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耀文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大概是長大了，很多事情漸漸地覺得沒有太有必要放在心上，所以不論是平時的生活抑或是偶爾的假期，在他的人生當中似乎也難以引起什麽大的波瀾，往深裏想想，肖耀文童年時期在郝小含的呵護下長大，逐漸成長之後，郝小含漸漸地開始忙起她的工作，肖耀文或主動或被動地都要學會變得游刃有餘，而逐漸走入大學，生活中的很多東西都已經成了習慣，甚至或多或少的，他也不想有什麽太大的改變，他總認為自己在適當的時間做一些適當的事情，過後不讓自己後悔就好，逐漸長到一定年齡，很多不可抗力的東西，他也逐漸開始接受，他也不知道自己長期處於這種“舒適區”是好是壞，但生活總歸還是要細水長流，就算他急也急不來，所以很多人、很多事他寧願慢慢一起走，也不願意太突然的離別。

“五一”的這一次“香港之旅”老實說也沒有給肖耀文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就算是第一天晚上的“演唱會”，也談不上多麽深刻難忘，他和竇珩小打小鬧地走過了將近5年，竇珩陪著他走過了大半個青春，很多事、很多地方他們都已經攜手走過，甚至陪伴彼此都成為了兩個人的一種習慣，就那麽一點點地沁入對方的生活，最後再也難以剝離，是竇珩漸漸地讓他學會把每一次的刻苦銘心揉入到五味雜陳的生活當中，不需經常提起，但每每想到那麽一點滋味，都會情難自已。

郝小含是在肖耀文和竇珩看完“演唱會”的第二天找肖耀文談的話，自從肖耀文成年以來，很多事情都是肖耀文自己拿主意，自己承擔後果，郝小含對她的這個“獨生兒子”完全就是一種放養狀態，倒也不是她不心疼，而是她覺得肖耀文不需要，況且就算她再焦灼，很多路，肖耀文也還是得自己走。

那一天的談話，本應讓肖耀文深刻難忘，但最終在見到竇珩的那一剎那還是被肖耀文揉進了平淡如水的生活當中。談話的時候，郝小含告訴肖耀文說，她和肖逸中還有竇珩的父母都不再年輕了，再沒什麽力氣去再要什麽孩子了，或許他們還可以，但他們不想，只有肖耀文或者只有竇珩早就成為了他們的習慣。

郝小含說她一開始也沒想到，他們這兩個“獨生家庭”的孩子會湊到一起，反而是蘇青，在竇珩還在高中的時候，就看出了一點苗頭，原本她也想去阻擾，但阻擾來阻擾去，她竟然發現她一點都不了解她的兒子，她原本以為她的兒子竇珩中和了她和竇凡的特點，既孤傲又邪魅，但沒想到竇珩早就把他的心藏得死死的，對待父母他有敬重，但他的快樂、他的煩憂卻只想讓肖耀文一個人知道，為此，一開始她也想過肖耀文也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誰人不能取代？小孩子的感情不過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於是，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給竇珩介紹對象，竇珩油鹽不進，不卑不亢，以至於到了最後她都放低了條件，只要不是兩個“獨生家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幹兒子”，不是肖耀文，即使竇珩最終選擇的是男生，她也可以勉強接受，畢竟她也算是個開明的知識分子，知道性向也是先天性的。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不論性別，不論喜好，即使是再貼近肖耀文的人都取代不了。她很好奇這肖耀文到底有什麽樣的魔力，唯獨他能讓自己的兒子自在開懷，她知道肖耀文是一個明媚的男孩子，但就算作為肖耀文的幹媽，打從心眼裏說，她也還是認為肖耀文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孩子，除了性格相對明媚之外，再無其他讓她驚奇之處。再說，這小孩子的脾性哪能說得準，沒準不到一兩年，現在看起來再明媚的性格也會變得晦暗不明，肖耀文他有什麽值得你竇珩為了他這麽死心塌地？

一直到有一次她給自己的兒子收拾房間的時候，無意中在自己兒子的書桌抽屜裏看到了自己兒子用毛筆小楷寫的一句：“如果我愛上你的笑容，要怎麽收藏，要怎麽擁有？”就這麽一下，她猛地想起16年前的她，同樣在自己家的衣櫃裏，發現了自己大二時候用的一個鮮紅色的錢包，錢包裏的一張大二的自己穿著芭蕾舞服和一個13歲小男孩一起拍的合照被一個叫做“竇凡”的男人收藏了將近10年，也就是那一次她把自己完全地托付給了那一個叫做“竇凡”的男人。

也就是那一刻，蘇青開始懂得，即使她已經把自己的身心完全地付予了竇凡，付予了她的整個家庭，她也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地去理解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到底因何原因，促使他們願意將自己的內心深埋，在不見天日的時光裏，孤獨地等待自己或許終其一生也不會得到的愛情。對自己的丈夫竇凡，她能夠要求自己全身心地交付出自己，那對自己的兒子竇珩，她又能夠要求些什麽呢？年輕時候留下的孤傲性格讓她欠了她兒子已經多得不能再多，這一次，如果那真的是他想要的，早已感同身受過的自己又怎舍得那一份寬容與理解？

郝小含的話說得有點隱晦，肖耀文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面前坐著的早就不是郝小含，而是他的男朋友竇珩。

竇珩就坐在他的對面給他剝核桃、剝堅果，剝好了就放在旁邊的紙巾上面，也不打算叫他，等他發呆完了，發現桌上的盤子上擺滿了竇珩為他剝的堅果的時候，竇珩才把堅果往他前面推了推，就對著他說了一句：“吃吧！”

他也不跟竇珩客氣，拿過盤子就自己一個人吃了起來，吃著吃著，又陷入了發呆，竇珩還在旁邊為他剝著堅果，時不時的一個破殼聲，混雜著夏日燥熱的風，驚動了身後垂落的珠簾，一陣“鈴鈴鈴”聲中，他也不由得被驚醒，神色倏地被驚醒過來，他看了看自己搖椅前坐在小凳子上的竇珩，竇珩還在專心致志地給他剝各類堅果，神色專註得他不舍得打擾，不知不覺地看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了竇珩的名字。

“竇珩？”

“嗯？”

竇珩轉過身，給了肖耀文一個回應，在看到竇珩眼神那一剎那，肖耀文突然又走了神，竇珩以為他在惡作劇，也沒生氣，繼續給他剝起了堅果，不料下一秒，肖耀文就脫口而出了一句：“可不可以就像現在這樣，為我剝堅果剝到老？”

竇珩沒說話，轉而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東西，然後用紙巾擦了擦手，湊到肖耀文的面前，直接對著肖耀文就吻了下去。

“五一”收假之後，肖耀文的這學期也過了1/2，而自己所在的城市也逐漸步入到了酷夏，他和竇珩除了日常的社團工作或部門工作，閑下來的時間也多了許多，兩個人於是就經常性地約在一起，一起泡圖書館，一起搭夥參加學校的文藝創作比賽，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在互撩互懟中也多了一點公事公辦的意味。

但當他們拿到第一個由兩個人一起合作獲得的獎勵證書時，似乎公事公辦又有了點其他的意思。兩個人參加的是一個由校學生會主辦的“微視頻”設計制作大賽，肖耀文主要負責文案和創意，竇珩則負責後期制作。但不巧的是，肖耀文那段時間被祖延帶著去參加了市裏的一個“國畫”大賽，後期幾乎沒時間顧得上學校這一邊，之後幾乎都是竇珩一個人熬著把最後的成品給弄了出來，肖耀文只在後面參加“國畫”大賽回來之後收了一個尾。

即使如此，兩個“藝術生”大佬，不僅有創意、有頭腦，還沈得住氣，學得進東西，甚至還求新、求變、求發展，兩個人合作出來的作品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所以就算後面因為時間有限，兩個人合作的作品還是出現了一些bug，但最後還是一舉奪得了全校的一等獎。

雖說比賽重在過程，不在結果，但當肖耀文看到自己和竇珩的名字用燙金字印在獎狀上的時候，他還是不由得在心底驚喜了一番，他跟竇珩開玩笑說“像不像結婚證”，一副開心得不能再開心的樣子，讓竇珩又忍不住狠狠地親了他一通。

五月底，肖耀文的“國畫”進了決賽，為了慶祝一番，他請竇珩吃了一頓火鍋，吃完火鍋，兩個人照例在商圈周圍亂逛，不知不覺就逛到了“新世紀超市”門口，剛好碰到超市服務員在門口在發“優惠券”，肖耀文推了一架購物車，正想進超市，就被那位阿姨塞了5到6張優惠券。等進了超市仔細一看，還真是什麽“優惠券”都有，有洗發水的，有沐浴露的，還有一些護膚品、零食滿減之類的。

肖耀文一一地看過，然後都扔給了旁邊的竇珩，大大咧咧對竇珩說：“拿著，優惠券！全部都是你的！”這樣，竇珩也沒反駁，一一地接過來，照著去拿了商品。而肖耀文則跑去買兩個人都喜歡吃的水果、零食這些去了，等他們兩個再聚在一起的時候，需要買的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之後再隨意逛了逛，買了一點有的沒的，就結了賬，出了超市的門。

碰巧今年是南門這邊商圈劃定10年，晚上有一些活動，有些街頭藝人在駐唱，街邊也設置了一些展覽，肖耀文帶著竇珩逛了一通，嘴饞突然很想吃冰淇淋，不僅如此，還以今天請了竇珩一頓火鍋為由，纏著竇珩請他吃冰淇淋，竇珩拗不過他，只好跟著他往甜食店走。

甜食店裏人比較多，竇珩這會兒也不太想吃冰淇淋，直接就將手機扔給了肖耀文，讓肖耀文自己去買，他在旁邊提他們兩個的東西等著。很快，肖耀文就買了冰淇淋回來，除此之外，手裏還拿著幾張優惠券，優惠券做得挺精致，有點像是冰淇淋圖案的小賀卡，一開始竇珩還看不出是賀卡，問了肖耀文才知道。

之後，肖耀文一邊咬著冰淇淋，一邊跟竇珩說起剛才買冰淇淋的過程，說到那個服務員小姐姐的時候，還順帶誇了人家那麽一兩下，既溫柔又漂亮，之後還說人家加了他的微信。竇珩一開始還好，聽到小姐姐加他微信的時候，臉色不由得一黑。正好這時，旁邊有兩個買了跟肖耀文同一種冰淇淋看著也就13、14歲的女孩走過，其中一個女孩看起來有點不服氣，嘴裏罵罵咧咧地說；“什麽嘛！優惠券還要挑人送！真以為人家看不出她的心機啊，就憑那幾張優惠券，她都不知道還可以見到剛才那個小哥哥幾次！”

另外一個女孩說：“我看不一定！你看剛才那個小哥哥長得多好看啊！平時肯定‘情場得意’，你覺得他還會看不出這點‘小心機’？”

兩人一路聊著，走到竇珩他們這邊的時候，不經意地一瞥，似乎是認出了之前的肖耀文，自覺背後議論人不好，撇了撇嘴，走開了。

肖耀文剛才也沒註意到那兩個中學生在說點什麽，這會兒還在津津有味地舔著他的冰淇淋，一留神看到竇珩正在看他，問了竇珩一句：“怎麽了？”

竇珩沒說話，搶過他的冰淇淋自己吃了起來。

“哎？你不是說不想吃冰淇淋嗎？”

竇珩還是沒說話，又一次搶過了肖耀文手裏的“優惠券”，收到了自己的西服口袋裏。

“哎？竇珩，你在幹嘛？”

竇珩還是沒說話，自顧自地舔著冰淇淋往前走，肖耀文追了上來，倒也沒怎麽生氣，拿過了竇珩手裏提的一半東西，罵了句：“有病啊！”說著，跟竇珩走在了一排。正在這時，竇珩停了下來，一臉霸道地對肖耀文說：“你之前說的，‘優惠券’全都是我的。”

“昂~你拿去啊！我們又不經常跑這邊，用不用得著還不一定！”

肖耀文這麽一說，竇珩心下一軟，又咬了肖耀文的冰淇淋一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小心眼，想著他人都是自己的了，還在乎這幾張優惠券？這麽想著，他拉過了肖耀文的肩膀，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滴，冰淇淋卡！”

竇珩突然這麽動作，肖耀文還在疑惑竇珩要幹什麽，下一秒，竇珩又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哇，買一送一誒！再來個冰淇淋，送一個吉祥物竇珩，小朋友覺得怎麽樣？”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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