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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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有了點安全感,怎麽可能撒手?連腿都上了,就盤在解白右腿上。

“真不撒?”動了動右腳,解白擡手摩挲著他的脖子,還有脖子上的那條承載避水珠的‘項圈’,似乎在考慮怎麽把他脖子擰斷,又或者…想要摘下它!

“是你踹我下來的。”

溫謙一縮脖子,臉色突然有些不自然。

“有本事就別撒手。”

解白哼笑一聲,拿出先前的那件月白色連帽披風系上,帽子一戴,帶著他往下游。

溫謙這下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解白帶著他一直往下潛,水下的時間似乎是靜止的,周圍的石壁似乎至始而終都沒有變化,至始而終都是那個模樣,空間的大小也沒有因為下潛而變小或者變大。

只能靠頂部的光點變化,確定他們是在移動的,又下潛了一段距離,上面的光點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深藍。

明明可以禦劍下潛,偏偏解白就不,就這樣慢慢的游,四下一片安靜,解白也不開口,時間一長,溫謙就有些憋不住了,睜開眼瞧了瞧,心裏叫苦,早知道就不上解白這船了。

“你能不能快點?”

怎麽過了這麽久,還在這條道裏?這道到底有多深阿?

溫謙越想心越涼,有點想自我了斷。

解白輕笑一聲,問:“要多快?”

“要多快還要問我?”

溫謙閉著眼,說話都哆嗦,他只能抱緊了解白以安慰,冰冷的海水中,只有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解白:“我覺得這個速度挺好的。”

“你禦劍,禦劍快點。”

要不是矜持,他都想叫解白一聲爹了,要是他早做準備,也許現在就不會這麽狼狽。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溫謙閉著眼看不見,解白嘴角的弧度卻肆意的揚起,整一個容光煥發!

也許他找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

“!”

溫謙對解白不抱希望了,但他也不敢得罪,不然解白把他扔在這,他就有的哭了。他不說話,閉上眼就開始自娛自樂的哼唧。

解白凝神一聽,就聽到一句‘黑是白,白不是黑,海也不是藍色的…’…

“……”

解白臉上的鱗片變得有些通透,似乎快跟海水合為一體,他看了一眼還掛在身上哼哼唧唧的溫謙,召出祭魔劍,上古神兵,出必見血,哪裏有這樣使的?

祭魔劍震顫著表示不滿,解白理都沒理,灌入靈力,直接拖走。

鮫居深海,但具體居於何處卻少有人知;絕棲島之所以叫絕棲島,是因有前人曰其島中盤踞異蛇,其蛇長約十丈有餘,守於島中深潭,皮堅不破,頭有雙角,角長兩寸,似龍。

只是經年後,有後人曰其島中有藍鱗蛇,色鮮艷,綠眼,長約一丈,見者多無歸。當然,這是後話。

約是一盞茶功夫,拖著溫謙的解白終於出了那圓形通道,剛出來,入眼的就是一片顏色更深的海水,下方約百米處有一大石山,石山上鏈接著一根比人還粗壯的鐵鏈,至於鐵鏈的另一頭是什麽,看不見。

這片區域盤踞的是脾氣暴躁的雷鰻,那些家夥渾身是紫藍色的魚鱗,正在四周游動。

解白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它們的註意,或者說,它們根本就是毫無所察。

☆、不破不立

大概是在那個幽閉的通道裏處久了,剛一出來,溫謙就察覺到了,他睜開一只眼,看到那些游動的雷鰻,抱著解白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他怕深海,也怕深海裏的生物,在他的潛意識裏,海洋生物=兇殘。他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很片面,但就是無法抑制。

好吧,他下來就是送人頭的。雖然可以躲進空間,可一直躲也不是辦法。

解白收劍,又開始勻速下潛,雷鰻在周圍穿梭著,偶爾還能看到它身上一閃而過的紫色雷流。在水下,這種帶雷電之力的生物最是麻煩了。

下潛到那鐵鏈的所在之處,剛一靠近鐵鏈,兩人就感覺體內靈力被壓制,想要運轉都難,更別說調動了,現在能自由調動的,只有神識了。

“這是鍛神鐵煉制的鐵鏈,只要靠近它五步之內靈力便會被壓制,想要下去,只有靠神識。”

禦劍在五步外也不是不行,但是哪有那麽容易?五步內壓靈力,五步外擾神識,到時候考慮的就不是靈力耗盡,而是該擔心自己有沒有中障眼法,走的方向是否正確了。

頭頂傳來解白的解說,溫謙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慫成這樣,解白都肯帶他下來了,以解白現在這個修為和神識,並沒法支撐多久。

還說他有本事別撒手?他心裏是巴不得他不松手吧?

“將神識附著於煆神鏈上,循鏈而行,你我輪流來,懂了嗎?”

解白的神識已經附著在了煆神鏈上,說到這,他低頭看了一眼溫謙,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如果不想死在海底,就聽話。”

不等溫謙說什麽,他心念一動,就已經順著煆神鏈往下去了。

解白威脅他!

溫謙無話可說,輕哼一聲繼續當他的掛飾,他能感覺到他們在移動,很平穩的那種移動,就像現世坐的纜車。

煆神鏈所及之處,無不是以兇猛聞名的海獸領域,但無論是多兇猛的海獸,游動時都會避開煆神鏈,不過那是在煆神鏈上無人的情況下。好在解白在下來之前已經將月隱蓑系上,只要他不解下,人也好,獸也罷,都沒法看到,或覺察到他…和他腿上掛著的人。

抱著大腿,還能感受如坐纜車一樣的舒適,溫謙心裏的那點懼意也被一絲絲的抽離,如果不是耳邊偶爾傳來的咕嚕水泡聲,他估計會睜開眼看看這是不是在山上。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他感覺脖子被一只冷冷的手覆上了,嚇的他一個激靈,下意識睜眼擡頭去看,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很淺的藍色,就像一個淺藍色的玻璃球。

“到你了。”解白聲音有些低沈,臉上的鱗片若隱若現。

“你沒事吧?”

為了不看到周圍,溫謙趕緊閉眼,將神識附著到煆神鏈上,這才問道。

“嗯,還好。”似乎他每次問他,都是你沒事吧?

解白思忖著,手還放在溫謙脖子上,摩挲著他那條一指來寬的帶子,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紋路。

溫謙的神識自從遺跡那會被幻冥蟲咬了,就有所增強,讓他做這事完全是沒問題的。解白抓緊時間休息,盡力將損耗的神識恢覆過來。

隨著鐵鏈深入海底,四周越來越黑,耳邊經常會傳來獸吼,解白沒說話,溫謙就專註於與煆神鏈的共通。煆神鐵也不是尋常之物,不是滿地都有。但是這一根,全都是用煆神鐵煉制的,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水下沒有時間觀念,他們就一直順著煆神鏈往下,溫謙神識將竭就換解白上,周而覆始。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耳邊的獸吼聲一減再減,終於是聽不見了。

“到了嗎?”

溫謙聲音有些小,雖然每次都是盡力的恢覆,但恢覆的速度趕不上消耗的速度,靈力不能用,這麽幾輪下來,人有點虛。

本來他的狀況應該要比解白好些的,因為是在海下,即使閉眼不看,但多少還是會有影響的。

“還沒。不過…”

解白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語氣緩了緩,道:“你可以睜眼看看。”

除了第一次交接時他看他睜過一次眼後,就再也沒有睜眼看過四周了,這麽久了,他也從沒讓他睜眼看看。

溫謙有些疑惑,也沒直接睜眼,而是警惕的問:“周圍有什麽?”他不覺得能直接把他踹下水的解白叫他睜眼是什麽好事。

“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解白低頭,想看看溫謙什麽表情,他看到了。

溫謙有些糾結,沒有視覺,聽覺就很敏銳,周圍很安靜,應該是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他們經過很多海獸的領地,無論它們的吼叫是恐怖還是奇怪,解白都沒提過讓他睜眼。

他真是很好奇阿,周圍到底有什麽…

“不看的話,待會就要錯過了。”

頭頂又傳來解白的聲音,溫謙心癢難耐,決定就看一點點。眼睛睜開一點,眼前一片漆黑,好像有一個紅色的小點悠悠從他視線裏飛了過去。

嗯?不像是海獸的眼睛…

再睜開一點,又有幾個光點躍入他的眼簾,紅的,白的?

溫謙終於肯睜開眼去看了,周圍是一群小燈泡!

不,不對,是一大群軟體生物,只是長的有點像燈泡,食指拇指比個c,差不多就是那個大小了。

“尥蜉?”

他在看書的時候就看到裏面記載有這種生物,圖上所畫就是這種生物的模樣,體態渾圓透明,有四條短小的觸手,中心處是命芯,也是它發光地方。

煆神鏈似乎影響不到它們,它們有時候都是擦著煆神鏈過去的,溫謙突然來了精神,也不怕了,開始四處張望,這整片地方都是游動的尥蜉,紅白藍三種顏色交融在一起,起起伏伏。

到了這個深度,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但這群尥蜉卻將周圍照亮,隱約可見周圍的景色。

溫謙看了看地面,他們距離地面也沒有多遠,下面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和礁石都能看清,礁石上有些地方還走著瑩瑩微光,微小的生物在下面攢動著。

要不是記著現在是在海底,他可能就會放開解白伸手去抓,盡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去抓從旁邊經過的尥蜉。

手心抓著一抹幽藍的光,溫謙將它放到跟前觀察,尥蜉的那四只觸手非常短,把它腳朝天放置,看著就像個番茄。

尥蜉蹬著腿從他手心離開,飛回了大部隊。

也許螢火魷也不過如此吧?溫謙如此想。

“其實你有一個優點。”

男人懶洋洋靠在沙發上,很慵懶,也很優雅。

“我優點挺多的,什麽叫有一個?”他笑了笑,自得道。

“因為這個優點你有,而我沒有。”

“哦?是什麽?”他不得不好奇,他有什麽男人沒有的優點。

男人輕吐出一口氣,道:“你總是能死一陣,活一陣。”

“???”什麽???

看著尥蜉,他想到他說的螢火魷,想到螢火魷,他又突然想起他們曾經的這段對話…

這話聽著有點不對,但放在他身上…好像又沒什麽毛病?

“不怕了?”

又移動了一段距離,溫謙一直沒閉眼,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在乎這裏是深海了。你說他怕吧,他現在又不怕了,這人奇不奇怪?

“挺好看的,怕什麽?”

凡事都有雙面性,他是怕,但不妨礙他欣賞,他也是有一點正常人的向往的。也許他可以去面對?

解白低低一笑,並不說話。

這整片地帶似乎全是尥蜉的天地,他們已經行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周圍的尥蜉也不見減少。

溫謙看夠了,就閉眼休息,準備待會接替解白,但顯然已經用不著了,恍然間他就感覺身體在下墜,靈力也重新回歸,敏銳的睜開眼,解白也剛好落在了地上,順手解下月隱蓑,又取出了凝光水晶。

“還不下來?”

除了被凝光水晶照亮的地方,其他都是一片漆黑,溫謙朝後面看去,那裏有瑩瑩白光,顯然是尥蜉的領地。松開了抱著解白的手和盤著的腿,溫謙站起身,然後就對上了解白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我幹什麽?”

這什麽表情?他怎麽覺得現在的解白越來越不對勁阿…

溫謙後退了一步,解白還是看著他,似笑非笑,然後吐出三個字:“腿麻了。”

“……”提醒他這是他幹的好事嗎?

水下時間觀念差,但是粗略估算,他們在煆神鏈上耗費的時間至少也有兩三天了,也就是說,他掛在解白腿上兩三天了。

溫謙摸了摸鼻子,選擇無視解白。或許是相處時間長了,自動免疫了他那種若有若無的威壓。簡單的吃了些東西,兩人便開始打坐休息,抓緊時間恢覆然後好繼續趕路。

他們在來之前都是做過準備的,空間裏都有儲備糧,短時間內不愁沒有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告訴我你們喜歡彼岸嗎

☆、何為心魔

因為對神識的極限掌控和使用,恢覆過來後,溫謙發現神識又有所增強,還有靈力,雖然這一路下來都沒怎麽用,但相比之前也更為純粹和渾厚,就像是一種淬煉。

果然跟著主角,做啥都有好處。

“接下來去哪?”

溫謙看向同樣結束調息的解白,他還沒見過他娘吧?覺醒鮫人血脈和調察身世是後期的副本阿,他們現在這樣就下來了真的沒問題?

“那裏。”

解白一手指向黑乎乎遠處,肯定,且平靜的說。

他應該還不知道鮫人在哪吧?溫謙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黑乎乎一片,他有些不確定,鮫人要是能被輕易找到,他們也就沒這麽神秘了。可是解白可是主角阿,也許他說的沒錯?

“那裏會有什麽?”

“也許什麽都有,也許什麽都沒有。”

凝光水晶的光線照在兩人的臉上,解白意味深長的道,看著溫謙還沒過去就開始警惕的模樣,他又道:

“先前在島上,明顯是有人在我們之前來了絕棲島,那些痕跡我檢查過了,都是一個人所為,他的靈根很特殊,是罕見的暗靈根。”

解白頓了頓,看向他,溫謙則點點頭,這些他也都註意到了,那條蛇在絕棲島守著都沒有多少修士敢來,如今卻有一人單槍匹馬殺過來,還把那蛇解決了,可見那人實力之強悍。如果那個人也是下海尋鮫人的,前面的路也許都被他打通了,如果沒有…

“走吧。”

見他了悟,解白也不多說,拾起水晶站起身,就朝黑暗中走去,溫謙也趕緊跟上。腳下的路有些崎嶇,兩人卻如履平地,一邊走一邊註意著四周的動靜,只有偶爾的水泡破裂聲。

隱約間見前面有瑩瑩綠光,看輪廓,像是兩邊的石壁都被撒上了一層熒光粉。待走近了,一股怪味撲鼻而來。

溫謙皺眉,屏住了呼吸,掃視一遍四周,然後在一側的石壁上看到了一個散發著綠光,面部表情猙獰又扭曲的頭顱。

他出奇的沒叫出聲,只是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解白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個發綠的頭顱。那不是人的,而是一種海獸,因為面部五官與人類有些相似,狀如蛇,通體發光發綠,有四爪,可攀巖,故名青面齟。

不過那是死的,周圍那些綠色的熒光液體就是那玩意的血,這也印證了在他們之前,的確是有人來過的。

海底真是神奇,什麽稀奇古怪的生物都有…

溫謙摸著驚鴻劍,正在調整情緒,在這麽一個地方突然看到這麽個東西真的是猝不及防。

“怎麽這麽惡趣味?”

在島上的蛇也只剩一個頭,這青面齟也只剩一個頭,而且看樣子還是被刻意擺上去的,這滿地的綠血該不會也是故意的吧?

“讓他當個燈籠,物盡所用不是嗎?”

解白睨了溫謙一眼,竟然對那位大兄弟的做法表示認同。

“你也是惡劣。”溫謙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心裏稍安,說不定他剛剛就會被嚇出個好歹。雖說不會直接被嚇死,但是肯定會失態。

“堂堂劍宗的內門弟子,金丹修為,還是與水有關的冰系天靈根,竟然怕水。”

解白看著他,不禁嗤笑道。

“錯了錯了,我是怕海,不是怕水。”

溫謙一點心虛的感覺也沒有,相反還很理直氣壯。他才不怕水,深水對他的影響也不打緊,主要還是海。

“那有什麽區別?”

“依然是有區別的,不過不要緊。”

溫謙歪頭,雙眼不自覺瞇起,等著瞧吧,他早晚能過了這一關。

頂著溫桀的那張臉,該有盛氣淩人卻不覆存在,他知道裏頭換了個人,卻無法深知這人品行,但這人自信的模樣卻莫名耀眼。

解白扭頭,輕哼一聲,邁步朝前走。地上那沈澱的綠色液體被那麽一踩,就像被驚擾驅逐的塵土,翻動著滾開了。

就算裏頭換了個芯,他也要將他摘下來!等著瞧,時間還長呢。

周圍還是很黑,沒有其他生物的氣息,仿佛只有他們兩個是活的,解白舉著凝光水晶走在前面,偶爾會停下來思考著什麽,然後再繼續走。溫謙緊隨其後,看著他的背影,也在思考著什麽。

前面又有了亮光,強烈的光線照亮周圍山壁的輪廓。

“……”

“……”

當兩人加快腳步到了那山壁後面,詭異的沈默了。

眼前是一片很敞亮的空地,左右兩邊的石壁上鑲嵌著凝光水晶,隨著山壁的延伸消失在視線盡頭。

讓他們沈默的不是這些水晶,而是前面不遠處那濃的化不開的黑霧,那黑霧透著一股讓人打心裏厭惡的氣息,周圍凝光水晶的強光似乎無法透進這黑霧半分!

解白眉頭緊皺,對前面的黑霧及為厭惡和抗拒。

“那黑霧有什麽不妥?”

看著解白難以忍受的表情,溫謙有些不解的問。

沒有了系統,他能問的人也只有解白了。

“你沒感覺?”

解白看著溫謙,見他不明所以,眼底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只是稍縱即逝,快的讓人看不清。

“什麽感覺?”

溫謙有些奇怪,將神識往黑霧中探了探,啥感覺也沒有,這才問道。

解白一再觀察,發現他的表情根本不似作假,這才緩緩開口道:“那黑霧是心魔沼,凡是入內者,都會被心魔所纏。”

心魔…

溫謙新奇的看著那片黑霧,在他的認知裏,心魔一直是個神奇的的東西。

“你不擔心?在這裏,這黑霧會根據你心魔的強弱幻化為霧蟒,再配合心魔將你殺死。”

解白看著溫謙的表情,想看到他驚慌的表情,然而他沒有看到,也他只看到他眼底對心魔沼的一點點敬畏,但更多的是興趣……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表情?

“我挺擔心的。我們直接過去嗎?”

溫謙口不對心的說,比起心魔沼,他現在就在魔域好吧,這麽深的海他都下來了,還怕個毛?

“這裏斷不會有捷徑,你說呢?”

解白深吸了口氣,想要過去,只能穿過心魔沼。

“先做個心理準備?”溫謙試探性的問。

“不需要。”

解白目光深沈,伸手把溫謙拽到身邊,邁步朝那黑霧走去。

他堅信自己熬不住的話一定會殺人,沒了他估計這貨也出不去深海,給他殺了得了。

“……”

兩人就這樣被帶進了黑霧之中,才走了不過十步,解白額頭就開始冒汗了,他雙眼緊緊盯著前面的黑霧,目光越來越冷冽,每走一步,都顯得艱難無比。

“你看到了什麽?”

溫謙看著他如此吃力,都不知道咋整,他還什麽都沒看到呢。

“女人。”解白看向他,目光怎麽看怎麽有些不得勁。

“女色?”主角你的定力呢?

“不是。”解白說的咬牙切齒,說完這兩個字,他就再也不吭聲了,只是目光陰沈。

溫謙怕他走火入魔把自己幹掉,想離他遠點,卻被緊緊的抓住,根本脫不開身。反抗不了?那就認命吧。

解白握著他的手愈發用力,溫謙吭都沒吭一聲,就隨著他捏,隨著他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隱約看到一個人朝他走來,那個人的面龐讓他熟悉,他走到他面前,對他道:

“我回來了。”

“邵榿?”

溫謙將目光投在男人臉上,這張臉的主人,他好久沒見了。

“才過去多久?你連我都忘了?”男人挑眉,臉卻還是板著的。

“沒有阿,一直沒忘。”溫謙瞇眼,露出一抹從容的笑,像以前一樣。

男人唇角微勾,對他道:“我已經請了假,我們去看螢火魷。”

“可你已經死了阿,邵榿。”

溫謙突然說出了這句話,他已經死了阿。

男人楞了楞,眉頭皺起有些不高興,他伸手去摸溫謙的額頭,“你在說什麽胡話?”那雙眸子似乎又看穿了他。

手掌碰到額頭,似乎帶著溫度,像他真的還活著。

溫謙低頭斂眸,撥開他的手走上前細細看他,又摸了摸他的臉,有溫度。

男人定定的看著他,他也定定的看著男人,片刻後,他上前抱了抱他,道:“你已經死了,我也是。”

他從來都不敢給自己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妄念,信他活著是自欺欺人,他的確是死了,他記著呢。

“我沒死,是你出事了!”

是他自己出事了麽?

“醒來吧,溫謙,你就不想你哥和你父母嗎?”男人目光銳利,似乎要逼迫他認清現實,趕緊醒過來。

“我想。”

他怎麽能不想?他太想了…

不過啊…“你說過,我很優秀。”

“我遲早會回去的。”“邵榿。”

再睜眼,看到的是那恍若永無止盡的黑霧,手腕的疼痛將他從楞怔的狀態扯回,他用另一只手捂了捂臉,低笑了兩聲。

連心魔制出的他都會用暗示和誘導,真是的…

是因為在他心裏,他過於優秀麽?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放下手,他看到了面前一條黑色的小蛇,是他的心魔幻化出的霧蟒,可惜他那點事根本算不得心魔。四目相對,這蛇波的一聲吐出一個水泡,逃走了。

解白滿頭大汗,眼底的瘋狂和嗜殺想掩都掩不住,他剛剛差點就被心魔所控,卻是因他那句‘你已經死了’而恢覆了一絲清明。而他的身上,纏著一條長著兩個腦袋的霧蟒,那霧蟒的眼睛泛著紅光,陰測測的盯著他。

溫謙轉頭去看,渾身的氣息陡然一震,一道寒芒閃過,驚鴻劍直接刺穿了霧蟒的其中一個腦袋,那腦袋化作黑霧散開,又重新凝聚起來。

別人的心魔,除非自己破了,外力無法幹擾。

溫謙將食指置於唇邊摩挲著,忽然笑了起來,他取出千暉鈴在解白面前晃了晃,千暉鈴清脆的聲音將解白的意識又拉回些許。

“解白,何為魔?”他笑問。

解白聲音暗啞,道:“是癡妄,貪怨,恨執,愛嗔。世間百味,皆為魔。”

☆、作繭自縛

千暉鈴聲音依舊,溫謙笑著搖頭道:

“世間百味,是塵劫。修行之人皆逆天而行,須歷塵劫,破心魔,渡天劫,方可大成,是不是?”

解白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知他說的沒錯,便點了點頭。

“民為溫飽忙,王為社稷憂,世子情深種,修者…”

溫謙笑了笑,有些不以為意道:“卻還為各種駁雜瑣事鬥個你死我活,心魔?”

他語氣上揚,眉宇間的神采讓解白心神俱震。

“不過是自己作繭自縛,多此一舉!”

溫謙轉頭,定定的看著解白,四目相對,他望見了他眼底的震驚,他謙和的笑了笑,說:“欲經人世苦,卻為人世苦所困,豈不滑稽?”

溫謙溫謙,不溫不謙,到他溫馴謙和的時候,才是真正鋒芒畢露的時候。

解白咀嚼著他的話,眼底的嗜殺之意逐漸淡去,也不知他的心魔究竟是什麽,竟會讓他有如此強烈的殺念。

沈寂下來後,他周身的氣息猛然暴漲,攀升到另一個高度,竟然直接躍至金丹中期…

溫謙:“……”

解白笑了,笑聲朗朗,頗有拔開雲霧見光明的即視感。輕輕擺手,那纏在他身上的霧蟒便被打散,重新融入周圍的黑霧之中。

“那麽,我該怎麽稱呼你?溫桀?還是溫謙?還是另有其名?”

溫謙絲毫不驚訝,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在清潭鎮,解白對原身的印象有所改觀,這是一個契機。而他對遺跡溫謙身份的他好感值為40,這是一個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他必須掌控這個數據和時機,保證在自己暴露的時候,這個兩個數據融合得當,否則黑化的主角就會食他為欺騙或者背叛,惱怒之下必定將他抹殺。

他深知欺騙和背叛是最讓人惱怒的事情,他可不敢拿自己去賭。

“溫謙。”

雖然那日在水下系統沒說旁邊的那個人是誰,但他絕對不可能讓他去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思來想去,心中有了思量,所以他便試探性的露了一點底。

收起千暉鈴,溫謙低頭,看著自己另一只手,解白尋勢望去,見自己還扣著他的手腕,趕緊松開了手。

“上次把我咬出血,這次又把我抓淤青。”

溫謙開始哼哼唧唧的念叨,解白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不知出於什麽心裏,竟然有些心虛的撇過頭…

一路自持高冷的人突然心虛,這就很新奇了。

“要不…你給我呼呼?”

溫謙興味的湊過去,舉著那被抓淤青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反正解白說他好男色,那他就好男色吧。

解白剮了他一眼,又恢覆了一貫冷淡的模樣,哼了一聲,理也沒理直接走人。

“這麽冷淡,追求姑娘可有點難吶。”

溫謙則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後,拿他調侃,反正身份都攤開了。

“我不會喜歡女人的!”解白突然轉頭看他,也不知他那句話讓他想起了什麽,竟然讓他這麽抵觸。

“……”溫謙噎住,不會喜歡女人?那他的後宮他的金手指不就沒了?種馬文主角不泡妹子了還有啥看頭?

“那…你喜歡男人?”

溫謙試探性的問,回應他的是解白的一聲嗤笑,他可沒忘了眼前這貨好男色,遺跡那會還說看他順眼呢。

這會溫謙是躺槍了,他當時只是找借口敷衍…不是看上他的意思阿…

“我看他也不喜歡男人,你要不要考慮跟著我?”

一道刺目的紅色身影從黑霧中緩緩走出,白底紋袍上繡著大片大片的紅色彼岸花,那花紅的妖艷,隨著他的走動搖曳生姿,恍若實質。

解白目光一厲,他竟察覺不到這人一絲一毫的氣息,那個修為…是他無法抗衡的。

“彼岸?”

溫謙認出那件騷包的衣服,心裏詫異,他在這裏…難道後面那兩死去的異獸都是他殺的?

“讓你幫我打探九淪果的下落,你倒是跑這裏私會情郎來了,真是喜新厭舊。”

彼岸來到溫謙面前,幾乎是臉對著臉,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直接望進了他眼裏。

“你這話就說岔了,這深海我害怕還來不及呢,那有什麽私會情郎?”還有我跟你只是合作關系啊!

後退兩步,溫謙回望著他的眼睛,真誠的說,他沒有,他真的沒有,他就是來打醬油的!

爸爸誒!這下要完了!兩個競爭對手碰上了,他們這邊沒勝算吶!

“那他是誰?”

彼岸指了指解白,就像指著小三質問對象的原配…

解白看向溫謙的目光變得詭異起來,心裏:他們認識?他們是一夥的?

“鮫人?”

不等溫謙開口,彼岸似乎發現了什麽新鮮的事情,盯著解白的臉仔仔細細的看著。

解白警惕的看著他,身體緊繃,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不知道死後凝聚出鮫人淚品質如何。”彼岸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鮫人淚。

據說鮫人哭泣的時候落下的眼淚會成為珍珠。而在他們死前,他們對世間的不舍和眷戀會變成最後的兩滴淚水,一滴紀錄了他自出生到死亡,這一輩子所有的事情,另一滴,是空的。而這滴空的鮫人淚,可以將擁有者的記憶記錄進去,不限種族。

可惜鮫人過於強大與神秘了,極少有人能得到這滴鮫人淚。

“這個不行。”

溫謙趕緊上前擋住他的視線,彼岸的性子他不能左右,但主角不能死啊,不然這世界就玩完了。

“都護上了還說不是情郎…”彼岸幽幽一笑,打消了他的顧慮:“你放心,我要取自然是取最好的。”混血?他才沒興趣。

“你是來尋鮫人的?”

溫謙顧自問,而解白看著彼岸,不知在想什麽。

“不錯,我過這心魔沼用了三天,你倒是恣意,早知道就不讓你去找九淪果,而該陪我下來了。”

彼岸有些可惜的說,過了心魔沼,他本是在調息恢覆,卻不料察覺到熟悉的禁制之力正在靠近,便過來看看。他在每一個‘合作者’身上都下了禁制,以方便掌控。

“現在不就是一起了嗎。”

溫謙聳聳肩,拉過解白介紹:“這位是彼岸…”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化名,沒事,就叫他彼岸。”

彼岸輕笑一聲,不予作答。

溫謙夾在兩人中間,生怕這倆突然打起來,九淪果還沒出世,這兩人爭鋒相對的因還沒出現,如果能在此之前把這倆拍到一起,將來一定是修仙界的兩大巨頭。

彼岸已經走出過心魔沼,便領著兩人走了出去,這一回,周圍不再是一片漆黑,兩邊石壁上鑲嵌的也不再是凝光水晶,而是另一種材質的珠子。

月白色的光暈很是柔和,周圍的溫度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上些許。

“這谷內有多個陣法…”

彼岸站定,看向前面,這裏的兇險程度怕是不比心魔沼小多少。

“解不了?”

溫謙盯著前面空蕩蕩的一片,決定出去後有必要好好專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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