”未央晶亮的雙眸直視她，仿佛答案本就一目了然。

“不，我不信！他不會死！”拓跋迪搖頭，李敏德不會死，他明明答應他會好好生活。

“公主！”未央扶住她肩膀，讓她定心：“公主，你不要急，二弟他沒事，他逃脫了。”

“逃脫了？”她楞楞回神，他沒死，沒死，太好了。

未央凝眉，將她扶坐到凳上，語氣沈穩：“公主，你不想知道是誰對我二弟下手嗎？”

這才是她邀她前來的目的。

拓跋迪回過神來，抿唇不語。神色卻冷了下去：“你不用說了，我不相信。”

“公主，當日刺殺二弟的有兩隊人馬，一隊主攻，另一隊在周圍用弓箭狙殺，二弟掉入水中前曾擊殺一人，他的手臂上，正是叱雲家死士的標志。”

“你別說了！”拓跋迪驀地站起：“我要走了，改天再敘吧！”

“公主。”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拓跋迪的腳步就此僵住。年少的時光仿佛已是昨日的事，卻在此時被這個熟悉的聲音輕易的喚醒。

她不想回頭，卻不自覺回了頭。

還是那個少年，清俊而明朗，如果沒有眉宇間一絲隱藏在時光之下的滄桑，她便還會以為那是那個年少時在陽光中教她練箭的少年。

她就那樣呆在原地，任淚水迷蒙她的雙眼。

他一步步來到她的身前，他的輪廓漸漸清晰，記憶中的少年還是當年模樣。

原來時光已過去了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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