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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攆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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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去看細狗攆兔,江吟還真真的乖巧懂事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坐到初五。早飯剛過,江吟便立在府內較偏的小院前,聽著院內女子練嗓,等過了一炷香的時辰,裏面的聲音停了下來,她才輕聲輕腳的進了院子。

“呀!四娘子。”惠娘身邊的丫頭看見江吟叫了一聲,趕忙放下手裏的活起身行禮。

“憐兒呀,惠娘子呢?剛剛還聽見在練嗓子呢。”

“娘子正在屋內收拾東西準備去上香祈福。”

“噢……”江吟側身朝屋裏看了看。

“四娘子可是有事?”

“嗯,有點小事想找惠娘子幫個小忙。”江吟伸出大拇指壓在食指上表示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個小忙。

“那四娘子進去吧,我這手裏的繡活還沒做完就不進去了。”憐兒笑著臉蛋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好。”江吟提著裙角悄聲進了屋子。

屋內惠娘聽見有腳步聲,梳頭的手停了下來,轉頭就看到門口穿著艷麗的襦裙,外面套著一件朱紅色兔毛滾邊的棉衣,梳好的雙環垂發髻上釵著一枚清透的發釵,姣好的面容帶著笑。

“四丫頭?你怎麽在這?”惠娘記得江吟被關在房中在學女紅的。

江吟笑了笑,走過去蹲在惠娘身邊說道:“今初五,我聽說您要出門上香,就想跟您一起去。”

“噢。”惠娘記得平日裏喊都不去的人今日怎麽會有心情去上香。

“我保證聽話。”江殷舉著手信誓旦旦的說著。

“是嗎?我記得上次你也說聽話的,結果下了馬車還麽一盞茶的時辰你就惹了事,那路府至此都不和咱們家說話,你忘了?”

“那個……那個是意外……意外。”江吟笑著湊近惠娘身邊小聲的說道:“我大哥哥那裏有一套《霸王別姬》的戲本子,是你最愛的那位師傅拓寫的,你帶我出去,我就將那戲本子要來送你。”

“當真?”惠娘知道那套戲本子的,她一直都想借來學的,奈何只是想想而已。

“當真,我要什麽大哥哥沒給過我。”

“嗯,說的也是。”惠娘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皺說道:“走吧。”

聽到惠娘答應,江吟立馬笑面如花的說道:“我就知道惠娘子最好了。”

惠娘看著手舞足蹈的江吟也是很無奈的搖搖頭。

跟著惠娘偷偷的出了後面,馬車一開來江府門前,江吟立馬開心的笑了起來,馬車行到藏寶樓門前,江吟下了馬車揮揮手告別了惠娘轉身進了門。

藏寶樓裏到處都放著古玩器具,隨便一件都是價值連城,櫃臺上的夥計正在拿著筆記賬,一擡頭就看見門口的紅衣少女,再一看江吟已經到了跟前。

“四娘子。”櫃臺上的小廝立馬犯下筆跑了出來舉手彎腰作福。

“我三哥呢?”江吟準備踏上樓梯,看見小廝又縮回了腳問道。

“三郎君昨日宵禁之後便留在了平康坊,還沒回來。”

“是嗎……”江吟想了想對小廝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別給三哥傳話說我找他了。”

“是。”

江吟出了藏寶樓穿過含光門直奔平康坊,晨日裏有些人家還沒起來,平康坊裏早已經是笙歌鼎沸,載歌載舞。

“小娘子,您找那位?”門口身著艷麗的衣裙的女子遮著面攔著江吟的去路。

“我找昨日夜宿你這裏的江三郎。”

門口女子一聽江堰的名字立馬放下手說道:“娘子裏面請。”

平康坊裏分為上、中、下三曲,裏面盡是婉轉的回廊,江吟一身朱紅的衣衫身上的打扮明顯不是坊的人,一路穿過中、下兩曲,都在回頭看這個明艷動人的姑娘。

江吟走了一半被兩條回廊擋住了去路,她看了看拉住一旁一個在走的女子問道:“姐姐,江三郎歇在哪屋?”

“是首富江子瑯家三郎江堰嗎?”

“是的,麻煩姐姐指個路。”江吟隨手將腰間的一枚翠綠玉塞到女子手裏。

女子看了看四周趕緊用袖子遮住接過綠玉小聲說道:“左邊中那間屋子,別說是我說的。”女子說完轉頭就走。

江吟看了看女子的背影,轉頭朝左邊中間那屋子走去,沒用敲門,沒有知會,江吟直接推門而入。

“誰!”

江吟看到屋內滿地的酒壺還有滿地的衣衫,更不堪的是床旁還放著一枚紅澀荷花刺繡的肚兜,梳妝臺上女子穿著一件極其透的紗衣,隱隱約約能看到整個豐腴的身子,她默默的看了一眼,然後看到那張床上江堰正在睡著。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女子看見陌生人,立馬撿起地上的水綠色長衫裹在身上。

“走進來的。”

床上的江堰聽見聲音,醒了過來轉頭看到站在床前的江吟立即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夭夭?你怎麽在這?”

江吟沒回答打量著站在梳妝臺前的女子說道:“這就是三哥哥不回家的原因?”

江堰起身穿好衣衫攏起長發說道:“娘不是不許你出門嗎?你怎麽跑出來了。”

“是你說今日帶我去看細狗攆兔的,結果一早我去了你的藏寶閣,人都沒有,管賬的小廝說你昨日宵禁沒回來留在了這裏,我才尋來的。”

“哎呦!”江堰扣腰帶的手一頓,伸手拍了拍額頭說道:“瞧三哥這腦子,把這事給忘了,是三哥不對,三哥現在就帶你去。”

一直未說話的女子聽見江堰要走立馬上前一步看著江堰說道:“堰哥哥,昨夜不是和奴家說好要陪奴家今日去曲江池游玩的的嗎?”

“堰哥哥?”江吟秀眉一皺走到女子面前說道:“薛都知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比較適合做平康坊裏的頭牌。”江吟的意思很明白了,讓她別想著進江家門,江家是不可能要她的。

薛都知看看江堰,想等著她替她說句話,結果江堰選擇了沈默。

江堰和江吟一起出了平康坊,門口早就備好了馬車,江吟上了馬車就一直盯著江堰看,剛開始江堰還沒覺得怎麽樣,最後實在受不了,便開口問道:“有話就說,別老著我看。”

“都說二哥哥整日留戀花叢,我看三哥哥也不差。”

“哎呦,我的好妹妹呀,三哥求你別再說了。”江堰有些皺眉揉了揉眉頭。

“三哥哥很喜歡那個薛都知吧?”江吟嘴角一撇問道。

“噢,夭兒何來此說法?”

“三哥哥的眼睛不僅看古玩準,看人也準,能入的了三哥哥眼的人少之又少,都說那薛都知才氣滿長安,但我知三哥哥喜歡和看上的不是她表面那些東西。”

江堰把玩著手裏的一枚古玉聽著江吟的話微微一笑說道:“不愧是我妹妹,還真是了解三哥。”

江吟不喜歡江堰說話,眼睛一瞪說道:“反正哥哥喜歡誰我管不著,以後娶誰做江家三房的媳婦我也不管著,但我不許你們像大哥那樣。”

江吟的話讓江堰微微一楞,他知道江吟雖然表面上已經不在乎,但心底深處還是依舊想著那事:“好,三哥答應你,將來不管如何也不會像大哥那樣。”

“嗯嗯。”江吟重重的點點頭,之後兩人默契的都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京郊外有一片渭河攤水域,河灘上夏日荒草叢生,甚至長的比人還要高許多,但一到冬日百草枯萎,白雪覆蓋,放眼望去一片荒蕪,而這個時候正是野兔們饑餓難耐出來覓食的時候,也剛好是細狗們發揮作用的時候,細狗攆兔無疑是一大熱鬧,百十條細狗放出,犬聲鼎沸,十分壯觀。

“哎,怎麽沒見招財進寶。”江堰看著河灘上搭好的木臺問道。

“在馬車底下。”江吟笑著轉身大喊道:“招財!進寶!”即可就看到兩條細狗一黑一黃張著嘴,甩著紅舌奔來。

“你將他們藏在馬車底下我怎麽不知道?”江堰看著兩條狗,伸手摸了摸狗頭。

“別說三哥你,就連惠娘都不知道。”

江堰不明白的看著江吟,他不明白這怎麽又扯到惠娘身上了。

江吟仰著頭眼裏閃現著得意的目光說道:“今兒初五,惠娘每年今日去上香,一早我就讓招財進寶鉆進惠娘的馬車底下,路上下馬車去藏寶樓找你,我就喊他們下來,藏在馬車裏了。”

江堰低頭看看蹲坐在面前的兩只狗,摸了摸兩只狗頭笑了笑。

隨著陸陸續續人越來越多,河灘上的狗越來越多,江吟一刻也不閑著,一會這看看,一會那看看,一身紅衣在人群中十分的耀眼。

正式開始時,只見河灘上犬聲鼎沸,江吟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扯著嗓子喊著,河灘後的一截小橋上一女子和一男子站在一起看著,女子一身藏藍衣衫外面披著一件同色的狐貍毛披風,長發用一枚珊瑚色的發繩束起,一雙杏眼生的十分好看,身旁的男子深綠色圓領衣衫,腰間別著一把劍,兩人都同時看向站在土坡上的江吟。

“江家四娘子也來了。”男子小聲的說道。

“江家?長安首富江子瑯?”女子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遍。

“是啊,你沒見過?”男子看向女子問道。

“我見他們幹什麽,整日就知道拿著錢財肆意揮霍,還不如一個小兵,走了。”女子說完不再回頭朝城內走去。

一直在土坡上扯著嗓子喊的江吟不經意的一轉身便看到越過小橋的兩人,她定眼看了看心中嘀咕道:“竟還有人不愛湊熱鬧的。”隨後轉過身不再看,繼續沖著前方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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