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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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一晚無法安眠的何止餘歌一人。

1029走後,袁檸待在房間裏輾轉反側,整夜都未合眼。她猜到1029深夜來訪必定是出於私心,可她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來找自己詢問得到他人原諒的方法。

這真是前所未聞的稀罕事。

哨兵與向導的結合本就是天經地義,即便是最初的排斥和反抗,可一旦結合完成,這種情緒就會隨著彼此精神上的交融而逐漸消退,有點類似於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的感覺。道歉、請求原諒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何況,還是發生在1029這個向來冷漠的哨兵身上。

1029真的變了,不過短短兩天他為了那個向導竟然產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袁檸不知道這個向導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但就結果來看,這對她和將軍而言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1029完成了結合,預示著他們在這座高墻要塞中的任務已經結束,他們可以即刻返回都城繼續下一步的計劃,那一刻他們足足盼了幾年,可現在袁檸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半夜,1029她問得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你背叛了一個人,你要怎麽做才能得到他的原諒?

這句話1029是為了那個向導問的,可聽在自己的耳朵裏就仿佛變成了1029對她的質問。

“如果,你背叛了我,我該怎麽才能原諒你?”

那時起,袁檸心中忽然猶豫了。

1029來找他或許是出於信任,或許是出於被逼無奈,不論是那種情況他都來找了自己,來尋求自己的幫助。可他們的目標,只是讓1029完成結合,只是想抓住那個與他結合的向導。

可如果他們真的這麽做了,那就等於是背叛了1029的信任。

袁檸雖然一直是在將軍身邊長大的,可從小到大她從未從將軍那得到一絲親人的溫暖。只有數不清的忽視和失望,她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有多令人窒息,所以她不想讓1029感到失望。

這麽多年,1029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袁檸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為了得到父親的讚許,為了他們的計劃夜以繼日的撲倒在實驗室上,礙於計劃,她沒有時間交朋友也無法親近任何人,所以與她接觸最多的反而是1029。

即便他總是以冷漠待人,腦中只有命令和任務,但她卻能從1029身上得到一絲回應,哪怕只是一個點頭,哪怕只是他的精神體無意間蹭過自己的腳邊。

正因如此,她和1029兩人雖然身份不同、性格不同、所處的立場和角度也不同,可是他們都是同樣的孤單,是軍營中唯一能夠說上話的兩人。

袁檸遲疑了。

她知道計劃必須實行,可是,她也不想傷害1029。

如果能說服那個向導,或者有什麽溫和點的手段就好了。

怎麽辦?自己必須盡快想出一個方法才行。

忽然,一陣輕緩的敲門聲打斷了袁檸的思緒。

她起床看了眼時鐘,現在是早上七點十分,早間訓練已經結束,馬上就是早飯時間。

這個點誰會來找自己?

是1029嗎?他悄悄回來了?

袁檸這麽想著打起精神在臉上拍了拍,隨後披上白大褂穿上鞋子開了門。

“10……你,怎麽是你?”

“呵,早啊,袁博士。”亞倫端著餐盤,面帶微笑的跟袁檸打著招呼。

袁檸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想說的話和情緒都硬生生咽進了肚子,轉身回到房內開始洗漱。

亞倫絲毫不在意袁檸的態度,他將餐盤放在桌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洗漱的袁檸:“嗯,看來袁博士這兩天待得還是挺舒服的,一覺睡到這個點才起,我可是剛從實驗室忙完回來呢。”

袁檸看著鏡子裏的亞倫,恨不得一口牙膏沫吐他臉上:“既然亞倫博士這麽忙,怎麽還敢勞煩您親自送早餐。”

“呵,這不是想著那幫五大三粗的糙漢們不知道袁博士的口味喜好嗎,所以我才親自□□啊。”

亞倫博士笑著慢悠悠的在袁檸房中晃著,她的房間裏空蕩蕩的,從桌角的積灰和地面的壓印上能想象到她房間原來的模樣,只是現在除了她床頭的幾本書,連一張紙都找不到。

袁檸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他看著亞倫博士端來的餐盤,裏面有一杯咖啡,配套的糖塊和牛奶都準備得很齊全,一旁雪白的盤子裏盛著兩塊煎得焦黃的土司面包,一個半熟流黃的煎蛋和一個切好的蘋果。

這樣的早餐若是在喪屍危機爆發以前可以說是最常見最普通的早餐,可在如今的環境下卻實實在在成了一種奢侈,嚴格的說已經超出了軍方規定的用餐標準。

無事獻殷勤。

袁檸看著餐盤,兩道彎眉緊鎖,雙眼滿是敵意的看著亞倫:“你這是什麽意思?”

“送早餐啊,袁博士不是看到了嗎?”

亞倫輕笑著,他拿起袁檸床頭的一本書神情輕浮的隨意翻著:“袁博士,這我可得好好批評你了,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能熬夜不休息啊,你看看你這黑眼圈可都熬出來了,這又傷眼睛又傷身的,多讓人心疼啊?”

袁檸懶得應付亞倫閑得找抽的說辭,絲毫不跟他客氣坐下吃著早餐。

亞倫挑著眉角,半笑著將手中的書放回原處,看著袁檸問道:“怎麽樣,早餐的味道還不錯吧。”

“馬馬虎虎。”袁檸平淡的說道

“哦,是嗎?我倒覺得自己的手藝比起食堂裏的大鍋飯還是要好一些的。”

袁檸擡頭盯著亞倫博士,只覺得胃裏一陣惡心:“這是你做的?”

“呵呵,既然是給袁博士送早餐,自然得有些誠意才行,”亞倫走到袁檸身後,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就當是我們臨別前送你的一份小禮物吧。”

臨別?

袁檸放下手中的刀叉:“你要去哪?”

“哦,你看我這記性,我都忘了袁博士一直待在房裏可能還不知道,我要回都城了,今天下午來我的接護送小隊應該就到了。”

“你要回去?”袁檸看著他問道。

“嗯,對呀,”亞倫博士勾著嘴角,“我在這邊沒什麽事可做了,而且都成那邊的實驗項目已經進入尾聲,目前是最關鍵的階段,其他的負責人已經催了不下幾十次,我也沒辦法,所以只能跟我們漂亮的袁博士道別了。”

亞倫彎下身子,他撩起袁檸一縷帶著水珠的發絲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你可千萬不要太想我了。”

袁檸冷哼一聲端起面前什麽都沒加的苦咖啡,一口喝掉了大半:“還希望亞倫博士一路平安,半路上千萬別出什麽意外才好。”

“呵呵呵,那就借袁博士的吉言啦,”亞倫放聲笑道,“等我們都城再相見的時候,沒準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呢。”

語罷,亞倫轉身離去,袁檸緊盯著那個消瘦的聲音,只覺得他人類的軀殼下藏著的是一顆比喪屍還癲狂的心臟。

“哦,對了,差點忘了正事,”亞倫博士站在門前,忽然轉過身,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鏡框,“將軍傳話,要你去一趟。”

“找我?”

“來來來,吃早飯啦~~~”

小酒館裏,胖子端著兩碗黑乎乎的豆子湯來到吧臺,伊森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有一茬沒一茬的打著哈欠。

“誒,你怎麽了?一大早就跟條死鹹魚一樣。”

“啊~~~你以為我想啊,我到現在頭都是暈的……”

伊森支起身子坐起來,可還沒兩秒整個人又昏頭巴腦的‘通’得一聲癱倒在吧臺上,震起一片薄灰。

“誒誒誒,你註意點,”胖子捏著鼻子撣了撣灰,一臉嫌棄的看著伊森,“再用點力,這個吧臺能被你砸塌了知道不?”

“我也不想啊~~~要怪就怪餘歌,被這家夥吵了整整一晚上,我幾乎就沒合過眼。”

胖子拉過把椅子,坐在吧臺裏面喝湯:“有嗎?我怎麽聽不到?”

“你聽不到正常,你頭一沾枕頭就著,估計喪屍在你耳邊喊你都聽不到。”

霍克推開前門進來,他一如往常叼著雪茄,老舊的紳士帽檐上還沾著晨間細碎的露珠。

“嗯?你才回來呀?”伊森撐起眼皮望了眼霍克,哈欠連連的開口,“你昨天一晚上跑哪兒去了?”

“你小子是睡糊塗了吧,”霍克伸手在伊森頭上揉了一把,翻身越過吧臺說道,“我一晚上都在這兒,只不過剛剛出去晨練了一會兒。”

“哼哼~~~我是睡眠不足,不是傻,OK?”

伊森有氣無力地說著,他扭動身子,用手抓著豆子湯的碗側著臉喝了一口:“誒,跟你說件事兒啊,今天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餘歌屋子裏好像有個人。”

“人?什麽人?”霍克警覺的問道。

“我哪知道啊,我又沒開門進去看,”伊森眨了眨眼皮,接著說,“不過我能肯定他房裏絕對有人,沒準就是那個沒人性的黑皮狗也不一定。”

霍克瞇縫著眼睛想了想,懶散的坐回了自己專屬的沙發軟座,隨手拿了本蓋在臉上: “我看你是睡迷糊了,如果真是黑皮狗,餘歌這會兒早就被抓走了。”

“恩~~~你這麽說好像也是哈。”

伊森悶頭兩口把湯喝了,然後站起身子搖搖晃晃的往樓上走:“啊,不行了,我得再回去補一覺,晚起毀上午早起傻一天,再這麽下去真是比死了還難過。”

伊森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胖子一直樓道口,直到聽見伊森甩上房門的聲音才湊到霍克耳邊,小聲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更新,明天可能會晚一點更新,先打個預防針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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