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蠱雕角於我，並沒什麽用處。

我自然是不會告訴鳳九，原也是打算等事一了，假假的留下一小塊就是了，左右不值得成她一樁心事。

但那日從澤更水回轉，鳳九一定要送我到家，我那疼兒子的娘親，見到她這不開竅、不爭氣的傻兒子受了一身傷，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瞞著人家姑娘，於是乎話裏話外，如此這般，全然不顧我幾將撲過去捂她嘴的一張黑臉。

終於，我按捺不住，好說歹說以死相逼的哄走了。舉頭三尺天道昭昭啊娘親，四海八荒幾十萬年以來，敢給東華帝君硬塞綠帽子的，也只有娘您了。

“來來，分一塊與我，我有用。”，我伸手過去。

鳳九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低聲說道：“你也不必哄我。”

沈默了一會，她擡起頭，笑了笑，歪著頭說，“我自不會給你，也再不會給了旁人，你好好養傷，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便自離去了。

“不會給你，也再不會給了旁人”，我琢磨了整整三日，也沒想清楚是個什麽意思，所以說心思多了，人是會變蠢的。

我爹說你這哪裏是在寫字，一副失魂落魄摸樣，笑話，我會失魂落魄？我趙白...？唔，拿反了，我趙白卿怎麽會....唔，是筷子。

好吧，腦子有點不靈光，但我知道，待她長大以後，為了那副掛在墻上的畫，會忘了我的。

還來得及。

我想起了墨淵上神的那封信。

原定好成器大禮的吉日，被推遲了好久。

翼界翼君擎蒼突然起兵造反，在若水河畔與九重天的天軍大戰了數個日夜，雙方動用了幾十萬人馬，殺了個天崩地裂，直用血將五百裏若水河染了個通透。

後來，便如我所知的，墨淵上神以元神生祭東皇鐘，終結了戰事，隨後不久，昆侖墟第十七弟子司音上仙帶走了墨淵上神的仙身，不知所蹤。

鳳九也好多時日沒來學上，想來她姑姑正日日剜心取血鬧的不可開交，家裏勢必也亂成一團，總不好還安心來上課。

關於拜去昆侖墟一事，若水河大戰之後，我爹與我談了一次，言外之意，不若昆侖墟雖是這四海八荒裏天字第一號的山頭，怎奈墨淵上神已去，無師可拜，空山一座，不去也罷。

我也列出了一些緣由，如昆侖墟仙澤極盛，即便不是做弟子，尋常小仙也沒得機緣能在那裏修行；再如昆侖墟內藏書無數，仙家秘典繁若星翰，雖沒有師傅教導，總規只是多花些時日罷了，神仙嘛，最是隨意揮霍的就是時間了；再再如，墨淵上神主動要收的徒弟，若去拜別家仙山洞府，難免讓那處的主人心有疑慮；再再再如，人總得有點信義不是，畢竟墨淵上神也是為了天下蒼....

“罷了罷了！不必尋來這麽多大道理教訓你爹！”我爹不耐煩的擺擺手，“你說了這麽些，哪一條是你心中所想，只怕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老爺子頗意味深長的瞧著我。

“你雖自小天資聰慧，隨了我，但在此事之上，你卻愚頓了太多，想當年我和你娘.....”

“哎哎哎！爹，爹！好漢不提當年勇，兒孫自有兒孫福，爹您這當街一跪三天的豪膽，兒子哪怕修成上神也學不來萬一，可饒了我吧！”

“逆子！敢混笑你父親！看不撕了你的皮！”

撕我的皮？嘁—————

“娘！娘！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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