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申赫推推眼鏡，不動聲色地審視了一番面前的肖穆，心想：這真的是omega？這omega吃了A激素吧，長這麽高。

肖穆發現了申赫的打量，有些莫名：“申醫生？”

申赫回過神：“呃，嗯，請問您平時都吃些什麽，怎麽發育得這麽好。”

肖穆微微蹙眉，側側身子，把自己下半身都藏在了聞嘉言身後，他有點後悔預約了這麽個心理醫生，也不知道鄭巧（肖穆的女秘書）怎麽做事的。

申赫正在感嘆完全沒有發現肖穆對他的奇怪態度。

肖穆一個omega長這麽高，肯定受了不少alpha的冷眼，多不容易啊，畢竟現在的主流審美都是萌萌小小的O。

不過幸好還有聞嘉言這麽可愛的小O喜歡他。

肖穆看見申赫同情又欣慰的眼神，心裏毛毛的，他終於不耐煩了：“嘉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申赫溫和道：“這個我不方便說，畢竟是聞先生的隱私，還是讓聞先生自己對你說吧。”

肖穆瞟了一眼身邊從一出來就裝木頭的聞嘉言，點點頭，拖著聞嘉言走了。

申赫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嘆息道：“太可惜了，這個身高要是是個alpha多好，哎……”

車內靜悄悄的，聞嘉言心虛地捂住心口，砰，砰，砰，他的心跳聲仿佛就響在耳畔，肖穆不會發現他心跳得跟小兔子一樣吧？

他垂著頭，手指糾結在一起，他自己的手是長期打球造成的粗糙，不像現在的手又白又細膩，他不是‘聞嘉言’，他心裏又泛起了苦味。

他想大概就是小時候在奶奶家聞到的中藥味，區別則是，當時是苦味侵襲鼻腔直湧心裏，而這次是從心裏蔓延到鼻腔，熏得他眼眶都酸了。

聞嘉言偷偷瞄了一眼肖穆完美鋒利的側臉，他眼眶越發酸了，他簡直要懷疑這個檸檬味的omega眼淚都是檸檬汁。

剛才醫生跟他聊了很久，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彎了的事實，但他沒打算告訴肖穆自己喜歡他，自己又不是‘聞嘉言’，憑什麽喜歡肖穆？

肖穆還不知道聞嘉言的心理活動，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等聞嘉言自己開口。

31.

“肖……穆，我有事想跟你說。”

肖穆盡量把自己內心的焦慮藏起，他放柔聲音，道：“嗯？我聽著呢。”

聞嘉言收拾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說：“其實……我不是聞嘉言。”

肖穆：“？？？”

聞嘉言看肖穆沈默不語，又補充道：“我也叫聞嘉言，但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聞嘉言。”

肖穆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百般滋味湧上心頭，聞嘉言終於向自己攤牌了。

“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沒有這些alpha、omega、beta的世界，我們的世界只分男女，只有女性可以孕育，我不是你的聞嘉言。”

聞嘉言一口氣說完，又瞪著眼打量肖穆的表情，肖穆嘴唇抿地很緊，眼睛裏的情緒黑黑沈沈讓聞嘉言看不明白。

肖穆突然變得這麽可怕，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聞嘉言後生氣了！

他眼睛又有點紅了，他差點崩潰，這個身體一點也不爭氣，動不動就眼紅鼻子酸，簡直比林黛玉還林黛玉。

突如其來地一只手摸上聞嘉言的臉，在初秋的天氣，這手涼得他往後瑟縮了一下。

肖穆沈默著收回了手，說：“嗯，我知道了，那你接下來怎麽打算？”

聞嘉言幹巴巴的說：“嗯，還沒想好，不過我會盡快搬出去的，希望不給你添麻煩。”

肖穆揉了揉眉心：“你不用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不嫌你麻煩。”

他深深地看了聞嘉言一眼，接著說：“畢竟這是我合法Omega的身體，我也不希望他的身體出什麽事。”

聞嘉酸溜溜的哦了一聲，說：“其實你不用擔心，我以前學過一點散打，對付普通人還是可以的……”

肖穆突然覺得下半身一涼，臉上還是冷淡道：“你就能確定你現在打得過alpha嗎，omega身體有多麽柔弱，我想我不用再跟你科普了。”

聞嘉言沈默了。

是的，這個世界跟他的那個世界太不一樣了，這個omega不僅身嬌體軟還敏感愛哭，自己心裏這種酸溜溜的滋味，就是醫生說的，吃醋？

聞嘉言以前見過隊友在大家面前說一些酸溜溜的話，吐槽女朋友喜歡的男明星，當時他還覺得隊友很搞笑，他也從沒想過自己也有為了個男人吃醋的一天，那個男人還是肖穆。

肖穆看了一眼沈浸在自己情緒中的聞嘉言，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逼迫你做什麽，可是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

聞嘉言抿了抿嘴，猶豫著說：“可萬一我永遠都回不去了怎麽辦，我不可能跟你生活一輩子啊。”

肖穆心裏恨不得把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混蛋抽一頓，但又舍不得，他嘆了口氣：“你也說了，只是萬一對不對，你還是在家住，我也能照顧你，你自己能夠照顧好你自己嗎？”

聞嘉言一個生活自理能力差得如三級殘廢的人還真無法反駁，他自己糾結著，手指也在底下掰來掰去，都快給自己掰斷了，他才想好。

“那好吧。”

肖穆見聞嘉言答應，松了口氣。

32.

聞嘉言找工作並不順利，他的簡歷投了不少，卻都石沈海底，偶爾有兩個打電話給他，還是希望他去做他們籃球隊的拉拉隊隊員。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著露臍裝小短裙高舉著彩球的樣子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們校隊以前也有一個拉拉隊，當時拉拉隊還經常會跳韓國女團舞來給他們打call。

他果斷拒絕了那人，卻遭到那人的冷嘲熱諷。

“你一個omega，體力都跟不上alpha，還想教他們打籃球，他們不把你吃幹抹凈就不錯了。”

聞嘉言正準備回嘴幾句，電話就被那邊啪的一下掛斷了。他放下手機，揉了揉淩亂的頭發，好氣啊，這個破世界。

晚上吃飯的時候，肖穆看他煩躁的樣子就關心了幾句，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這幾天的煩心事抖落了出來。

最後聞嘉言覺得自己一直在說這些煩心事不太好，觀察了一下肖穆的神色，看他並沒有露出不耐煩，還是一副“我在認真聽”的樣子。

他一不小心被甜了一下，正色道：“其實我在那個世界打籃球很厲害的，我拿過全國高校籃球大賽mvp。”

肖穆誠懇道：“嗯，是很厲害，我相信你會找到工作的。”

肖穆說的誠懇，一點也不像冷嘲熱諷，聞嘉言埋著頭抱著碗吃飯，小聲嘟囔：“我打籃球再厲害你也不喜歡我啊……”

肖穆一楞，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他是真的沒聽清，他只聽見什麽厲害、喜歡之類的詞。

聞嘉言茫然地擡起臉，看見肖穆疑惑的神情，才知道剛才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他臉一紅，結結巴巴道：“沒、沒、沒什麽，我亂哼哼的。”

肖穆看他不肯說，也不追問，只當他是再煩工作的事情，心裏很快就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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