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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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之十八歲成年生日是大辦的,請了一堆親朋好友,趴體開到了半夜。

很累,但她卻很開心。

然而,當快樂到了極致,心底最深處的悲傷就會破土而出,生根發芽。

就是在那天夜裏,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得似自己的另外一個人生。

那一生卻不夠完美,以至於她後來心痛到在床上打滾哭泣。

明明潛意識裏知道自己在做夢,但眼睛卻死活也睜不開,只能手抓著胸口,額頭死死抵著床板,呻/吟哭泣。

她一度以為自己會心絞痛至死。

然而,

當清晨溫暖和煦的陽光刺到她腫脹的眼睛時,她眼睫微眨,仿佛獲得了新生。

19世紀中葉的中國讓人感到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危機。遍布全國的叛亂讓政府軍疲於奔命,列強的軍隊攻入神秘的京城則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1861年12月,曾國藩設立安慶軍械所。曾國藩原本寄希望於本土工程師可以很快掌握西方先進科技,尤其是軍工技術,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條道路遠比預想的困難。在經過和中國近代第一個留學生容閎的交流之後,曾國藩、李鴻章等人制定了建立“制器之器”工廠的目標,而承擔這一使命的典型代表正是江南制造總局。

以上都是顏清之從歷史書上學到的,她沒有經歷那個年代,但她有幸記起了那以後的一段日子。

——————歷史分割線

1892,清光緒十八年,壬辰,亦是龍年。

這一年顏清之的兄長顏桓之在江南制造局公務廳被提拔為廳長。

三月的江南。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片刻似乎緩了下去,只聽得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撥慢了的石英鐘。

柔和卻帶些涼意的春風把顏清之放在腿上的書又吹開了一頁,她裹緊身上的披肩小襖,從榻上擡起上半身,朝外間喊,“吳媽,您給加個炭火。”

“哎,稍等啊!格格。”

顏清之祖父早年跟在皇帝身邊立了大功,所以被封了一個小小的外姓王爺。這老一輩的奶娘,老媽媽們與榮有焉,從小時起就愛叫她格格,糾正沒有效果,索性自己就默認為小名使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厚實短褂的老婦人撥開珠簾,提著炭進來,往顏清之榻底的鐵爐裏扔了幾塊。

“哥哥回來沒?”

“沒,想必局裏事多,你也知道,他剛升遷,接了一個爛攤子,內部得好好整頓整頓。”

“又不需要他造大炮艦船,怎白天都見不到人影。”顏清之嘟囔。

兩人正說著家常話,外面突然變得吵吵嚷嚷,隱約能聽到顏桓之拔高的聲音,似乎帶了戾氣。

“好像是桓之回來了,我出去看看。”

吳媽給她掩好毯子走了出去。

顏清之也沒了看書的心情,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還從未見過她哥如此高聲說過話。

似乎進了門,嘈雜的聲音被留在外頭,只餘兩道異常清晰的音色,最終停在了大廳。

一個,她知道,是顏桓之。

另一個聲音,男人的聲音,清冽如泉。

卻從未聽過。

“說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具體的數目我不知道,但所有的原料錢和後勤補給都得到位,你看著辦吧。”

“呵,所有的?你講得輕巧,我又不是南昌的布政使,你當財政撥款全得聽我的。”

“那我不管,反正總督的錢撥下來都是經過你們公務廳的。”

這誰啊!跟她哥要錢還這麽理直氣壯。

正認真聽著,簾子突然響動,顏清之擡頭一瞧,是吳媽回來了,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瞧見了,瞧見了,桓之跟人談事情呢。”又自言自語,“那人長得真是奇怪!”

除了偶爾出去買東西或者游玩,顏清之基本呆在家中。

無趣時就愛看些能人異志,山河游記。

顏清之來了興趣,有那麽好聽的聲音,不會長成醜八怪了吧!

“頭發剃得比喇嘛稍長點兒,袍子只有腰那麽長,那兩條腿跟竹竿一樣露著。”

顏清之看吳媽手舞足蹈地比劃,像耍猴人一樣,就笑,“吳媽,你沒瞧過洋人嗎?”

這不就是街上那些洋人的裝扮?她還見過她哥跟人家說過話呢。

難不成外面那個是洋人?

中國話說得真好!

吳媽攤手,“我整天呆在家裏,哪見過那稀有人種哦?那人除了裝扮瞧著跟咱一樣啊!”

哦?不是洋人?

顏清之心裏癢癢的,豆蔻年華的懷春少女依照一個人的特質總能無意間描繪出那人的長相。

比如聲音,比如字跡。

願意將人想得無限美好。

“我過去看看。”沒等吳媽答應,她就急沖沖地下了榻,跶上鞋。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你別給凍著咯。”

雖然有些不情願吳媽拿厚重的長襖將自己已然快要發育成熟的身子遮住。但又一想,如果是個老頭子,或長相不佳,被瞧去了豈不吃虧。

——

顏清之站在廊前時,看到大堂裏兩個相持的身影。顏桓之面朝她,一臉微薄怒容,另一個背對她,背影僵直。

均是身姿挺拔頎長的郎兒。

她突然一下子有了怯意,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大膽了。怎得顏桓之跟外人談事,她一個女眷興沖沖地跑過來,這算哪回事兒啊。

她躊躇不定,剛想回去,倒是顏桓之先看到廊下孤零零站著的她,略微驚訝地喚了一聲,“格格,你怎麽過來了?”

沒辦法,顏清之只得硬著頭皮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哥。”

背對著她的那個人也跟著轉過身來。

怎麽說呢?

在顏清之前17年的生命中,顏桓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畢竟是一母同胞,她對自己的長相也很有自信。

然而那個人轉過身的一剎那,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停滯不前,耳邊只聽到檐上的雨水滴到大缸裏的聲音,滴咚,滴咚。

就像她的心跳聲。

清冷鮮明的眉目,墨黑的瞳仁亮得顏清之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看似很神奇,但確確實實,她頭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因一個人的眼睛喜歡上了這個人。

所以之後很多次,她都跟他解釋,我不是看重你皮囊那麽膚淺的人,我是從你的眼睛看到了你整個靈魂。

他就笑她:這還不夠膚淺,單從眼睛就直射到了靈魂。

但,有些人,有些事,就是我們無法用常理解釋的。

“我妹妹。”顏桓之臉色緩和了些,笑了一下,跟那人介紹。一臉和煦,仿佛剛才爭論的不是他們兩個人。

“格格,這是葉淮寧。”

顏桓之催她,

“叫葉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有必要強調番外除了重大事件符合歷史,發生在小人物身上的事件純屬虛構,因為想起那個時代總是萬分感慨唏噓,所以選了作前世背景。

為了表達更貼切,看了很多資料,但畢竟知識儲備過少,難免有錯誤,還望輕拍。

最後的最後,看了很多清末資料後,我幡然醒悟,我一直在幹什麽?想幹什麽?我寫的是言情小說啊,不是史書啊!

(T_T)確實沒用上那麽多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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