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09章 聖意變了

關燈
黃昏日落,晚霞在天,蒼穹泛紅。

蘇堤煙柳,枝葉隨風飄動。

拙政園裏,朱祥質問田畹。

“老不死,你耳朵聾了?你剛才沒聽清楚聖旨嗎?你連聖旨都聽不清,還要你狗命何用?”田畹大怒,“唰”地抽出寒光閃閃的龍泉寶劍,劈向朱祥。

“唉……”朱祥也明白自己的阻止是蒼白無力的,眼看田畹揮劍而來,他把眼睛一閉。

崔凝秀和魏廣淩二人相視一笑,心道:田畹啊,你殺了朱祥後,呆會最好連石劍也殺了。

二人暗暗得意,臉露微笑。

“田大人,住手!當……”寇振海拾起地上的鳴鴻寶刀一擋,震得田畹倒跌在地,龍泉寶劍被彈得飛出丈餘。

“砰……哎呀……我的娘呀……”田畹倒跌在地,屁股立時紅腫,疼得直叫娘親。

“寇振海,你什麽意思?”侯賽因旋即對寇振海大喝一聲。

寇振海冷冷地道:“沒什麽意思!皇上讓我等解押石劍進京,沒讓你們持劍亂殺人……嘿嘿……你看清楚,朱祥可是朝廷命官,在場諸人,均無權殺他。”

“算了,走吧,天色很晚了。”慕容勝冷冷地道。

他揮了一下手,眾侍衛將石劍擡上囚車。

“來人,查封拙政園,將裏面的銀餉,一並解押進京。傳令城外駐紮的石劍所部人馬,全部帶走。”侯賽因白了寇振海一眼,氣呼呼地轉身而去。

慕容勝素來看不起侯賽因,又在平叛中與寇振海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此時與之聯合起來,侯賽因還真拿寇振海沒辦法。

天色漸黑,眾侍衛高舉火把,押著囚車,浩浩蕩蕩地走出蘇州城。滿大街百姓夾道圍觀,文天若、水龍平二人呆若木雞地立在人群中。

他們恍然若夢,不敢相信囚車裏的人是石大將軍。

黃昏前,石劍還威風八面,夜幕降臨之時卻被鎖進了囚車。

這世道也變化太快了吧?

“嗚……石將軍……”朱祥、宋子青哭喊著,策馬緊跟,一路哭泣,淚流不止。

彎月升空,天地朦朦朧朧。

“候大人,本官走水路回京。不奉陪了。”田畹自從看了一眼陳圓圓之後,心裏已另有想法。

他伴在陳圓圓的轎旁,朝侯賽因道了一聲,便揮手讓侍衛擡著陳圓圓拐彎,繞道走水路而去。

侯賽因一行,呆若木雞地望著田畹揚長而去。

蒼茫暮色中,在北去的船上。

陳圓圓悲淚如雨,酸楚無限,回眸望了一眼她播情的蘇州城,就這麽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這位在江南水鄉成長的女孩,流著淚水,填了一首《轉運曲·送人南還》,獨坐船頭,彈著琵琶,泣聲吟唱:“堤柳堤柳,不系東行馬首,空餘千縷秋霜,凝淚思君斷腸,腸斷腸斷,又聽催歸聲喚。”

幸福的夢想,瞬間被一棒擊碎。

別夢依依,催歸聲喚。

陳圓圓無奈與心中君子石劍勞燕分飛,淚漣漣地走進歷史。

“走!上路!”侯賽因憤憤不平地瞪了田畹的背影一眼,揮揮大手,喝令侍衛押石劍上路。

“得得得……”

由北往南,一陣馬蹄聲馳騁而來。

“快護住囚車,有劫匪!”孟廣寧驀然想起石劍提拔的人多,生怕羅中寶、田路風等悍將前來劫囚車,便大喝一聲。

“唰唰唰……”

眾侍衛聞令而動,紛紛抽劍拔刀,圍在囚車前。

“侯賽因接旨!”

豈料來人卻是風天橋,身後跟著一隊人馬,全是宮中侍衛,其中還有呂源與蔡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侯賽因、孟廣寧、寇振海、慕容勝等人急急下跪,三呼萬歲,恭迎聖旨。

眾將士將火把在路邊插好,也趕緊跪在他們身後。

“難不成皇上要立即處決石劍?怎麽辦?我來劫囚車?不可能的事,我打不過侯賽因,何況還有慕容勝、孟廣寧在?”寇振海霎時嚇出冷汗,苦思無策,憂心忡忡,心懸至嗓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皇後娘娘與信王爺聯合擔保,免石劍一死,將其貶為庶民,賜還所屬兵馬及拙政園予他。著呂源、蔡坤、風天橋領大內侍衛一百名,監管石劍居住。鳴鴻寶刀暫歸呂源掌管。石劍所籌之銀餉,全由侯賽因解回京城,上繳戶部。欽此!”風天橋飛身下馬,從懷中掏出聖旨,高聲念了一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侯賽因等人聽傻了,怎麽一天之間,聖旨又變了。

“他奶奶的,朱由校病傻了?”他們心裏皆是暗罵皇帝。

“候總管,石將軍籌了我少銀餉呀?”蔡坤好奇,過來相問。

“有個鳥!他奶奶的,只有幾萬兩,其他的,可能給這賊人拿去買拙政園了。”侯賽因氣呼呼地道,又回身一指身後的幾輛馬車。

蔡坤回頭一看,見只有幾輛馬車裝著銀餉,差點失聲而笑。

“來人,打開囚車,解除鏈鎖,擡石將軍進馬車裏。”寇振海聞言,心裏可高興極了,站起身來,馬上喝令眾侍衛按聖旨辦。

“候總管,據探報,叛軍餘黨擬進京行刺皇上,著你馬上回京,守衛京師。寇振海、慕容勝暫回長安,聽候殷大人調遣。”呂源當即威嚴地對侯賽因等人道。

他雖然是副總管,但他是蜀川布司出身,任過地方大員,侯賽因向來不敢對他怎麽樣。

“走!”侯賽因聞言,氣得七孔生煙,白跑一趟,多辛苦啊!

“賢侄,保重!皇上一定會還你清白的。”寇振海掀開車簾,扶石劍坐起,好言安慰。

石劍含淚點了點頭,無言以對。

他早就醒了,只是心疼,一直默默酸楚落淚。

雖然石劍起初只想借陳圓圓來為他籌銀,但他後來也確實是愛上她了。正當他憧憬美好未來時,不想半空飛來橫禍。

他怎麽也想不到朱由檢會棒打鴛鴦。

這一棒擊在石劍的胸中、腦膜,他實在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太突然了,這一棒擊得他眼冒金星、氣血翻騰、欲哭無淚。

這一棒讓他猝不及防,讓他無法還手,他倒下了。

崔凝秀與魏廣淩都親自送侯賽因一行出城的,此時聽得聖旨有些不對勁,目送田畹、侯賽因一行先後離去,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來人,恭迎呂大人一行進城,快傳朗中醫護石將軍。”

“宋子青,石大將軍如有三長兩短,本總兵拿你人頭見皇上。”崔凝秀朝宋子青吼了一聲,轉身而走。

石劍倒下了,才是他們最得意、最高興的事情。

誰叫你石劍搶了陳圓圓啊?不讓你難過,不讓你痛苦一場,咱們還是一方諸侯嗎?

魏廣淩和崔凝秀二人心頭好不愜意。

他們策馬先走,呂源、蔡坤、風天橋也不去追。

“賢侄,別難過。老夫陪你乘馬車吧。”呂源走上馬車,坐在石劍身旁,好言安慰。

“回城,去拙政園。”蔡坤氣呼呼地下令。

他沒想到自己年紀這麽大了,還得給石劍當護院。

想當年,石劍可是他手下的小知縣,逢年過節得送金條去巴結他。時過境遷,石劍是步步高升,每次有事,小皇帝卻又相隔不到一天,就改變聖意,不僅保石劍不死,還加封於其。

蔡坤心裏極度不平衡。

衛隊急急掉轉馬頭,緩緩進城。

“嗚……石將軍有救了……嗚……”朱祥與宋子青二人激動而泣,他們官銜低,又曾與蔡坤是縮敵,不敢靠近石劍的馬車,便策馬先行回城,傳告好消息去了。

馬車內。

石劍木然端坐著,沒有答話。

陳圓圓走了,他的心也被帶走了。

他已是一軀沒有靈魂的軀殼。

“賢侄呀,你是在想皇上又為何改變聖旨吧?”呂源可不比蔡坤,機靈人,在政壇時候長,經驗足,也圓滑。

他念著石劍昔日不停地提攜呂初生,石劍更於蜀川平叛後保他不死,現又收他呂初生為部將。

石劍仍是流著淚水,沒有吭聲。

他不想知道這些無聊的事情,也不想打聽為何聖旨忽然間變更。他心裏想的是陳圓圓到京後的命運。

呂源見狀,頗感無趣,但想想石劍還是有前途的,便又耐著性子給他講朱由校改變聖意的事:

那天,朱由校咯血暈厥,魏忠賢、魏廣微等人急抱他回坤寧宮,傳禦醫診治。

數十名禦醫湧進張皇後的寢宮。

張皇後只好先出來一下,她見夫君上早朝的時候,好好的,怎麽早朝之後就咯血了?

她不解地問金鑾殿的侍衛。

侍衛急忙壓低聲音,把早朝時以及早朝後魏氏父女的爭吵,一五一十地告訴張後。

“什麽?來人,快傳信王過來。”張後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招來風天橋,命他去傳信王。

“王爺,請你與本宮,馬上聯名,保石劍不死,走!”張後在寢宮門口忐忑不安地等來信王,見面就道。

“這……”信王可不敢得罪張後。

因為張後是與魏閹抗衡的一代賢後,而且也是信王未來登基的,最有力的支持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