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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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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樣問,傅元辰的呼吸明顯加快了幾分,似乎是不知說什麽好,唐雲裳看他這副反應,又加道:“我身世也有諸多詭異,先前還經歷過失憶,並不會因為身世的事對你有什麽改觀,你就是你,不論身世如何,都還只是你,只是我不喜歡旁人的欺瞞,感覺自己被像一個猴子般耍弄……”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過了好大一會兒,傅元辰才低聲笑道:“那我的身世如何?”

唐雲裳從他懷中鉆出來,站在對面,直直的看著傅元辰的眼睛,笑道:“你早知道那張翠蘭不是你親生母親吧?”

見傅元辰沒有答話,唐雲裳又自顧自的說道:“你這般人物,怎麽會有張翠蘭那般的母親?若是真由她教養長大……”

唐雲裳話說到一半,又想起了別的,若是傅元辰的親生母親也並沒有比張翠蘭好多少,她這話豈不是正觸到傅元辰的痛腳?

她將說到一半的話又咽回肚子裏去,轉頭又說起了別的:“既然不是親生母親,又做過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那就不用容忍她那麽久啊,本來我留她在身邊,就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可如今她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幹擾到我們正常的生活,對你也有諸多不利,自然不想再忍她下去,如果我不說,你還要隱瞞到什麽時候?還是你以為我就那般淺薄,見你對張翠蘭不好,就會誤以為你是不孝不悌之人嗎?”

看傅元辰的面色有些陰沈,末了唐雲裳又補充了一句:“咱們夫妻本是一體,有什麽事不能好好攤開了說,一起面對呢?既能同甘,又能共苦,才是夫妻之道。今日我乏了,先回去歇了。”

唐雲裳說完,不等看傅元辰的反應,便逃也似的離開這處走廊,她這番剖白心跡,已是鼓足了勇氣,這會兒所有勇氣都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般散開去,已是羞於面對傅元辰。

瓢潑的大雨中,只聽到雨水打在地面的敲擊聲,和走廊裏唐雲裳輕的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傅元辰楞怔了半晌,突然覺得,剛剛被唐雲裳抱過的地方有點暖,這點暖意一直傳到他心底去,讓他不由失笑,之前他糾結的諸多事情,全都是杞人憂天,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此時已經回房的唐雲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揣測著傅元辰聽到她這番剖白之後的種種反應,最後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裏面,她卻沒那麽大膽樂觀,對面的傅元辰一臉猙獰,將她狠狠推開,質問她憑什麽探聽他身世的秘密,唐雲裳嗚咽出聲,本來這點聲音掩藏在雨幕之中,幾乎聽不到,可傅元辰追到屋外,一直站在那冷雨中,一墻之隔,他耳根靈敏,硬生生從雨聲中聽到了那一點嗚咽,他悄悄的推開窗,翻身進了房間,輕手輕腳的坐到了床邊,握住她的手,慢慢摩挲。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一點讓她安心的氣息,唐雲裳的嗚咽聲漸漸小了,重又睡得平靜。

看著唐雲裳恬淡的睡顏,傅元辰忍不住輕輕俯身,薄唇印在唐雲裳的額頭,又漸漸下移,親吻上白日裏活潑靈動的那雙水眸,而後又漸漸下移……

夢裏面的唐雲裳被傅元辰推到水中後,嗚咽了半晌,對面的男人面目不再猙獰,漸漸柔軟了幾分,而後俯下身來,慢慢的親上了她的額頭,又親上了她的眼睛,而後再漸漸下移……

唐雲裳的呼吸忍不住加快了幾分,手指微微動的時候,感覺到了禁錮,她十分警惕的迅速從夢中抽離,微微瞇起眼睛,傅元辰放大了的輪廓的臉近在咫尺,連呼吸都纏綿在一起,她有那麽幾分羞窘,又不願放傅元辰離開,努力的平覆呼吸,裝作還沈浸在夢中的樣子,唇舌卻忍不住隨著傅元辰的唇舌起舞,勾纏。

窗外的雨聲催人入眠,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唐雲裳覺察到身邊明顯不同於她自己的呼吸聲,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傅元辰睫毛,抖動了幾下,顯然是在裝睡,她也不拆穿,只沈默的起身,輕手輕腳的繞到床下,出去打水的功夫,再回來的時候,床上便只剩下了被褥。

她啞然失笑,轉過頭去,又去敲傅元辰的房門:“起來吃飯了。”

過了好半晌,傅元辰才開門,對視間一種尷尬又暧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

早飯是唐雲裳自己料理的白粥,配著爽口的小菜,兩人都沈默地喝著粥,可筷子在小菜上方相遇的時候,才都有些尷尬地同時移開目光。

氣氛詭異的這頓早飯才吃到一半,就聽到門口張翠蘭罵街的聲音,並沒有指名道姓,更像是指桑罵槐,什麽小蹄子,沒良心,不孝子的亂罵一通。

唐雲裳被她吵的腦子裏面嗡嗡作響,忍不住走出門去,想要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麽,就見到張翠蘭拿著一根燒火棒,對著墻角的一條流浪狗叫罵出聲:“好你個沒良心的小賤種,老娘養你吃養你喝,一有點出息就敢嚇唬老娘了,當老娘是吃素長大的,竟被你個小兔崽子給嚇到了,小心老娘讓你吃也沒得吃,喝也沒得喝,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聽她越罵越荒誕不經,鋪子門前又聚過來許多看熱鬧的人,唐雲裳伸手要去拽張翠蘭,把她拽回屋裏,卻被張翠蘭一甩手把手給打開了。

張翠蘭也不看唐雲裳,握著燒火棍兒繼續罵道:“以為呲著牙夾著尾巴的沖著老娘汪汪兩聲,老娘就能怕你是吧?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隨著他的罵聲越來越響,唐雲裳只覺得臉上像發燒一般,張翠蘭你面上是她婆母,大庭廣眾之下,怎麽好直接和她撕起來,昨天晚上剛剛決定要處置張翠蘭,張翠蘭這就往槍口上撞。

心底雖然這麽想著,可唐雲裳人是要臉的,走過去伸手挽住張翠蘭的胳膊就要往鋪子裏拖,嘴裏面還說著:“和一只野狗計較些什麽?難道是越活越過越回去了?”

她的語氣暗含著些嘲諷,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察。

張翠蘭本來就是在指桑罵槐,一見有人接茬,頓時越發的跳腳起來,一把甩開唐雲裳的胳膊,唐雲裳猝不及防,險些被甩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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