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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 蘇家小妹容顏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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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楠沒有看清飛來的黑影,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氣流吹得她腳下站不穩,一下子摔在地上。

等她在擡頭看時,一個長著黑色鱗片,瞪著兩個黃色燈籠一般的飛龍已經張開大口飛到她面前。

她剛要大聲呼救,可是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被這飛龍一口咬在嘴裏。

蘇以楠能感覺到自己在龍嘴裏被那只有力的舌頭攪動的來回翻滾,舌頭上的硬刺像刀子一樣劃在她身上和臉上,她感到周身劇痛難忍。當飛龍牙齒落下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都裂開一般的疼痛,接著,她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中,她仿佛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雲淇!住口!”

不知過了多久,蘇以楠漸漸蘇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女人的閨房,周圍香氣四溢,床榻和窗簾都是淡粉色。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蘇以楠心中暗想。

她嘗試著想張嘴說話,可是連張嘴這樣微弱的力氣都沒有。周圍沒有人,她自己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淡黃色的絲絨被。

她突然感覺到臉上和身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怎麽了?我受傷了嗎?”

正在她疑惑的時候,吳冰淩和龍安溪走了進來。

“以楠,還疼嗎?”龍安溪柔聲關切的問道。

蘇以楠想笑,可是一笑臉上劇痛難忍,“沒事的,好多了,龍姑娘不用擔心!”

她註意到龍安溪和吳冰淩的神色不對,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一樣。

“怎麽了你們?發生什麽事了?龍姑娘,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下,我大哥和白姑娘確實沒什麽。只是朋友而已,他這次去冥北……”

“對不起,以楠!”龍安溪打斷了她的話,眼中含淚。

蘇以楠更加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麽哭了?而且她們二人神色凝重。

“為什麽說對不起?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了?”蘇以楠此刻情緒也激動起來。

“以楠,你的臉毀了!”吳冰淩看不下去了,直接說道。

“是的,你上山時被雲淇咬傷了。”龍安溪補充道。

蘇以楠此刻才明白,為什麽二人神色如此凝重。她渾身不能動彈,哭喊道:“給我拿銅鏡來,我要看看我的臉變成什麽樣子!”

二人勸阻不住,只要拿來銅鏡。

龍安溪輕輕揭開蘇以楠臉上的紗布,一張血肉模糊、腫脹恐怖的臉倒映在銅鏡裏。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蘇以楠大哭著叫道。

龍安溪和吳冰淩不再作聲,眼裏默默含淚。她們都知道,一個女孩子的容貌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蘇以楠哭喊累了,終於停下來。靜靜的躺在那裏流淚,一動也動不了。心中的疼痛早已蓋過了肉體的疼痛。

龍安溪此時內心充滿內疚,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要默默的坐在床榻邊抹著眼淚。

此時,深處雪山深處的蘇青山艱難的走到了寒山宮的門前。

“難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嗎?”蘇青山感到渾身劇痛,寒風夾雜著雪花侵襲著他帶血的傷口,使他疼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此時背上的玄冥劍和星月弓仿佛像兩座大山壓在上面,每挪動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幾乎使出最後的一點力氣扣動了寒山宮木門上的銅環。

不一會兒,木門跟前七宮一樣分左右打開了。

裏面走出一位女子,依舊是身披黑色大袍,袍子上的帽子遮住半面臉。

那女子不等蘇青山開口,伸手掀去了帽子。

蘇青山一看那女子的容貌,瞬間驚呆了,楞在那裏。

“清兒?”蘇青山近乎嘶吼的喊道,“是你嗎?清兒?”

原來這女子的相貌和當年的安素清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神色略顯凝重。

蘇青山此時狼狽不堪,頭上光禿禿的額沒有頭發,身上衣衫破爛,遍體鱗傷。他一瘸一拐走到那女子眼前,睜大眼睛仔細觀察著。

“清兒?是你嗎?”蘇青山幾乎哭了出來。

那女子聽到“清兒”這兩個字也吃了一驚。

“你認識清兒?”女子問道。

“清兒,你不認識我了?我是青山啊!”蘇青山有些支撐不住,用玄冥劍當做拐杖支撐著才使他不至於摔倒在地。

那女子眼睛略微濕潤,“年輕人,我不是清兒,我是她娘!”

蘇青山聽了這話仿佛有人用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一下子掙紮著想往前走,可是一不小心向前摔倒在地,正摔在那女子的腳下。

“年輕人,你堅持一下。”女子說著伸出將蘇青山摻起,扶他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蘇青山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又調整了一下氣息,緩緩的將她如何與安素清結識,如何救她出魔冢,後來又一起招兵打仗,安素清如何為了他死在野人島玄蒼墓中所有事情都和那個女人講了一遍。

聽蘇青山講完以後,那女子早已淚如雨下。

“我本以為我的清兒和青雲一起被害死了,沒想到她一直被玄蒼惡魔鎖著。後來還是死在了玄蒼惡魔的手裏。清兒,娘好想你呀……”

兩個人談了好多安素清的事情,蘇青山將安素清和他說過的每句話幾乎都說給守宮女子聽,她不想錯過安素清留在這世上的一絲一毫。

“前輩,你當年逃往到雪山,被冥王至尊抓住訓練成守宮人,這麽多年一直待在這陰冷孤獨的古堡裏嗎?”蘇青山坐在石凳上,背靠著堅冰一般寒冷的石壁。

守宮女子點點頭,說道:“青山,我當年吃了長生不老藥,所以一直保持著當年的容顏,而且能活到今天,到現在也一百多年了。可是我苦守著寒宮,從未出去過一步,活著還不如死了。”她擦了擦眼淚,“我原來的名字叫木湘雲,我現在的名字叫木雲蛇,你可以叫我雲婆婆。要不是今天見到你,我都不知道清兒後來的故事。我真的要謝謝你。”

“前輩,我聽之前的守宮人說,每一個守宮人都不是人,那你怎麽能成為守宮人呢?”蘇青山問道。

木湘雲答道:“它們說的沒錯,我自從到冥北雪山之後,冥王給我吃下了許多毒蛇,還用毒蛇的毒液塗抹在我身上,而且他給我喝了一種奇怪的藥。這使我一百多年來身體逐漸發生變化,現在真的是半人半蛇。”她邊說便張開嘴,嘴裏吐出一條又長又紅的毒信,快速自如的伸縮,跟毒蛇吐信一樣。她又掀開她的黑袍,腹部皮膚早已變成了蛇皮。

“青山,你都看到了,我現在也不是人了。”說完她憂傷兒又無奈的搖搖頭。

“你來北冥有什麽事?”木湘雲問道。

蘇青山振作了一下精神,把此事來龍去脈和她講了一遍。

木湘雲大吃一驚,“原來你認識白羽仙?”

蘇青山點點頭,“我這次冒死前來就是為了救她,另外冥北聚變,獸人南下,我也想調查一下原因。”

木湘雲伸出滿是蛇皮的手摸了摸蘇青山的光頭,“孩子,你受苦了。”她又接著說,“白羽仙這姑娘心地善良,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違反冥北戒律。”

“請前輩詳細說說。”蘇青山望著木湘雲。

“白羽仙的師父跟我一樣是寒冥宮的守宮人,她等了一輩子,終於有機會脫離寒宮去應天古堡,沒成想白羽仙私自南下,還洩露冥北的事情給你們,還到處有說讓平原人聯合對付冥北。更不像話的是她居然修覆玄天門!她對你們洩露太多了。冥王這才下令她的師父白雪嫣讓她將白羽仙折磨致死,算是對她的懲罰。”

木湘雲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蘇青山,“憑你的武力,再加上現在重傷在身,別說白雪嫣,就連寒冥宮你都上不去。”

蘇青山聽完之後,強撐著站起來,“多謝前輩指點,我現在就走,死也要死在寒冥宮!”

“你別著急走,我給你喝點湯藥,補一補元氣。”木湘雲從旁邊的偏房端來一碗熱乎乎的湯藥,給蘇青山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蘇青山執意要走。

木湘雲見卻不住他,也不勉強,自己抽出袍子下面的一把匕首,朝著自己大腿就是一下,頓時鮮血湧了出來。

蘇青山見此情景,跪倒在地向木湘雲磕了三個頭,“多謝前輩成全!”

木湘雲忍著痛,微笑的看著蘇青山,“青山,謝謝你救過清兒,又給我講了這麽多關於清兒的事。婆婆只能幫你到這裏,接下來靠你自己,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裏,我希望你成功。去吧!”

蘇青山起身就走,不敢回頭看,他怕看到木湘雲再想起安素清,勾起他傷心的回憶。

木湘雲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自己的傷口,含笑目送著蘇青山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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