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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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暗自竊喜,悄悄記錄下所有數據,然後站在水箱框體前觀察著1029。

他註意到1029的左側腰間有一處明顯新生的傷口,傷口還未愈合,縫在傷口上的線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亞倫勾起嘴角一笑,頓時心生一計

“心跳正常,血壓正常,腦電波正常,例行檢查結束,水箱框體即將開啟。”

一成不變的電子廣播音響起,水箱框體的封蓋打開, 1029抓著框體的邊緣從水箱中一躍而出,亞倫博士露出和善的假笑將毛巾和浴衣遞給1029。

“很好,一切數據正常,不過你腰上的傷口得處理一下才行。”

1029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遮住腰上的傷,因為這是餘歌替他縫合的,他不想餘歌暴露,不想軍方強行將餘歌抓回來,這是他們倆之間的事,不應該有外人摻和。

外人……

1029第一次對軍營產生了莫名的排斥,第一次將自己效忠的軍營視為“外人”。

他覺得差異,但絲毫不覺得違和,好像執行完任務回來以後軍營不再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甚至他感覺在這多呆一秒都渾身不自在。

亞倫無聲的觀察著1029的神情,盡管他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的迷茫和排斥卻無法逃出他的視線。

呵呵,看來我們忠誠的1029似乎被帶壞了呢。

亞倫藏著笑,輕輕咳了咳開口:“怎麽,1029有哪裏不舒服嗎?”

1029回過神,雙眼聚焦看著亞倫博士。

“還是你對我不放心?”亞倫別有深意的微微一笑,“呵呵,我只是臨時接手袁檸博士的工作,替她完成一個醫療人員的職責,至於其他的事我沒有過問的立場,也沒有過問的權利。”

1029掃視亞倫博士,他看不出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但他說得話確實有效的打消了自己的一些顧慮。

1029擦幹了自己的身子,隨後躺在醫療臺上,亞倫帶好口罩和手套,拿起醫療器具仔細的檢查著1029的傷口。

他腰上傷口的處理方式雖然很粗糙,但手法很細膩,每一圈線都盡可能的靠近傷口邊緣將傷口範圍盡可能的縮小,縫合的每一針之間的距離都十分均勻,很整齊堪比機器縫合。這種程度的縫合絕對不是傷者本人可以做到的,何況是個處處需要人“看護”的哨兵。

漬漬漬,是那個調皮不肯回家的向導嗎?

亞倫在心裏惡趣味的笑了笑,故意用捏子拉扯線頭讓1029傷口出現輕微的裂痕,然後自悄悄取走他的一點血液樣本,接著像沒事人一樣按照正常的醫療程序處理1029的傷口,最後卷上紗布。

“好了,沒事了。”

亞倫將血液樣本藏好,然後取下口罩和手套裝作整理器具,假笑著說道:“你的傷口沒有大礙,只要每天換藥很快就能好了,不過留疤是肯定的了。”

1029從醫療臺上起身穿好浴衣,看著亞倫博士點了點頭。

亞倫博士關了儀器,隨後微微一笑:“行了,你先回房換身衣服,千萬別讓將軍久等哦。”

夜晚,高墻要塞以東十公裏。

霍克驅車一路疾馳在黑暗的荒野中,他沒有打開車燈,完全憑借月光的亮度前行,最後將車停在了一片破舊的廢墟前。

這裏原本是人類居住的地方,有房屋、有農田、有層次不齊的水溝河道,還有無憂無慮的歡聲笑語。可如今,這裏早已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房屋在不斷的風吹日曬中化成了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晚風吹過發出陣陣陰森恐怖的響聲,仿佛喪屍就潛伏在某個黑暗的角落中等待著獵物上門。

霍克下了車,他淡然的站在這片陰森的廢墟前,雙手交叉湊到嘴邊輕輕吹氣,接著一聲空靈的鷹唳在荒野中回蕩,漸漸向四周散開。

當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一處殘垣斷壁後忽然亮起了刺眼的汽車大燈,霍克微微偏過頭,用紳士帽的帽檐擋掉了部分光線,一個身形魁梧姿態卻有些狼狽的人朝他走來。

霍克能聞到那人身上帶著血腥和喪屍惡臭的氣味,隱隱還有部分殘留在他身上的□□味。

奧裏森走上前緊緊地跟霍克擁抱在一起,湊近時,霍克能看到他的臉上滿是發黑的血漬和汙漬,眼角還殘留著不少淚水。

“霍克,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霍克拍了拍奧裏森的背,看了眼他的車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其他兄弟們呢?”

“他們,他們都……”

奧裏森說到這忍不住痛哭:“我們,我們一接到你的消息就在準備撤離,可是半路卻遭到了軍方的伏擊,他們有哨兵還有火力壓制,我們,我們根本沒辦法……”

奧裏森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著,好一會兒才收斂了一些哭聲說到:“裏歐,裏歐為了讓我們能夠脫身自己帶著兩個弟兄斷後,我,我是不同意的,我和菲恩本來想沖回去就他,可途中卻因為之前的交火引來了一群喪屍,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兄弟們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霍克,是我沒用,都是我沒用才還得兄弟們都……”

奧裏森痛哭著,一邊狠狠的扇著自己的嘴巴。

霍克深深的嘆了口氣,他蹲下身伸手用力在奧裏森的肩上捏了一下:“好了,鎮定點,讓兄弟們安心的去吧。”

“嗯,嗯……”

奧裏森擦掉了眼淚,接著狠狠吸了下鼻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硬盤交到霍克手中:“這,這是你吩咐我們拷貝的資料,是,是兄弟們用性命換回來的。”

“好,我一定不會辜負兄弟們的性命。”

霍克接過硬盤,轉手就是一刀紮進了奧裏森的頸部。

奧裏森蒙了,他捂著傷口驚恐的瞪著霍克,身子在地上扭曲掙紮著後退:“你,你這是……!”

霍克嘆了口氣,他收好硬盤,悠哉的起身點上一支雪茄:“那麽多兄弟們都去了,你怎麽有臉一個人在這世上活著呢?”

“你,你……”

奧裏森指著霍克,恐懼又憤怒的大吼,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口中和頸部不斷溢出,濺得滿地都是:“你,你就是這麽對兄弟們的嗎!我冒死逃出來就是為了把這東西送到你手上,你,你竟然還……!”

“噗,呵呵,哈哈……”

霍克聽著奧裏森的質問,細碎的笑聲不斷從他的牙縫裏露出來:“哎,奧裏森你記不記得我就警告過你,做人可以貪可以狂但一點要有底線,你很聰明,膽子也很大,說不定有一天你能接我的班。”

霍克抽著雪茄,腳下一步一步靠近瑟瑟發抖奧裏森:“我特地交代過裏歐讓他好好的栽培你,同時,也一定要防備你。可惜呀,他只聽到了我前半句卻忘了後半句。”

奧裏森明白霍克一定知道了什麽,但垂死的求生欲卻讓他積極可能的為自己狡辯:“我,我沒有!我絕對沒有辜負裏歐!沒有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呵呵,事到如今你還打算演戲嗎?”

霍克叼著雪茄,他蹲在奧裏森的身旁,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狗牌在他眼前晃著:“你看看,這是什麽?”

奧裏森看著被車燈照到發亮的狗牌,驚恐的眼神頓時染上了一層深深的絕望:“這,這怎麽可能?!為什麽這東西會在你手裏!”

“是啊,我也想知道這東西為什麽會在我手裏。”

霍克瞇縫著眼睛,淩人的殺氣頓時噴湧而出,他單手捏住奧裏森的前額,一把將他狠狠按在地上:“知道麽?如果這東西是你親自交到我手上的,那麽你說的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照單全收!可是,這東西卻直接出現在了我手裏,所以,我已經猜到了你小子的所做所為!”

最後的幾個字霍克是貼著奧裏森的耳根說的,他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當中都蘊含著要置他於死地的仇恨。

奧裏森眼球開始亂轉,他的渾身都在顫抖,鮮血止不住的噴湧,轉眼已是一灘血泊。

“原來……原來……那兩個人是你派過來的嗎?”

“那兩個人?”

霍克微微皺著眉頭,疑惑的重覆著奧裏森的話。

這個狗牌是他在餘歌的背包裏發現的,所以他知道餘歌一定在實驗室出現過,可還有一個人……

是那個哨兵?

奧利森的大腦已經徹底亂了,他沒有聽出霍克是在問他,而是覺得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果,果然是你!原來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所以,所以才派了那個狡猾的小子和那個該死的哨兵!菲恩,菲恩說的沒錯……應該,應該從一開始就把那個小子宰了!這樣,這樣所有的事都不會敗露!絕對不會!”

霍克盯著垂死的奧裏森,他咬牙用力直接擰碎了他的頭骨,隨後拔出匕首,在他身上倒上汽油,輕輕劃了根火柴點燃了熊熊大火。

霍克望著攢動的火焰,面無表情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隨後將手帕也扔進了大火中,靜靜地看著那枚滿是劃痕的狗牌。

“裏歐,對不住了,欠你的來世我一定都還給你,現在……你好好安息吧。”

霍克緊緊捏著裏歐的狗牌,他仰頭望著漆黑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隨後從口袋拿出了另一枚狗牌。

刻著‘1029’的狗牌。

這個狗牌上有餘歌的味道,有菲恩的味道、奧裏森的味道,還有那個哨兵的味道。

這應該是那個哨兵的東西,不過,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編號。

如果是軍營對哨兵編號做出了改動那倒是另說,可霍克不是一個真眼瞎,軍營裏有他的眼線,所以有什麽變化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當霍克冷靜下來之後,他發現了一絲反常。

雖說哨兵與向導的結合一般是在軍方的把控下完成,當然也存在其他情況。可不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結合,一旦結合成功,向導能夠成功脫逃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一是因為刻在他們基因裏的本能會抑制這種脫逃的想法和沖動,二是哨兵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向導脫逃,即便一時疏忽,也絕對有能力將他抓回來。但這個哨兵既沒有追過來,也不像有抓走餘歌的意思,看起來就好像是他故意要放餘歌走。

根據奧裏森的說法,餘歌這兩天一直跟那個哨兵待在一起,而且還是主動待在一起,也就是說餘歌對這個哨兵沒有戒備,至少沒有對待其他哨兵的那種戒備。

難不成,他們倆之間冒出了火花?

對,有可能,除了好感萌芽,霍克想不出餘歌回放松警惕的理由。

嘶,可還是說不通。

既然有好感,那他為什麽要強行跟餘歌結合?這麽做對兩人都是一種傷害和折磨,又或者,他有什麽別的目的?

放長線釣大魚嗎?

霍克想得頭疼。

他能猜到不同的可能性,可每個可能性又多少有些違和,他不敢斷言這個哨兵的意圖,但卻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或許,他將成為一個變數。

而能掌握這個變數的人,只有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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