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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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得到對方答案的顧煜渾身一震, 猛地看向阮楚楚,第一時間居然有些結巴,穩了穩才找回語言組織能力, “你是說孩子是我的?”

阮楚楚已經將思路捋清,簡直是氣又好笑, “不然呢?還能是誰的?你不會出軌我就會出軌不成?敢情顧先生您都以為自己頭上能放羊了,還可以跟我這兒一直盡職盡責履行丈夫責任!”

顧煜聽阮楚楚的語氣顯然是生氣了,但他又確實困惑, “可那天在醫院, 你明明是說讓孩子認我做幹爹啊!”

“幹爹?我說的?”阮楚楚蹙眉,“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夢裏說的不成?”

顧煜:……算是睡後說的吧。

阮楚楚見他沈默,“呵”一聲笑了,“還真是?顧先生,都說酒後吐真言,你聽過夢裏吐真言的嗎?”

顧煜瞧著她的模樣, 心知大概率是自己誤會鬧了烏龍。

阮楚楚則還沒懟完,她睨著對方,道:“你心裏猜著被綠了, 就沒想直接問問我,或者讓人查一查?看我有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出軌?”

顧煜素來不動聲色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些許尷尬, 阮楚楚看到了, 自顧自拖長音“哦”了一聲, 諷道:“顧先生可真是大度, 原來是打算生吞了這種啞巴虧呢!”

顧煜:“……”

阮楚楚扔下“佩服”兩個字準備起身離開, 一直保持沈默的顧煜條件反射抓住了她的手腕,誠懇道:“抱歉,是我想錯了。”

而阮楚楚感受到手腕上指腹按壓的力度,聽到對方的道歉,一時也有些怔忡。

說起來她自己之前不也懷疑顧煜出軌還找私家偵探調查嗎?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沒感情,就算對方誤會,一沒指責辱罵二沒趁機脅迫,光因為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質疑,似乎也沒必要這麽生氣吧?

而又沒忍住偷偷摸到大門口看的覃佳慧,遠遠看到院子裏的小夫妻二人收拉著手深情對望,聊的正好,笑瞇瞇地想:果然還是得靠我啊!

院子鐵門處傳來響動,不一會兒便有傭人走過來通報:“先生夫人,培訓師過來了。”

阮楚楚回過神,被抓住的手下意識掙了掙,“沒關系,說清楚了就行。”

顧煜收回手,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阮楚楚已經起身朝屋內走去了。

他看對方的背影幾秒,挺著的脊背忽然往後一靠,擡起臉瞇著眼睛看向正當空的太陽,整個人徹底地暴露在陽光下,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在覃佳慧和阮承平的陪伴下,時間過得飛快。

上完課、吃完飯又聊了會兒天,一整天就過去了。

晚上,阮楚楚洗漱完倒進床裏,覺得自己明明沒做什麽,也疲憊困乏的很。本來還想睡前完善一下前兩天想到的一條項鏈設計,這會兒也埋在枕頭裏昏昏欲睡,根本打不起精神爬起來了。

她伸手關了燈準備睡了再說,剛閉上眼就聽到手機微/信響了一聲。

阮楚楚懶得動,想假裝自己沒聽到信息提示音,繼續去跟周公相會。手機卻不解風情地又響了一聲。

她閉著眼睛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解鎖一看,竟然是顧煜發來的消息。

【還沒休息吧?】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問問你今天下午說“頭頂上能放羊”是什麽意思?】“噗——”阮楚楚瞇縫著眼看到這條消息,瞌睡都給笑沒了。

這人莫不是下午沒聽明白,想了一天吧?

她彎著眼睛編輯回覆:【羊吃什麽?】顧煜秒回:【草 。】

阮楚楚循循善誘:【草是什麽顏色?】顧煜:【綠色。】

阮楚楚:【所以這腦袋上能放羊,怎麽著也得是個大草原吧?您說是不是?】這回顧煜沒有立刻回覆,隔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個省略號。

阮楚楚仿佛通過那六個小點看到了對方吃癟發綠的一張臉,不禁輕笑出聲。

而此刻身處斜對面房間的顧煜,實際上只是笑著搖搖頭放下了手機,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文件袋。

裏面裝著一個病歷本和幾張化驗單,姓名均是寫的阮楚楚。

他從中抽/出一張,仔細地看了兩遍,最後目光落在最下方的檢驗結果欄裏定了約摸有一分鐘,才將化驗單重新收回文件袋裏。

接著,他又打開書桌上的舊日記本,翻到偏後面的其中一頁。泛黃的紙張上,秀氣的鋼筆字整整齊齊。

【崽崽今天會背《出師表》了,獎勵他吃了一串糖葫蘆,小家夥吃的小手和臉蛋兒全黏糊糊臟兮兮,像只調皮的小花貓。

又是一天過去了,我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好,沒有什麽過不去的,有崽崽就好,我能熬過去。

我必須熬過去!沒有什麽可以打倒我,生活不能、苦難不能,痛苦也不能!我希望崽崽長大後回憶起現在物質貧瘠的每一天,印象裏的媽媽都是積極的、堅強的、帶著笑的。

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好母親,也希望他能從現在的點滴中吸收溫柔的力量,等將來的某一天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能夠做一位更優秀的家長,更優秀的父親。

每一天都更愛你,你永遠給我力量。】顧煜的指尖輕輕在紙面上摩挲著,最終停在“父親”這個詞語之下。

他薄唇微動,呢喃道:“媽,我覺得自己似乎做不了一個好父親……”

顧琛和顧老爺子似乎因為蕭瀟母子鬧了不小的齟齬,四月份固定的家庭聚餐都因此而取消了。

眼見著五月又過去了一小半,範琴借著顧子逸、顧子溪姐弟的生日,終於說動了顧經國松口,叫一大家子回顧家聚一聚。

阮楚楚對這對龍鳳胎實在沒太多好感,讓人隨便挑了兩份價值上過得去的禮物。想著要是待的不順心就直接說身體不舒服,早點回家休息。

顧煜的車剛駛進顧家院子,阮楚楚隔著車窗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狗吠聲。

她下意識看過去,是顧子逸打著石膏坐在輪椅裏扔飛盤逗狗。

範琴應該是特地在院子裏等著的,一見他們車停好,便迎了過來。

“最近還好嗎?第一次產檢做了沒?”

阮楚楚:“前幾天剛做完,有幾樣化驗結果還要等等才出。”

她說著,不由回頭看了一眼提著禮物的顧煜。

預約產檢前,顧煜臨時要出一趟短差,前一天回程時遇上大霧,所有航班都延誤取消。

本以為他應該趕不回來,她也沒太放在心上,反正醫院產檢有專人全程陪同,也就半天功夫。

沒想到產檢當天早晨她下樓吃早餐,便看到顧煜正坐在常坐的位置等她。

這人竟然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走高速回來的,昨夜淩晨兩三點才到家。

“汪汪汪!”狗吠喚回了阮楚楚的思緒,她偏過頭一看,發現是一條邊牧正隔著幾米德距離朝著他們的方向叫。

顧家有兩條狗,都是大型犬,養了好幾年,油光水滑的,站起來快有人高。

阮 楚楚記得一條是金毛,一條是阿拉斯加,並沒有邊牧。

邊牧,小說原著中害原主流產的就是邊牧。

阮楚楚潛意識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

範琴見了,立刻轉過頭,揚聲朝那邊的傭人道:“把狗牽回狗屋去,別讓它們到處亂跑了!”

傭人立刻應下了,倒是顧子逸不滿道:“我還在陪金剛玩飛盤呢!”

範琴:“明天再陪它玩兒了,乖啊,運動過度當心影響骨頭愈合,再說馬上就要開飯了。”

“不就是懷個孕嗎?瞧這金貴的……”顧子逸將手中的飛盤一摔,氣鼓鼓地讓人推他進屋去。

範琴陪笑道:“他舅舅送了條狗給他做生日禮物,這幾天正喜歡著,玩興兒高的很……”

阮楚楚視線在那條邊牧上掃過,道:“怎麽送了條這麽大的?不是說打小養才養的親嗎?”

範琴笑道:“說是冠軍犬呢!特別聰明,什麽都一教就會。”

阮楚楚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危機感,顧煜從後面跟上來,見她臉色似乎不是很好,問:“怎麽了?”

“剛剛被狗嚇了一跳。”範琴替她解釋了一句,隨即道:“放心,我已經讓人將狗牽走關著了,不用怕啊!”

阮楚楚只得點頭朝她笑笑。

顧煜多看了她兩眼,快步走到她的右邊,身形剛好擋住她看狗的視線,“沒事,不看就不怕了。”

阮楚楚倒被他這種掩耳盜鈴的話給逗樂了,她其實並不怕狗,只是因為那條邊牧聯想到原主的下場才一時有些恐懼。

但原著中是方瑤設的局,而她早就沒跟方瑤有過聯系了,自然也不會去參加她設計師朋友的聚會。

方瑤總不能把手伸到顧家來害她吧?這條劇情線應該已經斷了。

走進屋,出乎阮楚楚意料的是顧琛居然已經在了,她和顧煜才是最後到的。

只是客廳裏的氛圍似乎並不太好,顧經國沈著一張臉,聽到她打招呼也只“嗯”了一聲算應下了。

相比之下,顧琛倒是愜意許多,沖他們倆點點頭,又和阮楚楚道:“星星上回還說想你,下次有時間約了一起吃個飯。”

“人到齊了,開飯!”顧經國重重冷哼一聲,起身往餐廳走。

阮楚楚只好在他背後悄悄和顧琛比了個OK的手勢,無聲應了一句“好”。

許是看在兩個小的慶生的面子上,顧經國席上雖然臉色不好看,但終歸沒有發難。

一直到晚上切完蛋糕,他才沖顧琛道:“跟我去書房一趟。”

顧琛腳下沒動,“爸,如果是說跟白家的事就不必了,我說了,我不同意。”

“混賬!兩家都定好了,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顧經國終於還是沒壓住脾氣,怒罵道。

顧琛:“我有老婆有兒子,您當現在是古代不成?還想給我納房小妾?”

“你!”顧經國被他氣的當即摔了手邊的杯子。

顧琛面色不動,“總之我不會同意和白家聯姻,時候不早了,我先回自己那邊了。”

說完,他也不顧顧經國發多大脾氣,轉身就走。

一大家子鬧了個不歡而散,阮楚楚趁機推了推顧煜,悄聲道:“我們也有吧?我想睡了。”

顧煜點頭,沒去觸顧經國的黴頭,和範琴說了一聲。

“現在就走嗎?那你們等一等,我這給你們準備了些吃的一道帶回去!”範琴一擊掌,也不待他們拒絕,立刻轉身吩咐人去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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