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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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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燒的飯也差不到哪去……

我收回此話。

烏霜的臉都快青了,這是飯?黑乎乎的一片,焦味濃厚,而外面一圈還有金燦燦的粉末……

不要告訴我這是您特意加的金靈力實化物質!!!

本霜雖然也是金靈力修者,但吃金子可對我沒有好處啊啊啊啊啊啊師父你知道嗎?!!

可惜的是,烏霜此時的人設是靦腆清純善良少年將軍,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他內心暴風哭泣地嚼著黑色物質,克服一切艱難險阻咽了下去,在吉修飽含期待地眼神中“含羞帶怯”地狠狠別過臉去,說道:“真好吃。”

去他媽的真好吃!烏霜憤恨地想。

晚上吉修還想掌廚,烏霜忍無可忍,直接在自家師父的目瞪口呆中奪過鏟子,親自下廚做了一些西紅柿炒雞蛋,一點烤魚還有清蒸米飯。這才將晚飯問題完美解決,也奠定了烏霜此後的廚師生涯。

吉修硬生生地將一個本應當頗顯仙風道骨的山峰生活過成了半山腰的野人生活,他挖出的山洞坑坑窪窪,而他們就睡在這種極其自然的泥土上。

烏霜不止一次想用金靈力將這整個山洞包裝成真正的金窩。

這種慘不忍睹的睡眠地點換來的唯一好處就是讓他們師徒二人頻繁洗浴。

烏霜簡直懷疑他家的傻師父為了多占用一點問天宗獨產的靈泉而故意挖坑住,畢竟他就是個奇葩!

不過現在他必須要把這個臭師父帶到溫泉池去洗澡了。

半個時辰前,吉修從問天宗三年一度的新選中意猶未盡地回到自家半山腰的小窩,把新收的掛名弟子向烏霜詳細介紹了一下便把他丟回了山腳下的新生宿舍,回到老窩便開始灌酒,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廢話,突然安靜下來。

烏霜的神經瞬間繃緊,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緊緊盯著吉修,帶著一絲淩厲,他默了一下,輕輕問道:“怎麽了?師父你感覺還好嗎?”

吉修就是不說話,烏霜疑心他喝醉了,可偏偏他的眼神十分清明,沒有一絲醉意。不過很快,烏霜聽到了他迷迷糊糊的呢喃,他湊近聽了聽,卻模糊得難以分辨,他失了耐心,正要直起身,卻聽到吉修大喊一聲:“不能!酒後吐真言!”

烏霜:……

烏霜摸了摸自己被震痛的耳朵,心中都無言以對,這,實在是蠢。

而此刻烏霜凝視著清澈見底的溫泉,拖著軟綿綿的一坨師父,心情極度覆雜。

怎麽給師父洗澡?

說實話,現在烏霜暴躁得想直接撕了他的衣服把他整個扔到溫泉裏去泡一泡,洗去他一身難以入鼻的味道後就直接塞到山洞裏去。不過,似乎有點大不敬?

烏霜一邊思考著這個簡單粗暴方案的可行性一邊將手搭上吉修領口,然後便遲疑不動了。

二人詭異地僵持著,烏霜低頭想了想,似乎把師父囫圇丟到溫泉泡上個一會兒也不失為一個好計策……

烏霜的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以前為了演好靦腆角色也不是沒有逼著自己紅臉過,但是現在……啊啊啊啊!滿腦子都在想什麽呢!

師父的皮膚會一樣的雪白光滑嗎,像他的手一樣……

啊!打住!打住!!什麽鬼玩意兒?!

烏霜漲紅著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卻在中途被一只手抓住,那觸感讓他心慌,他急急忙忙低頭一看,吉修正皺著眉頭看著他,突然就嗤笑一聲:“真是純情。”又昏沈沈閉上眼睛。

烏霜:……

我突然想揍自家師父怎麽辦?!

最後烏霜胡亂地給他洗了把臉就將他背回了山洞,也閉著眼扔了師父臭臭的外衣,扔得遠遠的,和衣躺下,強迫自己迅速入夢。

夜半月明,問天宗一片寧靜,小山洞裏明暗交加,似乎有一雙眼睜得極大,目光裏卻盛滿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低沈的聲音隱隱約約,“晚安,阿霜。”

☆、【湮涼本紀】

番外4

(此生師徒糾結。墨涼掉馬。)

君湮近乎虔誠地看著師父的睡顏,經歷了許多……也放棄了許多,終於還是扭轉乾坤,再一次來到了師父的身旁……

心中羅列此生的無數想法在見到墨涼的那一刻全數消散,每一天,在陽光底下或者月色中央,除了看著那個冰冷又溫暖的如玉面容,他找不到今生更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師父有些不一樣。

看的越多,越覺得和前世不再相同。

君湮疑心是最初的那點子恭敬扇動了蝴蝶的翅膀,讓師父此世對他態度愈發不同。而且他能……感受到師父似乎有些寵愛他。

最開始真的是受寵若驚,不過漸漸地他變得貪婪,又開始妄想上一世的大逆不道。兩世的醞釀,這個念頭幾乎成了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執念。

但是,莫名其妙的,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一樣的氣息,一樣的冷漠,一樣的強大,一樣的清冷,一樣的容貌,眸子裏一樣放不下任何人的身影,卻心懷著大陸子民,三界眾生。

不一樣的,似乎只有十幾年來對自己的態度。

君湮嘴角揚起,譏諷而又自嘲地一笑,替師父掖好被子,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他光滑的臉龐,幽微的嘆息溢出薄唇。

他起身離去,步伐卻透著疲憊不堪。

門掩上了,屋內一片漆黑。

九重天的夜晚寧靜安詳,任誰也不會想到就在白天,這個仙境幾乎被毀。不過,總算還是了結了跨越百年的幾代糾紛,又或許,還沒有完全結束。

墨涼憂心忡忡地凝望著天花板,當年的《傲天之士》沒有完結,只講訴了君湮的前一生,誰知道自家徒弟墮魔背後竟然牽扯甚廣,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只怕君湮早在幼年就已經被種了心魔……而且,正是藺戚的“傑作”。

一股子憤怒湧上心頭,雍旭耗盡心力擅自利用這片大陸的黑暗之源,甚至助他化成人形,本就動搖了大陸的根源,偏偏還不知好歹地侮.辱著藺戚,榨取著他的黑暗力量,簡直就是引火***……

忽地,墨涼仿佛想到了什麽,剎那間臉色一片慘白,唇在黑夜裏瑟瑟發抖。

碎魂刀……碎魂刀是藺戚用他的靈源做出來的!所以必然不可能傷害到他自己,至少不會真真正正的魂飛魄散!軌羽當年,只修養了八年便完全恢覆……只怕體內已經……,那、那阿湮,不,不一定……

難道這一世,其實是阿湮的下一輩子了?

到底君湮此生幼年被種心魔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

但是,問天宗曾經一日之內出現過三次魔氣……

心完全亂了,一團亂麻緊緊裹著墨涼的身心,難以解開。

說不出的痛楚緩緩蔓延,侵蝕著一切。

藺戚!藺戚現在去了哪裏?!

墨涼猛地掀開被褥,一雙眼在墨夜裏閃閃發光。

鬼界,十八樓。

“一切總算結束了,呵,誰能想到我們的玉帝哥哥竟然是始作俑者?”軌羽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

“阿羽你現在還好嗎?”越梓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有影響,反噬什麽的?”

“很不好,畢竟……”軌羽看了眼自家義父大人的擔憂神態,不知怎地話鋒一轉,“需要鬼君親親抱抱舉高高!”

越梓:“……”

“別膩歪了你倆,”墨涼帶著一身火氣突然來到二人面前,語氣不耐,開門見山:“藺戚現在在何處?”

“怎麽了?”兩人異口同聲。

墨涼只覺得更加不爽,卻也不得不解釋,不過在此之前他試探了一下:“你們知道地球嗎?”

二人心中一驚,面上十分平靜。

“呵!”墨涼冷笑一聲,直接攤牌:“我就來自那裏。而且懷疑你們也是,畢竟我們說話……”

“是的。”軌羽淡淡說道。

“OK。”墨涼盯著軌羽,“阿羽你應該知道君湮這一世是重生吧?”

越梓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軌羽看了墨涼好久,淡淡說:“是的。確實是,而且是付出了很大代價才得到了這個重生的機會。”

墨涼皺了皺眉,果然是重生……但是,重生還需要付出代價?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藺戚的事情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他更想,狠狠地虐藺戚!

“嘿,兄弟,”軌羽上前一步,“別……過於激動,藺戚現在已經被打入奈河深處他的老家了,而且,現在不是已經沒什麽事了嗎?”

墨涼一貫清冷的眼此刻變得幽深異常,“本尊十幾年來唯一的願望就是將阿湮培養成真正的傲天之士,讓他從小小的流浪者一步步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直至飛升……”

“這樣……”越梓和軌羽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的驚訝。

“九重天如此模樣……”墨涼緊緊閉眼長嘆一聲,“本尊現在也不想他飛升上去惹得一身騷,就在這大陸稱霸也不錯……”

“然而他有心魔。”墨涼漠然說道。

“心魔意味著什麽你們知道嗎?”墨涼眼神空洞,兀自說下去:“對於一個原原本本正能量爆棚的修士,如果有了心魔,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覆,不管他之前如何善良,慈悲,仗義……墮魔永遠會被虐殺,虐殺……就像魂飛魄散,或者,千刀萬剮……”

“然而他的心魔是被迫的。”墨涼嘴角翹起,平白無故透露著一股子妖異:“你們說,我該怎麽做?”

越梓心中一寒,眸色覆雜。軌羽更是目光閃爍。是啊,修士墮魔……永遠會被修士抹殺,不像自己,依舊在鬼界自由自在,因為魔與鬼本就同源……

什麽鬼規矩?!

“你們說,”墨涼還在笑:“我會怎麽辦?我能怎麽辦?我的希望毀了。”

無盡的悲涼。軌羽也笑了,扭曲的希望,扭曲的怒火,扭曲的三界。卑微的希望,卑微的妄想,卑微的情感。

他也有過。

奈河深幽的水一如既往地緩緩流動著,無情無盡。

墨涼凝視著它,就像凝視著自己。

他轉身走了。

誰能奈何得了大陸的萬惡之源呢?毀了他?三界不想要了嗎?雖然這個三界,涼薄地不像話。

可到底,離不開它。

不如,一夫當關,讓君湮永不受傷害……

翌日,天光燦爛,墨涼卻千年難得地賴床了。君湮看著他白裏微微透紅的臉,莫名覺得可愛,想掐一把試試!

然而下一刻墨涼便睜開了眼,他漆黑的眼凝視著君湮好一會兒,終於展開了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很美,像陽光一樣明媚,像月光一般柔和。

“師父起床……”君湮端起放在床頭的碗,“早餐。”

“我早就不吃……”墨涼疑惑。

“啊,可是這是九重天的仙草燉的,不是人間食物。”

“偷的?”墨涼挑眉,心中有點無奈,君湮最近不知怎地幾乎全身冒著孩子氣,九重天上的東西,也不知可還有他沒嘗到的?

君湮理不直氣壯,十分坦誠:“是啊,馬上就要離開這九重天了,當然要撈一把。”

墨涼:……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家傻徒弟的腦袋,接過碗慢慢嘗著。

一股焦味……

墨涼盯著碗看了半晌,也絲毫弄不明白為啥燉草也能燉焦?!

“燙?”君湮有點小心翼翼地問。

墨涼“嗯”了一聲,將碗放下,真的不想吃……

他閉上眼慢慢養神,感覺自己現在仿佛前世那些養老的老年人們……

突然一股溫流滑進了嘴裏,他猛地睜開眼一看——

不要說那個好像給一兩歲孩子餵食正輕輕吹著湯勺裏的湯準備給他餵過來的人……是他徒弟。

“”他忽然就哭了。

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吝嗇地從臉上滑落,珍珠的主人卻再也吐不出下一顆。

“師父?”君湮莫名有點慌亂和不敢置信,“你怎麽了?”

“無事。”墨涼漠然盯著前方,“我不想吃了。”

君湮:“???”發生了什麽!

###

又是一年大雪紛飛,洛峰峰頂堆滿霜雪,難以融化。

問天宗,掌門廳。

“不知各位長老可有發現……”紀無可環視眾人,“問天宗魔氣漸重?!”或者說,並不是魔氣,而是那種黑暗之源……

各位長老神色一凜,皆訝然擡頭望向掌門大人和他身旁的墨涼尊上。

墨涼擡眼瞥了紀無可一眼,不置可否。

紀無可繼續說道:“本長老也曾懷疑是當年那一戰的後遺癥,但是時至今日,魔氣絲毫沒有散去一星半點,反而愈來愈濃厚……”

“這分明,是有魔物在問天宗。”紀無可神色嚴肅,“吾等不可怠慢!”

墨涼悠長地嘆了口氣。

眾人皆望向他,眸子裏的詢問顯而易見。

“無事生非。”墨涼冷冷道。起身便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什麽意思!

紀無可幾乎尷尬地結束了會議,得到了自家師弟墨涼尊上的嫌棄,“毫無根據就說有魔物在宗裏,當我問天宗是那麽好進的地方嗎?!不可在妖言惑眾!”

“……”

“……”好吧,好吧,都聽您的。

如履薄冰,如履薄冰……

黑暗之源沈入地底,留在阿湮體內的……很快就會壓抑不住,徹底爆發。

三年了……

暗夜裏,沖天的魔氣!火紅色的光柱直射蒼穹,幾乎照亮了整個天邊。

君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黑色的煙霧滾滾而起……

門被打開了,扭頭看去,是師父。

早就料到這一天了……接下來,便是飛速鋪上師尊清冷面容的失望和厭惡,還有,怒火。

房間一片寂靜,安靜地讓人心慌。

“走吧,阿湮,已經準備好了。”墨涼漠然打破寧靜。

君湮猛地擡頭緊緊盯著師父,艱難開口,聲音嘶啞,有些壓抑:“什麽準備好了?”

墨涼看了看他,吐出一個君湮怎麽也想不到的答案:“我們,私奔。”

君湮呆在原地,原地爆炸。

心中一陣恐慌。

然而現狀不容許他多想,墨涼已經抓上了他的手,瞬移而去。

墨涼現在很煩亂,君湮魔氣爆發的時間比他預算得要早得多,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不過……就算如此,就是對抗上整個問天宗,也要護著自家徒兒!

瞬移的威力發展到了極致,身後問天宗的亂象漸漸遠去,墨涼輕呼一口氣,閃進了一座孤島。

君湮琉璃色的眸子閃了閃,這是他前世避難的第一個地方,是巧合嗎?

灰色,滿眼的灰色,蔓延到了內心的灰暗。

“師父。”淡的有些冷的聲音傳入了墨涼的耳朵。

墨涼轉身看了看徒弟:“怎麽了?”

“我墮魔了。”君湮冷冷地看著他,“您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墨涼默默望著他,“我知道。”

他忽然淡淡一笑:“你想讓我怎麽做?殺了你?責問你?毀了你?”

君湮定定看著他,良久轉過頭去:“墨涼,你不是我……師父。”

墨涼心中一顫,如處冰窖,全身上下凍得發抖。

不寒而栗。

這怕是最悲哀的掉馬了。

墨涼可以想象……重生而來被自家師父親手抹殺的君湮,一開始卻對自己更加恭敬,顯然是對他師父的愛大於恨……而他,就好像,偷盜了一切。

如此冷靜的掉馬已是奢望,墨涼本以為君湮會……瘋,然而,更多是沒有想到,早不掉晚不掉,此刻掉馬……

墨涼說不出話來,幾乎苦笑著,幾次張口想要說什麽卻又再次閉上了。

能說什麽呢?他不是阿湮的師父,就算卻頂著他的皮囊,教了徒弟十幾年,也不是。他裏外不是人。

他想不到穿書也能穿的這般悲涼。

君湮看著面前男人幾乎掩蓋不住的悲傷,心頭空空蕩蕩。

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世的奢望,還是奢望,也罷,就是奢望吧。

他離開了。

墨涼看著他離開了。

早該想到了,兩人內心同時冒出這個想法。

不是悲而是涼,不會滅而會湮。

墨涼呆呆地凝望著虛空,久久站立,忽地追隨君湮而去!

不以他師父的身份,就算以墨涼本人,也一定要護著阿湮!!!

**

紛飛的怒火,激濺的魔氣,閃耀的血光,場面一片混亂。

墨涼一眼就看到了君湮,他站在火光中央,抵抗著整個問天宗。

事情發展早已出乎計劃,現在,也只有——護短!

“尊上?!”一位弟子踉蹌躲過墨涼一個警告性.的襲擊,摔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您……”

“滾開!”墨涼低吼。那名弟子戰戰兢兢站起,連忙離開了。

終於墨涼來到了君湮身旁,卻突然有些尷尬起來。

“阿湮……”

君湮沈默著,沒有說話。

“師弟!”紀無可簡直老淚縱橫,“快點管管你家徒弟吧!”

墨涼淡淡掃了一眼眾人,清涼的話流淌在眾人心上:“君湮墮魔,實乃被迫,你們這是想幹嘛?”

紀無可呆了呆,這話分明就是在極力維護君湮的意思,這?!

“還不退下!”墨涼不耐煩。

不是,不帶這樣的吧?!!

問天宗傾巢而出,傾巢而回,眾人心中莫名其妙,懵懵懂懂。

“阿湮。”

“何事?”君湮低頭在心中微微嘆息,以前怎麽沒發現師父這麽黏人!一向清冷的人設呢?

墨涼理了理思路,“你能聽我解釋嗎?”

……

君湮神色覆雜無比,“你……”

書中角色,慰藉餘生?

這算什麽?!

墨涼突然好奇:“你怎麽突然就確定我不是你師父了?之前十幾年我都裝得挺好啊!”

“……”蠢。

“我想,”君湮默了一會兒,“找到我的師父。”

墨涼眸中一黯,“我會一直陪著。”語氣執著而有力。

君湮看了看他,握住了他的手。

到底,這一世,是眼前人溫暖了自己的一生,讓自己嘗到了被寵愛的滋味。

他有些貪戀。

☆、【當年真相】

墨涼睜開眼時是一臉懵逼的,眼前這個正在盤膝打坐,白衣飄飄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什麽情況?

他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意外地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阿飄……

看這個樣子,難道是奪舍?

墨涼俊臉一冷,自己這個大陸第一修士,靈魂強悍的程度自然是無人能比,雖然能分離神魂出來,到底不是那麽容易被掉包吧?!

究竟是誰?竟然能在自己毫無感覺的情況下占用了自己的身體!

墨涼尊上萬分生氣。

於是他不動聲色,等著面前人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墨涼”悠悠轉醒,眸中卻清明異常,絲毫沒有剛剛睡醒的模樣。墨涼心中驚奇,繼續觀察著。

然而並沒有多久,當室內安靜的連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到,那個奪舍而來的人對著虛空說道:“尊上,我現在其實可以看到您,您不必……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是無奈。”

墨涼眼中一亮:“你能看到靈魂狀態的我?”

“墨涼”:“……”

“是的。”

墨涼聞言立刻拉下臉來,“解釋清楚。”

“……”

……

墨涼尊上聽完了“墨涼”的敘述,竟也無可奈何,思來想去,他也只好暫時讓“墨涼”霸占著自己的身體,一身難以長時間容納兩人,尤其在兩個靈魂能力相差較大的時候,而對於“墨涼”來說,畢竟一個普通的靈魂,甚至還是外來品種,實在不容易在這片大陸裏存活下去。

不過,為了防止露陷和應付有些需要墨涼尊上親自解決的問題,墨涼便開始了時不時去自己身體上逛一圈的好習慣。

兩人的合作就這麽磕磕碰碰又和樂融融地延續下來了,“墨涼”倒也挺有墨涼尊上平時高冷清淡的氣質,更何況正版也常常附身,幾年下來竟然也無人發覺有什麽不同。

不久,木國發生鬼案事件,“墨涼”攜徒前往。

墨涼一路跟隨,心情很不好,面容高冷極了,而他本尊到了木國便消失不見了。

他去把吉修救了出來,偏偏那個小師弟還以為是他功力大增自己逃出來的呢。

墨涼淡漠地看著發生的一切,並不準備插手,到底,他想看看那個假冒偽劣的“墨涼”繼承了他一身的修為,究竟能不能將他徒兒帶出塢川城。

嘖,出是出來了,那一身修為卻是運用的僵硬呆板,而且似乎一點鬼影也讓他怕了?

看起來莫名像個普通人……

罷了。

**

寒來暑往。

“你想幹嘛!”墨涼吃了一驚,連忙斥責,“君湮現在應該開始專攻光靈力了!為何還讓他繼續練劍法?!”

“墨涼”極淡地看了面前的魂魄一眼,漠然吐出兩個毫無感情的字:“不行。”基礎不夠紮實,早在看那本書時他就很不讚成墨涼尊上對阿湮的教導,阿湮本來就毫無基礎,為了進問天宗強行練成練氣五階,修為已經虛浮,此刻,又怎可再次拔苗助長?!

墨涼瞬間附身而上,毫不手軟地攻擊“墨涼”,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光靈力徒兒,可容不得外人半分糟蹋!

“墨涼”被擊的吐了口血,不得不服軟:“咳……咳咳,你先,咳,聽我解釋!”

……

罷了。

**

魔鬼森林。

墨涼尊上震撼地看著那個“墨涼”將他好不容易養肥的靈魂硬生生掰成兩半……

也不知怎地,自己的魂魄進不去魔鬼森林,不過,墨涼苦笑,就算自己能進去,那個人可能也只有自己親自看到君湮安全才會放心吧……

可是,他究竟是誰?

為何就有了如此深的感情?

罷了,還是到時候去幫忙修覆他的魂魄吧。藺戚此出,直擊神魄啊……

**

啊?!

他們倆想幹嘛!

為什麽靠得那麽近!

還有一群弟子在看著,這樣做,簡直有辱宗規!

沒親上。

那就好。

非禮勿視。

不對……這不是重點。

男男……

不合規矩!成何體統!

罷了,那規矩,本來就是紀無可一時心起搗鼓出來的。

怎麽感覺自己……見怪不怪?

不對。

本尊變了。

**

宗門……

如果沒猜錯的話……

額……

罷了。

這年頭,流行斷袖?

不對。人間還是正常……

不對,才發現,人間也有,還挺多。

搞不懂。

罷了。

**

“聽到了嗎,墨涼?”那“墨涼”一向緊抿的唇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卻莫名妖異,仿佛黑夜裏盛開的罌粟,“阿湮想見你。不過,你能給他什麽解釋?呵呵。”

墨涼生平第一次有些迷茫:“他說我上一世親手殺了他?不知道。不應該。但是這一世,本尊的確一開始就對他有好感,一見如故……”

“您丟失了一點魂魄,墨涼尊上。”那個“墨涼”低著頭下著莫名其妙的結論,陳述著亂七八糟的理由,“不然,您不會在發現阿湮墮魔時無動於衷,不會在看見洛茲憶時……也無動於衷。”

“還有一點魂魄碎屑在您體內吧。我剛剛接管您身體的時候,曾經在睡夢中看到一個朦朧的身影泛著光……”(詳見第二章)

“這麽多年來,我似乎將它們全部集齊了……您拿去融合,再給阿湮前世一個交代吧。”

……

前世的碎魂刀,究竟紮進了誰的身體呢?碎去了誰的魂,了卻了誰的念……

“墨涼尊上啊,您簡直讓我嫉妒得發瘋……您怎麽可以在前世就與阿湮……”殉情,殉了那麽純粹的師徒情。

阿湮跌落鬼界奈河,您飄蕩於天地間。

不敢置信。

“本尊不忍心。本尊也有錯,何必讓君湮一人承擔。”墨涼面無表情。

“別說了!師父您別說了!!!”君湮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徒兒不孝,讓師父受罪了!”

聲淚俱下。

記憶裏的漫山大雪紛揚飄逸,扭曲成千山雪白,萬徑無蹤。

【君湮,墨涼徹底的結局,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個是一開始就想好的結局,終究還是寫出來了……

前世師父,,,並不太算是殉情,只是墨涼那麽說。

唉~事實是這樣的,還是講清楚吧:

就是,最後那一刻,碎魂刀刀尖是插在師父身上,而刀柄在君湮身上……

所以師父碎了很多魂……

他認為自己,,,不要緊。

而且,不忍心殺害自己徒弟,所以代受了……算是給天下一個交代吧。

☆、【墨涼穿書之前】

很平常的一天。

總是很容易發生不平常事情的平常一天。

墨涼放下了手中的書,半仰著頭坐在床上。他總是喜歡彎腰勾首坐在床沿看書,這樣,看不了多久就會腰酸背痛,刺激著大腦神.經,讓他不得不退出書中的世界,再一次被無邊的空洞和孤寂埋沒。

是的,孤獨。永無止境的孤獨。找不到想做的事,不知道自己愛著什麽,更沒有被愛的感覺。

但他依舊熱愛生活,不,不是熱愛,也不是習慣,就是想一直活著。活著,就算渾渾噩噩,也有渾渾噩噩的希望。

希望。

可墨涼不喜歡希望。希望可以隨時讓他沒有動力。

就好像現在……

書中的君湮死了。

可他有希望活下來。哦,不,是一定能活下來,啊哈,重生一次嘛,這不是現在最火的。

可他就是死了啊。

陪伴了他一年的君湮死了。

心魔。

墨涼不懂它是怎麽來的。

仙和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它們似乎永遠離不開。但凡修仙啊,就一定會有這個魔,那個魔,然後莫名其妙的修仙人們便去降妖除魔……

魔滅了,神仙們快樂了。

君湮死了,墨涼笑了。

笑總是比哭更難看,因為是被逼的,因為到底,哭不出來。

啊哈,想一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果然容易打發時間,不然的話,也只有做些白日夢搪塞自己了……

大夢一場確實讓人舒坦,但是做夢的時間裏積累的空虛和寂寞還有委屈,會在你夢醒來的那一刻全數湧來……

墨涼低頭凝視著地面。好想找一件事情做啊。矯情一點來說,就算好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有意義。

墨涼冷笑著站起身,身後的書大放金光。

這是一本有意義的書。

墨涼不見了。

墨涼有意義了……

☆、【乾戚往事】

“那是千百年前的故事了。”夕陽下,老人摟著自己幾歲大的孫兒坐在藤椅上,渾濁的目光散向遠方,“傳聞我們這片大陸上曾經有一個大修仙派,叫做……啊,問天宗。這個宗派一開始很小,沒有什麽名氣,但是過了幾代啊,有一個叫做硯乾的帥小夥,他修行著修行著,一下子飛升,到天上去了……”

“飛到天上去了!”孫子驚叫起來,“那個哥哥這麽厲害!”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崇拜來。

“是啊,”老人點點頭,“這下子問天宗就漸漸開始聞名了,這硯乾啊也有一個有出息的弟子,叫做墨涼,大夥兒那會兒都叫他尊上,他守護著我們這片大陸……”

孫子淡淡“哦”了聲,似乎不感興趣,很快,他的身子來回扭動著,雙腳也胡亂蹬著,引的老人停下嘴,關切地又問又哄:“琪琪,怎麽了琪琪?奧奧~~~不動了啊……”

孫子聽話地不動了,嘴裏卻叫嚷著:“爺爺~爺爺!我想聽那個飛到天上的哥哥的故事!”

老人寵溺地笑了,抱起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好,好~我們講那個哥哥的故事。”

老人於是又開始遠眺了,他的語氣是一貫的慢悠悠:“那個硯乾啊,在飛升的途中並不順利,他剛剛躲過雷劫,正開始慢慢地往天上飛,也不知道飛了多久,突然有一個半大的孩子出現在他身邊,正呼呼地往下掉呢!那個硯乾啊,見狀是大吃一驚,來不及多想,就直接飛身下去一把撈住了他,仔細一看,原來是個睡熟了的小娃娃,臉蛋粉粉嫩嫩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老人頓了頓,又繼續往下說著:“硯乾心中也有點懷疑,這個小娃娃怎麽突然就從天上掉下來了?莫非就是那傳聞中飛升後去往的仙界九重天裏的仙童?便把他放到了背上,準備帶他回九重天。”

“接下來那個硯乾就繼續飛啊飛啊,飛得他都精疲力竭了,快撐不住了,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點點光芒,那光柔和極了,硯乾一看心中就安定下來,手腳也有力氣了,便奮不顧身地狠狠一飛!終於到了那點點光芒的源頭,到了九重天上!”

孫子聽得入了迷,喃喃說著:“哇……那,九重天是不是特別美啊?”

“是啊,”老人嘴角揚了起來,“九重天很美很美。硯乾看得都呆了,他從來沒有看過那麽美的景象。這裏仙霧繚繞,一切都神神秘秘的,但是走到近前,九重天的門前有一個荷塘,裏面盛開了粉紅粉紅的荷花,還有淡淡的清香,聞起來真的特別舒服。硯乾就這麽背著個孩子來到了九重天的大門口,走來走去,也不知道怎麽進去啊!”

“哈哈。”孫子笑了起來。

“好在不久啊,就有幾個神仙來接他了。那些神仙一個個長袍長袖,白的黑的都有,將他引進了門,然後硯乾就一般走在九重天上一邊看著周身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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