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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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且行沒搭理他,拽著他跑出門一個急轉就鉆進了中間走廊的樓梯間。兩個人一步邁四級臺階,一陣風似的上了二樓。

二樓最近的幾個房間都落了鎖,兩個人著急地推了好幾間才找到一扇沒鎖的門,推開門鉆進去又趕緊掩上。

莊晏體力本來就不好,來之前的自殺式健身也是後患無窮,一路身不由己,跟個被徐且行牽著飛的風箏似的。此時終於停下來,忍不住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跟風箱似的劇烈喘息起來。

徐且行殺雞抹脖的把食指狠狠在嘴唇上磕了幾下:“噓!”

莊晏一邊往裏走找地方藏,一邊告饒地比了個ok,努力放輕呼吸。

這個房間的格局有點奇怪,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像是解剖實驗的場所。

一進門左右兩邊都是巨大的鐵櫃,正前方是個解剖臺,解剖臺後面是間鐵皮隔出來的房間,鐵門下面有探視遞飯用的鐵柵欄窗口。

解剖臺底下也是鐵板圍起來的,門外看不到,正好可以藏人。

徐且行走到解剖臺前朝莊晏招手,示意他過來一起藏。

莊晏看了一眼解剖臺上淩亂的還未完全幹涸的血漿和不明白色膏體,嫌棄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在藏在櫃子側邊正好夠一個人躲。

徐且行剛要跟他說點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什麽“大丈夫能屈能伸”,低頭就看見解剖臺底下有個人正蜷起來兩眼圓睜的瞪視著他,死不瞑目似的。

徐且行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張弛縮在這裝神弄鬼,氣的張嘴就要罵他。

張弛嬉皮笑臉也學徐且行剛才的樣子比了個“噓”,用口型說:“別那麽小心眼嘛。”

徐且行懶得理他,讓他跟莊晏換地方蹲他也不同意,徐且行又實在不想和他藏一起,就索性自己和莊晏換了個地方。

莊晏只能不情不願的過來蹲好。

他本來就不愛搭茬,心裏也覺得張弛這人確實挺欠,反正躲喪屍本來就沈默是金,就沖他點點頭算完,蹲在那兒沒跟他說話。

張弛看他也不順眼,覺得他就是徐且行的狗腿子,此時再看他一個新人就敢給他撂臉子,更是來火,不禁開口嘲諷他:“這真是一人得道……”

話音未落,兩只青灰帶血的手嗖的從身後門下的鐵柵欄裏伸出來,猛的抓住他們一人一個胳膊往後使勁拽:“嗷!!!”

張弛還沒說完就被拽回幾步,回頭正好跟柵欄裏的一張爛臉四目相對:“啊!!!”

這個喪屍畫的估計是晚期妝了,血肉模糊不說連獠牙上也都帶了血肉,十分逼真,特別敬業。

喪屍臉對臉的沖著張弛咧著大嘴哈了一口,莊晏嫌棄的臉都皺了,想問問張弛那是啥味兒。

張弛張嘴就要尖叫,被莊晏一把捂住,噎的直翻白眼。

莊晏又扭頭湊近鐵柵欄,擰著眉沖著喪屍使勁“噓”了一聲,喪屍一臉懵逼,吶吶地張了張嘴想接著嚎,又被莊晏嚴厲的眼神看的有點迷茫。

莊晏撒開捂著張弛的手,回過頭來一根一根慢慢的掰開喪屍抓著他的手:“松開行嗎?你這手太埋汰了,我這衣服還要還呢。”

然後把那只手往旁邊驚魂未定的張弛胳膊上一放,手把手幫著不知所措的喪屍將他胳膊牢牢握緊。

莊晏滿意的跟喪屍說了一句:“乖。”

功成身退,起身去找徐且行。

莊晏對比了一下張弛,覺得徐且行這個人真的挺好的。不但遇事不咋咋呼呼的,還很有義氣。他都被喪屍抓住了徐且行也沒有自己跑,還站在櫃子邊等他。

莊晏很感動,於是主動拽著徐且行的胳膊往外走:“快走吧,喪屍一會又要喊了,再把別的喪屍招來就不好跑了。”

喪屍npc從剛剛的騷操作裏回過神,也終於反應過來要接著表演了,他兩只手抓緊了張弛的胳膊就使勁往柵欄上送,得空就呲著牙想咬一口。

莊晏拉著徐且行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並肩行走,醫院走廊墻壁斑駁光線昏暗,陽光只射進一線,光影中浮動著許多灰塵。

他們一言不發,他們步履從容。

而他們身後,是喪屍此起彼伏的嚎叫,和張弛混合著驚恐的“臥槽臥槽”,二者旋律交匯,和諧美妙。

莊晏覺得自己也替徐且行出了口氣,就問:“爽吧?”

徐且行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手裏又開始盤自己的珠子:“還,還行。”

系統廣播突然響起來:“張弛被喪屍咬中感染,張弛淘汰。”

導演的聲音也傳出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莊晏一楞,臉上浮現出一點懊惱,他皺著眉看徐且行:“我不知道……我的臺本裏沒寫還會淘汰,還隔著柵欄呢,我只是想嚇嚇他。”

莊晏只是想惡作劇出口氣,並沒想故意給誰使絆子,這對他也沒好處。

徐且行安慰他:“沒事的,應該是觸發隱藏線索了,游戲中的線索都不會寫進臺本裏。”

莊晏鬧心了:“游戲才剛開始他就被淘汰了,不是白來了嗎?”

徐且行好笑的看他:“那又怎麽樣?錢又不少拿,早淘汰早歇著。更何況這個片段肯定會被特意剪出來,你們都會出彩。”

莊晏覺得出彩不出彩的,他肯定是要被張弛的粉絲罵到掛彩了……

他替自己提前默哀了一會,想起來在一樓房間裏看到的線索,趕緊跟徐且行說:“我們中間有臥底,樓底下的線索提示。”

徐且行點點頭:“一會拍的時候你告訴大家。”

莊晏為難了一下:“行吧。”

徐且行想說什麽,又想起一樓大廳時莊晏跟他說的用不著你管,默默閉上了嘴不去討嫌。

莊晏是個別扭又敏感的人,他人前崩的緊,小時候最怕的游戲就是擊鼓傳花,每次傳到他他都緊張的不得了,生怕要上去唱歌。

可他也知道徐且行是為他好,剛才是他說的過分了。

莊晏認錯很痛快:“對不起啊。”

徐且行沒好氣地說:“跟我說什麽對不起,又不是搶我的鏡頭。”

莊晏看他沒真生氣,也輕松了不少:“哎人家花那麽多錢,說的再多那也是一字千金。我是不上白不上,說一個字兒都是賺的。”

徐且行不聽他忽悠:“多賺點能撐死你?新人出頭難著呢。”

莊晏也不知怎麽了,大概是心領了好意,突然就想說點心裏話:“我還不習慣……我來是想當編劇的,結果幹這個幹那個我也不知道在幹嘛了,但我不會一直幹這個的。”

徐且行瞥了他一眼,這種欲拒還迎的套路他上輩子領教過了,不是什麽好回憶,聞言也不說信不信,只說:“話別說太早。”

然後領著莊晏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指了下沙發:“你在這兒歇會兒吧,省的被他逮著了找你茬。”

孟晉捧著ipad迎上來,把屏幕一豎,是視頻通話界面:“徐哥,童姐找你。”

徐且行接過來就坐到房間另一邊的小沙發上小聲說話,和莊晏坐了個對角。

莊晏剛還垂頭喪氣的,現在又一個鯉魚打挺激動的不行。他時不時的瞄一眼徐且行的表情,美滋滋的享受這突如其來的發糖時刻。

他上次就覺得徐且行和李嘉童未免也熟稔了一點,插科打諢拌嘴掐架,一看就不只是拍過一部戲的交情,說不定是……的交情嘿嘿嘿。

孟晉見他老往那邊看,就坐過來和莊晏說話,大概是怕他偷聽。

莊晏禮貌地笑笑,不好意思的眼觀鼻鼻觀心,孟晉渾不在意的給他解釋:“你別誤會啊,童姐是徐哥的……”

還沒等說完,就被剛進門的錢多寶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孟晉捂著腦袋大聲說:“合作夥伴!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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