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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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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清芷閃著瀲灩婉轉的眸子, 可憐巴巴地對紅酥道:“小紅酥看在我平日裏對你那麽好的份上, 就、就、就讓我一字唄, 剛剛我是沒想清楚就下了!”

紅酥沒了法子,勉強地道:“好吧好吧,奴才就讓您悔一字,這次您可不許再耍賴了啊!”

年清芷連連點頭,興奮地將方才“下錯”的棋子又拿了回去,抓耳撓腮了半天才在另一處下了, 只是剛下了不久又瞧出不對, 便又想故技重施:“紅酥,哎呀哎呀, 我棋子剛剛是不小心落在此處的, 不管不管這次不算!”

紅酥徹底惱了,站起身氣呼呼地道:“主子有您這麽玩的嗎,這才下了幾個子呢您就悔棋兩回了,這還怎麽玩,奴才不陪您玩了!”

卻是聽年清芷坐在位置上, 幽幽地道:“阿洛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紅酥一秒坐下, 主動將方才年清芷“不小心掉落”的棋子捧在手心上奉給年清芷, 掬起笑臉討好地道:“主子, 您想棄幾個字就幾個字, 奴才全依您!”

年清芷得意地搖了下身子,帽子上的狐貍毛似乎也在得意地微顫著。

她接過棋子,開心地道:“小紅酥, 你是鬥不過我的,你還是遲早認輸吧!”

紅酥捂住臉,小聲嘟囔道:“您下一子便耍賴,奴才確實鬥不過您。”

年清芷瞪了她一眼隨即將眸光收回來,纖細如蔥般的手指捏著一枚棋子抵住下巴,細長白皙的脖頸微微向前傾著,一雙流盼的眸子緊緊盯著棋盤。

這回她可不敢隨意下子了,只是左看右看都瞧不出這子究竟該下哪。

就在僵持之際,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指突然伸了出來點了個位置,年清芷眸光當即落過去瞬間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對了對了。”

她像是害怕紅酥後悔一般,忙是將手上的棋子放了下去,然後興奮地擡起頭:“紅酥該你了。”

卻是瞧見紅酥慢慢地站起了身,年清芷不高興地去扯她袖子:“紅酥,你可不能走,至少讓我贏一盤呀。”

紅酥忙是使了個顏色,先是看了眼年清芷又將努了努嘴,年清芷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往後看了眼,映入眼簾地是金鑲玉的腰帶,從大氅的縫隙中隱隱露出滿翠八團龍,再往上看便是瞧見胤礽斂了鋒芒的溫柔臉龐。

年清芷吃了一驚忙是站起身,輕輕一盈身道:“妾身年氏參見太子殿下。”

想起方才那般無禮的模樣,她有些懊惱地微擰了下秀眉試圖解釋:“方才……妾身是不知曉太子來臨……”

胤礽習慣性想要伸手扶住她的雙臂,卻是在就要接觸到的一剎那突然意識到年清芷現在是胤禛的側福晉,他倒是不懼閑言碎語可也要為年清芷著想,一時間伸出的手便僵在了原地。

他聽見年清芷結結巴巴地解釋,笑了笑不留痕跡地將手臂收了回來:“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必與我如此拘禮,清……”

年清芷眉頭一跳,又聽見胤礽改了話:“年側福晉。”

“不管怎麽說,恭喜太子重新回到太子之位。”年清芷擡眼瞧著胤礽,他沒了在囹圄時的頹廢之氣,若是說他原先像是鋒芒畢露的劍,現在便像是被研磨成精品的玉溫柔沈穩,所有的野心全部藏在他的心中。

年清芷頓了頓:“今日太子前來是找四阿哥的嗎?四阿哥應該在書房。”

“我是來找四弟,也是來找你的。”

胤礽眸中含笑,從袖口拿出一個絨布長條形盒子遞了過去,“這是送你的,打開瞧瞧。”

年清芷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一個禮貌的距離,疏離有禮道:“無功不受祿,妾身若是接受了太子的禮物,難免不會被流言纏身,還請太子將東西收回去吧。”

胤礽卻是不惱,靜靜看了眼年清芷身後的紅酥,分明只是淡淡的一眼紅酥卻感受到寒氣侵入了骨髓一般打了個寒顫。

胤礽的貼身隨從十分識相地上前,半是強迫半是勸地將紅酥帶離了亭子。

不過是一瞬,這個亭子便只剩下年清芷與胤礽兩人,年清芷被他眸中灼熱的光燒得幾乎不敢對視,她想避開胤礽走出這亭子,卻是剛挪了一步胤礽就像是猜出她的動作也跟著一擡腳便擋住了她的去路。

年清芷向左一步,他便向左一步;年清芷向右一步,他便向右一步。

兩個人對峙地死死地,胤礽一步都不讓她離開這亭子。

年清芷眸光掃了眼周圍看到沒有旁人方才松了口氣,心中卻是有些惱蹙著秀眉道:“太子殿下,若是被旁人瞧見,損了名譽的不僅是妾身,更是太子殿下的清譽。妾身倒是沒什麽,可是太子殿下就不同了,您才剛重回太子之位,應當愛惜羽毛才是。”

胤礽眸中一亮,“清芷,原來你在擔心我?”

他笑了起來,聲音極為輕松地道:“周圍我都命人看守了起來,就是連一只鴿子也沒法飛進來,更別說讓有心人找我們的茬了。”

年清芷身子頓時僵住,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胤礽,他究竟是什麽腦回路,她明明是拒絕之意,他倒好處處往對他有利的那面想去。

她窒了下,糾正道:“妾身還要提醒太子一聲,妾身不叫清芷,妾身叫年盼窈,太子殿下可千萬別搞錯了。”

胤礽脾氣好的很,軟聲道:“好,這個名字也好聽,清芷,那我今後叫你盼窈便是。”

年清芷有些頭疼地撫了下額,看來胤礽是認了死理覺得她就是年清芷了,可這事又麻煩的很,她沒法子說服胤礽她不是清芷。

她開口道:“太子殿下,應當叫妾身四弟妹。”

胤礽抿唇笑了下,微嘆了一聲:“清芷,你要知曉我這個四弟哪裏都好,就是太認死理了。他喜歡清芷便永遠不會喜歡盼窈,可我不同,我喜歡清芷也喜歡盼窈,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你,無論是清芷或是盼窈或是任何其他什麽皮囊,我都喜歡你。”

年清芷的心揪著難受,她當然知曉胤礽的感情。

胤禛是個認死理的人,可她何嘗不是一個認死理的人,她的心裏早就被胤禛占得滿滿的,別人就算是再好、再光芒萬丈,她的心卻是連一點光芒的位置都留不得旁人了。

年清芷低下頭,輕聲說道:“太子殿下應該謹記妾身現在是四阿哥的側福晉,往後也是,便是死了到下一輩子也還是。”

胤礽身子微顫了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般臉色蒼白了下,隨即又極快地掩飾掉了傷痛。

他勉強地勾起嘴角,說道:“沒關心,我可以等。”

胤礽將絨布盒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自顧自地坐在了方才紅酥的位置,將棋局上的子一顆一顆地往棋罐子裏頭放:“你不是說無功不受祿嗎,我們來一局,若是我輸了這禮物便算是賭註送你了。”

年清芷側過頭去瞧他:“若是妾身輸了呢?別怪妾身沒有提醒太子殿下,妾身可沒什麽好賭註給太子殿下的。”

胤礽將最後一顆棋子丟進棋罐子裏頭,頭未擡便道:“清芷你真是太不拿自己當回事了,對我而言你全身上下都很寶貴。不如就拿你與我下棋的機會當成賭註,你若是輸了便再陪我下一局。”

年清芷有些愕然,這樣下去不就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她被迫接受胤礽的禮物。

她想了想從錦囊中倒出幾個金花生,按在桌上,“妾身便拿著做賭註。”

胤礽眸光瞥了眼桌上的金花生,抿唇一笑:“好。”

事實上年清芷還是太過單純了,真正到下棋的時候她才發現胤礽處處在讓她,盡下的皆是不利於自己的位置,將死穴完全暴露給她。

年清芷倒也硬氣,倒也按照胤礽的下法與他下著棋局,兩人下棋處處皆在讓對方,都是在搶個“輸”字。

最後還是年清芷棋差一招,被胤礽的棋子硬生生逼去了他的死穴,她不得已將棋子放在那兒時,胤礽笑出聲將桌上的絲絨盒子推給了她:“你贏了。”

年清芷微擰了秀眉,擡眼看他:“太子也太會耍賴皮了。”

“我不是在耍賴。”胤礽滿眼皆是柔意。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對上你,我永遠都是輸得。”

年清芷心一跳站了起身,在這樣扯下去胤礽再說出什麽過分的話她可是猜不到。

她臉色有些肅穆:“太子,今日是妾身逾矩了,不該與太子下這盤棋,也不該與太子說這些話,往後太子與妾身還是少相見的好,妾身先行告退。”

年清芷扭頭便準備毫不留情地往外頭走,胤礽清朗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恐怕會逆了你的意,日後我會經常來,畢竟四弟都已經站在我的陣營,我不會拋下他這個盟友,更不會……”

他頓了頓,聲音篤定:“放棄你。”

年清芷背對著胤礽說,聲音冷靜:“四阿哥生性淡薄,又一心向佛又怎麽會隨意站隊,請太子不要將四阿哥卷入著紛爭中。”

胤礽笑了起來,聲音中帶著清切的笑意:“不管四弟想不想,他已經在了。更何況他若是不想,又怎麽會設下那般的局,不惜以自己為餌,也要救我出來,也要幫我重回太子之位。”

年清芷欲擡起的腳尖一下子頓住,就連半邊身子也僵住了,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側過頭去瞧他,見著他如玉的臉色沈靜半點沒有說謊的意思。

年清芷嘴唇微顫,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道:“太子的意思是……靜安寺那日並非是旁人下手害四阿哥,而是四阿哥故意布局故意受傷?”

胤礽眸光放遠,落在她的身後,聲音淡淡:“你明明知曉了答案為何還要問,如果想聽一個明確的答案不如去問四弟好了。”

年清芷一怔,順著胤礽的視線看過去,胤禛正由許政扶著站在較遠處的地方,他的眼睛上覆蓋著絹紗臉色淡然。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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