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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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楚楚敲開病房門,看到顧子逸躺在床上玩游戲, 範琴則坐在病床邊削水果, 見到她提著東西,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事迎過來, 嗔道:“你瞧你這懷著身子呢,怎麽又特地過來跑一趟?昨天後來檢查沒問題吧?”

“沒什麽問題,估計是情緒太緊張了。”阮楚楚順勢將手中的高檔禮盒遞過去, 淺笑道:“昨天來去都匆忙, 後來又看到子溪在群裏發的消息嚇一跳, 想著再來看看子逸。”

“得了吧, 昨兒顧煜還說要敲碎我的石膏板呢!”顧子逸埋頭玩游戲還不忘插一句嘴。

範琴將禮盒擱在床頭櫃上,從盤子裏取了一塊蘋果塞進他嘴裏, 道:“別瞎說!”

顧子逸“嘎嘣嘎嘣”咀嚼, 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滿的短哼, 側過身子繼續玩游戲。

範琴親切地拉著阮楚楚在旁邊沙發坐下, 說:“這孩子平常被老顧和我給慣壞了,這兩天是受傷了心情不好,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阮楚楚聽她還特地擡出顧經國,只笑著搖搖頭, 道:“只盼子逸早點康覆才好。”

範琴聽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所以說娶妻還是要娶像你這樣門當戶對、教養好的名門閨秀, 小煜真是好福氣。不像老大, 這不就被纏上了?”

阮楚楚一聽, 明白她這是知道蕭瀟母子的存在了,畢竟昨天顧琛鬧出的動靜不小,都在同一家醫院,知道了也屬正常。

她不想同對方聊這件事,只淡淡笑了笑。

範琴卻似乎有興致和她八卦,只見她伸手指了指樓上,壓著嗓子道:“一被包養的貨色,哪能嫁進顧家來?自己偷偷摸摸把孩子生下來,懷著什麽心思那不是司馬昭之心嗎?不過眼瞅著老大和司家丫頭的事兒就要定下來,現在鬧這麽一出,那邊兒難道還能容得下這母子倆?估計她那心眼兒也是白忙活了!”

阮楚楚沒有搭腔,病床上的顧子逸冷不丁擡起頭不陰不陽地說道:“那可說不定,咱們家又不是沒有私生子。”

“胡說什麽呢!”範琴揚聲罵了他一句。

顧子逸見他媽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卻並不十分畏懼,撇撇嘴:“我哪兒胡說了,這又不是什麽秘密……”

範琴作勢起身要去教訓他,顧子逸這才聳了聳肩,轉過臉去。

“都怪家裏那些用久的傭人總喜歡嚼舌根。”範琴略微不好意思地朝阮楚楚笑笑,轉移開話題,“看你今天氣色好多了,今兒應該是舒服些了吧?孕吐的還厲害嗎?”

阮楚楚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只得將那欠揍的顧子逸忽略,她回道:“好些了,就是晚上胃裏鬧騰,睡得不太好。”

範琴:“過了前四個月就好了。”

阮楚楚面上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

範琴註意到她的異常,湊過去抓住她的手,像一位普通長輩一樣關切問道:“怎麽了?是發生了什麽事?”

阮楚楚垂下眼,輕聲道:“琴姨你昨天應該也看出來了,顧煜情緒不太穩定。其實……最近在家他也是時好時壞的,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也不說,我一個孕婦,身子不舒服還得去哄他……哎……”

她嘆了一口氣,仿佛十分委屈,“前兩天就因為提了一句他的生母,就跟我發了好大的脾氣呢!你說我要是介意他……的出身,我當初又何必嫁給他呢?”

範琴聽後一臉了然的模樣,“算算日子,過段時間好像就是秦雨的忌日了,估計他是因為這個才心情不太好,你多體諒體諒……”

“秦雨?”阮楚楚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範琴“啊”了一聲,好似才發現自己無意中說漏嘴,解釋道:“就是顧煜的親生母親,她原本是姓秦的。”

說到這裏,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頓了頓,才囫圇解釋了一句,“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才改跟著姓了方。”

阮楚楚:“跟著?我記得方是大哥二哥母家的姓吧?是跟以前那位有關?”

“這裏頭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不然就像離間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了,那都是老一輩兒的事兒了,都過去了。”範琴欲蓋彌彰地說了一句,才道:“小煜的性格是他們幾兄弟裏最好的,可能是最近有些事情不太順心,一時情緒有點上頭。你看他昨天多關心你呀,過了這段兒就好了,你別放在心上。”

阮楚楚想再多問一點兒,範琴卻只跟她說些懷孕怎麽註意之類的車軲轆話了。

聊了小半天,似乎什麽消息也沒探出來,阮楚楚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

昨天顧琛實在過於狼狽,為了避免尷尬,她和顧煜在得知小星星醒過來後就走了。所以她今天除了來會會範琴,也是想再去探探蕭瀟和星星。

阮楚楚回車上取了給孩子帶的禮物,又乘電梯去了星星病房縮在的樓層。

沒想到電梯門一開,竟然又看到了顧煜。他手裏拿著手機,身上還是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明顯是一直待在醫院裏。

後者見到她走出來,看上去也有些驚訝,他問:“是老三讓你來的?”

“顧煜?”阮楚楚詫異,她晃了一下手中的東西,道:“ 我來看看星星。”

這時,身後的另一臺電梯門也“叮”的一聲打開,顧煜提了一個行李包走出來,手中的手機正在響著。

“你怎麽也來了?”阮楚楚脫口問道。

顧煜看了顧琛一眼,回答:“我來給大哥送點東西。”

“是我讓老三幫忙取了些衣物。”顧琛掛斷電話,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沾著臟汙的衣服,說完他一手搭上顧煜的肩膀,沖阮楚楚道:“楚楚你先去病房吧,我跟老三去樓下聊兩句。”

顧煜沒有遮掩地挑了挑眉,顯然也是不知道為什麽素來算不上親近的顧琛,怎麽突然行為這麽熟稔。

但他也沒有拒絕,沖阮楚楚擺擺手,道:“你去吧,過會兒我接你一道回家。”

病房的電視機正在放著動畫片,蕭瀟接過阮楚楚手中的物件,道:“來就是了,怎麽還帶這些東西?”

阮楚楚笑道:“星星這段時間不能下地,我怕他無聊,這個積木搭個小床桌就能玩兒,方便。”

蕭瀟沖星星說:“還不謝謝楚楚阿姨?”

“謝謝楚楚。”小豆丁靠在床頭甜甜地道謝,卻沒有按照媽媽說的稱呼來喊。

阮楚楚並不在意,她在床邊坐下,伸手在星星因為失血而顯得更為蒼白的小臉上點了點,輕聲問:“還疼不疼呀?有沒有哭鼻子?”

星星驕傲地揚了揚小下巴,說:“我是男子漢,才不會哭呢!”

“哇!真厲害!”阮楚楚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小包子雙頰染上一點紅意,他悄悄偷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切水果的媽媽,勾起嘴角直樂。

蕭瀟一點面子都不給兒子留,道:“今天中午哭鬧著不願意吃飯的人是誰呀?”

小星星瞄了瞄阮楚楚,見她還是笑吟吟的樣子,並沒有生氣,這才嘟囔道:“因為打針很疼嘛……”

阮楚楚低頭,看到他左手上的針孔附近泛著青,右手手背上則貼著滯留針針頭,不免心疼,“怎麽還打了兩只手?”

蕭瀟解釋:“本來是打的左手,結果不知怎麽針頭跑出來了,手腫的跟個小包子似的,只能又換成右手。”

看著垂頭喪氣的小豆丁,阮楚楚輕輕握住他的小手,道:“打針是疼,我也很怕打針呢!我們小星星已經非常勇敢啦!”

小團子本來是用黑漆漆的頭頂對著阮楚楚,這會兒聽了她的話擡起頭,問:“真的嗎?”

阮楚楚立刻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昨天我可聽醫生說了,腿上那麽長的傷口,縫針的時候你都沒哭呢!”

“那時候我都睡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呢!”小星星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撓撓小腦袋瓜兒,但下垂的嘴角又重新揚了起來。

阮楚楚語氣誇張道:“那後來醒來知道了也沒哭嘛,如果是我被車子撞到,肯定得嚇壞了,所以小星星還是勇敢!”

小豆丁這下是徹底繃不住了,紅著臉咧著小嘴樂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其實我也怕的,媽媽說很多人被車撞倒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想了想,要是醒不過來以後就見不到媽媽和你了,我還說好了長大後去娶你呢!”

阮楚楚一楞,感覺小心臟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撩動了是怎麽回事?

她好笑地捏了捏小星星的鼻尖,道:“那你可要健健康康地長大呀,我可等著呢!”

星星雖然沒有大礙,但畢竟流了那麽多血,精神頭難免不好。

看他眼皮打架了還強撐著跟自己說話,阮楚楚感動又不忍,答應了過兩天再來看望之後,便起身告辭。

阮楚楚下了樓,看到顧煜兩兄弟坐在樓下小花園的休憩椅上說話。

顧琛看上去有些苦惱,因為在醫院不能抽煙,他稍顯煩躁地捏著一根煙沒有點燃。

而顧煜則是一臉尷尬的樣子,見到她走過來,立刻站起身,仿佛看見救命稻草似的,“就下來啦?”

阮楚楚瞟他一眼,總覺得他是想說——“你可算是來了。”

“星星睡了。”她點點頭,問:“你們聊完了嗎?”

“差不多了。”顧琛也跟著站起來,拍拍顧煜的肩,“那我先上去了,老三,咱們回頭再聊。”

顧煜勉強地笑了笑,“成。”

等顧琛一走,阮楚楚按捺不住好奇問:“你們到底說的什麽呀?”

顧煜語氣很有些無奈,“他說身邊就我和你感情最好,問我怎麽追求人,怎麽維持婚姻和感情……”

阮楚楚想象了一下顧煜在應付顧琛時,聯想到自己婚姻狀況時的表情,忍不住樂了,“那等半年,他就知道自己可真是問對人了。”

說著,她又想起小星星之前同自己說的話,她笑著同顧煜說了一遍,建議道:“下回他再找你,你就讓他問自個兒兒子去,比你靠譜多了。”

不靠譜的顧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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