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挨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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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遙和青樾‘隨意’打殺申秋涼的事, 在掌門的主張下就這樣被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確定此事已了, 孫長老將【雷霆劍法】交給任逍遙後,便再次匆忙離開,不知道又去忙些什麽了。

回到寬敞的四合小院, 任逍遙伸著懶腰走向園子當中隨風搖晃的躺椅,懶洋洋地在上面仰成一灘。

被正午陽光烘得半熱的風卷著靈草的鮮嫩氣息,輕撫過衣衫的褶皺、裸/露的皮膚、柔軟的發梢……

陽光灑在任逍遙的臉上,他舒服得半瞇起眼睛打了個哈欠,忽然慢吞吞地說:“我有一種預感……”

“今天這些破事,你是不是又計劃好了?”

“那幫糟老頭子第二波攻擊過來的時候, 你壓根沒讓我躲。”

仰躺在旁邊搖椅上的青樾雙手交握搭在小腹, 閉著眼睛沐浴陽光:“葬劍崖,是東大陸九大宗門中崛起最晚、管理最松散的門派,同時也是最崇尚力量的宗門。”

“所有加入葬劍崖的人,無論是弟子還是長老,都不會探尋其他人的過去。正所謂:來不問原由,去不問歸處。”

“在這裏……有秘密的不止是我們, 哪怕門派餵養靈獸的小廝都指不定有一段驚天動地的過去。”

“不窺探其他人的秘密,已經成為葬劍崖心照不宣的規矩。你願意說的,我全部相信;你不願意說, 我也不去懷疑。這,就是葬劍崖的生活之道。”

“怪不得啊~~~”任逍遙摩挲著下巴,一本正經道:“咱倆扯那些七零八碎的身世, 老頭子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我還以為宗門有一種特別的氣場,呆久了腦袋都會不好使呢!”

“感情人家不是傻子,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青樾:“……”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選葬劍崖呢?

蹭下被落葉擦過略微發癢的鼻尖兒,任逍遙轉向青樾追問道:“那孫長老呢?拜孫長老為師,也是計劃好的,對吧?”

“為什麽選他啊?”

掀起眼皮瞥了任逍遙一眼,青樾拉長聲音,別有深意道:“一個人,是很難抹去曾經留下的痕跡的。”

“尤其在這個人曾做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的情況下,哪怕他換一個身份重新生活,也難免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恰好有那麽一個人,他實力強大、他和申家有怨、他成為了葬劍崖一峰峰主。”

“OjbK~”食指和拇指扣成標準的圓圈,任逍遙擺出三維世界常見的‘Ok’手勢:“我懂了,這位666的哥們兒就是咱們便宜師父,對吧?”

“不過你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任逍遙半起身,手肘抵在躺椅扶手上單手托腮,看向青樾的目光驚奇又崇拜:“我感覺你比這兒的土著還土著呢!就沒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青樾也半撐起身體,用和任逍遙相同的姿勢望著對方:“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扯!”嘴角恨不得撇到後腦勺去的任逍遙憤憤不平道:“我也讀書了啊!”

“雖然是你逼的,但我也讀了啊!我怎麽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青樾笑瞇瞇地懟回去:“因為你看書的時候壓根沒用腦子。”

好了,又到了任逍遙展示歪理邪說的時候了:“雖然我沒文化,可你也別唬我。不用腦子怎麽看書?”

“盡管我地理、政治、外語都不好,但我生物還過得去!”

“咳、咳、”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的青樾拿出講學的架勢:“來~逍遙,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梁元帝蕭繹【註1】熱愛繪畫、寫詩,是一位十分鐘情於文學創作的君主。他自小喜好讀書、刻苦學習、勤奮努力,積極搜羅散落在各地的絕版古畫、法帖、孤本古今圖書統共十四萬卷,為自我修養以及世界文化進步做出了極大貢獻。直到江陵被圍……”

“大半輩子順風順水的蕭繹委屈、生氣、又難過,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他認為沒做錯,敵軍有遠大志向也沒有錯。所以,是那些書錯了。”

“蕭繹說‘讀書萬卷,猶有今日!’,翻譯過來就是‘讀了還這麽多書,我還變成了這德行,讀書果然屁/用沒有!’”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認為的,反正蕭繹自己覺得他對極了!於是一把火,把十四萬卷書燒光了。”

“蕭繹沒有秦始皇的治國才能,不過他學到了秦始皇焚書坑/儒的風采。等時間走到明末,大儒王船山對這位荒唐君主非常憤怒,直言不是讀書沒用,是蕭繹讀書沒用。”

“主要是蕭繹沒用。”

認真聽完整個故事的任逍遙深以為是地點頭,讚同道:“嗯……王船山說的沒錯!”

“這個蕭繹確實沒用!”

目瞪口呆地望著一本正經批評蕭繹的任逍遙,青樾無語:“……”你讓我回答什麽好呢?

讀書這個話題顯然無法再繼續下去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反正任逍遙是聽不懂的。

青樾幹脆直接說回他們的當務之急:“核心大比第一名,有把握拿下麽?”

“沒……”任逍遙否認得痛快,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除非你可以上擂臺給我當隨身充電寶,不然真的有點兒玄。”

對任逍遙回答早已心中有數的青樾食指敲打著躺椅扶手,凝神思索半晌才開口道:“我好像也沒什麽辦法了。”

“恐怕得靠你自己莽過去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事麽?”

任逍遙:“……”

“喜歡莽的前提是我莽得過好不好啦?莽不過還要硬莽,那不是給人家送人頭去了嘛!”

在客觀條件完全不允許的情況下,哪怕青樾擁有六百六十六的智商也沒什麽卵/用。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去,似乎心有決斷的青樾斬釘截鐵道:“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已經習慣青樾總有辦法的任逍遙眼睛一亮,下意識地接話道:“什麽辦法?”

“用二十一世紀的俗語來說就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青樾半點不心虛地淡定道:“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實力,榨一榨總能提高的。”

任逍遙:“……”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我有一種的預感’,而是‘我不祥的預感總能成真’。

第二天一早就被青樾從被窩裏拖起來挨雷劈的任逍遙,哭都找不著調了。

孤峰外,其他各峰弟子路過時都忍不住駐足停留,望著電閃雷鳴的孤峰交頭接耳、嘖嘖稱奇:

“怎麽?孤峰天怒人怨終於遭雷劈了?”這是天險峰的弟子;

“也是奇怪了,這雷哪都不劈專門劈孤峰?圖什麽啊?”這是純吃瓜群眾;

“是不是有人在修煉雷霆劍法啊?聽說有這種修煉方式來的。”這是略有了解的路人;

“呵~確實是在修煉劍法,一種速成極端的修煉方式,真想看看是哪位仁兄活膩了。”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

無論引起了孤峰外多少人的註意,此刻被釘在峰頂慘遭雷劈的任逍遙都沒時間管了。

“青青……”任逍遙的眼淚還沒等從眼眶裏掉下來,就被從天而降的閃電燒成水蒸汽了:“你是要謀殺親夫嘛?!”

青樾神色平靜地望著在任逍遙身上肆虐的閃電,敷衍地安慰道:“沒什麽好怕的,這種雷電根本不死你。”

“有我在,剩一口氣兒都能把你奶回來。放心挨劈,劈一劈實力就上來了。”

其實這點疼痛對任逍遙並不算什麽,在他看來人禍可比天災來得可怕多了。相比於當初在實驗室每個細胞都被拆解過的滋味兒,被雷劈頂多算是扒層皮而已。

任逍遙受不了的是渾身麻痹以至於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肢體,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小腳趾在哪兒。這勾起了任逍遙當初被綁在試驗臺上,毫無反抗能力任人魚肉的糟糕回憶。

再次開口,本來還想掙紮一下任逍遙的才一張嘴——不,確切來說,他自己也不知道嘴到底長沒長開——完蛋,徹底找不到嘴了。

此時的任逍遙渾身上下被劈得外酥裏嫩,不僅從毛孔開始往外蹦電苗,甚至有些部位都開始掉渣了。

終於得到滿意成果的青樾則立刻停止【引雷陣】的運行,將【青玄真氣】渡給任逍遙幫助他恢覆。

有青樾這個大容量充電寶在,一塊塊被燒成黑炭的老皮從任逍遙身上剝脫,重新露出泛著健康光澤的強韌皮膚。被燒光的睫毛、眉毛也重新生長出來,燈泡似的頭皮也重新長出一層毛茸茸的發茬,摸起來有些紮手。

食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下任逍遙嶄新的皮膚,青樾的食指立刻被細小的紫色雷電纏繞。

青樾笑起來,仰頭望著任逍遙的眼睛:“你成功了……”

光溜溜的任逍遙嘴巴癟著,一副想哭還努力忍耐的模樣:“超害怕……”

踮起腳尖,雙手環過任逍遙的脖頸,青樾低聲道:“我知道。”

“別怕,我在呢。”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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