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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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迎新晚會,就連是之後的日子,肖耀文也逃了個大概,他和竇珩除了必要的見面之外,很少再有什麽暧昧的交集,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明明自己喜歡的人就近在眼前,為什麽卻還要避而不見,為此,他也給自己找了無數個開脫的理由,最後卻還是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夠讓自己滿意。

其實,肖耀文很想知道,在沒有自己的日子裏,竇珩到底是怎麽度過的,是不是就像是平常一樣,不論他在還是不在,其實都沒什麽兩樣。

肖耀文搞不懂竇珩也搞不懂自己,就算他們兩個擁有著同樣的性別那又怎樣,他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性向而煩惱的那一類人,那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總是踟躕不前,難不成真的是因為喜歡得太過,竟然連坦坦蕩蕩擁喜歡的人入懷的勇氣都沒有?

冬日裏寒風凜冽,肖耀文所在的南方雖然從不會下雪,但每到冬天卻也是刺骨的寒,只有南方人才能明白的刺骨的寒。不論肖耀文的日子過得再怎麽渾渾噩噩、行屍走肉,但這日子到底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過下去,就那麽一晃眼,也就是12月中旬了,一年都快要過去了。

就在12月中旬的一個周末,肖耀文從社團每個月的例行聚會現場趕回寢室,時間不算晚,也就是11點半,但因為冬天天黑得早,剛好夜裏風又大,肖耀文在回來的途中,順路要在南門取個快遞,也就沒跟社團會員一起回到寢室。

肖耀文穿著一身黑,一身全黑的羽絨服和外褲,頭上的針織帽同樣也是黑色的,只不過是在下面疊了一層,疊的那層的中間有一個花體的英文字母——brave。

肖耀文手提著一個快遞,從圖書館後面的公共停車場路過,盡管停車場的後邊就是圖書館和自習室,但周邊卻鮮少有人路過,除了橘黃色路燈下停著的幾輛汽車,只有背後圖書館和自習室的光與影的躁動聲,以及學生偶爾路過的腳步聲。

肖耀文穿過公共停車場,走了一段路,正要轉向自己的寢室,突然就閃出一個人影,一把就將他拽進了後邊樹影沈重的墻背後。手上的快遞不由自主地掉落,肖耀文還來不及反應,對面那人已經抱住了他,在他的唇上留下了重重的一吻。

肖耀文驚慌失措,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一擡頭,眼前這個人竟然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想念得不能再想念的人。眼前這個人正閉著眼,攻城略地,不斷地想向自己索取更多。肖耀文失去了片刻的理智,就那麽任憑著竇珩左右,等到他徹底反應過來,藏在自己心裏的壓力與包袱,突地一下,就湧上心頭。慌亂間,他趕忙推開了竇珩,吼叫著問了一句:“竇珩,你在幹嘛?”

竇珩看著他,沒說話,肖耀文轉身欲走,竇珩直接一只手就拽住了他,將他的身子又掰了過去,大言不慚地回了一句:“吻你。”說著,又要朝肖耀文這邊湊過來。

這一次,肖耀文被竇珩壓制了許久,一直動彈不得,直到竇珩主動放開了他,他才重新獲得自由。他也沒罵竇珩,直接就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快遞,提起袋子,就要走遠,竇珩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一度情緒激動地叫了一句:“肖耀文,別走!你要去哪兒?”

肖耀文沒理會竇珩的無理取鬧,直接一把就甩開了竇珩的手,竇珩窮追不舍,又一次追了上來,抓住了肖耀文的手,肖耀文實在是受不了了,吼罵了一句:“媽的!竇珩你是不是有病啊!”,說著,他又扔下了手裏的快遞,一步步地又將竇珩給押到了墻上。

肖耀文情緒難以控制,又罵了一句:“混蛋!竇珩你到底想幹什麽?”

竇珩沒說話,一直盯著前面的肖耀文不放。

路口橘黃色的燈光,映出兩個少年的輪廓,其中一個少年兩手壓制在另一個少年的胸前,兩眼兇狠地盯著對面的少年,被壓制的少年同樣不甘示弱,兩位少年兩兩對峙,非要爭個輸贏,卻也莫名其妙,誰都不知道自己在爭奪的究竟是什麽。

“你到底想怎麽樣?”肖耀文問竇珩:“有意思嗎?”

竇珩也不反抗,一直任憑著前面的肖耀文壓制著他,也沒怎麽說話,就是一直看著他前面的肖耀文不放。

“我問你這樣有意思嗎?”肖耀文叫了起來。

突然,竇珩的眼倏地瞪大。

“我問你,老是這樣玩弄我有意思嗎?忽遠忽近,一下子是,一下子又不是,這樣子,有意思嗎?如果你真要玩不起,他媽的就別來招惹我!”

“呵!”竇珩笑了,他說:“那你又不是嗎?肖耀文!你敢說,你一直都不知道我喜歡你?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嗎?”

“王八蛋!”肖耀文沒再理竇珩,直接罵了這麽一句,就要走了。

“肖耀文,你有種這一次就別逃走!”竇珩又一次叫住了肖耀文。

“他媽的,王八蛋!竇珩你到底想幹什麽?!逼著我承認我喜歡你?就算我喜歡你那又怎麽樣?你能夠保證我的喜歡就能夠讓你滿足嗎?你能夠保證你的喜歡就能夠讓我一直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嗎?”肖耀文轉過身,一步接著一步,朝著竇珩逼近,要質問在竇珩心裏他們兩個人感情的分量。

“肖耀文,那我問你,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媽的!”肖耀文終於忍不住了:“他媽的竇珩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別跟我在這兒拐著彎子說廢話胡攪蠻纏!”

竇珩又一次目光直直地朝向肖耀文,他說:“我什麽都不想知道,我只想聽聽你肖耀文親自說說我是你的誰,是朋友,是兄弟,還是……”

“還是什麽?”

“還是……對你來說……與眾不同的人。”

說到最後,竇珩的語氣很無奈,這讓肖耀文忍不住擡頭去看他,頓了頓,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他滿足不了竇珩,而竇珩也沒有辦法能夠讓他一直無拘無束、自由自在,自從他喜歡上竇珩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不可能了。

“肖耀文,我們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竇珩問肖耀文說。

“我……”

“社團招新那天,我們兩個吃完火鍋回來,你問我說,‘我們會不會是永遠的朋友’,我記得我當時說就算將來某一天,我們因為某一件事情鬧掰了,我們之間再也成為不了無話不說的朋友,我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守著你,護著你,我不知道你當時有沒有把我的話給聽進去。如果沒有,那今天我再對你說一次,我竇珩從來就沒有把你當做過朋友,喜歡你之前,沒有,喜歡你之後,更沒有,別他媽的老拿朋友這些當幌子,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雷打不動地喜歡你。”

“竇珩,你就是個神經病!瘋子!給不了我想要的愛和自由,卻還要說喜歡我。”肖耀文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在顫抖,火辣辣的疼。

說著,竇珩又笑了,他說:“沒錯,肖耀文,我就是一神經病!瘋子!恭喜你最終還是發現了!沒錯,我就是個神經病!瘋子!在遇到你之後,我就已經開始變瘋了!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我簡直就是一變態,你知道嗎?一直以來,我一邊譴責自己胡亂散布跟你的傳聞,一邊又在聽到別人說我們是一對的時候,在內心偷偷竊喜,這樣的我就是一神經病、變態、瘋子,你知道嗎?”

“肖耀文,我就是一瘋子,喜歡你到發瘋了,你知道嗎?”

說完,竇珩又低下了頭,再一次想朝前面的人吻下去,然而正在他閉眼的瞬間,肖耀文突然松開了抓在他胸前的手,慌張地後退了兩三步。

竇珩閉著眼,頓了三秒,再一次笑了:“原來如此……”說著,他睜開了眼,也不看肖耀文,低著眉,繼續說道:”原來……並不是我才可以,原來……我也不可以。”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

“打擾了,肖耀文。”

說完,竇珩站直了身,拖著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他今天正好穿著肖耀文的那件黑色夾克外套,所以當他的背影離去,肖耀文在心裏突然猛地一抽,感覺自己的心突地一下就空了,下意識地開始喊竇珩的名字,只不過,夜裏風太大,竇珩聽不見,也不願聽見了。

之後的日子裏,肖耀文經常夢到竇珩,夢到他和竇珩在一起了,他們兩個還是就像平常一樣嬉笑打鬧,彼此有口無心的話,從未讓對方紅過臉,夢到竇珩就在他的房間,就坐在他房間的地毯上,對著他說“你知道我在等你嗎?”,夢到他們坐在不知道是大學還是高中的教室,時空錯亂,人影飄忽,只有竇珩一直坐在他的身邊,在他的耳邊不停地喊那一句竇珩常喊的“媳婦兒”,夢到大學時候的他們穿著一身高中的校服,卷起褲腿,撈起袖子,像風一樣奔跑在那一個他們已經不知道一起跑了多少遍的高中籃球場、足球場、田徑場,球場上的竇珩依舊叫著那一個既鋒利而又深刻的名字——“肖”。

肖耀文曾經問過竇珩,為什麽老愛在球場上喊他“肖”,叫“肖耀文”不好嗎?那年竇珩高一,剛和肖耀文同桌不久,曾經的中二少年躊躇滿志地回答肖耀文說:“你不覺得‘肖’這個字的讀音,很像‘不服,就削他!’裏面‘削’的讀音嗎?聽起來,就很有氣勢!”

肖耀文還記得當年他聽到竇珩說那一段話的時候,氣得三天沒有跟竇珩一起去食堂吃飯,竇珩不明就裏,只有肖耀文自己在內心覺得,自己被當成了一把武器,被他呼來喚去,同樣自尊心強的中二少年,怎麽可能能夠接受這樣一種解釋?

但盡管如此,年少時的自尊心總歸簡單,肖耀文刻意的疏遠並沒有引起竇珩的註意,那時的竇珩也不像如今的竇珩,每每肖耀文無緣無故和他生氣,總愛問一個為什麽,青春年少,總以為一個攔截、一句問候就能換來和好,碰巧那時候的竇珩和肖耀文同桌,剛好坐在外桌,背地裏學壞的竇珩,放學的時候故意攔住肖耀文,不讓他從裏面出去,揚言:“除非你跟我和好,和我一起去食堂,不然你就別想出去!”

他們那時候正好坐在第四組,坐的桌子還是那種連著兩個抽屜的老式辦公桌,重量不可小覷,成年人尚且都要三五個人才能夠搬得動,他們這兩個還在青春發育的青春期少年自然不能隨意搬動,所以要是竇珩一直攔著,肖耀文就真的一直出不去,他掙紮連帶談判15分鐘,竇珩就是油鹽不進,沒辦法,也只能甘拜下風了。

年少不經人事,不過一句誑語,卻也入心,當年喜怒無常,也就一句問候,便可釋然,不料想,多年後,終發現說話人一時大話,終究成了真,原來自己早就成了他手中的一把武器,披荊斬棘之時,唯有將自己握在手裏,他才可以安心。

午夜夢醒的肖耀文,心情一直不能平靜,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陽臺前的梧桐樹下,肖耀文起了身,走到了陽臺前,雨水像冰點一樣,濺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識地身子一縮,天邊一個響雷,他的心倏地一跳,猛地在心裏說道:“管他什麽天打雷劈,萬一哪天他真的跟別的女人走,豈是一個天打雷劈,就能夠要回來的?他都雷打不動了,我他媽的還要管他什麽天打雷劈?”

肖耀文身上就穿著一件睡衣,風雨大作,把他凍得全身發抖,趕忙竄到床上,給將近大半個月都沒有聯系過竇珩發了一條消息:“你最近在幹嘛?過兩天我生日,你打算怎麽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天氣灰常好,二更慶祝一下,竇肖寶寶在一起啦~下一章,正式確定關系~晚點放上來,感謝一直追更的寶貝~麽麽啾~

說起來,寫這篇文的時候,覺得很神奇,總能想到一些青春期時候的一些傻事,比如竇珩哥哥攔在桌子前面不讓肖少爺出去這個事情,作者貌似就做過哈哈哈哈之前一直沒什麽記憶,寫到那裏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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