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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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紀年元年的第一天,是在這顆名為“地球”的星球上值得紀念的一天,新民們歡呼雀躍,載歌載舞,為這新建的家園,為這萬眾期待的日子。

如果你翻閱紀年大典上的文書,你就會發現上面對於新紀年之前那個年代的一些描述,“……國中見異,至於五年,人多失亡,然而終勝”,寥寥數字罷了。然而事實是,人們所經歷的現實遠比它殘酷的多得多,畢竟這些幸存下來的人誰也不會忘記過去那如同生活在地獄裏的日子,那就像存在於深夜噩夢之中的日子,那籠罩在黑暗的影子之內的日子。

那是被新民們稱之為“黑色病變”的五年。

2×16年10月24日,Z國Y市首先爆發出了一種罕見的病毒——後來被F研究所,也就是全世界範圍內的大多數國家在病毒爆發後聯合起來成立的一個研究所,命名為“R病毒”,接著,在幾個小時以後,包括M國、B國、F國、A國、J國等十三個國家在內也陸續出現這種病毒,而被感染這種病毒的人則會變成ZB——一種像是獵奇電影裏經常出現的僵屍一樣的東西。

這些病毒——現在我們可以稱之為“R病毒”,它們本身可以呈現出鮮艷的紅色,一般喜歡寄生在人體濕潤的眼睛裏面,相比於人類迄今為止發現的所有病毒,它們個頭極大,還喜歡抱團群居,數以萬計的病毒聚集在一起就能使得普通人肉眼可見——在人眼中它就像一條紅色的長長的小蟲子,數以萬計的這些“小蟲子”扭曲地交纏在一起,糾纏著寄生在人的眼球中,使得人的眼白部分呈現出血一樣的紅色。

這些似乎是突然出現的罕見病毒本身具有不同的等級,人——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一旦被他們咬傷,就會感染上這種病毒,而感染上這種病毒的人則相應地被人為劃分成了六個等級,從低到高分為F——A級:

F級——“感染病毒”後變得極度虛弱,最終會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死去,但是可以使用藥物延緩死亡的時間。

E級——死亡,無智能,數量最多,速度遲緩,反應很不敏捷,力量與正常人相當,具體視個體差異而定。

D級——死亡,無智能,速度加快、敏捷能力提高,總體上與正常人相當,力量提高,總體比正常人強一倍左右,具體視個體差異而定。

C級——死亡,擁有少量智能(相當於普通人4、5歲時的智力),全身肌肉進化,力量、速度、敏捷大幅增加,具體視個體差異而定,開始明顯區別於普通的ZB。

B級——死亡,擁有智能(相當於普通成年人的智力),力量、速度、敏捷大幅增加,具體視個體差異而定,攻擊性極強,數量較少。

A級——死亡 ,擁有智能,並且大腦可能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進化,力量、速度、敏捷大幅增加,具體視個體差異而定,極具攻擊性,數量極少。

而在以上分級中,F級其實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ZB,因為首先,F級別的ZB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活人,他們並沒有被ZB咬傷過,也沒有與ZB有任何形式上的直接接觸——除了與他們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氣,但是據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些人——一般是身體比較弱的人尤其可能有感染變異的風險,其實這裏所說的變異也只是眼睛變得暗紅和皮膚變得略顯青白一些,也就是ZB的一些不很明顯的表征現象罷了。一般這些人的身體只會變得更加虛弱而已,在死後也不會變成真正的ZB,他們完全可以說是這場災難的最大受害者,理應更加受到人們的同情,然而實際上,這些人在新民之間流傳的等級就是F級——這就說明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是被視為和ZB同等的存在的。

盡管官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分級,F研究所也一直在嘗試向所有人說明這些人本身是無害的——不僅是因為這些人保有自己的意識,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日漸虛弱的身體也很難支撐他們去攻擊普通人,而且這些人體內的病毒除非通過性、交或是母嬰傳播,否則是絕對不可能造成普通人類感染的風險的。但是這種分級還是在人們之間廣為流傳,畢竟絕大多數人類總是對自己未知和恐懼的事物保持著充分的敵意,並想方設法地想要消滅它們。

在短短幾天之內,這些在十幾個國家首先開始出現的罕見病毒以席卷之勢迅速擴散至全世界,以前只是供人娛樂的電影裏的場景似乎在現實中重演,人們這才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與不堪一擊,一時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然而,在R病毒開始在這顆藍色的星球上肆虐的同時,在人類的少數人身上也發生了變異,這些人似乎在突然之間就擁有了異能,他們被稱之為“MUTANTS”,這似乎是借用了舊紀年某部電影中的名頭。

無論如何,這些Mutants在這場與ZB的戰爭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們漸漸開始成為對抗這些ZB的主力軍——雖然這些ZB也是有不同的等級的,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對於人類來說非常不受歡迎的共同點,那就是生命力極其的頑強,即使攻擊這些ZB的頭部,最多也只是讓這些屍體再“死去”而已。那些寄生在人體眼部的病毒仍然能夠存活下來,然後伺機尋找機會再去寄生下一個目標。要想徹底地殺死他們,只有殺死這些細小的病毒,而唯一的方法似乎只有註射進他們自己或包含比自己等級高的病毒的血液,讓這些病毒自相殘殺。在這一點上,Mutants顯然發揮了比人類大規模的殺傷武器更為顯著的作用。

這些被人們認為擁有上天賜予的異能的Mutants開始逐漸增多,至“黑色病變”發生後的第三年達到了數量和質量上的頂峰,也就是在此時,人類才以Mutants為先鋒,正式開始大規模的反擊,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全面反擊戰,扭轉了之前幾乎是一面倒的局面。Mutants開始在這場戰爭的前線沖鋒陷陣,你會在這場戰爭中看到孤行只影的他們,但是這些Mutants更多的是以組團的方式聯合在一起對敵,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證自身的安全,提高生存下來的幾率,而其中最負盛名的就要屬名為“狼”和“青王”的隊伍了。

正是由於Mutants在這場戰爭中的卓越貢獻,當這場歷經整整五年的戰爭大致結束後,在新紀年元年開始的第一天,世界各國在Z國舉行的紀年慶典上,批準了“雲圖”計劃,正式組建了“雲圖”作為獨立於政府之外的第三方組織,由世界範圍內在戰時表現較為出眾的十七個團長擔任“雲圖長”並授予他們代表國家最高榮譽的雲麾十字勳章,一時間風光無限。

“哼,什麽狗屁‘雲圖’計劃,還國家最高榮譽呢,我要那個什麽破勳章幹嘛,新政府那些人還不是忌憚我們Mutants的能力,怕我們取而代之,想要壓制我們這一支力量,不過……”有著一頭紅色中長發的俊美男子冷笑一聲,“恐怕這次他們打錯算盤了。”

走在他身後方一點的男子輕輕扶了扶眼鏡,鏡片中寒光一閃。淩霄這次說得倒是沒錯,Mutants雖然內部之間並不怎麽合拍,應該說非常不合拍,賀畑無奈地苦笑了下,但是他們對於“外部人員”可是非常排斥的,應該說這是他們的自負麽。嘖嘖,說到底還是人類的劣根性麽……

不過……賀畑皺了皺眉,雖說Mutants工會肯定不會乖乖地任新政府擺布,但是工會要想取得什麽實質性的進展,首先就要取得各團長的支持,尤其是像“狼”這樣的團隊,畢竟他們小隊也算是官方唯二的S級,名號可是向來排在紅榜單上前列的前列啊,對此賀畑還是略有些驕傲的。據他所知,M工會會長可不止一次找過他們團長密談,不過他貌似對他們的提議非常不感冒的樣子啊……雖然他也詢問過大家的意思,不過很難統一意見,這裏的大多數人對這種沒有硝煙的戰場可不太喜歡,而且幾人對於這種權勢什麽的也沒多大興趣,不如說他們幾個自己家裏的事就有夠他們煩心的了,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慕雲那樣撒手就跑的啊……

不過說到慕雲離家出走的原因,賀畑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肯定是因為那個人吧!這都幾年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就連淩霄那個缺根筋的小子對此肯定也是心知肚明,只不過他越挫越勇就是了……

“事情怎麽樣了?”隨著一聲輕微的落地聲響,一個女聲他的從前方傳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賀畑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女人。

慕雲不施粉黛,五官卻比五年前更加精致了,細細的眉,圓而大的眼睛裏總是閃著漂亮的光彩,高挺的鼻梁,薄薄的淡粉色的唇,雪白的皮膚更襯得她像是一個放在名貴櫥窗裏面的漂亮精致的人偶。

慕雲只簡單地紮著一個高馬尾,長至小腿的高幫白色皮靴緊緊地包裹著細瘦的腿,左右的大腿上各綁著一根棕色的皮帶,同色的皮制刀鞘緊緊地纏在上面,兩把小巧的匕首斜插在刀鞘裏,她穿著全黑的緊身皮衣,更凸顯了她姣好的身材……就是胸太平了,賀畑在心裏想道,表面卻還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時,從他右邊不遠處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蘿莉身,禦姐心啊。”羅茲瞥了眼站在他前面的慕雲,低著頭嘀咕了一句,對此賀畑表示兩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扶了扶眼鏡,賀畑正想開口對慕雲說些什麽,就被一個聲音搶白了,“還不就是那樣,他們想讓我們投誠唄。”淩霄從前面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咧著嘴笑著對慕雲說。

“哦……”慕雲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就再沒回答,她雖然面對著賀畑,不過眼神卻總是瞥向不遠處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淩霄有些咬牙切齒,一邊的羅茲又在低聲嘀咕,“三角戀啊三角戀。”

賀畑看著最前面那個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勁裝的男人,那人有著一張異常俊秀的臉,五官較之五年前成熟了不少,原本很是單薄的身材也變得格外修長結實,被黑色的緊身衣包裹著的肌肉線條顯得格外流暢有力,和五年前相比真的不像是同一個人——那個名為“嚴景鑠”的少年。

賀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淩晨見到嚴景鑠的情形。

那還是舊紀年的事情了,那是在“黑色病變”爆發的第一天,在R病毒最先開始出現的地方——Z國Y市,當時他們一行五人還是南高的學生,還在參加南高一年一度的化裝舞會,突然之間那些東西就沒有任何征兆地出現了——或者說其實有人在不久之前提醒過他們,那個人正是嚴景鑠,但是他們卻選擇了視而不見,尖叫聲頃刻間充滿了整個禮堂,學生們不顧一切地瘋狂往外跑,而他和另外四個人卻因為種種原因選擇了禮堂下方的地下通道逃生,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白色房間,走出那個白色的房間時幾人才發現原來外面還有很大的空間,盡管裏面的東西已經被帶走的差不多了,但是從那些人留下來的一些資料和東西裏面,他們還是了解到了他們當時所在的這個地下建築應該是一個研究所一樣的東西,而研究的對象,就是不久之前出現在南高的那些奇怪的人!

他們從這裏留下來的一些支離破碎的信息大概了解到一些那些奇怪的人的情況,也知道了他們當時所在的地方就是南高後山入口處不遠的地方,但是和這件事有關的謎團卻越來越多了。

之後他們幾人對接下來到底應該去哪裏發生了爭執,就在此時,他們之中的羅茲利用那個像是研究所一樣的地方裏面的網絡和電線,收聽到了Y市的廣播,裏面大致說是Y市不久前已經開始完全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同時市內出現了大量存在高度危險的變異人,這些變異人的特點是紅眼、青白的皮膚、已經開始或嚴重腐爛的肌肉等,具體請參照電影裏面的僵屍形象。他們警告市民盡量避免與這些變異人的接觸,盡可能呆在家中,保持冷靜,保護自己的安全,同時等待救援。

眾人:“……”

最終他們一行五個人還是決定深入後山,先離開Y市再說,按照他們找到的資料,Y市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那些變異人——按照他們找到的資料上的說法,就是被感染上某種特殊病毒的人占領了,離開Y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們到時候可以再到另外的地方尋找能聯系上外界的方法。

他們五人中可沒有一個人家裏的大本營在Y市,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不可能聯系到自己家裏的人,但是他們現在可是處於漩渦的最中心,他們可沒有把握能不缺胳膊少腿地活到他們家裏來救人的時候。就像淩霄一開始所說的,拼一把好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的。再說,淩霄和慕雲他們看著也不像是會耐心等待救援的人,賀畑在心裏苦笑一聲,當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了。

當時正是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所以他們決定先在那個地方休息一會兒,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那些被感染的變異人應該大都跑到Y市裏面去了,到時候後山反而會更加安全一些。

幾人開始輪流守夜。或許是因為在一個陌生而且還有可能隨時遭遇到危險的環境,他們幾人雖然身心俱疲,但是都睡得不太久,大概到了第二天的淩晨五點左右,幾人就全部醒來,收拾一下東西就準備出發了,他們在那個地方取走了所有去後山冒險可能會用到的東西——畢竟十幾年前南高的那個傳聞他們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不過幸運的是除了慕雲,淩霄和賀畑幾人都還有些叢林探險的經歷,這畢竟為他們順利活下去增加了幾分籌碼。

然後就在幾人走出那個建築幾步遠的距離,他們見到了一個人——一個奇怪的人。

賀畑想不只是他,另外幾個人也肯定不會忘記當時的情景。

一個人,一個看起來身量不高的人,正背對著他們。血,全是鮮紅色的血,一滴、一滴、一滴……順著那人的指尖緩緩地流下來,然後落在綠色的草地上,很快,那塊地方就被染成了暗紅色的一團,異常紮眼。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幾人發出的動靜,那人極慢地轉過身,他們看見鮮血幾乎濺滿了他整張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幾人,有些幹裂的嘴唇不時地抽動幾下,似乎是在說些什麽。

幾人早在看到那人的同時就戒備起來,雖說這裏是後山的山腳處,並不深入後山,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出現在這裏的人怎麽想也不是什麽善茬。當看到那人紅色的雙眼時,幾人全都不禁後退了兩步。

淩霄看了看四周,隨即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慕雲前面,拿著隨手撿來的木棍的右手有些顫抖。等了一會,他們發現那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念念有詞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一時間四周只有風吹過的“颯颯”聲和那詭異的低語,賀畑皺著眉頭仔細聽了聽,沒一會兒便臉色大變,他聽到那人自始至終就只是在重覆同一個字,“死”、“死”、“死”……

賀畑倒退一步,看到另外的幾人也是一臉的沈重,知道他們也聽清楚了那人在說些什麽。淩霄咬了咬牙,正想沖過去先發制人,就被身後的慕雲阻止了,“你們看那人是不是有點眼熟?”慕雲撥開了淩霄擋在她身前的手,看了看另外全神戒備的幾人,有些嚴肅地問道。

幾人聞言一楞,他們在看到那雙紅色的眼睛時,就沒想過仔細看那人的臉,更何況他的臉一時之間根本就看不清……不過現在經慕雲一提醒,幾人也就仔細地打量起面前的人來。

現在天色尚早,時值秋日,天又亮的晚,他們幾人又身處於山林之中,所以光線自然昏暗的很,不過借著從樹頂縫隙處照射下來的微弱的光,幾人還是看清了那人身上裸、露出來的皮膚雖然有些蒼白,但是絕對不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被感染病毒的人皮膚上的青白色,還有那人身上穿著的奇怪的衣服,有些暗紅色……

臥槽!淩霄簡直要跳起來,這不是那個叫什麽嚴什麽鑠的小子嘛,那身小醜裝原本鮮艷的黃色和綠色都差不多被血染成了紅色,還不知從哪裏沾上了黃褐色的土,搞得整件衣服大都變成了暗沈的紅黑色,在黑漆漆的環境中還真是不怎麽看得出來原來的顏色,但是那身衣服,他絕對不會認錯。旁邊的慕雲也是一臉難看的神色,看樣子應該是比他先認出了那小子,但是那小子怎麽變成了這幅樣子,難道是他中招了麽,被那些東西咬了?

淩霄和另外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淩霄才不管那麽多,見幾人猶豫不決,直接又掄起木棍準備先下手為強,先把他敲暈再說,只是他才剛跨出第一步,就見嚴景鑠突然動了動頭,嘴角用力向上扯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從嘴裏又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去死吧。”一股不知從哪兒吹來的風掃過大片一人高的樹叢,拂過眾人的臉,帶來了這句輕飄飄的低語。

賀畑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仿佛不受自己的大腦控制,正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淩霄額角青筋畢現,雙手呈爪狀僵硬在半空中,細長的手指不時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他心頭那股經過一晚上的沈澱已經消下去的暗火又悄悄地蔓延開來。

當淩霄看到慕雲幾乎站不穩地靠在一棵樹上,雙眼大張,一臉痛苦的樣子時,那股隨著血液四處流動的火猛地燃燒起來,聚集到了他的腦子裏,一雙大張的眼睛似乎都被燒得有些暗紅起來。

淩霄松開了一直緊緊咬著的嘴唇,正想大罵句什麽時,一股金紅色的火焰猛地從他的嘴裏沖了出來。金線般細長的火焰摻雜在大片的紅色火焰中,它們如絲線般斷斷續續地纏繞著紅色的火焰,進而迸發開來,散成一小片細碎的光線,湮沒在紅色的火海中,在昏暗的樹林中顯得異常亮眼。

淩霄看得呆了一陣,然後下意識地閉上了嘴,但是緊接著,他皺著眉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嗝,一團手掌大小的紅色火焰又乘機溜了出來,在離開淩霄嘴唇的一瞬間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淩霄:“……”

眾人:“……”

幾人盯著淩霄看了幾秒,然後像約定好了似的一齊後退了一步,淩霄額角的青筋似乎更明顯了。

不遠處的嚴景鑠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呆楞了一下,賀畑感到還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松了一下,立馬活動了一下手指,發現那股控制他的力量似乎消失了,於是他立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雲,慕雲挑了下眉,對他點了點頭,她直直地盯著嚴景鑠的眼睛,然後緩緩開口,“嚴景鑠。”

嚴景鑠呆呆地看著慕雲,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不知道是根本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還是依然對自己的名字有點印象,奇怪對方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

賀畑看準機會,借著樹叢的掩護,從一邊繞到了嚴景鑠的身後,一個手刀下去,嚴景鑠就直直地向前倒在了地上。這一招什麽都好,能一招制敵,瞬間瓦解對方的戰鬥力,就是有一點不好——不太好控制力道,太輕了敲不暈對方,太重了就把人給弄死了,但是作為一個黑帶高手,對於自己控制力道的能力,賀畑還是相當自信的。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發生,羅茲一副“剛才都發生了什麽”的表情,看到淩霄看向他,馬上又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淩霄有些咬牙切齒,向前一步有些憤怒地指著他剛想說些什麽,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閉上了嘴,但是一縷金紅色的火焰還是猛地從他的指尖竄了出來,在羅茲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下一秒又像是被空洞吞噬掉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羅茲、淩霄:“……”

羅茲猛地撲到了莫衍身上大吼著:“衍衍!老大要殺人滅口了啊啊啊啊啊啊!”莫衍一臉嫌棄地推開了羅茲的頭,將它扭向一邊,然後滿臉嚴肅地看了淩霄一會兒,突然說道:“霄,怎麽回事?”

“我要是知道……”淩霄看著自己的手,苦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會不會是你之前……”

“不可能。”淩霄和賀畑同時說道。

瞥了淩霄一眼,賀畑接著說道:“我們從那時候開始可是一直都在一起的,你覺得在這之前還有這個可能嗎?”

確實不可能,莫衍沈思著。不要說今天,平常淩霄和他們兩人也幾乎一直都在一起,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而且就算是淩霄在單獨一人的時候碰到了某些奇怪的事,按照他的個性,也一定會告訴他們兩個人的。現在看淩霄自己也是一臉茫然,不知所謂的樣子,至少肯定不是因為被那些感染了病毒的人咬過才變成這樣的……

“對了,你們剛才有沒有註意到一件事,淩霄的眼睛……”慕雲突然開口打斷了幾人的對話,莫衍回過神來,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淩霄的情形,臉色不禁一變,一邊的賀畑似乎也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道:“紅色……”

慕雲點了點頭,可能是她平時就比較細心,也喜歡觀察別人,所以總是能註意到別人不太註意的細節。其實剛開始看到嚴景鑠時,她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到過這個人,雖然她在化裝舞會上是沒認出嚴景鑠來,但是只要她仔細地觀察過一個人,對那人就會留有一定的印象,所以在仔細地看了那人的衣著和臉型後,還是認出了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就是嚴景鑠——那個她在化裝舞會上嘲諷過的少年。

同樣,剛才在淩霄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從嘴裏噴出火來時,她只是楞了一下,就立馬下意識地仔細觀察起他來,她很快就看到了淩霄的眼睛在火焰出現的同時變成了紅色——和之前看到的嚴景鑠眼睛裏的顏色似乎是一樣的,只是那個紅色出現的時間很短,只是在火焰出現時的幾秒內出現過,不是像嚴景鑠那樣一直出現。

她在想,如果能確定淩霄並沒有受到那些感染病毒的人的攻擊,只是莫名其妙地就出現了這種奇怪的能力,那麽會不會他們本身是無害的,而嚴景鑠可能也是屬於和淩霄一樣的情況,因為他在當時說了“去死吧”,而他們也就真的想要掐死自己……一想到剛才那種痛苦的感覺,慕雲就打了個寒顫,她估計在那些感染病毒的人出現變異的同時,有些人可能因為某種原因也出現了變異……

賀畑和莫衍顯然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只不過具體在這兩人身上發生了什麽以及他們這種突然出現的能力到底對他們自身或者他人有沒有什麽影響還是不確定的,不過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總之,他們最後還是帶上了昏迷的嚴景鑠,一起進入了後山深處,後來等到嚴景鑠醒來時,盡管他的眼睛還是紅色,但是似乎神志已經相當清楚了,也已經認出了他們幾人。

嚴景鑠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有了那種奇怪的能力,甚至他都不記得自己有使用過這種能力,而當被問及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後山時,他也說是不清楚,隱約記得他只是看到那些奇怪的“人”就跟著了。

嚴景鑠說著這些的時候,臉上淡淡的讓人看不出表情,賀畑這才知道嚴景鑠身上那麽多血是哪裏來的了,但是只是一個人的話,而且還是一個身體有些單薄的少年,有可能做到那種地步嗎?想到嚴景鑠滿身的血,賀畑打了個冷顫,神色有些覆雜,在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他們永遠也無法了解到的事情。

當賀畑對嚴景鑠說了Y市的情況後,嚴景鑠就毫不猶豫地表示要返回Y市,當時慕雲冷笑著說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嚴景鑠還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啊”,倒是把慕雲嗆了一下。

賀畑隨後也勸了他很多,但是嚴景鑠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木然表情,最後他也有些放棄了,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值得你留念的東西了嗎?你……”說了一半,他就有些說不下去了,作為班長,對於嚴景鑠的情況,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嚴景鑠為人內向,有些孤僻,據說還總是被人欺負——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他生活的貧民窟,而嚴景鑠的家庭情況也不是什麽秘密,之前他應該比其他的學生都要更早地離開了南高,嚴景鑠去了哪裏就是不用腦子去想他也知道,但是看他現在的情況,恐怕……

賀畑搖了搖頭,這個世界對嚴景鑠太殘酷了,那麽嚴景鑠又憑什麽要對它有所留念呢?他現在確實可以說是一無所有,而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來說,他還怕再失去什麽呢?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嚴景鑠聽了這句話之後,像是石膏一樣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裂縫,他呆楞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不久,他們看到嚴景鑠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用右手按了按心口的地方,似乎是摸到了什麽東西,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化莫測,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沈了沈眼眸,然後直直地看著賀畑,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句話,“好,我跟你們一起走。”

說完這句話,嚴景鑠就像是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氣,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口的地方。

事後,羅茲還不止一次地向賀畑八卦說難不成嚴景鑠默默地喜歡上了一個人,但是肯定不敢表白,只能默默地喜歡著對方,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還想著要為對方活下去……賀畑默默地聽著羅茲的胡侃,不禁感嘆羅茲那小子就是想象力豐富啊,一點小小的信息就夠他腦補成幾十萬字的愛情小說了。但是其實這並不是羅茲如此確定“嚴景鑠有一個非常喜歡的對象”的最大依據——雖然對於羅茲來說,之前那一點的信息就夠他腦補的了。

那是在這之後的第三年,羅茲有一次去找嚴景鑠商量邊境的事情,結果看到他坐在窗臺上,楞楞地看著手裏拿著的一條白色的手帕一樣的東西。清冷的銀色月光灑到了他的身上,那條長手帕一樣的東西也靜靜地反射出了白色的微光,嚴景鑠就這麽呆呆的看著它,然後有些遲疑地慢慢拿近,他臉上帶著最虔誠的信徒才會有的神色,然後慢慢湊近了它……

What the fu……?!羅茲猛地反應過來,在身前快速地幻化了一道透明的土墻用來阻隔聲音,然後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關上了那扇半開的門。等了一會,羅茲發現嚴景鑠居然沒、有、發、現他身邊能量的波動,羅茲表示受到了嚴重的沖擊,按照嚴景鑠的精神能力,他早就應該察覺到他的存在了才是。

羅茲在外面呆呆地站了一會,等等,他現在為什麽會在這兒,他不是應該直接推門而入,然後調侃嚴景鑠一番的嗎?!不過看嚴景鑠那副神情,羅茲直覺還是最好不要去打擾他,不然總感覺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正當羅茲神游天外時,賀畑從外面巡邏回來了,於是羅茲就屁顛屁顛地把嚴景鑠給出賣了,添油加醋地說起了剛才看見的情景,“臥槽臥槽臥槽,我就知道鑠鑠有意中人了吧,沒想到鑠鑠還是個隱形的悶騷啊,你看他……”賀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羅茲這麽熱衷於八卦。不過說實話,他也確實對這件事有那麽點興趣,不知道是什麽人可以讓當初的他放棄相當於求死的覆仇念頭而隱忍地活下來,想必這個人對於嚴景鑠肯定相當重要吧……

“得了得了,你又沒看清楚嚴景鑠拿的是什麽,瞎猜什麽。再說,你不是也沒看到他到底拿著它在幹嘛麽,一切還不是你的想象”,不過不管怎麽說,那東西的主人對於嚴景鑠來說肯定是非常特別的存在。不過後面這句賀畑沒說出來,羅茲這家夥總是不務正業,對別人的八卦太熱衷了,還是讓他消停點兒好。

果然,羅茲聞言有些垂頭喪氣,不過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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