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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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喜歡的人!”

軍訓排練解散的時候,肖耀文才有機會問竇珩。之前玩“擊鼓傳花”的時候,一個學妹問竇珩有沒有喜歡的人,竇珩突然就朝自己拋過來了一個目光,然後回答了個“有。”,這讓肖耀文有一種自己被表白了的錯覺,其他人糊裏糊塗就算了,但竇珩絕對不行,他和竇珩從高一到現在快要滿5年的兄弟情誼,除了作為好基友以外,肖耀文從來都沒想過兩個人的關系還會有其他的改變,他也不想有任何的改變,有些關系一旦超過朋友以上,就會很危險。

“目前還在努力追求當中,告訴了你也沒什麽用,所以就沒說。”

竇珩自以為是地回答,肖耀文不樂意了,他說:“你這也不太不夠意思了哈!我什麽事都跟你說,就連我們班長給我表白的事情都跟你說,你居然背地裏‘金屋藏嬌’?是不是打算領了證、生了娃才想起來要給我送請帖啊?”

聽到肖耀文這麽說,竇珩沒忍住,樂不可支地笑了:“沒有,跟你我就這一個秘密,這不是還沒成嗎?一旦成了你絕對第一個知道。”他對肖耀文揚了揚眉,深不可測地笑了。這麽一鬧,弄得肖耀文一身的雞皮疙瘩,極度鄙視地斜睨了竇珩一眼,竇珩你這“重色輕友”的家夥!

說著,兩人很快就出了籃球場的門,學生一窩蜂地吵吵鬧鬧地跟著他們擠了出來,還有剛才一起玩“擊鼓傳花”的連隊裏的學弟學妹,之前不認識的那群人裏,肖耀文就記得了那個高個子、看著挺精神的小學弟,這時他身邊圍了他們班的女生,鬧鬧哄哄地從他和竇珩身邊走過,都齊刷刷地跟他和竇珩打了一聲招呼,肖耀文不用仔細瞧都能夠察覺到那些女生對旁邊竇珩刻意躲閃的目光。

肖耀文起先跟這些人回了聲好,之後就由著他們去了,自己和竇珩讓開了路,跟在了人群隊伍的後面。看著前面那些活蹦亂跳嘻嘻哈哈的女孩,肖耀文突然覺得能被竇珩喜歡的人應該非常優秀吧!竇珩這人雖然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總沒個正形,其實人非常成熟,自打自己認識竇珩的那一天開始,竇珩就一直是自己的“精神導師”,幾乎任何時候無論自己發生了什麽事,抑或是有什麽煩惱,他第一個想到的傾訴對象就是竇珩。

說起肖耀文和竇珩的相識,其實非常簡單,肖耀文的高中是當地數一數二的一所重點高中,藝術生通常每一屆都非常少,學理的藝術生更少,肖耀文的那一屆也是這樣。高一文理沒有分科的時候,肖耀文的班上就他和竇珩兩個藝術生,他們倆因此坐了一年的同桌。到了高二分文理,他們班上也就還只是有四個藝術生——肖耀文、竇珩、尤然和楚江。

一般在有藝術生的班級裏,班主任通常會讓這些藝術生坐在一起,一方面是為了讓那些專心搞學習的同學專心搞學習,避免受到藝術生的幹擾;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這些搞藝術創作的聚在一起好多多交流進步,這樣自己也方便管理班級。所以,自打高一以來,肖耀文和竇珩就圍著彼此轉了將近整整5年。

肖耀文突然覺得很感慨,在眾人眼裏光是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襯衫就讓人覺得無比性感撩人的“竇大美人”,他到底會喜歡上什麽樣的女孩子呢?這麽一直想著,肖耀文問了出來:“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那個女孩我認識嗎?”

竇珩一聽,身子猛地一滯,轉過頭,發現肖耀文正在看他,他下意識地抿嘴笑了笑,最終神秘地回了一句:“保密。”

“哇!這麽小氣的嗎?”肖耀文裝作很驚訝的樣子,但也不打算再仔細問下去,竇珩不想說的,他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等到竇珩想告訴他的時候,他不用問,竇珩都會主動告訴他,或許現在真的是時機還沒到吧!

因此,肖耀文轉著彎換了一個話題,他半帶著嘲諷地奚落竇珩說:“我還真沒想到你‘竇大美人’還要追誰!看,這就是報應吧!誰叫你平時都對女生愛答不理的!報應!活該!”竇珩臉上早笑開花了,仗著自己心情不錯,變著法兒地哄肖耀文:“是是是!報應!都是報應!肖少爺說是‘報應’就是‘報應’!活該!”

肖耀文笑著沒說話,表面上看起來覺得沒什麽,但其實心裏隱隱地覺得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萬一不久後的將來真的有那麽一天,當竇珩真的把他的女朋友帶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該怎麽辦,他和竇珩之間再多出一個人,這樣的情況他也從來沒想過。

但總歸心裏想是這麽想,肖耀文臉上卻還是一派的波瀾不驚,他裝作絲毫不放在心上地回應說:“那不是!活該!”

竇珩對肖耀文明裏暗裏的“垃圾話”已經習以為常,沒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這些“垃圾話”從肖耀文的嘴裏說出來,有點可愛。他忍俊不禁地看著肖耀文笑了好久,才稍微收斂了一下表情,看了看前面的路況,繼續往前走。

期間,肖耀文轉頭看向他,漸漸地在心裏開始知道:他和竇珩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掛在一起!關系再好的朋友也沒有權力絆住對方的人生,他和竇珩終將要將人生托付給另一個人,而他們兩個也會漸漸開始疏遠……

軍訓半個月一眨眼就要過去了,這半個月肖耀文一直都恍恍惚惚的,按理說他也不過剛升入大二,但自從上次跟著學弟學妹們玩了一次“擊鼓傳花”,知道了竇珩還有一個喜歡的人,他對於未來,對於沒有竇珩的未來,覺得既迷茫又恐慌,一個陪伴了自己大半個青春的人似乎就要漸行漸遠,這真的讓人很難以想象!

軍訓會操那天,天氣非常好,一大早的,陽光就已經算是熾熱了,曬在人的臉上癢癢的。肖耀文和竇珩兩個人坐在主席臺後面倒數幾排的水泥板臺階上,陽光有點刺眼,兩人都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塑膠扇遮了遮旁邊的太陽光。今年的軍訓教官還挺會玩,一大波女生在田徑場上跳“98K”,挺有意思。

肖耀文坐在一大波教官、主席、傷病連學生的後面,突然想起去年自己軍訓的時候,男生集體做“匕首操”,竇珩就站在他旁邊,他記得他們兩個人排練的時候沒怎麽認真,中場休息聊天做游戲的時候倒挺認真,糊裏糊塗地就參加了軍訓會操,四年的大學生涯就這麽開始了。

大學的第二年即將開始,大一整個學年結識下的朋友不論有意無意總歸是換了一波又一波,但不管怎樣,竇珩似乎總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那一個,所以,無論竇珩未來將要選擇什麽,他都希望自己過去帶給竇珩的都是美好。

會操結束,肖耀文跟著解散的人群,一路上還在走神,走路磕磕絆絆的,撞了前面穿著軍訓服的學妹好幾次,被竇珩扶了好幾回,最後竇珩扶著他開玩笑說:“怎麽這幾天你都跟丟了魂一樣,思春了?”肖耀文這一段時間原本就心事重重,不僅帶新生軍訓的事情要操心,蔣婷、竇珩的事情也讓他心煩,現在其中一個當事人居然這麽不解風情地跟自己開玩笑,一想到這,肖耀文就氣不打一處來,立馬轉身罵道:“思你丫的春!滾!別跟我這兒礙眼睛!”

見到肖耀文如此動作,竇珩先是一楞,最後笑了。他右手一攬,直接就攬過了肖耀文的肩,像平常一樣哄肖耀文:“哎呀,生氣了?全幼兒園最可愛的肖耀文小朋友。”

“誰幼兒園小朋友?!滾!”肖耀文心煩意亂,直接就將竇珩給拋在了腦後,自己一個人疾步朝宿舍那邊趕去,竇珩一直追在後面腆著臉問:“小朋友真生氣了?今天晚上的烤肉還約不約了?”

“不約,今天之內我不想再見到你!”說完,肖耀文氣急敗壞地跑了,走到宿舍門口他才突然覺得莫名其妙,他現在是在跟竇珩置什麽氣呢?這不是他們平時經常跟對方開的玩笑嗎?怎麽今天竇珩隨隨便便的一句就生氣了?這真不像自己!看來自己這回又得再向竇珩道一次歉了!

只是一想到竇珩之後不久就有可能要跟自己公布他的戀愛喜訊,自己很有可能會變成一枚巨型“電燈泡”,肖耀文又發起了愁,低頭嘆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太幼稚,自己有什麽權力去阻撓竇珩找女朋友?真是瘋了才會胡思亂想這麽多!肖耀文腦袋裏一通漿糊,心裏憋著一通氣不知道該跟誰說,要怎麽說,滿肚子的氣沒地方撒,最後他氣得直接狠狠地踹了走廊的水泥圍欄一腳,“啊”的一聲驚聲尖叫,剛踹下腳就立馬痛得嚎哭亂叫,最後更是直接玩起了“金雞獨立”,雙手捂痛地抱起了踹水泥板的那一只腳。

正在這時,自己隔壁的宿舍門剛好打開了,門口就站著迎新時候那個特沒禮貌的小學弟——崔洋,他光著膀子,就穿了條黑色的短褲,嘴裏還含著一把牙刷,直接呆滯在了原地。估計是刷牙的時候聽到有人驚聲尖叫,想要出來救人命?

肖耀文尷尬地笑了笑,看著崔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腳,隨後又指了指圍欄,正想要解釋解釋,崔洋“啪”的一聲關起了他寢室門。

這人……是……!真的很沒禮貌!

肖耀文翹著腳進了寢室,寢室裏只有年紀最小的許陽,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綿羊睡衣,正在給他的多肉植物澆水,看到肖耀文回來,順口就叫了一聲:“喲,少爺回來了!”

肖耀文哼哼唧唧地應了一句“嗯”,趕忙坐下來,想要看看自己的腿現在已經被自己作到哪種程度了!脫下襪子一看,腫了!往上一摸,立馬就又嚎了一聲,臉上瞬間兩行清淚,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聽到肖耀文的叫聲,許陽立馬放下自己手裏的噴壺,趕忙走了出來,看了看肖耀文的腳,問肖耀文說:“怎麽了?腳腫了?怎麽弄的?我看看。”許陽蹲下來一看,發現肖耀文這腳腫的還真挺厲害,趕忙要拉他去校醫院,突然想起校醫院這時候還沒開門,於是立馬轉口要帶肖耀文去旁邊的大學城醫院。

“不不不不用!沒事就扭了一下!擦擦紅花油就好!等下讓老秦他們回來的時候,帶瓶紅花油就行!沒事!”肖耀文趕忙阻止許陽要帶他去大學城醫院這件事情,要是大學城醫院裏那些嘴毒的年輕醫生要看出來自己的腳是自己踢腫的,自己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真不用?”許陽問。

“真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沒事,睡會兒!”肖耀文說。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別再傷著了!我去給老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吃完飯回來順便給你帶瓶紅花油!”說完,許陽從自己綿羊睡衣的兜裏掏出了手機,肖耀文在暗地裏松了一口氣,轉身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上床睡覺。

肖耀文這一覺睡得很迷糊,似睡非睡,隱隱約約覺得有人開門出去了,又有人開門進來了。等到自己完全清醒,叫了兩聲“許陽”沒人答應,老秦他們也不在的時候,他才知道剛才是許陽開麽出去了,那後面又是誰開門進來了?

肖耀文掀開了被子起了床,剛走下床上的樓梯,就看到了床底下桌子上的那瓶紅花油,開封過的沒有包裝盒,量也就半瓶,看來是有人用過的,是誰開門進來放在桌上的?

肖耀文第一個想到的是竇珩,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竇珩?他怎麽知道我腳傷了?他的鑰匙之前不是被老秦他們給收回去了麽!”這麽想著,肖耀文拿起了桌上的紅花油,看了門口一眼,門沒鎖,估計是不用開門直接進來的吧!這麽一直想著,他擰開了紅花油的瓶蓋,不管不顧地一把抹了上去。

軍訓結束後,休息了一個周末,星期一學校就開始排課,這就是大學,永遠按照工作節假日安排來,完全不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肖耀文休息了一周末,腳腫也消了差不多,周一上課的時候自己還是按時……哦不……及時到了的!

肖耀文愛懶床是先天的,除非基因變異,否則絕對掰不過來。當年高三,肖耀文他們的教導主任跟肖耀文一個姓,也姓肖,是個大肚便便的40歲中年男人,一升入高三,每天早上就開始拿著一個哨子,外加一個最大型號的錄音喇叭,邊吹哨子邊在肖耀文他們宿舍的走廊邊上不停地嚎,來回不停地撒雞湯熱血,肖耀文他們索性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肖喇叭!肖耀文還記得當時楚江對“肖喇叭”這個外號特別不樂意,覺得肖主任不應該叫“肖喇叭”,就應該叫“大喇叭”!

“同學們,起床了!一日之計在於晨!”、“叫醒你們的不應該是我教導主任,而應該是你們的夢想!”、“高考備戰從每天早起開始!”

當年眾人都被教導主任肖主任嚎到自認倒黴起床,肖耀文卻一直都是八風不動地悶頭大睡。肖主任連續來催了他三次,他都還在床上躺得直直的,氣得肖主任直接掀了他被子,他卻還是磨磨蹭蹭地抱著自己的枕頭賴床,肖主任氣不打一處來!小子,仗著跟老子一個姓,就敢這麽囂張?

最後,肖耀文是被肖主任活生生地給揪起來的……!

當年那麽艱苦的“懶覺日子”都趟過去了,到了大學再也沒有人堅持催自己起床,肖耀文是像會放過這種好機會的人嗎?

當然不!

所以,剛進大學一星期,院校學生會紀檢部連同部長幹事都記住了這位來自17級繪畫3班的肖耀文同學,不是因為他長得帥,也不是因為他上課遲到,而是因為這位同學每次查課的時候都總愛掐著表進,讓他們這些查課的扣分嘛,不合適,不扣分嘛,更不合適!自那以後,肖耀文同學就成了班裏紀委、院校學生會紀檢部都咬牙切齒的重點通緝對象!

周一剛開學上課,大二的肖耀文學長一如既往地及時趕到了,只不過因為今天瘸了一條腿,查課的紀檢部估計是新招的幹事還不認識他,所以也就沒太為難他。腿瘸了不方便,肖耀文學長這會兒好不容易晃到了教室,也不管自己平時是不是都和自己的室友坐在一起,現在自己的室友又在哪裏“安了家”,隨便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

第一節課剛好是通識必修課——“馬原”,純粹是死記硬背的理論,這種課是藝術生最聽不下去的,肖耀文大半節課都在走神或者玩手機,講臺上站的教授更是無所謂,完全是自己講自己的,也不管有沒有人聽。

肖耀文走神了大半節課,玩手機又玩了大半節課,一節課就這麽過去了,下課課間休息,休息完再繼續上後半節“馬原”課,周末連續兩天都“吃雞”、“王者榮耀”到淩晨兩三點,大學生的“精彩夜生活”讓名副其實的“睡神”肖耀文現在倒在桌子上撲頭大睡。很奇怪,有時候短短10分鐘的休息卻讓人精神百倍,肖耀文被上課鈴吵醒的時候,竟然覺得精神比之前好得不是那麽一點點!

調整好狀態,肖耀文最後還是打開了“馬原”課的書,認認真真地聽起了課。只要睡得好精神夠,不論什麽科目,肖耀文立馬就能投入到其中,這也是為什麽肖耀文自打高中以來即便再貪玩再愛浪,成績排名都能保持穩定,最後如願考上自己第一志願院校的原因之一,肖耀文的專註度非常高,更重要的是,偶爾浪一下可以,但一直浪下去絕對不行,肖耀文絕對不是那種胡亂混日子的人!

聽了小半節的“馬原”課,做了小半節課的筆記,直到自己隔了兩個座位的人輕輕地“咳”了一聲,肖耀文才感覺到自己這一排的椅子上居然還坐著一個人。通常這種情況肖耀文也懶得管,畢竟除了上課,班裏的人基本上就沒怎麽湊齊過,現在肖耀文也懶得擡頭,打算繼續劃自己的重點,期末考試的時候隨便看看背背就能考過。

然而,就在他低下頭正要用筆劃線的時候,一顆“好麗友”派漸漸被人推進了他的視線,肖耀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立馬轉過臉一看,竇珩就在隔著自己兩個座位的位置上支著頭對著自己微笑,窗外剛剛變熱的陽光稀稀疏疏地打在竇珩的臉上,就在那一瞬間,肖耀文覺得今天的竇珩格外地好看!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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