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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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煜的手只松松虛握, 顯然是她自己睡夢中抓住了對方。

阮楚楚第一時間收回手, 然後註意到他的手背上還殘留著沒有洗凈的點點血跡和汙痕。再結合他此刻形容狼狽, 估計是送她來醫院後, 還沒來得及去清理。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見的最後一幕, 心有餘悸道:“當時距離那麽近, 我還以為周元德會撲到你,真是萬幸。”

“嗯, 好在警/察反應夠快把他踹倒了,我只燎去了一點頭發。”顧煜說著, 偏了偏頭, 露出仿佛被狗啃過似的後腦勺。

阮楚楚:“……”

這哪裏是一點啊?估計只能去推個板寸了。

想到板寸, 她不由回想起昏迷時在夢中見過的顧煜服刑後的樣子,難免有些情緒起伏。

“那個,你這裏的傷口……不用去處理一下嗎?”阮楚楚指了指自己的右嘴角。

顧煜用拇指輕按了兩下,道:“醫生給你檢查完剛走, 我正準備去。”

阮楚楚趕緊揮手:“那你趕緊去吧, 我感覺挺好,沒哪裏不舒服。”

顧煜還有些許遲疑,他認真觀察了一番對方的狀態, 看不出問題後,這才點點頭起身,“那我去消個毒, 你如果感覺不對勁就按床頭的鈴。”

“嗯嗯, 快去吧快去吧!”

看著顧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阮楚楚扶額重重嘆了一聲。

提問:真情實感地抵制過某人後,發現原來是自己斷章取義造成的誤會,是什麽感受?

阮楚楚:謝邀。尷尬、赧然並懷揣絲絲愧疚,十分覆雜。

她敲敲額角,突然想起醒過來之前看到的最後一扇門。

當時她已經搭上了門把,在欲進未進、將醒未醒的時候,聽到了兩句話。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真是沒用,本來還以為是頭狼崽子呢!精神病果然還是指望不上,變數太大。”

“不行,你別輕舉妄動。還有秦宇的事,尾巴記得給我掃幹凈了……”

秦宇又是誰?顧煜那個開壽司店的朋友似乎是叫陳宇來著,難道是聽錯了?

精神病應該是說的顧煜吧?所以顧煜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利用了嗎?他以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但背後其實一直有人在推波助瀾。

那麽犧牲品,很有可能指是顧煜。

阮楚楚突然發現在了解了一部分真相後,事情竟變的更覆雜了。

“頭疼?”顧煜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病床上的女人捂著額角一臉痛苦的模樣,不由皺眉。

“沒,剛剛在想點事。”阮楚楚放下手搖頭,轉移開話題:“對了,周元德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自燃啊?”

顧煜走到床邊坐下,解釋道:“他穿在裏層的衣物提前被油浸過,身上還戴了一套簡易的點火裝置,一早就做好了***的準備,估計就是想去和人同歸於盡的。”

阮楚楚聽後不禁“嘶”了聲,這也太瘋狂了。

“顧先生、顧太太。”

門口傳來一陣簡短的敲門聲,是之前為他們服務的律師向東。

“真的太抱歉了,實在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連累到二位。剛做完筆錄,來的晚了些。”向東抱著一束花走進來,滿臉歉意,“顧太太沒什麽事吧?”

“沒有大礙。”顧煜起身接過花,隨手放在邊櫃上。

向東聽他語氣冷淡,知道必然對方對這場無妄之災肯定還是心存不滿,他訕訕道:“那就好,那就好。真沒想到大樓的安保做的這樣差,竟讓一個帶著危險武器的人就這樣假扮成清潔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這次的事情,我們律所是肯 定要追究大廈管理的法律責任的!對於您二位在這次事件中受到的驚嚇和損失,我們律所感到非常抱歉,並決定免除接下來半年內的咨詢費用……”

“向律師,所以那位周先生說的是真的嗎?”阮楚楚突然開口問道。

“是是是……”向東下意識連連點頭,生怕得罪了大客戶,等回過神又問道:“不好意思,顧太太你剛才問的是什麽?我剛沒聽清。”

阮楚楚又問了一遍:“周元德不是說,貴律所的李律師幫助酒後惡意駕車撞死他妻兒的兇手躲過了法律制裁,這是真的嗎?”

“這個……”向東嘴上掛著商務的笑容,官方地說道:“他將我們律師的能力想象的太大了,沒有人能夠將法律玩/弄於股掌之間,證據和事實才能在法律面前獲得公正對待。”

阮楚楚沒說話,向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她私心裏又覺得如果沒有那麽大的深仇大恨,誰又會敢拿自己的生命做代價呢?

向東明顯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他轉而一臉驚嘆地說道:“當時情況那麽危急,真是多虧了顧太太你急中生智,再加上顧先生的完美配合,我們才能化險為夷。”

說到這個,阮楚楚不由看向顧煜。

這一切其實都是顧煜的主意,她那時候嚇的手軟腳軟,腦子一片空白了都,哪還有什麽急智?

當時周元德要她蹲前面去威脅警方,顧煜站出來替她,並為了消除對方的警惕主動捆住了自己的手。

她情緒失控哭出來,害怕、感動、自責兼而有之。就在她無措的時候,顧煜突然靠了過來,他安撫的動作在外人來看是合乎情境,但就兩人這段時間攤牌後的相處來說,這麽親昵的耳鬢廝磨卻是突兀的。

若是在平時,阮楚楚肯定早就彈開了,但在那個情況下,她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聽到顧煜在她耳邊用氣聲說:“看我手勢,十秒,吸引他的註意力。”

阮楚楚當時差點驚得拉住他問到底要怎麽做,但只來得及和他對上一眼,對方就走開了。

或許是顧煜的那一眼太鎮定,阮楚楚無端也生出些信心來。她手心直冒汗,眼睛卻盯著顧煜搭在頸後的手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他的動作。

好在一切順利。

回想起那個時刻,阮楚楚仍然止不住心悸。

向東見在場也沒人搭話,只得自己又幹巴巴笑了兩聲,加了一句總結讚嘆:“顧先生顧太太不愧是伉儷情深、默契非常啊!”

話音剛落,他突然反應過來,事發之前這一對他口中“恩恩愛愛”的夫妻,才剛簽了繼續維持半年婚姻的新協議……

“哈哈,我看顧太太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我就不過多打擾了。祝健康順利,我先走了啊。”向東訕笑著,急急忙忙退了出去,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短暫的沈默後,阮楚楚開了口:“那個……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

光一句謝謝太單薄,但她現在除了謝謝似乎也沒有其他能做的,她真摯道:“就都很感謝,所有的。無論是願意幫助阮家,還是危難時刻的挺身而出,都非常感謝。”

顧煜正背對著她倒水,聞言動作微微一頓,他走過來將調好的溫水遞給阮楚楚,道:“只要還在我們的婚姻關系存續期間,這就是我的責任。”

說完,他覺得這話也不太能表達完全,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即便半年以後,你有需要也可以來找我。”

或許是因為了解了隱藏的真相,加上她對顧煜也沒有什麽暧昧的感情,所以在聽了這話以後,阮楚楚還挺感動,她捧著水杯,看著顧煜真情實感地說道:“其實做不成夫妻,可以做朋友嘛!我今天才覺得自己真正認識到你,你這人真的挺不錯的,講義氣!你放心,接下來半年,我一定盡力配合你。”

顧煜:“……”

好像哪裏不 太對的樣子。

阮楚楚卻覺得自己自從穿進書裏後,今天才算是徹底放松下來了。

原以為的最大威脅其實不存在,阮氏和她都不會有問題。褪去了緊迫感和壓抑感,她此刻覺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不過……

阮楚楚抱著水杯看向病床邊正低頭拿著手機發消息的男人,想起了他最終的結局和那個沒能看到的番外。

之前她一直以為顧煜本性貪婪、沈迷錢財權勢,所以才會害了原主、吞並阮氏,最後跟顧琛爭奪顧家的繼承權。

但她記得番外裏,覃佳慧提到的卻是“為了母親”,所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算上之前林月那次,顧煜已經救了她兩次了。

阮楚楚覺得自己也應該有所回報,比如找出那個隱藏在最後的罪魁禍首,只要揪出她來,顧煜的結局應該也就能改變了吧?

“我臉上有臟東西?”顧煜擡眼看到面前正目光沈沈看著自己的女人。

阮楚楚:“啊?沒啊。”

顧煜擡眉:“那你一直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還要喝水?”

“不用了。”阮楚楚撓了撓下巴,敷衍道:“就是想事情走神了。”

顧煜也沒有真的要追問的意思,只是叮囑一般說道:“想什麽這麽入神?才剛醒沒多久,不要過度用腦。”

阮楚楚本要應“好”,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口:“只是突然想起再過不久,我參加的那期《女神的王冠》就要播了。”

顧煜好似覺得她這思維跳躍的有些大,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下頭看手機,隨口應道:“好像是沒幾天了。”

“嗯,沒想到你還有印象。”阮楚楚順著搭了句腔,緊接著又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對了,我感覺方瑤她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顧煜覆又擡起頭看向她,眼中閃過疑惑,“怎麽這麽說?”

阮楚楚就等著他問,然後給方瑤上眼藥呢!

她立刻將節目錄制前的事原原本本同顧煜說了一遍,又添油加醋地說了點拍攝時模棱兩可的事情,最後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加上上回熱搜那事,我總感覺有那麽點怪怪。”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顧煜聽她說完,眉頭果然蹙了起來,但他沒有再多表現出什麽,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阮楚楚見好就收,低頭抿了一口水,嘴角有些得意地勾了起來。

你不仁我不義,好好跟你的煜哥哥解釋去吧!

“楚楚!”

阮楚楚這廂正嘚瑟著呢,門外忽然炸響起覃佳慧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她一口水差點從鼻子裏嗆出來,捂著嘴咳嗽不停。

顧煜趕緊抽了紙巾遞給她,下一秒覃佳慧已經旋風似的沖了過來。

“我看我真得抽時間去山上拜拜才行!之前就一直小災小難的,這回直接被恐/怖襲/擊了都!”覃佳慧說著,瞪了顧煜一眼,道:“你呀,就寵著這丫頭來吧!要不是我在新聞裏看到,打電話問你,你是不是就替她瞞著了?這種事兒能瞞嗎?你也跟著不懂事。”

顧煜低眉順眼不說話,阮楚楚幹笑兩聲,說:“媽,您也太誇張了。哪有什麽恐/怖襲/擊啊?我們這不是沒事嗎?”

“人都扛著槍呢!你們沒事那是運氣好!”覃佳慧氣得伸手想拍她,擡起來又放下了,雙手合十拜了拜:“真是菩薩保佑,還好沒事。”

阮楚楚看她急成這樣,忍不住瞥了顧煜一眼,對方沖她聳了聳肩。

這時,覃佳慧禱告完突然發問:“對了,你們今天怎麽突然一起去律師事務所了?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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