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你聽說平和醫院的事了麽？”

“沒有，什麽事啊？”

“好像是有個病人……因為醫生用藥不當死了。”

“哦，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昨天好像新聞上看見了。怎麽了，關心起社會新聞了？”

“不是，那個醫生我認識。”

“所以呢？”

“我覺得以他的醫術他不會……”

“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呢？陸銘這種時候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陸銘不解，“你說誰？”

“你那個朋友啊，就那個醫生。”

“哦，也不是朋友，就是個認識的人。行了，你忙吧。”

他給唐一打電話並不是想聽唐一來勸他獨善其身的，所以陸銘率先掛了電話，翻來覆去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最後還是點開了程深的微信，光標閃爍了半天卻遲遲打不出一個字來，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抓耳撓腮幾分鐘以後，陸銘披上外套出門了。開車來到平和醫院，在馬路對面就看見了醫院門口拉起巨大白色條幅，還有聚集在大門口和坐在馬路邊上的死者家屬。

陸銘不敢多看，快速走進醫院大門，直奔程深辦公室，意料之中門緊緊鎖著，陸銘敲了半天都沒有人來開門。

“你找誰？”

陸銘一回頭，見一個醫生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哦，我找程深，他在嗎？”

那位醫生非常警惕的打量著陸銘，“他不在。”

“我是他朋友。”

“你是他朋友？”

“對……我看見新聞了，就來……看看他。”

醫生這才松了口氣，“他這幾天沒在醫院，你也看見了門口那陣仗。”

“那你知道他家住哪嗎？”

從醫生那要到了程深的住址，就馬不停蹄趕過去，程深家在十二樓，陸銘到了才發現電梯壞了，生生爬了十二樓，雙腿癱軟氣喘籲籲地敲門，樓道裏安靜的能聽見他喘息的回音，敲門聲一響就聽見裏面立即傳來一陣刺耳的狗吠聲。

汪汪汪！！

過了一會才聽見裏面的人出聲問：“誰啊？”

“我。”

反應了一會，發現這麽說有些不妥，又說道：“是我，陸銘。請問這裏是程深家嗎？”

隨後門打開了，開門之人正是程深，謝天謝地沒找錯，結果陸銘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小腿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啊！！！！”

一陣哀嚎響徹樓道，聲控燈同時亮起。

低頭一瞅，程深家的狗此時正狠狠的咬在陸銘的小腿上。

“小布，松嘴！！”

那狗知道自己咬了人，也是心虛，松開嘴以後“嗖”的一下就躲進了裏屋床底下。

程深沒空理他，趕緊上前扶住陸銘，“你沒事吧？”

“你他媽覺得呢？快帶我去打狂犬疫苗啊！”

程深倒是不急，先是蹲下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口，破皮了但是還好沒怎麽出血，“你先進來，我先給你清洗一下傷口。”

程深把陸銘帶進廁所，陸銘停在廁所門口先是朝裏看了一眼，戰戰兢兢地問了句：“你家狗沒在裏面吧。”

“沒有。”

兩個人擠在狹窄的廁所，程深沒說話，直接蹲下來，把陸銘的褲腿挽起來，用肥皂水給他沖洗，陸銘低頭看著這人認真的給他洗傷口，不知怎的心臟越跳越快，竟然忘了疼。期間陸銘也有些不好意思說：“要不……我自己來吧。”

“別動。”

一聲令下，陸銘立即作罷。

大概沖了十幾分鐘，陸銘保持著一個姿勢不敢亂動，都快抽筋了。

“行了，差不多了，走我帶你去打針。”程深還不忘寬慰他：“你別太擔心，小布疫苗很齊全，應該沒什麽事的，別想太多。”

陸銘則哀怨道：“程深，我為什麽每次見你準沒好事？對了你們這樓電梯還壞了。”

“是麽？我這幾天都沒出門，不知道。”一邊說著，程深試著按了按電梯，“電梯是好的，能用，走吧。”

“好了？我來的時候還壞著呢。”

陸銘簡直不敢相信，難道自己真是倒黴的命？

“能用了不好麽，不然你可就得走著下去了。”

檢疫中心距離程深他們家有一段距離，晚上車不多，一路上程深的車開得很快。

陸銘坐在後座抱怨：“你家那狗怎麽那麽兇？”

“它平時還好的，只是這兩天總有人來鬧事，大吵大鬧的，它有點被嚇怕了吧。”程深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你看著點你的腿，別碰到傷口。”

程深不說，陸銘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麽來找程深了。

“程深。”

“嗯？”

“我看見新聞了。”

程深沈默了一陣，才回了個“嗯。”

“……你沒事吧？”

程深沒說話。

陸銘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尷尬，只能想辦法緩解氣氛。

“哎我以前一直聽人說誰養的狗像誰，這下算是見識了。”

“……”

好像更尷尬了……

“到了。”

程深把車停穩，陸銘下了車，單腿蹦跶著，程深在一旁扶著他，一起進了檢疫中心的大門。這個時間沒什麽人，程深給他交了費之後，很快就打上了，第一次左右胳膊各一針。

打完之後兩人在大廳坐了一會，沒什麽不良反應，就走了。

路上程深問陸銘：“還能開車嗎？不然我直接送你回去，你改天再來我這把車開回去也行。”

“哦，這就……回去啦……”

程深看見陸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靠邊停下了車，把車窗降下來，點了根煙，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半根吸完，程深忽然問：“為什麽來找我？”

“嗯？”陸銘被這麽突然一問有點沒反應過來，“我？？我……我當然是來嘲笑你的。你程大醫生也有失誤的時候……”

程深聽他這麽說，倒也沒什麽反應，繼續吸了兩口煙，然後把煙一掐，“嗯，走吧。”

窗戶沒關，路上涼風止不住的灌進來。

此時已經是十月初，夜裏風還是很涼，陸銘被吹得有些冷，但是也沒好意思說，後來實在受不了了。

“程深……能把窗戶關上嗎？有點冷。”

程深看了他一眼，把窗戶關上了，“吹吹風，腦子清醒。”

這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一路上兩人再也沒說話。到了程深家樓下，車停穩，陸銘下了車，準備去開自己的車回家，程深也從另一邊下了車，看著他。

陸銘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車走過去，每走一步他心裏就想，自己到底為什麽來找程深，爬了十二樓不說還被狗咬了一口，最後什麽都沒說就這麽走了？

想著想著，陸銘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瘸一拐的又原路返回，朝著程深走過去，最後站在程深面前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程深，我是相信你的。呃，你的……醫術。所以你別……太難過……嗯。”

說完這些陸銘感覺自己猛地松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某項艱巨的任務，也不等程深說話，轉身就要走。剛走了幾步就被程深叫住：“陸銘。”

“嗯？”

陸銘回頭看見程深正朝他走過來，最終停在他面前，兩只眼睛盯著他說：“我再問你一遍，你今天到底為什麽來找我？”

程深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就像某種藥物一樣讓陸銘腦子有一瞬間的不清醒，暈暈乎乎的就說了一句：“我有點擔心你。”

“為什麽擔心我？”

程深的追問讓陸銘莫名地有些無措起來。

“因為，因為……我也不知道。”

程深盯著他看了一會，見他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最後只能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算了，你走吧。對了，這幾天就別亂吃東西了。”說話之間眼神還不經意掃過陸銘腿上的傷口。

“……哦。”

此時此刻陸銘心裏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高興也不是，難過也不是，總之在他的字典裏竟找不出一個詞能夠準確的形容當下的感覺，回顧這人生前二十多年裏竟沒有一刻與此時的心情相同。

陸銘剛打開車門準備上車，身後突然出現一只手緊緊將他的胳膊握住，然後“咣當”一聲把車門重新關上，緊接著拉著他就往回走。

整個過程中程深快步走在前面一語不發，陸銘也蒙了就任由程深拉著自己走，一直進了程深家裏陸銘才反應過來，“你把我帶你家來幹什麽？”

“幹什麽？你說幹什麽？幹你。”

“……？？？”

“我覺得就憑你的豬腦子，你可能永遠也想不明白。”

陸銘現在雖然是有點心發慌頭也發懵，但是罵他的話他還是聽得非常清楚的。

“臥槽，程深你什麽意思？你說誰豬腦子？你再給我……”

唔……

陸銘後面還準備了一串損程深地話，還沒說出來，程深就忽然貼了上來，直接吻住了他。隨後一只手捧住陸銘的臉輕輕揉捏，最後還不忘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陸銘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轟的一聲。直到程深離開，陸銘還沈浸在呆滯中。

“不是自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麼？這就傻了？”

陸銘依舊嘴硬，“你這……你這也太小兒科了，怎麽可能嚇得住我……”

程深點頭，“好，那讓你看看不小兒科的。”

陸銘只覺得自己的後脖領子突然被人揪住，然後像拎小雞崽子似的就被人拎進了屋裏，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程深扔到了床上。

陸銘迅速爬起來，瞪著站在床邊的程深說：“你想幹什麽？你還想揍我？”

程深向前探了一步，單腿跪在床上，和陸銘拉近了些距離，“揍你做什麽？你曾經想對我幹什麽，我現在就對你幹什麽？”

陸銘腦子開始飛速旋轉，努力的理解著程深的這句話的意思，突然就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烏龍。

“臥槽，程深……程深你別開玩笑啊，不要開玩笑！”

話音剛落，程深已經慢慢湊過來，三下五除二便當著陸銘的面開始脫自己的上衣，外套隨手就扔在了一邊，眼睛則一直盯著陸銘看。

陸銘下意識抱緊自己，“程深，程深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麽？”

程深看他這幅樣子又氣又想笑，俯身湊到他耳邊，輕聲問他：“錯哪了？”

“我……我哪都錯了，我不該走錯屋，不該找你茬，今天也不該來找你，不該……我就不該認識你。”

聽到最後一句程深不禁皺起眉，張嘴就在他臉上咬了一口，咬出牙印來才罷休。

陸銘吃痛，喊道：“程深，你怎麽跟你家狗一個樣？！”

“不對，你說的不對。”

“嗯？”

“你錯在，不該總來……”程深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了三個字，陸銘渾身一顫。

“……”

趁著陸銘發呆的功夫，程深的手已經貼上去。

夜還長，不急……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查的好嚴，連gou yin兩個字都不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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