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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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可厲害了！一把碎魂刀將厲鬼王斬殺成渣渣’。”吉修突然口不擇言：“哎，話說你那碎魂刀真這麽厲害麽？要不給師弟看看……”
墨涼警惕地看他一眼，話語泛著寒意：“吉修！”
吉修猛地點了一下頭，好似打瞌睡忽然驚醒：“師兄，怎麽了？”
墨涼默然不語，總覺得一切似乎完全沒有結束……
二人回宗，君湮早已在山門前等候。君湮凝目看著師尊輕悠悠落在地上。清風徐來，他衣袂微斜，周身仙意恣生，又偏偏自成一種風流韻味。
君湮乖糯低頭行禮，卻突然似有感應地擡起頭，犀利的目光直射吉修。
“師叔？”
作者有話要說： 喔！今晚更新了！啊啊啊!
☆、君湮成年了
君湮慢慢走到了吉修面前，一雙大眼緊緊看著他，面上帶笑：“師叔可算是回來了。”
吉修輕輕瞥了他一眼，隨手摸摸他的頭，經過他直接走進了問天宗。君湮站了片刻，轉身輕輕看著吉修師叔的背影，倏然唇角一彎，目光卻漸漸泛寒。
想這樣進問天宗？為了什麽呢？小將軍？不過若是妨礙不到師尊，本尊亦不會追究……
三日後。
“烏霜!”吉修剛剛回到自己的山峰，就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在木國的烏霜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正拿一雙烏黑大眼一眨一眨看著他。
吉修疑惑不已：“你怎麽沒有回木國？！”
烏霜低下頭，聲音極低：“長老還記得烏霜也是您的徒弟嗎？”
吉修一笑：“怎麽，找我傳道授業解惑？”
烏霜搖搖頭：“我……想留在問天宗。”他突然擡頭堅定道：“我想像吉修長老一樣達到金丹巔峰，甚至還要更高！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守護這片大陸！”
吉修定定看著他，神情嚴肅：“你也要明白，你可是木國的將軍，就算不是護國大將軍，也是守護皇宮的一員！你……”
烏霜忽然苦笑：“長老沒有發現嗎？現在的烏霜其實只是一個魂體……木國的小將軍，早就死了。”
“魂體！？”吉修大驚：“怎麽會？”然而仔細看去，烏霜的身體輪廓邊緣確實模糊不清。他伸手搭在烏霜肩膀上，卻依舊感覺的到是實物……
他煩躁地抓抓頭：“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烏霜喪氣地垂著頭：“我回國後本來很開心，然而卻慢慢發現別人其實根本看不到自己……我回到了皇宮，王上卻在為我的屍體痛哭……我凝視著自己的屍體，渾渾噩噩地就飄到了這裏。其實我已經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吉修默默看著他，良久道：“留下吧。”又忽然笑道：“阿霜，替為師更衣。”
“好。”
……
山中無歲月，歲寒方知年。大陸小事不斷，卻無甚大事，墨涼尊上每日宅在山中，常常教自家兒子練劍。三年逝去，君湮終於達到了金丹初期，而入仙劍法已然純熟。墨涼見狀，終於開始讓他專修如何使用光靈力。
君湮覺得這一世的師尊總有些奇怪，偏偏又說不清道不明哪裏奇怪。上一世的師尊並不特別註重最基本的入仙劍法，在他達到築基初期就舍去劍法開始精修光靈力，而後便是放他獨自一人外出歷練……這一世他都已經十四歲了，才剛剛開始光靈力麽？不過也好，晚些離開師尊身邊，應該就不會再有師娘了吧……
四年如瀑布般飛瀉而去，君湮終於成年了。墨涼尊上也終於同意他去歷練。不過君湮心中卻很不安，臨行前他一直盯著師尊身邊的洛茲憶看著，目光極為不善。
墨涼揮手告別了自家崽崽，繼續日常宅居。然而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游戲，動漫，小說的日子……更沒有自家可愛的兒砸陪在身邊……墨涼尊上感到深深的憂傷。
成熟的兒子還沒摘下來就自己歷練去了……
“三師兄不必擔心，君湮師侄已經長大了，也該獨擋一面了！這次阿霜已經成功達到金丹末期了，和他一同前去，更是有保障。”吉修拍拍墨涼的肩，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眼烏霜的背影，悠閑自在地往回走。
墨涼默默看著二人淡出視線，心中空空蕩蕩的，卻也只能微微一嘆。
君湮這次的目的地是大陸盡頭的魔鬼森林。那裏，魔鬼眾多，處在人間和鬼界共同邊緣線上。所謂魔鬼，自然是魔與鬼的後代，他們擁有著魔和鬼的共同血脈，能像魔一樣指揮天地魔氣，腐蝕萬物，也能如鬼一般瞬間飄移千裏，直攝人魂，亦可取奈河之水，消人魂。他們實力異常強大，手法也陰險可怖。幸而這魔鬼森林曾經被仙界一位大能單方面封印，人們可進而魔鬼不可出。
二人來到了這森林起始處，神色各異。
君湮忽然輕笑一聲，如果這世間人知道大陸第一修士的關門弟子就是一個魔鬼……大約，不，一定會群起而攻之，將我這個禍患徹徹底底消滅吧。而師父……君湮定定看著面前一棵被攔腰斬斷的枯木，並沒有讓自己往下想。
烏霜看著這重重掩蓋的深林茂樹，眉頭緊皺，為何他隱隱覺得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一直縈繞其中？而那猖狂鬼界一時的厲鬼王軌羽，真就被墨涼一刀碎魂而後魂飛魄散，再也不見麽？是否死得也太簡單了？
誰又知道呢？
二人對視一眼，一同走進林中。
這森林中的景象卻是極美的。長居其間的薄霧繚繞如白紗輕纏，縷縷陽光則若金色細沙傾瀉而下，撫過霧紗，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斑斑駁駁地灑在恰沒馬蹄的淺草上。風有時路過，那郁郁蔥蔥的無盡綠葉便忠實地追隨而去，將細碎的陽光丟在青草頭頂晶瑩剔透的露珠上，散落一地的七彩迷茫……各色各樣的野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悠悠漫漫地聊著，似乎過著自在的桃源生活，從未有人打擾。
君湮前世曾在這魔鬼森林避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那位仙界大能布下的幻象，真正的魔鬼森林……
他看了烏霜一眼，突然加快了腳步。烏霜擡眼瞥去，一句話沒說，只默默跟上。
樹林陰翳，鳴聲上下；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突然，君湮面前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形狀似人，渾身飄散著黑氣的長條物體。
然而果然不是人，二人面不改色地走過去，並未放在心上，卻都清楚知道真正的魔鬼森林即將來臨。
可他們向森林更深處走去，映入眼簾的卻依舊是一派平和優美的景色，而傳說中的魔鬼……
一陣微風輕拂過面，綠意悠悠閑閑地搖曳，平白添了一絲慵懶。陽光明媚，暖風微醺，偏又帶著些涼意。
“我們迷路了。”烏霜停下腳步，淡淡說。
“確實，”君湮笑著：“出不去的那種。”
“嗯。”
“真是美好的景色呢，我還以為是那位大能的手筆，誰知……這每一物都有著劇毒啊!”君湮冷笑一聲：“魔鬼可沒有這樣的能耐……”
烏霜板著臉，面色凝重：“是魔族。”
“對啊，”君湮喃喃自語：“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除掉那些魔呢……”
烏霜不動聲色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君湮，又默默轉過頭去，附和道：“是啊……”
他嘆口氣，無奈地笑著：“師弟，我們還是尋找一下出去的路吧。”
君湮點頭。
二人繼續往前走，然後果然又回到了原點，可偏偏又不是一般的鬼打墻。烏霜只覺得自己在軌羽逼迫下苦學得的陣法完全不夠用，是太多年沒有布陣了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天邊鋪滿了綠色的晚霞，分明是冒著毒……
而二人經過的那個渾身溢出黑氣的長條物體，早已不見蹤影。
它躲在林葉深處，向外偷窺著。
“尊上!有外人進入魔鬼森林!”
☆、第 14 章
“哦”男子一襲紋著金邊的黑色法袍，緩緩轉過身：“進我魔鬼森林，真是勇氣可嘉。”
“是啊，魔鬼森林常年無人進入，外人都不知道這裏已經被尊上控制……”
“來人實力如何？”
“尊上放心，他們都是金丹期修士，此時正在陣中團團轉，毫無解決辦法呢！”
“兩個金丹期修士？”男子蹙眉：“這世上修士頹廢無能，大多不成氣候，築基都難……莫非是那傳說中的大陸第一仙宗問天宗的弟子？”
“大約是。尊上？如何解決？”
男子淡淡一笑：“既然已經進入本尊親自布下的陣中，就讓他們好好嘗嘗吧~”隨意地擺手：“繼續盯著。”
“是！”
男子斜倚窗眺望遠方，眸光淡漠。良久揚眉一笑，掀起衣擺，盤膝坐下，身邊湧起滾滾紅煙……
君湮似有感應地擡起頭，環顧四周……
夜色彌漫，林中漆黑一片，夜風颯颯，吹起一身雞皮疙瘩。而烏黑的魅影時現時沒，長時間看去，卻像在繞著二人轉圈圈。
兩人都坐靠著一棵蒼天巨樹，突然同時跳起身。
烏霜的眼瞪得極大極亮，一路沿著幽徑看向林木深處，全身繃緊。
君湮一臉警惕和凝重。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一個想法：陣法起了！
不多時，林中狂風大作，卷起滾滾煙沙，一波又一波越發濃密和迅速地襲來。
二人擡手，瞬間築成了一個屏罩，融合了金靈力和光靈力，倒是堅固無比，在一片愈發暴躁的沙風中穩穩當當站著，宛若山峰，千年不移。
沙浪迅而猛地淘過這片空間，空氣中恢覆了平靜。君湮和烏霜的臉卻繃的更緊，這陣法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
天空毫無預兆地降下一道碗口粗的閃電，直射向二人，屏罩瞬間分崩離析，化作一點點碎屑，散落於地，而又消失不見。
二人早已向相反方向猛的翻滾一圈，巨雷炸裂開二人之間的土地，形成了極深的黑黝黝的一條長裂縫，還在“滋滋”作響，不斷延伸。
君湮跳起身擡頭看去，天空不知何時早已翻滾著無盡血色厚實的烏雲，正不斷碰撞著，時不時產生紫色的或大或小的閃電，似乎在醞釀著下一個驚天巨雷。
“君湮小心！”烏霜忽然大叫道。
君湮低頭，目光落地，幾乎同時連忙跳開幾步。那被雷劈開的裂縫裏正不斷升起黑霧和血煙，兩者緊緊纏繞在一起，極快地腐蝕著兩人之間的土地。
一寸一寸的青青草地瞬間消失不見，君湮和烏霜不斷後退著，距離越來越遠，幾乎都快看不見彼此。
“師兄小心雷！”君湮忽然睜大眼，驚恐道。
然而還未等烏霜反應過來，一個血色巨大腰粗似水桶的雷飛速極有目的性的淹沒他，直接將他沖進了那深幽不知未來的裂縫中……
“烏霜！”君湮大吼，卻無濟於事。
然而滿天血紅的烏雲忽然如受到指示一般，一齊瞬間聚集在君湮頭頂，絲毫不給他時間，狠厲地拋下一個炸雷。
雷盡，煙霧散去，君湮卻不見了蹤影。
“嗯!”陣外一直觀察著這一切的一根疑惑地發聲：“那個小鬼呢？”又忽然笑道：“啊，這裏。”
君湮轉眼瞬移至近千米外，看著滿天愈發濃郁的血紅，眉頭一皺，這手法，為何如此熟悉……
他突然似想到什麽，臉色忽變。這一切，原來全是……你
他突然厭惡而憤怒地砸出一個又一個光球，刺眼的白光立刻彌散，仿佛一個個炸開的太陽，簡直閃瞎了陣外一根的雙眼。
一根連忙起身，沖入屋中：“尊上！尊上！那兩個人中竟然有一個光靈力修者！”
盤膝而坐的男子立刻睜開眼：“光靈力？”他悠悠慢慢地直起腿，站起身，輕撫衣擺：“給本尊看看。”
“聽說堪稱人間的守護神問天宗墨涼尊上多年來行走世間，唯一收的弟子就是一位光靈力修者，莫非就是他？”一根猜測。
“不論是不是他，光靈力修者在大陸極為稀缺，對我魔族來說也是十分的……可塑之才。”
“尊上的意思是……”
“去吧。”
君湮忽然轉身看去，右手不遠處似乎波光粼粼，竟像是這詭異陣的邊緣。他再次瞬移，停下腳步卻發現左手邊的空間如風吹水面般蕩起波紋。
出陣了？君湮小心翼翼地四處看著。
一個驚雷忽然在他面前拔地而起，無數的沙土被掀飛空中，又聚集一齊於空中凝聚成一支箭，直指君湮，與他對峙著，卻並不再動。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越來越粗的閃電從地中冒出來，將君湮身處之地變得四分五裂，沙土揚起，空中很快形成了無數的土箭，呈萬箭穿心之勢。
原來並未出陣，只是那波光粼粼處仿佛一面鏡子，而自己進了這更難出去的鏡子內部，倒成了鏡中人。
那箭均緩緩移動著，似乎在試探君湮。
君湮冷笑一聲，雙手托起一個極耀眼的光球，猛地向地上砸去……
待一切塵埃落定，君湮穩穩地虛站在瀕臨崩潰的地面上，周身的箭全部消失殆盡。
他向著那波光處飛馳而去，又忽然停了下來。
“哈哈！”男子見狀笑著：“困獸之鬥。進了本尊的異陣之中，可莫想再出來！”
清晨，問天宗洛峰峰頂，吉修忽然闖進墨涼尊上房間，急匆匆掀開他的簾帳。
墨涼臉色極度陰沈，他盯著吉修：“何事！”
吉修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三師兄！我和阿霜的聯系斷了！”
“哦。”墨涼頭也不擡地坐在床上，良久定定盯著他涼涼道：“本尊也無法追測到君湮了。”
……
烏霜緊緊抓住身邊凸出的一塊石頭，極力使自己不掉下去。他低頭看去，那更加幽深狹窄的深處依舊不斷冒出血紅的煙和烏黑的霧氣，一層又一層腐蝕著自己匆匆忙忙搭建的金靈力結界，速度極快。
烏霜搖搖頭：“金靈力可真不好用呢。”
他默默擡頭，自己和師父的聯系在他掉下裂縫中就被自己給掐斷了，因為……
他閉上眼，慢慢撤回金靈力，無盡的黑霧湧來，淹沒了他的全身……
良久，他放了手，懸浮於空的身體漸漸下沈，而那翻湧著的漆黑的霧氣圍繞他旋轉著，慢慢變淡。
他分明是在吸收那霧氣！
烏霜猛地睜開眼，雙眼凹陷漆黑如墨。他突然詭異地笑著，額前由淺入深地顯現出一片血紅的第三只眼，臉也被拉得極長，下巴尖刻無比。他的手也褪變地不成樣子，只剩下黑色相連的骨頭，還有長長的深紫的指甲，分明是一副厲鬼模樣，和當年墨涼在塢川城看到的鬼女幾乎一模一樣！
烏霜看著自己，戚戚地笑著，沒有向上飛去，而是不斷地下沈，直達裂縫底部。
“王上。”烏霜落地單膝下跪：“烏霜恭迎王上！”
軌羽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怎麽這麽多年都不來找本君？”
“烏霜不知王上身處何處，只能暫且委身問天宗，得到長老們的信任，再伺機而動。”
“不錯，”軌羽笑道，慢慢走近他，輕佻地擡起他的下巴，滿意地笑著：“多美的面容……烏霜，你可真不愧是本君親自耗盡心血培養出的……能者！”
烏霜定定地直視著他，目光誠摯：“多謝王上誇獎！烏霜必為王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軌羽全身籠罩在漆黑的袍子中，看不清表情。他退後幾步，默然良久，不明含義地笑了笑：“烏霜，你可真是個忠臣呢。可惜……”
軌羽頓了頓，說出的話卻直刺人心：“可惜你已經死了，可惜，如今的你不過是個遭眾人唾棄的厲鬼 。”
烏霜的身體抖了抖，他低下頭，語氣堅定：“多謝王上收留烏霜！”
軌羽冷笑一聲，懶得再和他聊些有的沒的，直接問道：“君湮和你一起來的？”
“是。”
“說吧，把問天宗的一切都告訴我。包括……那個吉修。”
烏霜低頭閉了閉眼：“王上怕是一切都知道吧。”
“不，”軌羽笑著：“本王一直閉塞著呢。對外界一切不知。”
烏霜無奈，畢恭畢敬地匯報：“墨涼尊上實力再上一層樓，已經達到化神境巔峰；而吉修長老已經突破金丹期，達到元嬰初期。其他長老境界未變……”
軌羽聽完，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問道：“為何你每次見本君都用你的本體呢？成心惡心本君麽！”
烏霜淡淡看著他，心知這是他又一次試探，連忙做驚慌失措狀立刻否定：“不是的！烏霜用本體面對王上，是為尊敬，萬不敢對王上有絲毫不敬！！！如果王上不喜，烏霜這就變回去！”
軌羽擺擺手，心中的懷疑卻沒有消除半分。他按了按眉心，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不讓吉修看到……
他將手輕輕搭在烏霜肩膀上，笑著：“烏霜不必擔心，本君也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烏將軍的忠誠，天地可鑒！本君豈敢懷疑！”
烏霜低頭不語。
“去吧。”軌羽突然說。
烏霜擡頭看他一眼，似有感應，頓時睜大了雙眼。師父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去吧，”軌羽湊近他陰森森地笑著：“去將他迎進來……本君可要好好招待我們的吉修長老。”
烏霜淡淡點頭，雙眼毫無感情：“謹遵王上指令！”
軌羽看著他，忽然大笑不止。
軌羽又喊住他，好奇地問道：“烏霜怎麽就感應到本君在這裏呢？！”
烏霜停下腳步，輕輕一笑：“豈敢不知道王上何在？而……一旦知道王上所在……即使知道前方危險無比，生死難測，也必如飛蛾撲火般趕來。為我最尊敬的鬼王！”
軌羽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催道：“去吧去吧！本君可忍不住反擊了！”
烏霜淡淡一笑，起身向上飛去……
☆、第 15 章
烏霜重又變回那個清秀，容易臉紅的小將軍，他極快地向外飛去，迫不及待。
軌羽轉身不去看他的背影，向前大踏一步，而後消失不見。
烏霜不可能將吉修推進深淵，就像他當年絕對不可能真正將越梓的靈力全部抽幹一樣……
“烏霜啊，我們竟然都如此擅長於障眼法，不管是對敵人還是朋友，亦或是我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軌羽喃喃自語：“為什麽呢？”
“尊上。” 軌羽單膝跪地，寬大的衣擺垂地，極為恭敬地向榻上的黑袍男子行禮。
“回來了？”男子悠悠喝著茶，頭也不擡地隨意說。
“是！”
“本尊聽聞，”靜默片刻，男子忽然將茶杯“砰”地一聲放在大理石茶幾上，幽深的雙眼緊緊抓著軌羽的臉：“八年前被你抽幹靈力的鬼君越梓，隱匿八年，如今已經再次統治鬼界。”
軌羽驚訝地看著男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男子輕飄飄地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地方：“軌羽啊，你在這魔鬼森林藏了八年，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他覆又將冷冰冰的眸光打在軌羽身上：“你放心，這次我魔族會全力支持，輔助你!”
軌羽擡目看去，魔尊大人那雙血紅眼中的盛滿了野心和欲望，簡直快要溢出來，然後淹沒整個大陸……
他深深低下頭去，慢慢一字一頓說著：“多謝尊上，軌羽必全力以赴。”
魔族將要全軍出擊麽？這片本就危機四伏又不堪一擊的大陸，竟是如此的岌岌可危……
“烏霜！”吉修毫不猶豫直接沖進了魔鬼森林，大聲喊著。墨涼則不斷著環顧四周，卻絲毫沒有感應到君湮何在。
墨涼這才有些急了，自己是不是過於相信主角光環了？！認為君湮是男主，必然不會有事，可是現在的生活並不完全與書相符，誰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握住了手中的墨玉，拇指輕撫著中央的一點白色。君湮才剛剛金丹，雖然基礎極牢固，實力終究還是太弱了。他展目看向這極美的不正常的森林，心下一狠到底……
“三師兄！”吉修大驚，連忙趕來：“師兄不可再分神了！”
墨涼睜眼看著他：“我們人間的修士終究還是個凡人，根本沒有真正的實力，不靠分神，讓我如何找到他？”
吉修急道：“可是師兄的魂魄曾經被厲鬼王軌羽吞噬過，八年來一直未曾愈合，如果再強行分神，只怕……”
墨涼打斷他：“無妨。”
兩世為人，都是君湮在陪伴他。不論是書中那個異常努力，頑強拼搏的少年還是如今可愛軟萌乖巧聽話剛剛長成的孩子，都溫暖了他被孤寂蠶食而空洞無物的心。他……不想失去他！倘若沒有了君湮，他該怎麽活下去？
墨涼端坐樹前，躺在掌心的玉漸漸泛起溫潤柔和的光。那光溫柔地蔓延過他全身，輕輕地籠罩著他，仿佛將他護在懷裏……
阿湮，我來了，為師來了……千萬不要離開我，讓我呵護你的一生，讓你成為真正的傲天之士！
君湮卻躺在地上，躺在墨涼眼中，全身是血，不知生死……
墨涼久久看著他，卻完全不知所措……
他終於慢慢走近君湮，呆呆地盯著君湮緊緊閉起的雙眼，四周漆黑的霧氣還在蔓延，渾濁的天空依舊不斷降下血紅可怖的閃電，炸開在墨涼身邊，將他強行分出的神魄變得愈發稀薄和支離破碎。
幾近透明的墨涼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神呆滯無比，幹涸地擠不出一滴淚。
他突然看到君湮手中緊握的那塊白玉，那是……
無盡的悔意和驚恐湧上心頭，墨涼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他緊盯著那塊浸滿血色的玉，突然小聲而極速地喊道：“君湮！君湮！醒醒！君湮醒醒！”
那傲天之士只默默沈睡著，似乎再也不願醒來……
墨涼猛的抓住君湮的手，心中頓時一寒。
君湮他……魂魄不在體內……
“阿湮！！阿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湮……”墨涼聲嘶力竭，分出的魂魄終於徹底碎去，化作點點光，散落一地。
虛空中忽然飄落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似乎夾雜了無盡的覆雜情感，卻又隨風而逝，無跡可尋……
陣中的血雷依舊不斷轟炸著，卻平添了一絲落寞和空寂……
“師兄！師兄你怎麽了！”吉修驚得跳起：“怎麽吐血了！”
墨涼虛弱地看著他，突然大吼：“別管我！快去找你的阿霜！”
吉修瞪大眼，慌亂問道：“阿霜……阿霜怎麽了！？”
“快去吧。”墨涼苦笑：“別再失去了……”
吉修聞言握緊拳頭，轉身就走，又回頭道：“師兄保重。”
墨涼淒然一笑，嘴角上揚，淚卻不斷滑落著，不知疲倦地洗涮著唇邊的血跡……
心，又一次空蕩蕩的……
既有別離之日，何如當初莫相識!
吉修急急忙忙地走在森林中，心中亂成一團，怎麽也靜不下來。師兄似乎……並沒有找到君湮？還是……
他心煩意亂地想著，突然發現——呀！迷路了！
吉修抓抓頭，極為惱火自己的路癡屬性，這可到了哪裏啊!？
正忙忙亂亂地尋找出路，耳畔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師父!”
可不就是烏霜那個小子!
吉修只覺得心突然安定下來，他朝烏霜微微一笑：“阿霜。”
☆、一百種笑容
烏霜定定看著吉修，聞言紅著臉笑著：“師父。”
吉修卻總覺得烏霜似乎有些疲憊不堪，他上前一步，關切而又疑惑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烏霜搖搖頭退後一點，並不說話。
吉修無奈地看著自家小徒弟，擡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烏霜卻立刻側身躲過，仿佛在害怕著什麽。
吉修擡目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尷尬地放下手，轉身淡淡說：“走吧。”
烏霜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慢慢跟在吉修身後。
“師兄。”吉修輕聲叫道。
墨涼漠然睜開眼，眸中毫無感情：“何事？”
他的目光觸及烏霜，霎然一笑：“阿霜回來了……”
吉修躊躇著，猶豫片刻，還是問道：“阿湮……”
墨涼定定盯著他，微微有些疑惑：“誰是阿湮？”吉修和烏霜陡然睜大眼。
……
君湮揉了揉極疼的腦殼，心中幽怨著，卻似想到什麽，突然睜開眼——
入目是極熟悉的古銅色屏風，上面亂七八糟地畫著不知所雲的符號，還有無數雙血紅的眼睛。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它們都似乎在看著你。長時間盯著，只覺得心中雜念叢生，有許多聲音在竊竊私語……
君湮很快移開了目光，向右看去，果然發現一個一身紋著金邊的黑袍男子慵懶地半躺在美人榻上，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再低頭看去，自己正坐在一個極其舒適的軟椅上，頭頂暖風微醺，如處雲端，簡直飄飄欲仙。
“這……”君湮疑惑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那男子笑意盈盈，醇厚低沈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魔族。”
君湮目瞪口呆。
男子大笑：“小友不必驚慌，本尊只是將你救回了魔族而已，並無他意！”
君湮更加警惕：“本尊？你是……”
“魔尊藺戚。”男子爽朗笑著說：“如果本尊所料不錯的話，小友應該就是問天宗第一修士墨涼尊上唯一的弟子，君湮吧？”
君湮迎著他隱隱逼迫的目光，禮貌地微笑道：“魔尊大人真是好手段。”
藺戚但笑不語，良久起身真心實意道：“阿湮就在此安心住下吧，畢竟你已經是魂體了。”
君湮笑容滿面，應道：“好啊，多謝魔尊大人款待。”
藺戚驚奇地看了他一眼，搖頭笑笑，走出了房間。
君湮瞬間收起笑容，看了看緊閉的門，冷哼一聲。
鬼界。
越梓感受著全身洋溢的無盡靈力，心中不停歡呼雀躍。他將三根手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各樓樓主認為鬼界想要覆興，應當如何做呢？”
一樓虛魂界樓主立刻站起身，氣勢磅礴：“應當立刻向天帝報告鬼界豆腐渣的樓層構造！請求建一座城堡式鬼樓！請求環境優雅舒適，便於工作！”
二樓冤魂界樓主馬上附和：“加一！”
三樓殘魂界樓主不甘示弱，踴躍發言：“對對！本樓主每次去拼接殘魂時天花板上總有灰掉下來！結果拼好的殘魂在輪回前總是要裏裏外外洗五次澡！整個鬼樓偏偏又缺水！太不方便了！差評！”
越梓忙揮手道：“停停停！除了這個樓的問題呢？”
各樓主面面相覷，然後一齊搖頭。
越梓：……
他盡量心平氣和的說：“我們是不是該首先考慮一下自身問題？”
各樓樓主看著他，目光中充滿疑惑，齊聲喊道：“我們有問題嗎？！不！我們非常完美！”
一群超級無敵自戀狂！
鬼君越梓扶額嘆息。他閉眼搖頭哭笑不得：“你們……”
嘈雜的鬼界忽然一片寂靜。
越梓感覺有些不對勁，擡頭看去，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他不知覺地喃喃：“軌羽？”
軌羽輕笑著，一步一步走近正在興致勃勃開會的十九個鬼，溫和的問好：“好久不見，各位。”
十八個樓主一齊看看鬼君逐漸難看的臉色，又一齊看看厲鬼王透著陰毒的清秀面容，最後一齊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幹爹，”軌羽上前一步站定，笑容滿面：“阿羽好想你。”
越梓幹幹巴巴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心中則慌亂不已。
他終於擡頭看了眼軌羽，皺眉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軌羽歪頭笑著：“幹爹~不歡迎軌羽回來嗎？”
越梓冷冷看著他，淡淡答道：“不歡迎。本君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回來。”
“那阿羽……就只好走了。”軌羽依舊笑的開懷：“幹爹，再見！”
越梓默默看著軌羽消失的地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然後他定定看著一手的頭發，發起了呆，真是令人頭禿！
這次軌羽突然回來是什麽意思？示威？警告？還是通知？莫名其妙！
剛剛離去的十八樓樓主瞬間出現，都小心翼翼地看著越梓，問道：“君上，那厲鬼王不是已經被墨涼尊上給……”
“嗯，”越梓擺擺手：“散會。”
十八樓主再次面面相覷，一齊搖頭。
此後不久，大陸發生了一件大事。
元初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七，凜國與木國已交戰數月，正是勝負難分之時。二國在凜國邊境虞城雪地對峙良久，忽然血煙四起，黑氣彌漫，外人皆看不見其中光景。待煙消雲散，兩軍戰士均全部不見蹤影。
十一月初九，凜國邊境另一城薛城出現類似血煙黑氣，連城帶人盡皆消失。
不久，凜國邊境之城一夜之間全部失蹤。凜國上下無比恐慌，極多人計劃遷移至他國。
問天宗再次接到求救信。
潛伏多年的陰謀與計劃終於開始露出水面，這片大陸即將面臨風雨飄搖，誰又知道它的未來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君湮》的劇情是十分錯綜覆雜的，感情也很覆雜，而且是陰差陽錯，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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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涼警惕地看他一眼，話語泛著寒意：“吉修！”
吉修猛地點了一下頭，好似打瞌睡忽然驚醒：“師兄，怎麽了？”
墨涼默然不語，總覺得一切似乎完全沒有結束……
二人回宗，君湮早已在山門前等候。君湮凝目看著師尊輕悠悠落在地上。清風徐來，他衣袂微斜，周身仙意恣生，又偏偏自成一種風流韻味。
君湮乖糯低頭行禮，卻突然似有感應地擡起頭，犀利的目光直射吉修。
“師叔？”
作者有話要說： 喔！今晚更新了！啊啊啊!
☆、君湮成年了
君湮慢慢走到了吉修面前，一雙大眼緊緊看著他，面上帶笑：“師叔可算是回來了。”
吉修輕輕瞥了他一眼，隨手摸摸他的頭，經過他直接走進了問天宗。君湮站了片刻，轉身輕輕看著吉修師叔的背影，倏然唇角一彎，目光卻漸漸泛寒。
想這樣進問天宗？為了什麽呢？小將軍？不過若是妨礙不到師尊，本尊亦不會追究……
三日後。
“烏霜!”吉修剛剛回到自己的山峰，就驚訝地發現原本應該在木國的烏霜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正拿一雙烏黑大眼一眨一眨看著他。
吉修疑惑不已：“你怎麽沒有回木國？！”
烏霜低下頭，聲音極低：“長老還記得烏霜也是您的徒弟嗎？”
吉修一笑：“怎麽，找我傳道授業解惑？”
烏霜搖搖頭：“我……想留在問天宗。”他突然擡頭堅定道：“我想像吉修長老一樣達到金丹巔峰，甚至還要更高！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守護這片大陸！”
吉修定定看著他，神情嚴肅：“你也要明白，你可是木國的將軍，就算不是護國大將軍，也是守護皇宮的一員！你……”
烏霜忽然苦笑：“長老沒有發現嗎？現在的烏霜其實只是一個魂體……木國的小將軍，早就死了。”
“魂體！？”吉修大驚：“怎麽會？”然而仔細看去，烏霜的身體輪廓邊緣確實模糊不清。他伸手搭在烏霜肩膀上，卻依舊感覺的到是實物……
他煩躁地抓抓頭：“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烏霜喪氣地垂著頭：“我回國後本來很開心，然而卻慢慢發現別人其實根本看不到自己……我回到了皇宮，王上卻在為我的屍體痛哭……我凝視著自己的屍體，渾渾噩噩地就飄到了這裏。其實我已經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吉修默默看著他，良久道：“留下吧。”又忽然笑道：“阿霜，替為師更衣。”
“好。”
……
山中無歲月，歲寒方知年。大陸小事不斷，卻無甚大事，墨涼尊上每日宅在山中，常常教自家兒子練劍。三年逝去，君湮終於達到了金丹初期，而入仙劍法已然純熟。墨涼見狀，終於開始讓他專修如何使用光靈力。
君湮覺得這一世的師尊總有些奇怪，偏偏又說不清道不明哪裏奇怪。上一世的師尊並不特別註重最基本的入仙劍法，在他達到築基初期就舍去劍法開始精修光靈力，而後便是放他獨自一人外出歷練……這一世他都已經十四歲了，才剛剛開始光靈力麽？不過也好，晚些離開師尊身邊，應該就不會再有師娘了吧……
四年如瀑布般飛瀉而去，君湮終於成年了。墨涼尊上也終於同意他去歷練。不過君湮心中卻很不安，臨行前他一直盯著師尊身邊的洛茲憶看著，目光極為不善。
墨涼揮手告別了自家崽崽，繼續日常宅居。然而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游戲，動漫，小說的日子……更沒有自家可愛的兒砸陪在身邊……墨涼尊上感到深深的憂傷。
成熟的兒子還沒摘下來就自己歷練去了……
“三師兄不必擔心，君湮師侄已經長大了，也該獨擋一面了！這次阿霜已經成功達到金丹末期了，和他一同前去，更是有保障。”吉修拍拍墨涼的肩，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眼烏霜的背影，悠閑自在地往回走。
墨涼默默看著二人淡出視線，心中空空蕩蕩的，卻也只能微微一嘆。
君湮這次的目的地是大陸盡頭的魔鬼森林。那裏，魔鬼眾多，處在人間和鬼界共同邊緣線上。所謂魔鬼，自然是魔與鬼的後代，他們擁有著魔和鬼的共同血脈，能像魔一樣指揮天地魔氣，腐蝕萬物，也能如鬼一般瞬間飄移千裏，直攝人魂，亦可取奈河之水，消人魂。他們實力異常強大，手法也陰險可怖。幸而這魔鬼森林曾經被仙界一位大能單方面封印，人們可進而魔鬼不可出。
二人來到了這森林起始處，神色各異。
君湮忽然輕笑一聲，如果這世間人知道大陸第一修士的關門弟子就是一個魔鬼……大約，不，一定會群起而攻之，將我這個禍患徹徹底底消滅吧。而師父……君湮定定看著面前一棵被攔腰斬斷的枯木，並沒有讓自己往下想。
烏霜看著這重重掩蓋的深林茂樹，眉頭緊皺，為何他隱隱覺得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一直縈繞其中？而那猖狂鬼界一時的厲鬼王軌羽，真就被墨涼一刀碎魂而後魂飛魄散，再也不見麽？是否死得也太簡單了？
誰又知道呢？
二人對視一眼，一同走進林中。
這森林中的景象卻是極美的。長居其間的薄霧繚繞如白紗輕纏，縷縷陽光則若金色細沙傾瀉而下，撫過霧紗，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斑斑駁駁地灑在恰沒馬蹄的淺草上。風有時路過，那郁郁蔥蔥的無盡綠葉便忠實地追隨而去，將細碎的陽光丟在青草頭頂晶瑩剔透的露珠上，散落一地的七彩迷茫……各色各樣的野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悠悠漫漫地聊著，似乎過著自在的桃源生活，從未有人打擾。
君湮前世曾在這魔鬼森林避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那位仙界大能布下的幻象，真正的魔鬼森林……
他看了烏霜一眼，突然加快了腳步。烏霜擡眼瞥去，一句話沒說，只默默跟上。
樹林陰翳，鳴聲上下；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突然，君湮面前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形狀似人，渾身飄散著黑氣的長條物體。
然而果然不是人，二人面不改色地走過去，並未放在心上，卻都清楚知道真正的魔鬼森林即將來臨。
可他們向森林更深處走去，映入眼簾的卻依舊是一派平和優美的景色，而傳說中的魔鬼……
一陣微風輕拂過面，綠意悠悠閑閑地搖曳，平白添了一絲慵懶。陽光明媚，暖風微醺，偏又帶著些涼意。
“我們迷路了。”烏霜停下腳步，淡淡說。
“確實，”君湮笑著：“出不去的那種。”
“嗯。”
“真是美好的景色呢，我還以為是那位大能的手筆，誰知……這每一物都有著劇毒啊!”君湮冷笑一聲：“魔鬼可沒有這樣的能耐……”
烏霜板著臉，面色凝重：“是魔族。”
“對啊，”君湮喃喃自語：“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除掉那些魔呢……”
烏霜不動聲色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君湮，又默默轉過頭去，附和道：“是啊……”
他嘆口氣，無奈地笑著：“師弟，我們還是尋找一下出去的路吧。”
君湮點頭。
二人繼續往前走，然後果然又回到了原點，可偏偏又不是一般的鬼打墻。烏霜只覺得自己在軌羽逼迫下苦學得的陣法完全不夠用，是太多年沒有布陣了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天邊鋪滿了綠色的晚霞，分明是冒著毒……
而二人經過的那個渾身溢出黑氣的長條物體，早已不見蹤影。
它躲在林葉深處，向外偷窺著。
“尊上!有外人進入魔鬼森林!”
☆、第 14 章
“哦”男子一襲紋著金邊的黑色法袍，緩緩轉過身：“進我魔鬼森林，真是勇氣可嘉。”
“是啊，魔鬼森林常年無人進入，外人都不知道這裏已經被尊上控制……”
“來人實力如何？”
“尊上放心，他們都是金丹期修士，此時正在陣中團團轉，毫無解決辦法呢！”
“兩個金丹期修士？”男子蹙眉：“這世上修士頹廢無能，大多不成氣候，築基都難……莫非是那傳說中的大陸第一仙宗問天宗的弟子？”
“大約是。尊上？如何解決？”
男子淡淡一笑：“既然已經進入本尊親自布下的陣中，就讓他們好好嘗嘗吧~”隨意地擺手：“繼續盯著。”
“是！”
男子斜倚窗眺望遠方，眸光淡漠。良久揚眉一笑，掀起衣擺，盤膝坐下，身邊湧起滾滾紅煙……
君湮似有感應地擡起頭，環顧四周……
夜色彌漫，林中漆黑一片，夜風颯颯，吹起一身雞皮疙瘩。而烏黑的魅影時現時沒，長時間看去，卻像在繞著二人轉圈圈。
兩人都坐靠著一棵蒼天巨樹，突然同時跳起身。
烏霜的眼瞪得極大極亮，一路沿著幽徑看向林木深處，全身繃緊。
君湮一臉警惕和凝重。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一個想法：陣法起了！
不多時，林中狂風大作，卷起滾滾煙沙，一波又一波越發濃密和迅速地襲來。
二人擡手，瞬間築成了一個屏罩，融合了金靈力和光靈力，倒是堅固無比，在一片愈發暴躁的沙風中穩穩當當站著，宛若山峰，千年不移。
沙浪迅而猛地淘過這片空間，空氣中恢覆了平靜。君湮和烏霜的臉卻繃的更緊，這陣法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
天空毫無預兆地降下一道碗口粗的閃電，直射向二人，屏罩瞬間分崩離析，化作一點點碎屑，散落於地，而又消失不見。
二人早已向相反方向猛的翻滾一圈，巨雷炸裂開二人之間的土地，形成了極深的黑黝黝的一條長裂縫，還在“滋滋”作響，不斷延伸。
君湮跳起身擡頭看去，天空不知何時早已翻滾著無盡血色厚實的烏雲，正不斷碰撞著，時不時產生紫色的或大或小的閃電，似乎在醞釀著下一個驚天巨雷。
“君湮小心！”烏霜忽然大叫道。
君湮低頭，目光落地，幾乎同時連忙跳開幾步。那被雷劈開的裂縫裏正不斷升起黑霧和血煙，兩者緊緊纏繞在一起，極快地腐蝕著兩人之間的土地。
一寸一寸的青青草地瞬間消失不見，君湮和烏霜不斷後退著，距離越來越遠，幾乎都快看不見彼此。
“師兄小心雷！”君湮忽然睜大眼，驚恐道。
然而還未等烏霜反應過來，一個血色巨大腰粗似水桶的雷飛速極有目的性的淹沒他，直接將他沖進了那深幽不知未來的裂縫中……
“烏霜！”君湮大吼，卻無濟於事。
然而滿天血紅的烏雲忽然如受到指示一般，一齊瞬間聚集在君湮頭頂，絲毫不給他時間，狠厲地拋下一個炸雷。
雷盡，煙霧散去，君湮卻不見了蹤影。
“嗯!”陣外一直觀察著這一切的一根疑惑地發聲：“那個小鬼呢？”又忽然笑道：“啊，這裏。”
君湮轉眼瞬移至近千米外，看著滿天愈發濃郁的血紅，眉頭一皺，這手法，為何如此熟悉……
他突然似想到什麽，臉色忽變。這一切，原來全是……你
他突然厭惡而憤怒地砸出一個又一個光球，刺眼的白光立刻彌散，仿佛一個個炸開的太陽，簡直閃瞎了陣外一根的雙眼。
一根連忙起身，沖入屋中：“尊上！尊上！那兩個人中竟然有一個光靈力修者！”
盤膝而坐的男子立刻睜開眼：“光靈力？”他悠悠慢慢地直起腿，站起身，輕撫衣擺：“給本尊看看。”
“聽說堪稱人間的守護神問天宗墨涼尊上多年來行走世間，唯一收的弟子就是一位光靈力修者，莫非就是他？”一根猜測。
“不論是不是他，光靈力修者在大陸極為稀缺，對我魔族來說也是十分的……可塑之才。”
“尊上的意思是……”
“去吧。”
君湮忽然轉身看去，右手不遠處似乎波光粼粼，竟像是這詭異陣的邊緣。他再次瞬移，停下腳步卻發現左手邊的空間如風吹水面般蕩起波紋。
出陣了？君湮小心翼翼地四處看著。
一個驚雷忽然在他面前拔地而起，無數的沙土被掀飛空中，又聚集一齊於空中凝聚成一支箭，直指君湮，與他對峙著，卻並不再動。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越來越粗的閃電從地中冒出來，將君湮身處之地變得四分五裂，沙土揚起，空中很快形成了無數的土箭，呈萬箭穿心之勢。
原來並未出陣，只是那波光粼粼處仿佛一面鏡子，而自己進了這更難出去的鏡子內部，倒成了鏡中人。
那箭均緩緩移動著，似乎在試探君湮。
君湮冷笑一聲，雙手托起一個極耀眼的光球，猛地向地上砸去……
待一切塵埃落定，君湮穩穩地虛站在瀕臨崩潰的地面上，周身的箭全部消失殆盡。
他向著那波光處飛馳而去，又忽然停了下來。
“哈哈！”男子見狀笑著：“困獸之鬥。進了本尊的異陣之中，可莫想再出來！”
清晨，問天宗洛峰峰頂，吉修忽然闖進墨涼尊上房間，急匆匆掀開他的簾帳。
墨涼臉色極度陰沈，他盯著吉修：“何事！”
吉修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三師兄！我和阿霜的聯系斷了！”
“哦。”墨涼頭也不擡地坐在床上，良久定定盯著他涼涼道：“本尊也無法追測到君湮了。”
……
烏霜緊緊抓住身邊凸出的一塊石頭，極力使自己不掉下去。他低頭看去，那更加幽深狹窄的深處依舊不斷冒出血紅的煙和烏黑的霧氣，一層又一層腐蝕著自己匆匆忙忙搭建的金靈力結界，速度極快。
烏霜搖搖頭：“金靈力可真不好用呢。”
他默默擡頭，自己和師父的聯系在他掉下裂縫中就被自己給掐斷了，因為……
他閉上眼，慢慢撤回金靈力，無盡的黑霧湧來，淹沒了他的全身……
良久，他放了手，懸浮於空的身體漸漸下沈，而那翻湧著的漆黑的霧氣圍繞他旋轉著，慢慢變淡。
他分明是在吸收那霧氣！
烏霜猛地睜開眼，雙眼凹陷漆黑如墨。他突然詭異地笑著，額前由淺入深地顯現出一片血紅的第三只眼，臉也被拉得極長，下巴尖刻無比。他的手也褪變地不成樣子，只剩下黑色相連的骨頭，還有長長的深紫的指甲，分明是一副厲鬼模樣，和當年墨涼在塢川城看到的鬼女幾乎一模一樣！
烏霜看著自己，戚戚地笑著，沒有向上飛去，而是不斷地下沈，直達裂縫底部。
“王上。”烏霜落地單膝下跪：“烏霜恭迎王上！”
軌羽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怎麽這麽多年都不來找本君？”
“烏霜不知王上身處何處，只能暫且委身問天宗，得到長老們的信任，再伺機而動。”
“不錯，”軌羽笑道，慢慢走近他，輕佻地擡起他的下巴，滿意地笑著：“多美的面容……烏霜，你可真不愧是本君親自耗盡心血培養出的……能者！”
烏霜定定地直視著他，目光誠摯：“多謝王上誇獎！烏霜必為王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軌羽全身籠罩在漆黑的袍子中，看不清表情。他退後幾步，默然良久，不明含義地笑了笑：“烏霜，你可真是個忠臣呢。可惜……”
軌羽頓了頓，說出的話卻直刺人心：“可惜你已經死了，可惜，如今的你不過是個遭眾人唾棄的厲鬼 。”
烏霜的身體抖了抖，他低下頭，語氣堅定：“多謝王上收留烏霜！”
軌羽冷笑一聲，懶得再和他聊些有的沒的，直接問道：“君湮和你一起來的？”
“是。”
“說吧，把問天宗的一切都告訴我。包括……那個吉修。”
烏霜低頭閉了閉眼：“王上怕是一切都知道吧。”
“不，”軌羽笑著：“本王一直閉塞著呢。對外界一切不知。”
烏霜無奈，畢恭畢敬地匯報：“墨涼尊上實力再上一層樓，已經達到化神境巔峰；而吉修長老已經突破金丹期，達到元嬰初期。其他長老境界未變……”
軌羽聽完，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問道：“為何你每次見本君都用你的本體呢？成心惡心本君麽！”
烏霜淡淡看著他，心知這是他又一次試探，連忙做驚慌失措狀立刻否定：“不是的！烏霜用本體面對王上，是為尊敬，萬不敢對王上有絲毫不敬！！！如果王上不喜，烏霜這就變回去！”
軌羽擺擺手，心中的懷疑卻沒有消除半分。他按了按眉心，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不讓吉修看到……
他將手輕輕搭在烏霜肩膀上，笑著：“烏霜不必擔心，本君也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烏將軍的忠誠，天地可鑒！本君豈敢懷疑！”
烏霜低頭不語。
“去吧。”軌羽突然說。
烏霜擡頭看他一眼，似有感應，頓時睜大了雙眼。師父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去吧，”軌羽湊近他陰森森地笑著：“去將他迎進來……本君可要好好招待我們的吉修長老。”
烏霜淡淡點頭，雙眼毫無感情：“謹遵王上指令！”
軌羽看著他，忽然大笑不止。
軌羽又喊住他，好奇地問道：“烏霜怎麽就感應到本君在這裏呢？！”
烏霜停下腳步，輕輕一笑：“豈敢不知道王上何在？而……一旦知道王上所在……即使知道前方危險無比，生死難測，也必如飛蛾撲火般趕來。為我最尊敬的鬼王！”
軌羽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催道：“去吧去吧！本君可忍不住反擊了！”
烏霜淡淡一笑，起身向上飛去……
☆、第 15 章
烏霜重又變回那個清秀，容易臉紅的小將軍，他極快地向外飛去，迫不及待。
軌羽轉身不去看他的背影，向前大踏一步，而後消失不見。
烏霜不可能將吉修推進深淵，就像他當年絕對不可能真正將越梓的靈力全部抽幹一樣……
“烏霜啊，我們竟然都如此擅長於障眼法，不管是對敵人還是朋友，亦或是我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軌羽喃喃自語：“為什麽呢？”
“尊上。” 軌羽單膝跪地，寬大的衣擺垂地，極為恭敬地向榻上的黑袍男子行禮。
“回來了？”男子悠悠喝著茶，頭也不擡地隨意說。
“是！”
“本尊聽聞，”靜默片刻，男子忽然將茶杯“砰”地一聲放在大理石茶幾上，幽深的雙眼緊緊抓著軌羽的臉：“八年前被你抽幹靈力的鬼君越梓，隱匿八年，如今已經再次統治鬼界。”
軌羽驚訝地看著男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男子輕飄飄地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地方：“軌羽啊，你在這魔鬼森林藏了八年，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他覆又將冷冰冰的眸光打在軌羽身上：“你放心，這次我魔族會全力支持，輔助你!”
軌羽擡目看去，魔尊大人那雙血紅眼中的盛滿了野心和欲望，簡直快要溢出來，然後淹沒整個大陸……
他深深低下頭去，慢慢一字一頓說著：“多謝尊上，軌羽必全力以赴。”
魔族將要全軍出擊麽？這片本就危機四伏又不堪一擊的大陸，竟是如此的岌岌可危……
“烏霜！”吉修毫不猶豫直接沖進了魔鬼森林，大聲喊著。墨涼則不斷著環顧四周，卻絲毫沒有感應到君湮何在。
墨涼這才有些急了，自己是不是過於相信主角光環了？！認為君湮是男主，必然不會有事，可是現在的生活並不完全與書相符，誰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握住了手中的墨玉，拇指輕撫著中央的一點白色。君湮才剛剛金丹，雖然基礎極牢固，實力終究還是太弱了。他展目看向這極美的不正常的森林，心下一狠到底……
“三師兄！”吉修大驚，連忙趕來：“師兄不可再分神了！”
墨涼睜眼看著他：“我們人間的修士終究還是個凡人，根本沒有真正的實力，不靠分神，讓我如何找到他？”
吉修急道：“可是師兄的魂魄曾經被厲鬼王軌羽吞噬過，八年來一直未曾愈合，如果再強行分神，只怕……”
墨涼打斷他：“無妨。”
兩世為人，都是君湮在陪伴他。不論是書中那個異常努力，頑強拼搏的少年還是如今可愛軟萌乖巧聽話剛剛長成的孩子，都溫暖了他被孤寂蠶食而空洞無物的心。他……不想失去他！倘若沒有了君湮，他該怎麽活下去？
墨涼端坐樹前，躺在掌心的玉漸漸泛起溫潤柔和的光。那光溫柔地蔓延過他全身，輕輕地籠罩著他，仿佛將他護在懷裏……
阿湮，我來了，為師來了……千萬不要離開我，讓我呵護你的一生，讓你成為真正的傲天之士！
君湮卻躺在地上，躺在墨涼眼中，全身是血，不知生死……
墨涼久久看著他，卻完全不知所措……
他終於慢慢走近君湮，呆呆地盯著君湮緊緊閉起的雙眼，四周漆黑的霧氣還在蔓延，渾濁的天空依舊不斷降下血紅可怖的閃電，炸開在墨涼身邊，將他強行分出的神魄變得愈發稀薄和支離破碎。
幾近透明的墨涼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神呆滯無比，幹涸地擠不出一滴淚。
他突然看到君湮手中緊握的那塊白玉，那是……
無盡的悔意和驚恐湧上心頭，墨涼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他緊盯著那塊浸滿血色的玉，突然小聲而極速地喊道：“君湮！君湮！醒醒！君湮醒醒！”
那傲天之士只默默沈睡著，似乎再也不願醒來……
墨涼猛的抓住君湮的手，心中頓時一寒。
君湮他……魂魄不在體內……
“阿湮！！阿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湮……”墨涼聲嘶力竭，分出的魂魄終於徹底碎去，化作點點光，散落一地。
虛空中忽然飄落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似乎夾雜了無盡的覆雜情感，卻又隨風而逝，無跡可尋……
陣中的血雷依舊不斷轟炸著，卻平添了一絲落寞和空寂……
“師兄！師兄你怎麽了！”吉修驚得跳起：“怎麽吐血了！”
墨涼虛弱地看著他，突然大吼：“別管我！快去找你的阿霜！”
吉修瞪大眼，慌亂問道：“阿霜……阿霜怎麽了！？”
“快去吧。”墨涼苦笑：“別再失去了……”
吉修聞言握緊拳頭，轉身就走，又回頭道：“師兄保重。”
墨涼淒然一笑，嘴角上揚，淚卻不斷滑落著，不知疲倦地洗涮著唇邊的血跡……
心，又一次空蕩蕩的……
既有別離之日，何如當初莫相識!
吉修急急忙忙地走在森林中，心中亂成一團，怎麽也靜不下來。師兄似乎……並沒有找到君湮？還是……
他心煩意亂地想著，突然發現——呀！迷路了！
吉修抓抓頭，極為惱火自己的路癡屬性，這可到了哪裏啊!？
正忙忙亂亂地尋找出路，耳畔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師父!”
可不就是烏霜那個小子!
吉修只覺得心突然安定下來，他朝烏霜微微一笑：“阿霜。”
☆、一百種笑容
烏霜定定看著吉修，聞言紅著臉笑著：“師父。”
吉修卻總覺得烏霜似乎有些疲憊不堪，他上前一步，關切而又疑惑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烏霜搖搖頭退後一點，並不說話。
吉修無奈地看著自家小徒弟，擡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烏霜卻立刻側身躲過，仿佛在害怕著什麽。
吉修擡目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尷尬地放下手，轉身淡淡說：“走吧。”
烏霜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慢慢跟在吉修身後。
“師兄。”吉修輕聲叫道。
墨涼漠然睜開眼，眸中毫無感情：“何事？”
他的目光觸及烏霜，霎然一笑：“阿霜回來了……”
吉修躊躇著，猶豫片刻，還是問道：“阿湮……”
墨涼定定盯著他，微微有些疑惑：“誰是阿湮？”吉修和烏霜陡然睜大眼。
……
君湮揉了揉極疼的腦殼，心中幽怨著，卻似想到什麽，突然睜開眼——
入目是極熟悉的古銅色屏風，上面亂七八糟地畫著不知所雲的符號，還有無數雙血紅的眼睛。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它們都似乎在看著你。長時間盯著，只覺得心中雜念叢生，有許多聲音在竊竊私語……
君湮很快移開了目光，向右看去，果然發現一個一身紋著金邊的黑袍男子慵懶地半躺在美人榻上，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再低頭看去，自己正坐在一個極其舒適的軟椅上，頭頂暖風微醺，如處雲端，簡直飄飄欲仙。
“這……”君湮疑惑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那男子笑意盈盈，醇厚低沈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魔族。”
君湮目瞪口呆。
男子大笑：“小友不必驚慌，本尊只是將你救回了魔族而已，並無他意！”
君湮更加警惕：“本尊？你是……”
“魔尊藺戚。”男子爽朗笑著說：“如果本尊所料不錯的話，小友應該就是問天宗第一修士墨涼尊上唯一的弟子，君湮吧？”
君湮迎著他隱隱逼迫的目光，禮貌地微笑道：“魔尊大人真是好手段。”
藺戚但笑不語，良久起身真心實意道：“阿湮就在此安心住下吧，畢竟你已經是魂體了。”
君湮笑容滿面，應道：“好啊，多謝魔尊大人款待。”
藺戚驚奇地看了他一眼，搖頭笑笑，走出了房間。
君湮瞬間收起笑容，看了看緊閉的門，冷哼一聲。
鬼界。
越梓感受著全身洋溢的無盡靈力，心中不停歡呼雀躍。他將三根手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各樓樓主認為鬼界想要覆興，應當如何做呢？”
一樓虛魂界樓主立刻站起身，氣勢磅礴：“應當立刻向天帝報告鬼界豆腐渣的樓層構造！請求建一座城堡式鬼樓！請求環境優雅舒適，便於工作！”
二樓冤魂界樓主馬上附和：“加一！”
三樓殘魂界樓主不甘示弱，踴躍發言：“對對！本樓主每次去拼接殘魂時天花板上總有灰掉下來！結果拼好的殘魂在輪回前總是要裏裏外外洗五次澡！整個鬼樓偏偏又缺水！太不方便了！差評！”
越梓忙揮手道：“停停停！除了這個樓的問題呢？”
各樓主面面相覷，然後一齊搖頭。
越梓：……
他盡量心平氣和的說：“我們是不是該首先考慮一下自身問題？”
各樓樓主看著他，目光中充滿疑惑，齊聲喊道：“我們有問題嗎？！不！我們非常完美！”
一群超級無敵自戀狂！
鬼君越梓扶額嘆息。他閉眼搖頭哭笑不得：“你們……”
嘈雜的鬼界忽然一片寂靜。
越梓感覺有些不對勁，擡頭看去，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他不知覺地喃喃：“軌羽？”
軌羽輕笑著，一步一步走近正在興致勃勃開會的十九個鬼，溫和的問好：“好久不見，各位。”
十八個樓主一齊看看鬼君逐漸難看的臉色，又一齊看看厲鬼王透著陰毒的清秀面容，最後一齊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幹爹，”軌羽上前一步站定，笑容滿面：“阿羽好想你。”
越梓幹幹巴巴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心中則慌亂不已。
他終於擡頭看了眼軌羽，皺眉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軌羽歪頭笑著：“幹爹~不歡迎軌羽回來嗎？”
越梓冷冷看著他，淡淡答道：“不歡迎。本君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回來。”
“那阿羽……就只好走了。”軌羽依舊笑的開懷：“幹爹，再見！”
越梓默默看著軌羽消失的地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然後他定定看著一手的頭發，發起了呆，真是令人頭禿！
這次軌羽突然回來是什麽意思？示威？警告？還是通知？莫名其妙！
剛剛離去的十八樓樓主瞬間出現，都小心翼翼地看著越梓，問道：“君上，那厲鬼王不是已經被墨涼尊上給……”
“嗯，”越梓擺擺手：“散會。”
十八樓主再次面面相覷，一齊搖頭。
此後不久，大陸發生了一件大事。
元初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七，凜國與木國已交戰數月，正是勝負難分之時。二國在凜國邊境虞城雪地對峙良久，忽然血煙四起，黑氣彌漫，外人皆看不見其中光景。待煙消雲散，兩軍戰士均全部不見蹤影。
十一月初九，凜國邊境另一城薛城出現類似血煙黑氣，連城帶人盡皆消失。
不久，凜國邊境之城一夜之間全部失蹤。凜國上下無比恐慌，極多人計劃遷移至他國。
問天宗再次接到求救信。
潛伏多年的陰謀與計劃終於開始露出水面，這片大陸即將面臨風雨飄搖，誰又知道它的未來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君湮》的劇情是十分錯綜覆雜的，感情也很覆雜，而且是陰差陽錯，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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