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對答審問之後，夜華君毫無破綻的縝密、沈著和冷靜，再加上十二萬分的演技，成功瞞過了天君等一幹人等。素素被宮娥引著，一步一回頭的帶去了洗梧宮。

但這廂邊還有一個我，一大殿的人又回過頭，盤問起我來。

“你既是青丘的人，因何事跑去了凡間，還恰好在斯時斯地出現？”天君聲調低沈，聽不出喜怒。

“小仙是昆侖墟墨淵上神座下記名弟子，師尊他...去了以後，小仙就留守在昆侖墟，奉看護山門之職，因師兄們不常回來，故有些寂寞，前些日子養了一只翠鳥陪伴，還頗有靈性，誰知一日竟飛了去，不見回轉，後來算得那鳥兒去了凡間，自尋了一回，原來是受了傷為那素素姑娘所救，也便由得它去了。此番原是偷了個空，去凡間游歷散散心，路過那東荒駿疾山時，想起此樁恩德，便順道去探望於她，誰知竟遇上了此事。”

有時間有地點，有細節有過程，我早在來的路上就盤算好了，應是滴水不漏。

果然，夜華君在一旁施了一禮，“啟稟天君，之前素素在凡間確是救過一只翠鳥，想必就是這位白卿仙君所說的鳥兒。”

“嗯”，天君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是昆侖墟的記名弟子？墨淵上神自七萬年前收了司音上仙做十七弟子後，卻再未曾聽說收過徒兒，你又是何時拜入昆侖墟的？”

我正待要答，一旁的東華帝君彈了彈衣袖，眼不擡，淡淡的說道：“我倒是知曉此事，這原是一樁舊案，墨淵的確曾寫過一封書信，要收他為徒，只是若水河一戰之後”，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目光裏透著一絲探尋，“你倒是個有趣的人。”

呸，什麽叫有趣的人，你才是有趣的人，你全家都有趣，我在心裏憤憤不平，又忽然想到他哪裏有什麽全家，實實是踩不到點上了。

問了半天，也問不出個什麽來，看上去就是一個巧合而已。天君只得隨口說了些以後不可隨意擅離，既奉有看護山門之職還需恪盡職守雲雲，便散了眾人。

出了大殿，一個仙官一路走上前來，沖著東華帝君施了一禮，“拜見帝君，可巧在此處遇上了帝君，靈寶天尊新得了一件寶物，欲請帝君過去上清境鑒賞一番，不知帝君可有空閑？”

“嗯”，東華帝君點了點頭，那仙官躬身在前面引著去了。

我與太子夜華簡單客氣了幾句，他還惦記著洗梧宮裏的素素，留了一個宮娥與我帶路送我去天門，也匆匆離去。

一路兜兜轉轉，不得不說，這九重天的宮殿樓臺，端的是規規矩矩，四平八穩，不似青丘那裏，隨著主人性子，東一搭、西一建，也不像昆侖墟那般，隨著山水性子，遇山依山，逢水傍水，全然依著畫好的圖，一處處一絲不茍立起來，無處不透著規矩二字。雕欄玉砌、桂殿蘭宮雖也是層層疊疊，只是總覺得幹巴巴的，少了許多味道。

我正郁郁著，無心於這九重天的景致，身上的衣物雖用法力弄幹了，總覺得不大舒坦，白鬧騰了大半日，該發生的一樣沒少，這命數，果然不是人力能為。

正想著，遠遠的瞧見一處宮門，我擡頭一看，上書三個篆書大字“太晨宮”，這想必就是東華帝君的宮殿了，不知鳳九是不是正在裏面當差。

正朝門裏張望，一個年少的女仙懷裏抱著什麽，急匆匆走了出來。我仔細一瞧，她抱的竟然是一只九尾紅狐貍！

那女仙瞪了我一眼，也沒等我身邊的小宮娥行禮，匆匆一路去了，似有什麽急事。

她懷裏抱的，也只能是鳳九了，可她急匆匆的抱著鳳九是要去哪？這一幕....怎的如此熟悉？

我忽然想起什麽，問那小仙娥道：“前面那位，可是織越公主？”

那小仙娥抿嘴一笑道：“想不到仙君不識得東華帝君，卻認識這位小公主，她確是天君的外孫女，太子殿下的表妹，織越公主。”

我方記起來，這原是鳳九一個劫難，可巧讓我撞見了，這個織越公主因著嫉妒鳳九，將她迷暈丟進了鎖妖塔裏，後被帝君發現，趕去救.....

我猛地一怔，整個人掉入冰窖一般僵住了。

那東華，此刻並不在太晨宮。

還是改了命數，但這一改，卻幾乎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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