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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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北京時間十月一日晚上九點,在F市鴻星小區,孟家孟沂的小窩裏,當代惡臭年輕人孟沂端坐在電腦前,摩拳擦掌,準備開始一場激烈的廝殺。

耳機裏傳來“戰爭即將開始”的系統提示音,隨即是三秒倒計時,孟沂舔舔嘴唇,臉上的笑容近乎狂熱。

“得哇,給木哈西勒麻秀。”

語畢,游戲界面裏一個男戰士在主城放了一個大招,直直朝孟沂的女射手襲去。

孟沂:……大哥,雖是隊友傷不到我但你是和我有仇游戲一開始就想殺我麽?

“抱歉,手滑。”

一道電流聲過後,耳機裏傳來一個稚嫩的正太音。

雖知對方這是通過變聲器處理後的聲音,但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孟沂都會產生一種帶小學生玩游戲的錯覺。

就和小時候帶壞徐予淮的感覺如出一轍。

想到這,孟沂忍不住嘆氣,難不成這就是上天給她的報應?

“你剛才……說得是泰語?”

孟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回道:“日語!是日語中現在,游戲開始的意思!”

“一股咖喱味。”

“……”

她聽出H在憋笑,她甚至敢保證,如果對方關了麥,肯定會毫無顧忌地笑出聲。

孟沂忍不住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句日語,好像沒啥毛病,和她看動漫時聽到的差不多……吧?

人在面對自己的事時往往自帶過濾器,所有不足的不好的一面統統過濾掉,留下的只有好的。或者說是在自我面前,人人都是睜眼瞎,孟沂亦是如此。

進行一番自欺欺人似的思想自我安慰後,孟沂吧唧一聲在心裏給H貼上了“外語成績不好”的標簽,不然怎麽會連泰語和日語都分辨不清。

這要是被H知道了,可能就不是一個大招甩過來那麽簡單了,分分鐘決鬥場進行單場battle。

由於多年的合作經驗,兩人在游戲中的配合幾乎天衣無縫,不言而喻,這場戰鬥他們獲得了勝利。

又一起打了幾場,夜色漸深,時針即將指向十一的位置。

孟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你要下了吧?”

這是多年和他玩游戲玩下來孟沂了解到的,H這人十一點前必須睡覺,早上七點必定起床,準時得讓孟沂懷疑和她一起玩游戲的不是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新時代有志青年,而是步入老年生活傾於養生的糟老頭子。

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他卻想要浪費大好時光去睡覺。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他竟然早上七點起床?而這是只有在苦逼的高中時期,孟沂才能做到的事。

“嗯。”H應了聲,“那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好。”

話是這麽說,但孟沂向來只是說說而已。她微笑著看著H的頭像變黑,立馬下線換個小號在好友列表裏喊道:

“開黑嗎開黑嗎開黑嗎!”

然後開始了新的一輪戰鬥。

若要說為什麽要這麽做,那是因為曾經有一次孟沂沒聽H的話早睡,在他下線後硬是玩了兩個小時。結果第二天H上線後查看她的下線時間,二話不說邀人進決鬥場,硬生生把孟沂殺了個二十來次。事後,孟沂看著屏幕上黑白一片都差點哭出來了,而耳機裏卻依舊是那道聽起來稚嫩無害的聲音。

“要記得早睡哦。”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又不想讓自己損失,所以孟沂幹脆想了個兩全之計,開個小號繼續玩!

於是國慶假期第一天晚上,孟沂熬夜開黑至兩點,後來沒人和她玩了她直接開啟自嗨模式,看劇看小說,就這樣一直到了淩晨四點。

然而,第二天九點左右,在陣陣敲門聲中,還沈浸在睡夢中的孟沂皺著眉頭用被子包住了自己的頭,總算是獲得一片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被人強行掀開,強光刺得她難受,幹脆身子一滾,面部朝下,又睡了過去。

劉女士見孟沂這豬一般的睡姿,簡直有些不忍直視。她不斷告誡自己,自己生的是個人而不是只豬。

後來,睡得如死豬一般的孟沂強行被劉女士從床上拉起來,那時已將近十一點。

直接把早飯和午飯合在一起吃的孟沂睡眼朦朧,看著滿桌子的菜依舊有些緩不過神,在飯桌上又打了個打哈欠,才堪堪清醒。

“你下午是要去小淮家吧?”

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孟沂睡意全無,瞪著眼神情呆滯,慌亂逐漸進入眼底。

“完了!”

她突然想起來徐予淮上次布置的幾道題目還沒完成,這下午要是空手而去,豈不是要被徐予淮殺掉?

果真是游戲害人,游戲害人啊。

……

孟澤不在家,沒人幫忙。她只好在最後一兩個小時內趕出幾題,可時間終究是不夠,在到達徐予淮家門口時,她還有最後兩題沒完成。

“叮咚——”

來開門的是徐予淮本人,大概是心裏有鬼的原因,孟沂今天的態度各位熱切,

“啊哈哈哈怎麽勞煩您親自來開門了?”

還很狗腿。

徐予淮不知道她今天是哪根筋搭錯,還是沒吃藥,轉身進書房,孟沂立馬跟上去。

書房如他人,簡單清冷。書架上放著各種生澀難懂的專業書,還有中外文學名著。

看到那些英文原版的名著,孟沂忍不住咂嘴。學神不愧是學神,看書都不看有翻譯的。

另一邊徐予淮早已整理出空桌,聽到孟沂的咂嘴聲,一個眼神掃過去孟沂立馬收回目光,快步坐在對面,雙眸含笑,活像一只撿到球去找主人邀功的小狗。

蠢得要死。

“作業。”男人語調清冷,兩腿交疊,慵懶迷人。

孟沂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演算紙,還沒等徐予淮開始檢查便自行請罪:“最後兩題我實在做不出,所以就空著了……”只不過說到後頭,聲音越來越小。

她擡眼觀察徐予淮的表情,生怕下一秒火山爆發,燙她個措手不及。

徐予淮是視線最終停在了她最後空著的兩題,面部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擡眸看向孟沂,眼神幽深,神色平靜。

“昨晚幾點睡的?”

孟沂沒料到他會這樣問,答道:“十二點。”

回答時眼神躲閃,手指磨搓著臉頰。

徐予淮眼神一暗,又問:“幾點?”

孟沂低下頭來,不敢看他:“一點。”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幾點?”

徐予淮這人語氣越是平靜就代表他越是生氣,孟沂被她問得心裏一股火也上來了,擡頭直接吼了過去:“四點!我幾點睡的和你有什麽關系嗎?你又不是我爸!”

這話有些傷人,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孟沂雖後悔但放不下面子道歉,於是埋著頭默不作聲。

氣氛頓時僵硬。

孟沂原以為他會氣到摔門離去,結果對方只是發出一聲嗤笑,像是自嘲,倒是讓孟沂心裏有些不好受。

“這兩題和上一題是同一類型的題目,你做出那題不可能之後兩題不會做,而且你說謊時會習慣性用手指戳臉。”徐予淮神色微慍,厲聲道,“既然想拿獎學金,那就應該堅持下去,除非你只是說說而已,那我也不用耗費時間去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了。”

徐予淮的話像是一把利刃直擊孟沂的心靈,他揭開她所有的謊言,讓她頓時羞愧得有些無地自容,鼻頭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她垂眸道歉,肩膀微微顫抖,“昨晚沒控制好,玩游戲玩到太晚了。”

徐予淮沈默地看著她,見女孩紅著眼眶忍住不哭的模樣,許久才道:“不要有下次了,游戲可玩,但不要過於沈淪。還有,身體是自己的,不要蠢到和自己對著幹,少熬夜。”

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耐心與溫柔。

孟沂隨意擦去臉上的淚水,終是破涕而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

徐予淮送她回家,回去的路上途經一家新開的娃娃機店,孟沂看著立馬來了興趣。

她自小喜歡娃娃,但抓娃娃技術卻爛的一批。唯一一次抓住還是用了網上廣泛流傳的玄學才成功的。總的說來,還是全靠運氣。

身處這麽一個充滿少女心的地方,直男徐予淮自是不情願。但見女孩在看見這些娃娃後眼睛“噔”得一下就亮了,也不好掃興,只能隨著她進去了。

孟沂付了錢,兌了游戲幣,結果幾輪下來是一只也沒抓住。

“啊,好氣。”

孟沂皺著臉悶悶不樂地看著面前的一只柴犬玩偶,眼神裏帶著渴望。突然手裏一空,竟是身旁的徐予淮接過了她手中的籃子。

男人投幣,他模仿著剛才孟沂的動作,有些生硬地操控著機械爪,停下時孟沂忍不住屏住呼吸。

只見機械爪緩緩下落,抓住了那只小柴犬。孟沂的視線隨之移動,最後爪子一松,玩偶成功掉落在洞口。

“臥槽,徐予淮你牛逼吧!”幾乎是立馬就跳了起來,孟沂蹲下身把小柴犬抱在懷裏,十分喜愛。

“是你太垃圾了。”

“……”

看你幫我抓到柴犬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

“還要哪個?”

孟沂一楞,隨即開心一笑,毫不委婉地到處指。

徐予淮無言又買了20多個幣,然後就跟開掛一般給孟沂抓了十多個娃娃,在老板心痛的表情下兩人出了店。

“是不是你們學霸抓娃娃都這麽厲害的?”懷裏掛著一堆娃娃的孟沂艱難地說道。

“你們?”

“我初中班上有個學霸他抓娃娃也很厲害。”

“男的?”

“是啊。長得還老帥了。”

“……還我。”徐予淮將孟沂身上結成串的玩偶全部拿走,轉身就走。

“徐予淮你是小孩吧!那麽幼稚!行啦行啦你帥你帥你最帥啦!宇宙第一抓娃娃高手徐予淮說的就是你!”

徐予淮依舊快步往前走,孟沂追上去卻眼尖地發現——

“天哪!徐予淮你不會害羞了吧,耳朵都紅了!”

“沒有,滾。”

作死調戲男神結果就是,在把她送回家後,徐予淮真的把所有的娃娃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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