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他好像又被羅刷新了下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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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便化作了血霧。

兩道流光進入溫謙體內,轉而又化成一道白色護罩,將他牢牢護住,那涅天盤和那半人半蛇的生物。

“系統!”

黑豹在沒有回話,只是在下墜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的消散,看得溫謙心有惶恐。

“殺了他!”

那些魔修大喝,這個人修身上有太多秘密和寶物,他們愛極了。

“話不多說,我要他的內丹。”

“醜糊歸我。”

“就你?想得美!”

☆、你已入魔

他們現在倒是不急,開始分割戰利品了。被殘赦斬了元嬰,斷了心脈的人,能活多久?

“他的身體歸我。”

白光護著溫謙落到地上,他卻眸色暗淡,生機漸逝。

“系統…”

黑豹是系統改造後的黑豹,系統若是消失,他改造的東西必定隨之而去,他眼睜睜看著它消散,心裏怎能好受…

陌世相伴的情義,如何一語慨盡?

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他看著空中那群魔修。

“你…你一定得活…活下去。活著…”

活著…

醜糊不動了,那血覆蓋在它身上,漸漸的將他凝固。

領域契合一下子被強勢破開,那些魔修齊齊遭受反噬。

解白雙眼通紅,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他柔甲衣防禦被破,他的生機在流逝…

他想替溫謙餵藥止血,卻在碰到那白色護罩後再進不得半寸。

“該死!”

眼前人的血止不住的流,他卻因這個護罩連接近都不能!

似乎是認出了眼前人,溫謙費力搖搖頭,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

解白不管不顧,連人帶護罩都給緊緊抱住,心如刀絞。

停止啊…

停止啊…生機不能再流逝了,會死的…會死的…

風環繞在他們周圍,愈來愈大。

那些個魔修緩過勁來,驚怒之下,都凝聚了魔元釋放高傷秘術。

諸多攻擊襲至,將中心的兩個人淹沒,那處地方的地皮都給炸開了。

風更大了,吹的在場眾人的衣擺都在獵獵作響。

風停了,煙塵散去,場地中央卻是漆黑一片,見不到一個人影,也見不到那裏的土地。

暗領域…

暗靈根?

不…

不是暗靈根,是法則!

諸多魔修止不住心顫。

領域或許誰都可以有,但是法則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領悟。

“你…別睡…”

解白指尖範白,微微顫抖,似乎想將護罩箍碎,將裏面的人揉進身體裏。

隔著護罩,他們無法觸碰到彼此,生機流逝,溫謙已經什麽都看不清、聽不清了,他氣息微弱,漸漸地,漸漸地連最後一點也消失了。

“溫謙!溫謙!”

“你不是要護我的嗎!?”

“你不是還要回家嗎?!”

…無人應答…

“你這樣還怎麽回去…?”

……

“我知道了,你先在這裏等我。”

過了片刻,解白才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他將懷裏的人放下,召出祭魔劍,慢悠悠的往那黑暗走去。

他穿過那道屏障,回到那些魔修眼前。

是他們,

陪葬。

他們都要給他陪葬,

殺了他們。

風又大了,那些魔修皆不自覺後退了一步,有些驚懼。

他的法則之力有些過於強橫和霸道,不過轉眼功夫,他便在在場每個魔修身上種下了法則烙印。

有些魔修並未發現這一點,但那些已經能稍稍接觸到法則的卻發覺了不對勁,他們想將那烙印抹去,卻於事無補。

某些膽怯的,已經悄悄地在準備跑路了。

感受到主子的殺氣,祭魔劍震顫,劍刃周圍的空間皆有細碎的裂痕,塵封許久的戾氣終於有了發揮的餘地。

濁龍呼嘯,狂猛異常,將周圍的魔修盡數吞入腹中。

修為低下的魔修被體內的法則之力一下子抽幹了修為和生機,修為高一點的,這個過程卻有點慢了。

他的領域是借用,法則啊,是模仿。

那些被抽幹的魔氣和魔元被解白盡數收到體內,他的氣勢暴漲,一劍揮下,天空忽的給了下來,細看,竟是密密麻麻的劍影。

祭魔劍閃著幽光,劍影勢如破竹的落下,那些魔修躲無可躲,祭出法器抵擋,可大半的魔修還是釘死在地。

數十萬的魔修,在此刻被打的雞飛狗跳。

方岐芷皺眉躲開那些劍影的攻擊,他看到解白體內積攢的魔氣,再這樣下去,他會入魔。

血色鋪蓋,不遠處一魔修抱著倒地的人嘶吼著,方岐芷轉頭看去,那魔修抱著的並非魔修,而是一個人。

人只是個普通的人,被一劍貫穿,活不成的。那魔修目眥欲裂,通身煞氣翻湧。

在事故發生前,這些人的命歲之氣有長有短,皆是不同,而現在,這些人都要葬身在此了。

悠悠嘆了一聲,猶豫片刻,方岐芷取出一把長弓,手拉弓弦,凝聚了一矢白色箭羽,對準了半空中的解白。

他遲遲沒有松手,也不知,該不該松。

緣何他看不透那兩人,緣何因這兩人,竟能影響如此多人的生死。

他該遵循,還是逆反?

解白冷冷的朝他瞥了一眼,靈力延伸,將這片領域都給封鎖了。

誰都逃不掉。

魔修肝膽俱裂之餘,終是被激起了反抗之心。

“結陣!困他!”

散步四周的魔修結成近萬人的大陣,將解白困在其中。

一股肅殺之氣壓頂而來,解白冷笑,手握黑氣,收掌時,其中部分魔修便爆體而亡。撐爆他們的,是一顆枯樹,由內而外的從他們體內生長出來,他們的血肉都被當成養分吸食。

“是…魔種!”那些魔修皆是一顫。

枯樹的枝頭很快結出一個個渾圓飽滿的紅色果實,然後一個個爆開,像那些魔修一樣,鮮紅的血霧彌漫。

“不要吸入那些氣體!”

“晚了。”

有些反應不及的吸入那血霧,整個人便七竅流血,再次被枯樹撐破了身體。

祭魔劍錚鳴,煞氣沖天,一劍化萬劍,再次密布在上空,殺意刺骨。

濁龍在最外圍,將那些極盡想要攻破法則結界的魔修盡數吞入腹中。

方岐芷終究還是沒有動手,他放下了弓,於一片混亂中靠近中間那處靜謐的地方。

那是…溫謙的所在。

“殺了你!殺了你!”

一魔修紅著眼,沖著解白而去,後者冷著眼,揮手便將人打了下去。

那魔修落到地上,一口鮮血噴出,氣息奄奄,眸光淒迷。

他不該帶著他過來,不該湊這趟熱鬧,不該的…

“啊!”

……

血霧彌漫,在場的,不少有能力者都是純血統的魔,並非皆是墮魔的人。

而正是這些魔,看到解白所使的招式後,卻是一個個肝膽俱裂。

魔種是他們魔族的恐怖禁術之一,幾乎無人不知,前期魔種被創造出來時可謂是讓魔聞風散膽,可是後來創造者帶著魔種的秘錄消失後,便再也無人會使用,但魔種的名字,至今提起還會讓人感到恐懼。

不吸入血霧,只能延緩死期而已,那些血霧還會腐蝕修為,皮肉。

“他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是什麽人!”

人修為什麽會魔種!?

解白體內的魔氣越來越濃,額頭隱見一條血痕,瞳孔也有一只成了血色。

只是他的修為卻不減反增,直接跨過大乘初期,進入中期。

魔修在人數在銳減,血霧越來越濃。

“再靠近一步,就死。”

解白回到結界附近,擋了方岐芷的前路,冷聲道。

他的一雙瞳孔皆已成了紅色,眉心的血痕愈發紅艷。

方岐芷止步,神影淡淡,道:

“讓我試試?”

“滾。”

方岐芷默然,轉身便走:

“你已入魔,你們之前所想所做之事會比預期的難上千倍百倍,好自為之。”

也許之前還有幫忙的心思,但是如今…

扶魔?

他不會做,也不想做。

白衣翩然,自在而去,魔修無暇顧及。

是人是魔…有區別嗎?解白嗤笑。

“驚鬼厲。”

低喃了一聲,那些枯樹下,修煉凝聚了一個個血色鬼影,他們周身盡是黏稠的液體,滴到地上,化成紅煙。

“殺。”

那些鬼影淒厲哀嚎,沖那些還活著的魔修沖了過去。

慘叫聲四起,都無關緊要,解白轉身進了那黑色壁障裏…

“溫謙…”

護罩還在,殘赦卻躺在一側,幻冥蝶不知何時出現在那人胸前的傷口處,顏色暗淡,翅膀沈重,已經無力再煽動了。

“米…”

沒用。

死透了。

身體都冷了。

“他沒死!”

沒死。

雙瞳重新褪回黑色,解白用靈力將人托起,踏入空間裂縫。

☆、黑辯白 無用

“你就算輸光所有靈力也是沒用的。”

巖洞中,突兀的響起了一個溫潤的聲音。

解白驀地轉頭,眸中血紅,殺機盡顯。

“靈力沒用。”

溫君立腳步輕輕,無視他的殺氣,一步一步走到解白跟前,笑道:

“但魔元有用。”

解白死死的盯著他,目光冷的讓人顫栗。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但溫君立不懼,他紫色的眸子裏有隱晦的戾氣一閃而過,危險至極。

他是魔。

戾氣只是一閃即逝,接著他嘴角又微微揚起,笑的恣意。

“我憑什麽信你?”

解白聲音低沈,帶著風雨欲來之勢。

“就憑你們在冽狄城能全身而退。”

溫君立瞇了瞇眼,比之之前在冽狄城時更多了一絲鋒芒,若非他有意,否則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救不活我便要你也跟著陪葬。”

解白大概瘋了,他什麽都不懼。

屠魔也罷,成魔也罷,廢去所有也都可以,只要溫謙能醒過來,做什麽都好。

“我挺想殺你。”

溫君立輕笑,走向溫謙,解白緊跟著他。

地上鋪了一件大衣,溫謙就躺在上面,面無血色,一動不動,而護罩依舊在。

兩人走到一側,溫君立一拂衣擺,直接坐在地上看著溫謙,片刻,他將手懸在溫謙頭頂,魔元一閃,紫色鮮血便澆在護罩上面。

“你待會將涅天盤取出來,其他不要插手。”

溫謙體內湧出一股黑氣,緊接著一道白光出現,與黑氣分庭抗禮。

金色的符文在溫謙心口顯現,黑氣沖向符文,而白光抵擋不讓,護罩波紋蕩漾,就像快要碎裂。

“用魔元拖住浩然之氣,我破封印。”

溫君立嘴角溢血,咬咬牙加大了力度,解白皺眉,將自己的魔元輸入其中,與那浩然之氣糾纏。

機不可失,溫君立則趁機將那層封印打破。

護罩碎裂,溫君立咳出一口血,臉色慘白到了極致,紫色的血滴到溫謙心口,金色的符文變成紫色,然後消失。

浩然之氣散作一團,於半空中盤旋,不肯離去。

魔氣從溫謙身上湧出,愈來愈濃烈。

解白眉頭越皺越緊,溫君立是純血統的魔,那麽…他的兒子應當也是魔…

看那個符文,應當是封印他的魔族血脈,使他與常人無異,現在不過是解開了而已。

等了片刻,涅天盤並沒有如溫君立預想的那般被排斥出來,而是就這樣沒了聲息。

一股綠光悄然閃過,磅礴的生機從那絲綠光中湧出,環繞著溫謙。

解白的心漏跳了幾拍,是了,之前在冽狄城那次,為防不時之需,攜溫謙外出,尋得的萬源生晶後將其打入溫謙體內,只不過是當時他昏了過去,並不知道罷了。

只是方才還未引出魔氣時,萬源生晶被封了,他無法牽動它。

溫君立似乎識得這股氣息的來源,多看了解白一眼。

傷口愈合,生機回攏,魔元攢動。

“在這裏玩傳送?”

察覺到空氣中的異常,解白動作迅速,上前一手攬起溫謙,一手掐住溫君立的脖子狠狠一摔將人摔到巖壁上。

溫君立再次受創,卻是笑了。

封印是他下的,封印的代價不小,但現在強行破封的也是他,他的傷,不可謂不重。

“你要知道見好就收。”

解白表情冰冷,若不是時刻註意著,溫謙可能會被他從自己眼前帶走。

那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

“哎呀呀,你好狼狽啊…”

一聲驚嘆,夾帶調侃,洞口再次走進來一個人,準確的說,是魔。

“所以我在想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呢?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嗎?”

浩然之氣見生機重現,又想沖回溫謙體內,只是,一直在受到排斥。

“這些輪不到你來過問,爻卿。”

溫君立眸色立刻冷了下來,笑容都收斂了。

解白怕浩然之氣強橫融入,會傷到溫謙,便找了個容器將其收了起來封住了。

“你去了一趟人族,本事沒漲,倒是變得沒出息了!”爻卿挑眉,也不怒,繼續動口:“連一個後輩都解決不了,還要被兒子連累,君誚,你真是越來越差勁了呢。”

“你有臉說我嗎?”溫君立譏諷道。

“說話的時候好好掂量一下?”爻卿目光一厲。

“這裏真是好熱鬧啊。”

又一道聲音,來人一身青衣,仙風道骨,但眉宇間散發的冷厲之氣可與這份氣質不怎麽違和。

“林常青!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爻卿。”

爻卿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的,林常青想過來魔原可能會遇到熟人,可沒想到那個時候卻是來的這麽快。

“話不多說,這兩個人,我要了。”

林常青路過爻卿,朝解白走去。

爻卿笑了笑,朝林常青抓了過去,林常青早有防備,回身與他對了一記,冷聲道:

“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沒時間陪你打架,識相的就趕緊滾。”

“你好好看看,那兩個人,你敢帶回去嗎?”爻卿笑得燦爛。

林常青仔細一探,有些詫異了。

“一個半魔,一個是純魔,你帶得回去嗎?你敢嗎?”

“戚不歸當年敢與你妹談情說愛,老子的徒弟是魔又怎麽了!”

“哦?那你們當年怎麽就當了縮頭烏龜!?”爻卿眼中含怒,欺身上前一掌朝林常青天靈打去,“你現在說這種話不覺得可笑嗎!?”

“當年若不是為了你,爻非也不會暴露!”

林常青也來了氣,擡手格擋,一道劍氣瞬息凝成,速度極快地刺向爻卿。

爻卿揮手化去,不過是這一動作剛做完,空中便又多了幾百道劍氣,且氣勢越來越淩厲。

“老子說了今天心情不好!你要是執意要打,就不要介意來個你死我活!”

周圍劍氣愈發淩厲,林常青繃著臉,聲音洪亮,顯然是真耐不住性子了。

石屑掉落,巖洞並不是很大,因為被劍氣波及,石頭已經被削落。

林常青弩萬殲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

“林常青!不介意你徒弟陪葬的話你可以試試!”

爻卿身上魔元攢動,也是不懼。

劍氣破空襲至,魔元化蛇糾纏,不過片刻便爆炸開來,轟隆之聲震耳欲聾,巖洞坍塌,灰塵將幾個的視線都給蒙蔽了。

爻卿早已退出洞外,對著那已經坍塌的巖洞又來了一記大的。

又是一聲炸響,而巖洞裏的那幾縷生機卻忽的消失了。

“林常青!”

爻卿怒吼,那幾道氣息是在他攻擊落下的前一刻消失的,他們在攻擊落下前一刻轉走了!

溫君立從煙塵中緩慢走出,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是你轉的!?”

爻卿閃身到溫君立面前,擡手將人淩空掐起。

“因為你兒子?”

“你為手足情動手,我為何不能動?”

溫君立用魔元將自己護住,讓他無法給他造成實質性傷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是你是為的父子情嗎?”

爻卿眼含譏誚,陰陽怪氣道:“我看著可不像啊。”

“我為的什麽,與你無關!”

溫君立掙脫了他的鉗制,輕笑著。

“謙謙君子,可不是魔族的作風,君誚阿君誚,你當真就這點出息?”

“並無不可。”

溫君立輕輕一笑,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煙,散去了。

“謙謙君子,窈窕淑女,魔也能做,人的皮囊魔也有,魔與人並無不同。”

爻非打開折扇,像尋常普通百姓那般,搖扇逛街,身旁的戚不歸撓了撓頭,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你看我,像不像人?”爻非回頭,問道。

“像。”戚不歸點點頭。

“像就好!走吧,帶我去玩你們人族經常玩的東西。”

“可以啊,現在就走!”

戚不歸嘿嘿笑著,拉著爻非朝集市走去。

“給你糖葫蘆,今晚還有花燈,我帶你去看。”

“好。”

“對了對了,元宵每家每戶都要吃元宵的,今個帶你去我家吃!”

“?啊?去你家?”

“對啊,你們魔族應該沒這個,走不走?”

“不…不了,我不去。”

“為什麽?”

“很奇怪誒。”

“又不是媳婦見公婆,你怕什…”麽…

“……”

“……”

……

“魔族!非爻是魔族!”

“什麽!?”

“怎麽回事!?”

“長老,我親眼看到的!她的眼睛是紫色的!明師兄是她殺死的!”

“為何等到現在才上報?!”

“我…”

“不是她做的!師傅!”

“封鎖論山林,召集弟子,將人捉拿!一定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不歸,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靈隱真人看向戚不歸,表情肅穆。

“師傅!”

“這事你不準插手!裴渺,將他關起來!”

“師傅!求你不要傷她!師傅!”

“為師,會查清楚的…”

……

“常青!常青!爻非被發現了!現在只有你能幫她,我求你幫幫她!”

“你在做什麽!……”

“不歸?不歸?”

傳音玉佩暗了下來,林常青喚了幾聲,沒有回應。

但他得知一個消息,就是爻非暴露了。

論山林那麽大,找爻非?!

“你不能去。”

“師兄?!”

他出了院子,想著方法,忽的想到了傀儡術,將爻非的氣息註入後,正想跟著傀儡出去,楊承卻來了,還將傀儡攔了下來。

“你若出去,便會成為蒼磬宗全宗上下的目標。”楊承冷著臉,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只能如此。

“可是爻非!”

“你想讓我們宗成為眾矢之的嗎?!”楊承呵斥。

“可爻非並非惡人!”

“魔就是魔。”楊承沈著地搖頭,就如當初遺跡林常青說的,魔就是魔。

“這次風波過後,你和戚不歸都要被所有人質疑,到時單是這一點就夠讓師傅頭疼的了,你再出去,就是陷師傅於兩難之地!”

“那就請師傅將我逐出宗門!”

林常青氣勢一震,越過楊承就要出去。

“你休要執迷不悟!”

楊承再次攔在他的面前,劍已出鞘。

“陸明的事不是爻非幹的!今日誰也別想攔我!誰攔我就幹誰!”

林常青揮開楊承,手持長劍,淩厲凝空。

“你要是打得過為師,為師就讓你去!”

來人一身白衣,衣擺處有銀色鑲邊,青鳥展翅。

“師傅!”

“師傅。”

“跪下!”徐翟昶氣勢一放,壓住了林常青。

“我不!”

林常青執意,他知這一跪,便是錯,便走不了。

“林常青!你與魔族為友,為師不予追究!但魔終究是魔!你改變不了世人對魔的看法,你這是執意去送死阿…”

“就因為她是魔,他們就可以黑白不辯,善惡不分嗎!?”

“你懂什麽叫黑辯白無用嗎?”

“放我去吧師傅,出了什麽事,都由常青擔著,生死不論。”

“你當真要如此頑固?我說了,打贏為師,才可去。”

“既然如此,那便戰…”

我不甘啊…師傅…

若是黑中白一次又一次被抹去,那白又何必存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劇情的發展不受我的控制

☆、舊人舊事

傳送陣法啟動只是一個晃神間,林常青看著眼前一新的環境,嘆了一口氣。

沈默了片刻,他轉頭看向解白,問:“溫謙怎麽樣了?”

“溫君立是魔,溫謙體內的血脈是被他封印的,他剛剛破了封印。”

接下來的話,解白沒說,想必林常青也能想到的。

“血脈破封,涅磐重生。”

有些東西,還是魔族應對的方法多。

本是傀儡去屍林探的,結果他感覺到傀儡之內的那縷氣息有所變動,便讓傀儡回來,取出那抹魂氣追隨而來。

“你的氣息又是怎麽回事?方岐芷呢?”

想到方岐芷是跟他們一起的,林常青有些困惑。

“他不與魔為伍。”

解白坐到溫謙旁邊,將人扶起,給他餵藥,輸送魔元。

聞言,林常青搖頭苦笑,終究是魔…

溫謙身上的氣息有些駁雜,有靈力,也有魔元,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黑球咕嚕嚕的從他衣襟裏滾了出來,探出了兩條線,線的頂端兩只眼睛就那樣冒了出來…

林常青眼疾手快的將其抓住,還是揪著它的眼睛…

“放開我!你個臭老爺們!”黑球開口說話,聲音有些空靈。

“什麽東西?”

林常青摸了摸胡子,他是用靈力抓的,沒用手。

魔族的東西怪的很,隨便碰指不定會栽跟頭。

“醜糊。”解白沒有去看,只是幹巴巴的答了一句。

“阿呸!你才醜!你才糊呢!老子是靈。”

魔氣湧動,醜糊掙脫了林常青的禁錮,眼睛轉了轉,它沒有嘴,但是能發出聲音。

“什麽靈?邪靈嗎?”

“呸!才不是邪靈!一把年紀了一點見識都沒有!”

它瞪著林常青,林常青呵呵一笑,剛剛一架沒打成,他還有點不爽來著。

“你倒是說說你是什麽靈!”一人一靈較上勁,不依不撓。

醜糊被噎住,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它答不上來,它是靈沒錯,但是什麽靈,它還真不知道。

器靈?還是陣靈?還是精靈?

它是什麽靈?

“總…總之,是很了不起的靈。”

它沒有底氣的說著。

一旁傳來兩聲急促的喘息,林常青轉頭看去,便見溫謙已經醒了。

解白摟緊了他,眼中是失而覆得後的後怕。

“小白…”

溫謙看了看他,淺紫色的眸中有什麽流動著,緊接著又暗淡了下來。

系統死了…

他的呼吸有點緊,因為心裏有些疼。

“在。”

解白的聲音有些抖,他抓著溫謙的手,魔元源源不斷的輸入他的體內。

他沒有註意到溫謙叫他的詭異稱呼,也沒有多想。

“小子,你感覺怎樣?”

林常青很不合時宜的湊上前問。

“師傅…你怎麽在這?”

溫謙微微轉頭,看到了自家師傅,有些詫異,他到底是昏迷了多久?

“你魂牌都碎了,我能不來看看嘛?”

林常青其實是有些疲憊的,連續趕了三天的路,傳送陣就算了,傳送符都是用靈力催動的,一路下來,財力和靈力都耗費了很多,與爻卿對著幹,完全是在意氣用事。

他忘不了往事,氣不過,也忍不住。

“我怎麽活的?”溫謙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的情況有點不對。

林常青:“你爹把你弄的,你現在是魔了。”

“哦…”

溫謙淡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情緒又低落了下去。

“小白,師傅,你們先去休息吧。”

過了片刻,溫謙勉強的笑了笑,他知道他們都在為他費心,他自己情緒有點不好,也不想讓他們在這裏陪著他。

“我沒事,只是有點虛弱而已。”

不等他們開口,他又繼續說道,林常青無言,想這其中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就沒多問,自己找了個角落窩著,不聽不看,安靜恢覆。

解白沒動,只是看著溫謙。

溫謙與他對視,目光憂郁,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我有點難過。”

“我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對什麽都很陌生,他從我來的時候就陪著我。”

“他說你是天定之人,要接近你,護著你,得盡我所能的護你。”

“他能力不夠,很別扭,又不肯承認。”

“溫桀對你做的事我都有記憶,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溫桀,所以我扮作溫謙,在遺跡裏以這個身份接近你。”

他仔仔細細的說,解白就安安靜靜的聽。

他聽他說了他要求他去做什麽,他對他如何如何,還有後來又對他如何如何,都說了。

解白也是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他激他,他才做下決定接受自己,跟與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自己在一起。

他是要回去的人,他怕帶不走他。

現在不管回不回得去,帶不帶的走,他都認了。

他就是有點沒法接受系統沒了的事實。

溫謙說完了,心裏郁結有了點舒緩,但還是有點低落。

“我一會就好了。”

他反過去抱緊了解白,臉埋在他腹部,眼睛有點酸,但就是流不出眼淚。

深深的呼吸了幾口,吸入的盡是解白的氣息,心情悄悄地平覆了些許。

“你也成魔了?”片刻後,情緒恢覆得差不多了,他才悶聲問道。

“嗯。半魔。”

與墮魔的差不多,但他是因人用魔功,殺人太多,積攢了煞氣和魔氣才成的魔。

溫謙揮了揮手,一股渾厚的魔元從指尖流轉而出,帶著一點點的…

“靈力…?”還有點浩然之氣?還有獸息…這是怎麽肥事?

“浩然之氣本氣呢?”

他知道成魔,體內的浩然之氣會被排斥,卻沒想他的氣息會這麽駁雜。

“這裏…”解白取出一個容器。

溫謙神識往裏一探,卻被反彈了回來。

“……”

行,有脾氣。

看不了浩然之氣,他就內視丹田,結果丹田裏那顆獸丹消失了,但是幻冥蝶在裏面。

“那半個涅天盤呢?”

左翻右找,卻沒看到涅天盤,空間被封時涅天盤還在外面的,不可能進空間。

解白搖搖頭,將溫君立為他解封的事都給他說了,也包括了那半個涅天盤的事。

溫謙聽完擺了擺手,道:“我先調息,你…幫我弄吃的。”

他說著湊近解白,仰頭看著他,眼裏滿滿都是…信賴。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就算在一起,他也自持,含蓄,從來不表露很多。

這樣想,解白的心就都快化了,於是服從的點點頭:“好。”

魔的本性,就是遵從心裏的意願,遵從最原始的欲望。

也許以前的溫謙很想這麽做,但覺得大男人這樣不太好意思,所以就一直很矜持,現在成了魔,倒是開始大咧起來了。

聽他答應,溫謙笑得燦爛,坐直了身子就開始調息了。

他血虧,雖然被餵了丹藥,雖然覆活了,傷好了,但是流失的氣血也沒法一下子補回來,他需要營養。

醜糊悄咪咪的靠近溫謙,待靠得近了,一蹦跳上溫謙頭頂的空中懸浮著,魔氣絲絲縷縷的滲出,與之融合,剔除著他魔元中其他駁雜的東西。

而其中的靈氣,獸息被剔開,卻自成一團,源源不斷的運轉著。

它的魔氣很純粹,就像被人專門提煉過,然後聚在一起的模樣。

角落的林常青抽空瞥了一眼,雖覺得情況有點詭異,卻也知沒有大問題。

他轉過頭去,心裏不知在想著什麽,最後只是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不知名的遠方發呆。

“師傅!”

“師傅…常青得罪了。”

林常青狼狽地收起劍,沖徐翟昶一拱手,帶著傀儡迅速沖出了院子。

這次,徐翟昶沒有再攔。

徐翟昶原本寬大的袖口被割破了一道口子,一縷紅色的細線順著他的手臂滴落下來。

楊承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心裏震驚有,憤怒也有,他驚的是徐翟昶真的放林常青去了,怒的是林常青實在過於執拗,甚至還傷了師傅!他還怕…

林常青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徐翟昶沒有放水,林常青是真的以自己的實力傷的他,他說的贏,指的不過就是傷他,不用太多,能傷他就夠了。

“你把這個給他送過去,他想做什麽,讓他做。”

徐翟昶將一個小瓶扔給了楊承,沈聲道。

“師傅?!”楊承看著這瓶上好的丹藥,有些怔楞。

“去,他需要。”

“是!”

林常青至今都無法忘懷,當時楊承轉達了徐翟昶的話後,他的心情。

“師傅讓你拿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當時的楊承是這樣說的。

但既然是師傅讓他這麽說,就代表著不論發生什麽,後果如何,他都會護他。

後來啊,他拼盡所能,也沒能幫到爻非,爻非還是被抓了,他也是。

他們布下的是天羅地網,他們只是在其中掙紮的困獸,不論如何跑,都跑不出這天網。

“論錯論罪,爻非都認,但此事與林常青戚不歸無關,請諸位網開一面。”

“魔族同黨,理應當誅!”

“落井下石的狗東西!平時看見巴不得貼上來的嘴臉哪去了?!”戚不歸情緒異常激動。

“敢問諸位,何為魔族同黨?”林常青經過大戰,身心俱疲。“理應當誅?你們的理何在!?”

“明師兄都被這女魔頭殺了!”

“你見過她動手了嗎?!”

“安靜。”冷清的聲音夾雜著靈力,擴散到每個人的耳裏,現場一寂。“你們現在沒有那個立場可以談理。”

“是我與陸明師兄切磋,失手將他重傷致死的。”爻非低頭道。

“看看!他都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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