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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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又盛大的煙火盛宴後,喝的醉醺醺的次郎被太郎擡回去了, 其他刀都神志清醒, 能自己回部屋。宴會的殘局沒有人去收拾, 通通留給第二天內番的刀。

留待最後善後的哪咤正準備也回房去睡覺,卻見門前還坐著一振刀。夜晚並不阻礙哪咤視物, 更別說今晚的本丸燈火通明,搖曳的燈光下,淺金發色的刀劍付喪神目光柔和的註視著哪咤。

哪咤帶著些疑惑和了然說:“我就覺得你有話想和我說。”

髭切沒有說話, 伸出手接住一片緩緩飄落的雪花, 這片雪花在燈光的照耀下是橙色的。雪花落到髭切溫暖的手心, 化成了一小滴水珠。

哪咤坐到了他的身邊,也不介意髭切不說話, 屈起膝蓋, 雙手支在上面, 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把腦袋也搭了上去, 陪著髭切看著飄雪。

“刀劍有人類的身體,也有人類的溫度, 是不是也會有人類的感情了呢?”

過了不知道多久, 髭切終於說話了, 是一貫溫柔的嗓音,可話語中的迷茫像只貓爪子撓了哪咤的心一下。微疼。

“萬物皆有靈。”哪咤自己的記憶也飄了很遠很遠,遠到他的上輩子。

在他位列仙班之後, 他才聽聞他上輩子是女蝸娘娘座下童子,名喚靈珠子。是女媧娘娘補天靈石剩餘所化靈珠。

到底不過是個石頭精而已。

和那孫悟空也算是同出一源。命運也算有幾分相似。

哪咤那張肉肉的小臉上也出現了落寞的神色。很快又變成往日的明快。比起那無父無母, 天生地養還被神佛大佬算計去取西經來壓抑他本性的孫悟空來,好賴他托生一回,有了疼愛自己的娘親,與哥哥的關系也不錯。師父也對他是真心疼愛,多有相護,還有什麽好怨好哀。

哪咤看自家刀劍,說是當朋友,但相處之道多有仿照自己的師父太乙真人待他的方式。身心都盡力照拂。此刻見髭切有所惑,也積極為其解惑。

“有靈便有智,有智便有感,有感亦有情。”

髭切低頭思索片刻,忽說:“我有過很多主人,他們都愛給我起名字。”

他說到這笑了一下:“太多了,所以叫什麽名字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反正刀劍的名字隨時都會換掉。只記得最開始我們是源氏重寶。”

髭切似乎想和哪咤解釋一下我們指的是誰:“我有一個弟弟,他的名字……哎呀,又忘了呢。他很在乎名字,總是提醒我,我的名字是髭切。是斬殺犯人的時候將胡子也一起斬斷了而得名。他希望我記住這個名字,那這個名字就是我的名字好了,如果我不答應的話愛哭丸會哭的吧。呀,原來弟弟叫愛哭丸嗎?”

哪咤很確定沒有一振刀會起愛哭丸這樣的名字,但沒有去糾正髭切,反而說:“聽上去是個很可愛的弟弟啊。”

髭切想了想,點點頭:“哭的眼睛紅紅的,還要說自己沒哭,是挺可愛的。”

“真好。”能感覺到髭切和他弟弟的關系確實是很好,哪咤有些羨慕。

他生而不同,母親懷胎三年而生,生下來的時候還是個大肉球,後才化為人形,化人後便能言能跑,與世間孩童皆不同。或許就是因為他的特別,和兄弟間的關系並不算很親密,父親更認為他是個妖孽。哪咤還記得,自己曾經偷偷問過母親,為何父親不喜歡自己。可母親卻哭了,他不想讓母親哭,就再也沒有問過。

以前他不在意這些,可看到一期疼愛他的弟弟們的模樣,看到太郎邊說次郎過於塵世邊還寵著他胡鬧,看到江雪和宗三總是將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留給小夜……看到髭切懷念他的弟弟,他,真的也有點羨慕呢。

似是感受到了哪咤那些許低落,髭切忽地伸手摸了摸哪咤的頭頂:“一皇子也很可愛呢。”

哪咤哭笑不得:“一皇子是什麽呀。”

“嗯?記錯了嗎?抱歉抱歉。”髭切略有些苦惱的道歉,記名字真的是不擅長啊。

“我的名字是哪咤。”哪咤再次對髭切介紹了自己:“我不喜歡被喊主人,大家說直接喊我名字不好,中和喊了三太子,如果你喊不習慣,還是直接喊我哪咤吧。比起三太子,你還是只要記住我叫哪咤就好了。”

“哪咤?”髭切用不確定的語調喊了一聲哪咤的名字。

哪咤笑著點頭:“嗯。”

“哪咤……主人的名字,我會努力記住的。”髭切有些凝重的許下承諾。

“嗯,髭切。我也會記住你的名字,並且不會隨便給你改名字的。”哪咤也許諾道。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沒有剛剛那麽低落。髭切歪著腦袋想了下又說:“剛剛說到哪了?是說到弟弟丸碎刀了嗎?”

“碎刀?!”哪咤忙追問:“什麽碎刀?你說清楚些。”

“誒?沒說到這裏嗎?”髭切有些迷糊的樣子:“那我就重新說好了。”

“我有一個弟弟……誒,弟弟叫什麽來著?算了,不重要,我們都是源氏重寶……”髭切緩緩將他記得的曾經在源氏的記憶與哪咤道來。

哪咤很少聽刀劍們說起自己的過去,也聽得津津有味,一時都忘了髭切提到過的碎刀二字。

髭切的記憶很混亂,對曾經的記憶並不是很多,很快就說完了。最後也只講到他和弟弟失散,並沒有說到他弟弟碎刀。

可就在哪咤認為髭切剛剛是不是口誤的時候,髭切話鋒一轉,說到自己被上一任主人召喚出來,擁有人類的身軀……

“等等,你說上一個主人召喚你,你記得被刀解之前的事?”不需要的刀會被刀解回歸原始狀態消除記憶重新被封印起來,哪咤並不意外刀劍曾經被召喚出來過,但驚奇的是他們還能夠記得上一次被召喚的事。

哪咤對此並沒有什麽反感,語氣中只是純粹的疑問。

髭切眨眨他那雙漂亮的貓眼,不太確定的說:“可能記得?”

“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你弟弟怎麽了?”

髭切回憶了一下,說:“也沒什麽。那個本丸沒有現在的大,刀更多,但是除了弟弟丸外,我沒怎麽和其他刀說過話。啊,我想起來了。”

髭切笑著對哪咤說:“那個本丸還有另外一振髭切。還有好多刀,都有一樣的,唔,弟弟丸好像沒有一樣的。”

哪咤震驚的坐直身子,他們本丸曾有兩振五虎退帶來的麻煩就夠大了,並且讓他下定了再也不要召喚同振刀的決心。很多刀都有一樣的?這樣的本丸要怎麽維持?

哪咤問出了他的疑惑,髭切總是溫潤的眼眸顯得有些冰冷:“他喜歡看刀劍碎掉的樣子。”

哪咤激動地抓住了髭切的胳膊。或許是感受到哪咤的在意,髭切眼中的冰寒褪去不少,用好似在說別人的故事般隨意的口吻說:“他讓我單騎出陣,結果傻瓜丸跟上來了。笨蛋丸打不過溯行軍,在我前面碎掉了。然後我也碎掉了?沒能斬殺惡鬼,有點遺憾呢。”

髭切口中的惡鬼不是溯行軍,而是那個所謂的主人。不過髭切知道另一個自己,在弱弱丸死掉之後會斬殺惡鬼的,所以他口中說著遺憾,卻沒有什麽遺憾的樣子。

比起那個人渣,髭切更奇怪的是他記得自己是碎掉了的,可是碎掉怎麽還能第二次被召喚呢?又記錯了嗎?

關於碎刀的疑惑在髭切心中一閃而過,被他拋在了腦後。

髭切說的風輕雲淡,哪咤卻氣炸了,靈壓從他身上飄逸出來,如果那個渣審現在出現在他的面前的話,應該會被盛怒的他撕成碎片。

“不生氣,不生氣……”看哪咤生氣了,髭切竟然還能安撫的輕拍他的背。

怕誤傷髭切,哪咤將靈壓收斂了起來。

“乖乖哦。”髭切又摸了摸哪咤的頭毛:“刀劍的使命是戰鬥,死在戰場上是歸宿哦。沒關系的。”

哪咤被髭切這句話說得心裏有些難受,忍不住一頭紮進他的懷裏,給了他一個擁抱:“才不,你是我的刀,我要給你報仇!”

髭切楞了楞,也收緊了懷抱。比起髭切來,哪咤可謂是小小的一團,髭切完全能將他籠罩在懷裏。明明是髭切遇上了糟心事,哪咤給擁抱安慰他,可看上去卻像是髭切安慰哪咤。

“謝謝。不過那個人,可能已經死掉了吧。”對另一個自己有自信,髭切篤定道。

明明憋悶的快要爆炸,可發洩的渠道卻被堵掉了,哪咤心裏那股氣亂竄,變成了郁悶。埋在髭切的懷抱裏,哪咤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東海惹了禍事,抽了龍三太子的龍筋,被龍王用水淹陳塘關威脅他父親交出他那件事。

他想要一人做事一人當,幹脆把老龍王的筋也抽了算了,卻被父親關了起來。

龍王召來的大水讓陳塘關變成了汪洋,父親自己登上城墻跪下請求老龍王的原諒,願意用他的命換陳塘關百姓的命。可是,老龍王只想要他的命,到最後父親也沒有松口要把他交出來,只一下又一下對著老龍王磕著頭。

他的父親老古板,又愛面子,卻為了他跪了下來在地上磕頭請求。

當時的他心情也是這樣悶悶的,不知道要如何發洩。他不懂為什麽不能對老龍王動手,他不懂是他犯了錯,他也不懂要怎麽去彌補他犯下的錯。

最終他選擇了削肉還父,削骨還母。

不是一樣的事,但那種無力感,憋悶感是一樣的。

憋的快要爆炸的哪咤一激動就想要回天庭要能逆轉時空的寶物回到過去,親手將那個人渣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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