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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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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季稻宣沒有再跟著他們。

邱弋問明讓:“你不喜歡他?”

明讓聞言瞥向他,“你指誰?”

“還能是誰。”邱弋朝季稻宣離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明讓唇角輕挑,面上神色漫不經心,“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我聽說,他和同公司的四個隊友關系並不好,他說過的話裏也多半沒幾句真話。”

“更何況,”明讓話裏有幾分意味深長,“練習生之間私下早就傳言,其他幾個人上島時都是拿的陪跑劇本,他們公司真正想捧的只有他一個。”

邱弋想了想道:“這一次的順位發布,出道圈裏沒有他。”

明讓點頭,並未露出過多的意外情緒,“這也就意味著,成團夜那天一定會有人掉出前七,來給提前預定好成團位置的人讓座。”

邱弋詫異挑眉,“先不說掉到出道圈外的人是被節目組做票還是人氣不行,除了季稻宣,在出道圈外虎視眈眈的練習生那麽多,又怎麽能保證季稻宣能夠穩穩坐上那個空位?”

明讓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節目組能用的手段難道還少嗎?”

邱弋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林椰走在前面,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下來,倒也有點明白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微博裏放他和別人黑料的真實意圖了。

網絡上的輿論風向能使他們人氣驟減更好,假如前招沒有起到任何用處,節目組還有換票的後招。

畢竟成團夜當場換票這種事情放在他們這個節目裏,也絲毫不算是節目組開先河。早在這檔節目播出以前,就有其他節目爆出決賽換票的惡劣傳聞。

四人進入練習大樓,然後在走廊入口分開。林椰和江斂去別的教室,給見面會上分到同組的臨時隊友摳舞。

他們在那間教室裏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用來做舞蹈教學和默契磨合。

好在組內沒學過動作的練習生並不多,但即便如此,林椰也沒有多餘的時候來休息。甚至就連去上廁所,他和江斂也是錯開的。

江斂去衛生間的時間比林椰長。

林椰並不知道,對方從衛生間裏出來,又在沒有監控的樓道裏坐了片刻,拿出手機來看。

林椰中午吃飯前拿他的手機翻微博,沒來得及清除搜索記錄。而他們回來時的路上,明讓和邱弋的對話江斂也聽在耳裏。

他打開微博的搜索界面,沒有搜索任何與自己有關的東西,而是順著林椰幾個小時前的搜索記錄,進入關鍵詞的廣場看了兩眼。

再從微博退出來的時候,江斂擰著眉頭鎖了手機,對著漆黑屏幕中的自己沈思片刻,然後解鎖手機,打開聯系人目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進島的幾個月以來,由於導演的授意,季稻宣的鏡頭時長雖然穩定在前幾,排名一直都是不不溫不火。人氣排名雖然算不上是靠前,卻也不會很落後,始終都在前十五以內。

而在最近的兩次順位淘汰中,更是隱隱冒出名次和人氣後退下降的趨勢。這在所有的練習生中,明顯是屬於前勁有餘,而後勁不足的典型例子。

後方無人拔足追趕時,他就能安然無恙地停在原地,守住屬於自己的位置。而當後方那些人開始蓄力追擊甚至是彎道超車時,他立馬就會被遠遠拋開在身後。

節目組並非從一開始就看好季稻宣的商業價值,從而決定送季稻宣出道。歸根究底就在於,當初私下商談是,季稻宣背後的公司承諾給他們的,不只有金錢,還有他們男團出道後的資源。

然而臨近決賽的時候,又有更大的公司找上了他們,話裏話外願意用更好的資源來換季稻宣的那個出道位。

節目組心動之餘又覺得奇怪,節目中與這家公司有關的人已經穩坐C位,他們並不需要再如此興師動眾地來談判。

他左思右想仍覺得有貓膩,抱著不願毀約的心態委婉拒絕。對方並未強求他們答應,甚至明確地開口說,他們買下季稻宣那個位置,不是想要塞其他任何人進去,而是要買個公平。

這甚至對整個節目組沒有任何負面影響,節目中人氣排在季稻宣前面,商業價值遠遠高於季稻宣的練習生大有人在,節目組沒有必要為了一株韭菜,而放棄未來有無限潛能的大片韭菜地。

畢竟節目組策劃選秀節目的初衷,不是真的為了讓更多有才能的孩子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只是為了那些孩子未來能夠帶給他們的巨大商業價值。

節目組最終還是被說動了,一手拿著對方的承諾和合同,一手送去和季稻宣背後公司的解約合同以及違約金。

至於空出來的出道位最終落於誰手,就全憑粉絲打錢的本事。

決賽前兩天,二十名練習生出席了節目組舉辦的千人粉絲見面會。所有人穿上順位淘汰那天才會出鏡的紺色西裝制服和黑色制服皮鞋,出現在他們曾經因為公演而數次登過的舞臺上。

當早已耳熟能詳的主題曲從場內響起時,臺下的粉絲們紛紛揚起她們手中的燈牌和應援棒,高聲喊出自己愛的練習生的名字。

練習生們在她們震耳欲聾的吶喊聲裏唱出已經能倒背如流的歌詞,跳出熟悉到深刻入骨的舞蹈動作。

主題曲的高氵朝部分到來時,臺下的粉絲們甚至會停下對練習生們的吶喊應援。歌聲不再只是也從舞臺上傳來,它也在舞臺下的零散角落裏響起。

粉絲的聲音如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涓涓細流般,最終與練習生們的聲音共同匯聚成大合唱。

在那一刻,她們不再是二十個練習生中某一個的粉絲,不再只會為二十個練習生中某一個應援,也不會再憂心忡忡,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是否和自己是勢不兩立的對家。

在那一刻,她們都只是整個大合唱中微不足道卻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

主題曲表演結束以後,就是各小組的唱跳表演。節目單上安排了四首過往公演曲目的舞臺,中間還穿插有游戲互動環節。

游戲環節是練習生分為兩組進行限時比賽,游戲內容豐富多樣,有派人參戰的游戲,也有集體參戰的游戲。

輸掉比賽的小組不僅要接受懲罰,還將現場抽點粉絲上臺由練習生來滿足粉絲的一個願望。

主持人話音才落,座位靠近舞臺的邱弋粉絲就賣力大吼:“邱弋——聽媽媽的話——你必須給我輸掉比賽知道嗎——媽媽不許你贏——”

觀眾坐席上笑聲一片,私下議論不愧是粉隨正主。臺上練習生也是忍俊不禁,邱弋本人更是直接用手擋住臉,無顏再面對場上其他人。

分組以練習生最新的順位排名為基準,排名在單數的練習生自動歸為同一組,排名雙數的練習生歸為同一組。

單數組的隊長是江斂,雙數組的隊長是明讓。

游戲還沒開始,分組情況就讓各家CP粉興奮不已,紛紛在自家超話內直播哥哥弟弟的分組情況。

林椰又和江斂分在了同一組,只是兩人中間還隔著好幾人,沒有站在一起,也始終沒有任何交談或是對視。

首先是買菜算賬的游戲,二十名練習生需集體參加本輪游戲。主持人給十七名練習生標上五毛錢的價格,剩下江斂、溫免和夏冬蟬分別是一塊錢。

“假如我今天早上去買菜,買了四塊五毛錢的菜。那麽你們就要在短時間內和其他人抱在一起,無論抱團人數是多少,最終總價格為四塊五毛錢的小團體,就能順利晉級。落單或是價格不是四塊五毛錢的練習生會被淘汰。明白了嗎?”主持人問。

練習生們笑答:“明白了。”

主持人點點頭,要求練習生們四下散開活動。與此同時,歡快的音樂聲也驟然響起,練習生們便緩緩活動四肢,神情輕松地隨音樂舞動身體。

主持人冷不丁地開口:“今天早上,江斂挎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

實在是江斂提著菜籃去買菜的畫面過於驚悚,菜錢還沒說出口,臺下的粉絲們就先哄堂大笑。

主持人走到舞臺邊緣,“那麽我們的C位到底買了幾塊錢的菜呢?”

粉絲給出的答案層出不窮。

主持人從舞臺邊走回來,“聽好了——”他清清嗓子,“我們的C位,一共買了五塊錢的菜!”

舞臺上登時陷入一片兵荒馬亂。四個五毛的練習生和三個一塊的練習生抱在一起,林椰和另外九個五毛的練習生抱在一起,剩下三個五毛的練習生十分遺憾地被淘汰。

粉絲們在臺下大笑,道三個被淘汰的練習生毫無游戲體驗感,甚至還有不少人在見面會結束以後,將三人坐在舞臺邊旁觀其他人玩游戲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配文“快樂是別人的,我們什麽也沒有”。

大家笑過以後,游戲繼續。

“第二天,江斂把買菜的艱巨任務交給了明讓。”這一次,主持人沒有再賣關子,“明讓買了三塊錢的菜。”

練習生們迅速拽過自己身邊的人抱團。

兩組六個五毛的練習生抱成一團,三個一塊錢的練習生站在一起,剩下兩個五毛的練習生孤零零站在舞臺中央。

落單的練習生朝六人團中自己的室友喊:“兄弟們!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你們不過來,我今晚就不讓你們進門睡覺!”

臺下粉絲又是一陣笑,甚至幫著喊話的練習生大聲譴責他的室友們。

舞臺上的情勢瞬間反轉,林椰所在的六人團被對方的三言兩語輕松拆散,本該落單的兩個人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其他四個隊友,林椰和另一人反倒成了即將被淘汰的人。

現場的椰青姐姐們滿臉震驚,當即急得扯開嗓子大喊:“寶貝你快叫你室友幫忙!”

林椰在主持人的倒數聲中,視線飛快地朝人群中掃去,也不知道是在找誰。

江斂率先從三人團裏走出來,又叫上另一個六人團裏的明讓和邱弋,臨時倒戈向林椰這邊,五人組成了三塊錢的團。

江斂脫離三人團的那一刻,舞臺下方驟然響起粉絲們抑制不住的尖叫聲。

而與粉絲們莫名興奮激動的尖叫聲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兩個被江斂拆得七零八落,而變得不再完整的小團體。

兩個一塊的練習生火速拉了兩個五毛的練習生過來。最終被淘汰的是另兩個五毛的練習生。

主持人公布第三次的菜錢,“第三天,買菜的人又換成了邱弋。他在菜市場買了兩個土豆,三根黃瓜,一共是四塊五毛錢。但是——”

在練習生慌亂急促的腳步聲裏,主持人的聲音急轉直下,“這位人氣第三的練習生可能是畢業太久,數學變得不太好。所以他把菜錢算錯了。”

粉絲們笑得面部肌肉酸痛。

再次被cue到的邱弋本人在臺上眼角微微抽搐。

主持人問臺下的一千人:“你們覺得真正的菜錢應該是多少?”

粉絲們前所未有過地統一口徑:“兩塊五毛錢——”

主持人話語流暢而果斷,語氣裏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好的,那麽就應我們廣大粉絲的要求,邱弋在菜市場買了二塊五毛錢的菜。”

邱弋甚至都來不及說什麽,就被人拽過去組隊抱團了。

一塊的江斂和五毛的明讓,加上一塊的夏冬蟬組成二塊五的團。

剩下的十二人中,一塊的溫免和五毛的林椰,以及另兩個五毛的練習生成團,五個五毛的練習生成團。還有三個五毛的練習生無處可去。

他們當中恰巧有人是溫免的室友,對方也學著上輪當中策反室友的練習生道:“溫免,你現在過來。從今天到成團夜那天,你的襪子我全都包了。”

臺下粉絲紛紛震驚不已,她們大多是女孩子,也多是有男朋友,深知直男對洗襪子這件事有多麽深惡痛絕。也深知說話的練習生為了不被淘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溫免立即心動不已,放在拉住林椰的那只手道:“對不住了各位,誘惑太大我無法抗拒。”

室友策反成功,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來。

林椰和另外兩個五毛的練習生,又一次成了淘汰的預備人選。他已經做好被淘汰的準備,轉身在主持人的倒數聲中朝舞臺一側走去。

江斂卻叫住他:“你過來。”

林椰走了過去。

聯想至上一輪中江斂臨時拆隊重組的畫面,另兩個練習生也滿心期,後腳就邁腿跟了過去。

站在江斂身旁的明讓也在問:“我們和林椰再拉一個重組?”

江斂掃他一眼,沒有說話。

明讓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有時候男人的直覺也並不女人的第六感差。下一秒,江斂意味深長地勾唇,將他推出圈外,反手拉林椰入圈,握住了對方的手。

留明讓站在圈外,從最初的滿臉震撼和不敢置信,演變成最後似笑非笑的挑眉。

即便是許多年以後,明讓的這張“重色輕友震撼我媽”的表情包,仍在各大CP圈內保持高人氣屹立不倒。

他轉身不慌不忙地道:“邱弋。”

邱弋二話不說,撒開身旁其他的人走向明讓。兩人加上另外三人順利成團,又有三名練習生被淘汰。

臺下眾粉絲接連看了兩出精彩絕倫的大戲,大腦屢次在缺氧的邊緣試探,心中天平更是反覆在兩對CP中躊躇不定,猶豫不決。

最後皆是化為一句情難自抑的嗚嗚哽咽:“我嗑的CP是真的!我愛的宿舍也是真的!四個人都是真的!不接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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