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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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歌瞇著眼睛仔細看著照片。

沒錯,那個哨兵的頭上確實帶著一頂紳士帽。

是霍克嗎?

餘歌腦中蹦出來的念頭著實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按照年齡來算,霍克跟照片中這個哨兵的年紀相仿,不是完全說不通,可如果真是這樣就說明霍克認識自己的父母,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提過。

這其中另有隱情,還是……自己想多了。

紳士帽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在末日世界很少見,基本就是用來裝逼的玩意兒,但也並非從未見過。餘歌拾荒這麽多年,去過的地方不少,一頂兩頂紳士帽還是見過的,單憑一張三十年前的照片就將霍克和照片中的哨兵聯系在一起實在牽強,餘歌都沒法說服自己照片中的人就是霍克。

自己被霍克撿回來也快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中他從未在霍克身上發現一絲當過兵的痕跡,生活習慣舉手投足之間完全就沒有一點正經的地方,純粹的地頭蛇一只。

餘歌還記得自己最開始跟著霍克的時候並不住在這座高墻要塞裏,而是自己十三歲那年才轉移到了這,可霍克身為地頭蛇的身份卻一直沒變,否則他也不可能輕易弄到一座四層小樓。

雖然說是棟危樓,一樓的小酒館裏也基本沒有生意,按照常理這個臭老頭早給餓死了,可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有錢收購自己拾荒來的東西,只能是靠一些見不得人勾當來賺錢。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藥品。

餘歌從來沒見過霍克服用任何藥劑,對於孤身游蕩的哨兵來說不可能不靠向導素或者小白片生活,可況霍克一直孤身一人,也不見他身邊有向導,如果他真的是哨兵那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餘歌在腦中羅列著疑點,漸漸將照片上的人與霍克視作兩人,可還是覺得哪裏別扭。

歪瓜裂棗,地頭蛇,奸詐,狡猾,沒有人性,總是做一些不可見人的勾當……

光是這幾個關鍵詞,怎麽看都是指霍克啊!

啊……到底是不是他,誰能給我個準信啊?!

餘歌捶手頓足,恨得不得鉆進照片裏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卻打斷了餘歌的思緒。

餘歌轉身望著緊鎖的木門,不耐煩的喊著:“誰啊……”

“我啊,大小姐~~~”

靠!怎麽霍克!

餘歌頓時繃緊了神經,他急忙將桌上的筆記本和1029留下的水瓶塞進了背包中丟到床上,接著一把拉過被子蓋住。

“開門,開門,在不開門就踹了啊。”

“來,來了……”

餘歌著急忙慌的弄好了一切,回頭再確認了一眼才來到門邊。

誒,不對啊,我又沒做什麽壞事幹嘛這麽緊張?

餘歌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弄糊塗了,他抓了抓腦袋打開門,霍克頂著紳士帽的腦袋一下子就探了進來。

“半天不開門,藏什麽呢?”

“沒,沒藏什麽啊……”

餘歌心虛的清了清嗓子,他攔住霍克的視線盯著他問道:“你,你上來幹嘛?”

“上來幹嘛?給你送飯啊,拿去。”

霍克叼著雪茄,把手中的盤子推到餘歌手裏。

盤子裏裝著半只正熱乎的烤雞,還有破天荒的兩塊厚切的烤面包,看得餘歌的眼睛都直了。

“這,這今天為什麽吃的這麽好?”

“漬,你說你這人賤不賤啊,平時吃得差你要說,吃得好你也要說,怎麽著是想吃豆子湯配黑面包?等著,我讓胖子給你做去。”

說著霍克就來搶餘歌手裏的盤子,餘歌趕緊躲開,抓著半只雞就往嘴裏塞:“吃,幹嘛不吃,我又不是傻子。”

“切,吃還不知道下來,”霍克輕笑一聲,“胖子在樓下喊你半天了也沒個回應,非要人送上來,怎麽,在床上躺了兩天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沒,沒有,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餘歌心虛的咳了咳,他轉身回屋,順腳勾住門框關門,卻被霍克一手抵住了。

餘歌回頭盯著霍克,不安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還有事嗎?”

霍克彎下身子,他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夾著雪茄朝餘歌臉上噴了口雪茄煙:“寶貝兒,你這是什麽眼神啊?”

“我,我的眼神怎麽啦?”

“呵呵,”霍克勾著嘴角斜靠著門框,雙手閑散的環在胸前,“你的眼神就跟被抓包的賊一樣,你是不是偷偷在房間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沒,沒有,你別瞎說啊,”餘歌矢口否認,他把盤子放在桌子上轉頭就開始轟人,“你有事沒事,沒事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吃飯。”

“嗯?沒事就不能進來坐坐嗎?”

霍克毫不見外的進了餘歌的房間,眼角瞟了眼床上亂糟糟的被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坐在床上。

餘歌的床是幾塊還算結實的木板拼接起來的,稍微翻個身都是一陣‘嘎吱嘎吱’的響,早習慣了。可霍克坐上去的那一刻,餘歌聽見那一聲‘嘎吱’的響聲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尤其他瞥見到霍克的手貼著被子角的邊緣,心裏慌得直打鼓,都快震得耳鳴。

餘歌悄悄調整著呼吸,強打鎮定用一貫嫌棄的態度開口:“我這有什麽好坐的,趕緊滾,看著你這個老流氓就沒胃口。”

“啊喲,這話說得太傷人了,”霍克忽然沖著餘歌倒騰起了哀怨口:“哎,這小崽子大了,轉眼就不認我這把老骨頭了。”

“少在這放屁,”餘歌白了霍克一眼,恨不得把盤子懟他臉上,“上次罵我白眼狼的是哪個王八蛋啊?”

“喲,看不出你小子還挺記仇的嘛。”

霍克伸手在餘歌頭上一陣亂揉,餘歌嫌棄的打掉了霍克的手,可霍克的動作比他敏捷太多,他的手在被餘歌碰到之前就離開了。餘歌看著自己的手劃過他的小臂,而霍克的手卻勾住了自己的衣領,一把拉開了他脖子上的牙印。

“這個,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這,這有什麽好解釋的。”

餘歌慌亂的打掉了霍克的手,緊緊抓著衣領重新蓋住牙印。

“行,你不說那我就直接問了,”霍克掐滅了雪茄,臉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去了幾分,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是哪個野男人幹的?”

“漬,什麽叫野男人,你說話能好聽一點嗎?”

“呦,怎麽,我說他,你還不樂意啦?”霍克臉上笑著,可尖銳的眼神盯得餘歌後背直發麻,“不是野男人,那就是被你圈養起來的男人了?哎,看來我們的小餘歌開竅了,終於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

1029?

怎麽可能?!

餘歌立刻驅散腦中奇怪的念頭,無視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舌頭打結的狡辯:“我,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說是一個男人,為,為什麽不是一個女人?”

“女人?”

霍克看著餘歌,忽然捂著肚子笑開了花:“哈哈哈,神他媽女人,哪個女人能把你渾身上下咬成那樣,母老虎嗎?還是你找了只年輕貌美的母喪屍啊?”

牙印,母老虎……

這怎麽感覺霍克在暗示自己的父母一樣?

餘歌盯著霍克,他不氣也不惱,只是冷靜地觀察著霍克的表情,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他什麽都看不出來,反倒是對上了霍克毫無笑意的雙眼,幾乎他就在等著自己跟他對視的那一刻。

霍克瞬間收斂了笑聲,他湊都餘歌面前冷冷的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沒,沒有!”

餘歌慌張的躲開視線,他抓起一片面包就往嘴裏塞,塞到兩邊的腮幫子都裝不下了也沒察覺的。

“唉,你不說也罷,我也賴得管,不過,我有必要確定一下……”

餘歌嚼著面包,眼裏發虛的看著霍克。

“你要走嗎?”

“什麽?”餘歌嚼著面包艱難發聲。

“你是打算穿上褲子不認賬拍拍屁股走人,還是跟你那個野男人回去?”

“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野男人,人家好歹是……”

餘歌說道一半忙捂住了嘴,心虛的啃著面包不啃聲了。

“行,你就嘴硬吧。”

霍克起身站在餘歌身後,他的手放在餘歌肩上輕輕拍了拍,而另一只手緊握的拳頭已經爆起了滲人的青筋。

果然,餘歌已經對那男人動心了……

晚了,餘念啊……

看來,餘歌還是沒有逃出他的命運啊……

那麽,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嗎……

霍克看著低頭不說話的餘歌,猶豫著還是開了口:“你可要想好了,不過,我還是要多一句嘴,高墻要塞已經秘密戒嚴了,就算你想走恐怕也是插翅難逃。”

“你怎麽知道?”餘歌警覺的盯著霍克。

“呵呵,因為我是地頭蛇啊。”

霍克慢悠悠的晃到了窗邊,他靠著腐朽的床檐,默默的望了眼被屹立不倒的高大圍墻。

“不過,你要是真的想離開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看著為父這麽多年的份上,我還是可以試一試把你送出去。”

餘歌不住的皺眉:“你會有這麽好心?”

“你以為呢,寶貝兒。”

霍克說著,伸手朝餘歌打了個響指。

餘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頭也不擡的回絕:“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怎麽會呢?”

霍克輕笑著,他回到餘歌身後,靠近他耳邊悄聲說道:“如果你想跟他走,那最好主動一點,我聽說如果主動的話那邊會發一筆金額不小的補償款,我覺得這也是筆不錯的買賣。”

“所以,你是打算賣了我?”

“不不不,我怎麽舍得賣你呢。”

霍克笑得深邃狡猾,可他放在餘歌肩上的手幾乎氣得發白:“不論你是離開還是跟那個男人回去,我都可以得到一筆錢,無非是多少的差別而已。反正我也不在乎,只要有錢就行。”

“切,所以你才‘好心’弄了這麽桌鴻門宴?”餘歌冷哼一聲,極度厭惡的瞪著霍克,“有錢,就能買到世上所有的東西嗎?”

“別的東西我不敢講……但是你想要的東西,說不定我恰恰就有呢。”

餘歌猛然回頭,卻迎面被吐了口雪茄煙。

“媽的,給老子滾遠點。”

餘歌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看著霍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新點燃的雪茄。

霍克悠哉的吐著煙圈,彌漫的煙霧徘徊在兩人眼前,似乎暗示著彼此之間那層看不明說不透的隔閡。

霍克絕對知道什麽。

不論他真的是照片中的哨兵,還是單純的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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