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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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晏把頭埋在被窩裏看手機,等了好一會對方也沒回覆,扔了個大雷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他煩的不行,既不能催逼徐且行,又不好什麽都蒙在鼓裏確定不了就捅到鄭哥面前問他。

只能掀了被一個翻身坐起來,把電話撥給戴月,鈴聲響了兩下就被戴月接起來。

戴月:“夫妻時間,有話快說。”

莊晏皺眉問:“鄭哥最近又和你說過什麽嗎?比如我接下來的安排什麽的。”

戴月小聲跟旁邊人說了兩句,又恍然道:“你是神算子嗎你,他晚上才和我說你這一會就知道了,他說讓你幫個忙,後面代個嘉賓。”

莊晏一肚子火蹭的就上來了,他先低頭求人沒錯,所以這一路幹的都不是他想學的他也不抱怨,安慰自己事在人為,可現在離他的初衷越來越遠。

別人上電視可能還樂意上趕著花錢,可他就是不喜歡,不喜歡堆著假笑社交,不喜歡把自己剖給大庭廣眾看。

莊晏壓著脾氣不遷怒戴月,可說話難免帶著火氣:“我是才上幼兒園嗎,安排我不先告訴我,給我找個監護人就完了?”

戴月聽出他不高興了,也起身走遠了點,才哄他:“你先別生氣啊,我也沒替你答應他,我想著再明天和你商量。”

莊晏:“不用明天了,今天你就幫我拒了吧。”

戴月知道他倔,嘆了口氣,心平氣和的跟他說:“我不是幫他說話,你就先給自己降降溫,想想這事真不是好事嗎?”

莊晏硬邦邦地說:“我不識擡舉。”

戴月給他分析:“當初問你為什麽要做編劇,你說是為了以後能有頭有尾的護住自己的故事,但你想想,你能在這行熬出頭有話語權是那麽容易的事兒嗎?”

莊晏不說話。

戴月:“可你長的好看,節目播了說不定能出出名,你自己再趁熱打鐵經營經營微博之類的,喜歡你人的喜歡你書的都湊一起,到時候書的質量你的人氣加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莊晏:“可我不想靠這些……”

戴月打斷他:“你太理想化了,你希望讀者喜歡你就只是因為喜歡你的書,你希望所有你看不慣不喜歡不擅長的事都不必去做,可誰能活的那麽容易呢。”

莊晏默默掛了電話,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發了一會呆。

他覺得戴月說的也有道理,他是挺矯情的。他對這世界有所求,卻又看似隨遇而安其實不肯俯就,可他的成績還不足以撐起他的骨頭,他沒有資格對命運遞來的機會挑三揀四。

他想,總要試試為難自己吧。

莊晏給戴月發:[那能不能不扒我筆名的馬。]

戴月無情回覆:[鄭哥說宣傳物料都做好了。]

莊晏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長嘆一聲,拽起被子蒙上臉就往後一倒。

第二天鄭哥給他打電話說這事,他也已經自我消化的能做到一口一個“不麻煩”、幾句一個“很榮幸”。

應酬完了喪的夠嗆,打開鄭哥發過來的電子臺本,瞪大眼珠子看見上面寫著後面還有泳衣環節,莊晏捏了捏自己肚子上這宅在家裏長年疲軟的肌肉。他不禁動起了歪腦筋,開始想著防水化妝品化個腹肌到底可不可行、會不會游一水就化沒了。

開什麽玩笑!他這二次三次的馬都要被扒個底掉了,他能容忍自己身材幹癟的跟白斬雞一樣上電視?

莊晏是那種尷尬一回再回想起開次次想死的人,這種黑歷史可想而知會貫穿他的家庭聚會話題、朋友打趣話題,以後要是談了戀愛以後每次對方暧昧的撩開他的上衣看見他的腰腹,都能聯想起來的煞風景話題!

幾天過去徐且行再次見到莊晏的時候,莊晏正在和服裝老師討論造型。

服裝老師是個女生,抱了個大箱子,莊晏趕緊幫忙伸手接,服裝老師一邊遞過去一邊囑咐:“小心點啊,你別看都是衣服,可沈了。”

莊晏答應了一聲接過來,沒想到抱了沒幾步就抱不住了,趕緊用腿頂了一下才踉蹌著把箱子放在了旁邊桌子上。

他這個禮拜天天發狠健身,渾身酸疼,胳膊腿都跟泡在醋缸裏似的,酸的沒什麽力氣。

徐且行本來沒打算主動搭茬,見著這一幕很意外。莊晏上回連喝的半懵的他都扛的動,這會兒連個服裝箱子都抱不起來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他挺稀奇的走進來問:“怎麽著,這是節目組給你整的人設?知識分子文質彬彬弱柳扶風的?”

錢多寶前兩期錄制沒來,孟晉回回出岔子,他這次不放心就跟過來了。一見這樣也覺得挺有意思,誇莊晏:“早點適應起來好,省的拍著拍著再給忘嘍,這跟演戲似的,也不容易的。”

莊晏苦笑:“錢哥說笑了,我就一打醬油的要什麽人設,我就是這兩天鍛煉累著了,胳膊酸。”

錢多寶這人本來就熱情,對莊晏印象也挺好,左右徐且行沒人怠慢他,他就想給莊晏掠掠陣。

早知道這服化認不認真那效果出來就跟兩個人似的。

誰知徐且行拎了把凳子在門口一坐,挺有興致地說:“反正今天也來早了,我也看看唄。”

莊晏十萬個不樂意,可他哪個也不敢往外趕,只能硬著頭皮拿了服裝老師遞過來的衣服進了試衣間。

這套是運動風,連帽綠色衛衣不知道是什麽料子,蓬蓬的,灰色的運動褲也好套。

莊晏三下五下就穿上了,可一想到試衣間外那麽多人等著他就這麽一套一套換衣服,他就覺得自己跟奇跡暖暖成精了似的。

深呼吸兩口,莊晏一把推開門走出去,局促的站在一圈人中間,任他們上上下下的打量,時不時還要轉個圈。

別人還沒說話,徐且行先搖了頭:“這套太學生氣了,不符合知識分子形象。”

服裝老師也覺得不夠滿意,又挑了套粉色的休閑西裝給他。

莊晏看著這粉粉嫩嫩的顏色一言難盡,認命的回去又換了一遍,再出來的時候服裝老師的眼鏡亮了亮:“這套不錯,莊晏夠白,壓的住粉色,有點風流才子的意思。”

徐且行沒說話,擰著眉盯著莊晏看。服裝老師看出來了,真覺得今天這活沒想象中輕松,也認命了又好好挑了套經典的白襯衫黑長褲遞給了莊晏。

莊晏換好了出來,沒想到徐且行的椅子卻空了。

他以為這大少爺換裝游戲看夠了,回去忙正事去了,就趕緊問服裝老師:“這套我感覺挺好的,您看呢?”

服裝老師剛要愉快的跟莊晏達成一致,徐且行就又推門進來了,手裏還拎了件絲綢質地的酒紅底仙鶴紋襯衣,看了莊晏白襯衫的樣子兩秒,就把手裏的襯衣揚手往他懷裏一扔:“上衣換上這個試試。”

莊晏生無可戀的看向服裝老師,希望服裝老師能在專業上拿出點說一不二的魄力來,早點拍板,把這游戲進度條拉到百分百。

可服裝老師愛莫能助的看了他一眼,無情的站到了對面的陣營:“你就去試試吧。”

莊晏求助無門只能乖乖換上,推門而出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徐且行眼裏的驚艷。

服裝老師也很驚嘆的繞著莊晏轉了幾圈,徐且行的碼莊晏穿著稍微有點大,絲綢襯衣垂墜感一流,酒紅色襯的莊晏皮膚更顯白皙,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就有股清冷又風流的味道,帶著禁欲的誘惑。

徐且行表示十分滿意,他朝著莊晏走過來,趁莊晏還沒反應過來,就一把抽掉莊晏的玳瑁框眼鏡,將手裏另一副垂下兩條細鏈的金絲眼鏡換上去。

莊晏眼鏡一被抽走眼前頓時就一片模糊,他有點無措的朝著徐且行微惱著說:“還我!”

徐且行不但沒還他,還伸手一把把他劉海掀上去按在腦袋上,退後一臂距離欣賞,滿意地點點頭:“這麽一看你還挺斯文敗類的嘛。”

服裝老師也挺激動:“這樣好,這樣好!就這麽打扮吧。”

莊晏被徐且行按的腦袋微微揚起,很不自在,只能兩手握住徐且行垂著的手,一邊摸索眼鏡一邊從他手裏往外摳,徐且行手勁大的很,莊晏又正虛著,一時半會沒摳出來。

莊晏折騰的來了脾氣,不服氣的繼續摳,徐且行兩個手都沒松,此時笑著俯臉湊近莊晏揚著的臉,小聲調侃他:“你摸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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