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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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三月,還帶著幾分晚冬的料峭。

寒風裹挾著春雨慢慢浸潤著整個城市,像沒有感情的獵手,潛移默化地滲透了他的獵物。

二環城中別墅區裏的一幢小獨棟二樓臥室的窗戶沒有關緊,隱約的音樂聲從那縫隙裏鉆出來,又很快被淅瀝瀝的雨聲給淹沒,不知被晚風帶去了哪裏。

這是一間寬敞的主臥,暖色系的燈光將整個房間充滿,角落裏的一臺小型黑膠唱片機正運轉著,流出溫柔纏綿的歌聲。

KINGSIZE的實木床床頭,懸掛著一張裝裱精致的婚紗照。

年輕美麗的女人捧著潔白的花束,微微歪頭輕輕靠在高大俊朗丈夫的肩膀上,笑靨如花。

而此刻,照片裏的女人正沒什麽形象的單腿盤坐在床尾,另一只腳從床沿垂下,光著踩在灰色的木地板上,不自覺地抖著。

她右拳緊握,牙齒不停歇地嚙咬著大拇指指甲。

光這麽看著,都能感覺到她此刻的緊張和忐忑。

瞧著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啊。

阮楚楚回過頭看了一眼墻上的婚紗照,心塞的感慨。

事實上,在她穿越過來的這小二十分鐘裏,通過她接收到的一些零散記憶顯示。

這具肉身的原主人,和她的丈夫顧煜,在周遭人眼中,也確實是一對相親相愛的模範夫妻。

男主人顧煜是京市顧家的第三子,牛津大學高材生,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英國紳士的風度。

他高大俊朗、體貼溫柔,雖然是高門世家的貴公子,卻沒有絲毫拿喬的架子。

顧氏員工上千人,但凡接觸過顧煜顧總的,沒有說不好的。

他剛回國進入顧氏入職那會兒,全公司單身的女員工都蠢蠢欲動,恨不能一朝被帥氣多金又溫柔的顧總看中,從此麻雀變鳳凰。

那時有一彪悍女同事在社交平臺發布言論——

【就小顧總那樣的,花全部身家包養一個星期都是賺了啊!】不久後一次公司團建,有人在飯桌上喝多了拿這個跟好脾氣的顧總開玩笑。

話一說完,整個包廂都安靜下來,大家夥全將視線落在顧煜和那女同事身上,暗戳戳豎著耳朵聽動靜。

女同事當場臉脹的通紅,哆哆嗦嗦舉著酒杯想道歉又不敢。

結果顧煜沖她溫和一笑,旋即擡起左手將婚戒展示出來,道:“雖然聽上去回報率挺高的,但為了防止顧夫人生氣,這個項目我是不能做的。”

於是,不僅一場尷尬就這麽春風和雨般地化解,顧總已婚且寵妻的名頭也就此傳了出去。

就算是在京市商界名流之間,顧家老三對妻子情有獨鐘也是眾所皆知的。

愛妻的每一場珠寶發布會,他從沒缺過席。而但凡有需要攜女伴出席的場合,如果妻子沒有時間,顧煜便寧肯獨身前往,也不會帶其他女伴。

在員工眼中,他們是王子公主的最佳結合。

在京市商界,他們是商業聯姻出真愛的典範。

只有阮楚楚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穿越成了一本兩年前看過的狗血言情小說裏的同名炮灰女配,而她的丈夫——顧煜,是這本書裏最大的反派。

他表面溫柔紳士,實則是個有精神問題的偏執變態。

他根本不愛自己的妻子,這場相敬如賓的婚姻是他營造的假象。

而他所擁有的一切,知識、金錢、外貌、性格,包括愛情……全都只是他為達目的而不惜利用的武器罷了。

他外表文質彬彬、人畜無害,其實是個步步為營的衣冠禽獸!為了報覆,他可以戴著面具十數年如一日的蟄伏。

一個完完全全的斯文敗類偽君子!陰險奸詐變態狂!

而現在,她成了這個變態的妻子QAQ。

阮楚楚伸手抱住瑟瑟發抖的自己,眼淚都差點下來。

最可怕的是,原主的記憶告訴她。

很快,她虛偽的反派老公,就要來房裏履行他的丈夫責任之一——X生活。

作為一位完美丈夫,即便是在晚上,他也是克制的、溫柔的。

這個男人連夫妻生活都像是早就擬定好的程序。

從開始到最後的“我愛你”,每次都有條不紊,精準不漏。

而在半小時前,原主在上樓前便給了丈夫一個暗示滿滿的吻,若不是顧煜還有郵件要回,此時兩人估計已經在不可描述了……

阮楚楚簡直抓狂!

她連初吻都沒獻出去,就要失身了?!

“篤篤篤。”

伴隨著幾聲不重的敲門聲,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來。

阮楚楚應聲看過去。

顧煜披了一件睡袍,墨綠色的腰帶松松垮垮的系著,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胸膛,頭發還帶著些許潮意,隨意地搭在額前。

果然是盡職盡責,之前還說等他忙完,不過半個小時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如果是原主,看到這麽一副美男出浴圖,肯定十分滿意。

但阮楚楚此刻卻絲毫欣賞不來,只覺得自己頭發都要豎起來!

顧煜!

隱藏最深的大boss!!

活生生的!!!

“想著你在洗,我就去隔壁了,怎麽你還在……嗯?”顧煜一邊說一邊朝床尾走過來,走到半途卻突然眉頭一皺,不滿地看向阮楚楚。

阮楚楚被他那一眼看的心裏一慌,哆哆嗦嗦地開口:“怎、怎麽了?”

顧煜卻徑直走到她跟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地嘆了一口氣:“你呀。”

隨後蹲下/身一把握住了她的腳踝。

阮楚楚在他觸到自己肌膚的那一刻立即全身繃緊,如臨大敵般死死瞪著男人的頭頂,後背倏地冒出一層冷汗。

誰知男人卻只輕輕摸了摸她的腳底,然後抓起床邊的拖鞋親自替她穿上,“天還冷著,不要光著腳踩在地上,仔細感冒。”

“……哦。”阮楚楚僵硬地沖他點點頭。

顧煜就著蹲著的姿勢仰頭看她,整個人看上去溫和無害,他一手搭在阮楚楚的膝蓋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阮楚楚立刻覺得自己那一片皮膚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她猛地站起來,也不顧身後顧煜的目光,趿拉著拖鞋就往浴室走,中途還不忘從衣櫃取出一套相對而言看上去最保暖(守)的睡衣。

“我我我先去洗澡!”她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甩上了門。

這一個澡又磨磨蹭蹭洗了大半個小時,直到洗完穿好衣服坐在馬桶上,阮楚楚都沒做好出去的心理準備。

不知道假裝摔倒撞到頭,讓顧煜相信她失憶的可能性大不大?QAQ“楚楚!”

浴室門被敲響,顧煜的人影出現在磨砂玻璃門上,嚇得阮楚楚差點驚叫出聲。

她捂著嘴狠狠吞了一口唾沫,揚聲回答:“就、就好了。”

等她拉開浴室門,顧煜果然站在門口等著。

一見她出來便伸手在她額上探了探,“還以為你生病了。”

阮楚楚強忍著沒有往後縮,勉強笑笑:“沒。”

“你今兒是怎麽了?”顧煜輕笑一聲,隨即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暧昧地捏了捏,往前湊近了些,同阮楚楚面對面,帶著笑意的眼裏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探究。

阮楚楚僵著身子“哈哈”幹笑了兩聲,擡起下巴脫離他的桎梏,然後繞過他往大床走去,盡量自然地回答:“沒什麽啊。”

但她沒走開兩步便被人從身後抱住,緊接著溫熱的鼻息擦過她頸畔,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剛剛在樓下撩我的是誰?現在怎麽又跑的這麽快?”

阮楚楚正欲說自己突然身體不太舒服,突然感覺耳垂一陣濕熱。

她的耳珠被人含!住!了!

素了十八年沒有開過葷的阮楚楚瞬間被這個認知砸了個暈頭轉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被攻城略地。

“嗯~”

一道婉轉柔媚的淺哼不受控制地從鼻腔發出,阮楚楚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這絕對不是她!肯定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條件反射!

而那只煽風點火的大手則像蛇一樣靈巧,所到之處引起一片片令人發麻的戰栗,讓她幾乎站不住腳,只能軟軟地依靠著身後的男人。

阮楚楚只覺得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連對顧煜的害怕都削弱了兩分,暈暈乎乎被帶到床上,直到男人寬厚的肩背擋住頭頂的燈光,整個人即將覆蓋下來之時才找回神智,反射性擡手擋住了顧煜的肩膀。

“?”顧煜看了一眼抵在兩人中間的手,看向阮楚楚的眼裏帶上困惑。

阮楚楚四肢僵硬,舌頭發麻,“等、等等。”

顧煜往後退開一些,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阮楚楚迫於他的近身壓力突然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說辭,支支吾吾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啊啊啊啊慘了,肯定要被發現了!!!

阮楚楚緊張地咬著唇肉,心中尖叫。

這時,顧煜突然一個翻身在她身邊躺下了。

他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體貼道:“累了?那早點休息。”

說完抓起被子替她蓋上,側身關了燈,重新在她身邊躺下。

過了一會兒,阮楚楚睜著還沒完全適應黑暗的眼睛,聽到身邊傳來的一句低語。

“我愛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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