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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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豪爽道:“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有我一口飯吃,絕不會讓你餓著。”

文山開心道:“那我原諒你了。”

方南:“留個電話吧,吃飯好叫上你。”

文山拿出手機:“我有你電話,現在打給你,你存著。”

方南看著陌生號碼的來電,奇道:“你怎麽知道我電話?”

文山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這你就別管了。”

這時文山才仔細打量了吳昉,發現此人長相不凡,定不是無名之輩,於是才打算認識認識:“方南,這位帥哥不打算介紹介紹?”

吳昉見兩人總算cue他了,心裏也不知該喜還是憂。

吳昉:“吳昉,和你同級,英語專業,早就聽方南提起過你。”

文山笑道:“是嗎!他怎麽說我的,是說我目中無人還是眼高於頂?”

吳昉笑而不語。

方南用筷子敲了敲碗:“吃菜,吃菜。”

從那之後,吳昉和方南雙人組合裏就多了個文山,無論吳昉願不願意,三人組合算是固定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互相之間多了些了解,方南發現,文山其實本質不壞,只是由於從小在他舅舅身邊,耳濡目染,才會沾上那樣的性子。現在改過來以後,本人還是個熱血青年。

周末,王君陪著墨爾繼續去拜師學藝,這次師娘不在,出差了,師傅也跟著心情不美好,因為師傅說:“美人不在的日子,想她,想她。”

墨爾已經化身為師傅師娘的cp粉了,問道:“師傅怎麽不和師娘一起去啊?”

師傅回答:“她說,她有自己的事業,不能打擾她,我應該好好守著家裏,等她回來。”

墨爾道:“師傅可真賢惠。”

王君一巴掌拍在墨爾腦門上:“賢惠不是這麽用的。”

師傅懷念道:“你們師娘,從年輕時候就很特別,做什麽事都隨自己本心來,也不管別人怎麽說三道四,哪怕是錯的,也要自己試過才相信。”

王君:“師傅多講點你和師娘年輕時的故事吧。”

墨爾也一臉期待:“對啊,古代愛情故事。”

王君也不打算糾正了,中國朝代那麽多,對於墨爾來說,只學過古代這個概括性的詞匯,習慣就好。

師傅和一口茶:“以後再聊,今天繼續體驗嗩吶的二三事。”

這次是另外一個偏遠的小鎮,騎小三輪都要一個小時。辦酒席的人家貼著白色對聯,主人家都頭裹白巾戴孝,這一切都明顯的顯示出這是在辦喪事,王君趕緊囑咐墨爾:“這是喪事。等會進去不要大聲說笑。”墨爾點點頭:“知道了。”

但實際上,這裏來吃酒的人並非人人都要做出悲傷的樣子。除了逝者親戚,大家其實和平時無異,老人婦女圍在一起拉家常,男人們坐一起打牌喝酒,小孩們互相打鬧。這樣的氣氛,不知是現在人情淡薄還是在為逝者脫離苦海去往美麗的天國而祝福。

墨爾問:“為什麽大家和滿月酒上一樣?”

王君不知作何回答,想了想,說:“他們認為天堂更加幸福。”

墨爾點頭,覺得有道理。

師傅依然坐在堂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曲子,高亢而悲傷,盡管悲傷,卻又給人希望,讓人感覺這是一個來自親人的祝福,告訴逝者在另一個世界好好生活。

回去的路上,師傅問:“這次有什麽新的體驗嗎?”

墨爾答:“嗩吶從出生吹到死亡,人們對嗩吶有需求,所以能長久流傳。”

王君補充道:“嗩吶既能喜慶也能悲涼,而且兩者之間差距很大,是極端的歡快和極端的悲傷。”

師傅總算滿意了:“孺子可教也,從明天開始,就正式開課吧。”

墨爾:“還好我帶嗩吶了,我是先知。”

之後每周末,王君風雨無阻的陪墨爾去學嗩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善良,說陪就陪到底,也許就是喜歡看墨爾出糗吧。墨爾剛開始學時,為了吹出聲音,憋足了氣,結果,一不小心嘴漏風,口水都噴師傅臉上了,以至於現在師傅只敢做墨爾身旁,不敢面對面坐。

由於要養文山這個大胃王,方南攢錢買吉他的計劃無法完全實施,於是,兩個月之期一到,方南就收到了吳昉送來的吉他,他還記得吳昉說:“你輸了,接受懲罰吧,我會在樓上看著你,好好表現吧。”

方南沒想到吳昉還記得,只好認命。他既不想真的神經兮兮的去樓下彈琴,又不能不講信用,於是他就找浩子商量了,浩子果然是個鬼靈精,還真給了他一個好建議,不過得花點錢。

這天晚上,吳昉終於等到了那個人的琴聲,他趕緊來到窗前,在這過程中連眼鏡都忘了戴。天快黑了,還有淡淡的夕陽,吳昉一眼就看到了方南,他弄了個小凳子,坐在樹旁,深情的彈唱,就像正在上演告白戲碼的男主角。方南幹凈的歌聲傳來,吳昉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方南偶爾擡頭看他時,吳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可以感覺到,方南一定是對他微笑了,不然為什麽他心跳更快呢。

就這樣,每晚這個時間,方南都會在那裏唱三首歌。每天都沒有人圍觀,觀眾這麽沒有八卦精神,也是奇了。連續唱了五天後,吳昉打算近距離看看方南,至少方南還有他這個觀眾啊。於是,伴著方南的歌聲,吳昉下了樓,懷著甜甜的小心思,走向方南,他又忘了戴眼鏡,果然。做事情不能急,急了就會出錯。

走近了才發現,方南還弄了一塊牌子靠在樹幹上,被樹葉遮擋了,他在樓上沒看見。

吳昉看到方南對他笑,他想,難道牌子上寫了什麽整蠱人的話或者表白的話?他笑著走近,發現上面紅底黃字的寫著“小吳琴行”“免費咨詢低價學吉他”“只要654一節課,共十節”,還配了張明顯P圖過重的吉他教室,而吳昉就是圖中的主角,整個廣告牌無處不透露著low.

明顯杜撰的信息,卻讓吳昉氣得說不出話來。方南停下,正欲說話,吳昉卻已經轉身走了。

吳昉費力壓下心中的怒氣,才能做到平靜的轉身離開,任方南在身後如何叫他。

這天晚上,方南收到吳昉的消息:“你不用去了,賭註到此為止吧。”

方南:“為什麽??”

吳昉:“期末也快到了,好好覆習,請我吃飯吧。”

方南:“好的吧。”

吳昉:“不要帶上文山!”

方南:“好。。”

吳昉:“跪安吧。”

方南:“微臣告退”

期末考試前一周,方南請吳昉吃飯,沒帶上文山,地點食堂。吳昉皺眉:“就請我吃食堂啊!”

方南理所當然道:“你歧視食堂!”

吳昉:“我沒歧視食堂,這裏不夠正式。”

方南:“是你說不帶文山的。”

吳昉不解:“這關文山什麽事?”

方南:“我花了一筆巨款給他吃飯,所以沒錢請你吃大餐。”

吳昉一楞,隨即用手拍了拍方南的肩膀,嘆了口氣,道:“傻孩子,不怪你。”

方南理虧:“還進去嗎?”

吳昉:“來都來了,走吧,你吃完還要回去覆習,這裏近。”

方南問:“說得好像為了我受委屈了一樣,你不覆習嗎?”

吳昉:“我這個要靠平時的積累,臨時抱佛腳沒用,我想吃小籠包。”

方南豪氣道:“可以,吃幾籠都行。”

吳昉覺得自己是對方南太好了,以至於落得如此境地,竟比不過一個小小的文山。

期末考試,一個神奇的時間段,平時不學無術的青年人們也會早早的起床,去圖書館看書覆習。而圖書館,知識的殿堂,到了期末,就會供不應求,必須起得足夠早,才能挑到自己滿意的位置。而沒有挑到位置的年輕人也不灰心,書架與書架之間的地面,足夠幹凈也足夠舒適,可以安心的在此坐著看書,累了就躺著。

為什麽選擇圖書館?在限功率的大學校園裏,大概只有圖書館才能有免費享受的冬暖夏涼,況且這裏是知識的海洋,對備戰期末的學生來說,簡直是覆習的天堂。

方南就在這樣的覆習大軍中,根據考試科目的順序,努力覆習。好在方南聽課還算認真,覆習下來不吃力。

對他來說這是覆習,但對有些人來說是預習,比如浩子。音樂學院也有文化課,且不說其他,單一科馬原(馬克思主義原理)就讓他啃了一天還沒啃完第一節 。平時不聽課,書還跟新的一樣,連名字都沒寫,更別說會有上課勾的重點了。浩子選擇放棄:“我平時還挺愛看新聞的,應該也差不到哪去,這大段的文字,看了頭暈。”

方南看了一眼他扔在一旁的綠色課本,好心提醒道:“這個好像是開卷。”

浩子瞪大雙眼:“你不早說!”

王君道:“下學期記得好好聽課!”

浩子拿出新視野英語看起來,方南看了又道:“這要靠平時的積累,臨時抱佛腳沒用。”

浩子深吸一口氣,道:“您還有什麽建議嗎?我一次性聽完吧。”

方南道:“兩耳不聞窗外事,向李科學習,加油。”

李科實乃學神,無論周遭如何,他依然風雨不動安如山,坐於桌前,眼神鎖定書本,再不關註其他與學習無關的人,不知他這樣的定力是如何習得的,讓人羨慕。

期末考結束,陸續有拖著行李箱的人離開,方南和他的兄弟們也在商量著假期事宜。

王君:“小的們,假期有什麽安排呀?”

浩子:“我要和我的樂隊一起到處巡演。”

方南耿直道:“像那些流浪歌手那種?”

浩子:“請給我一點面子好吧。”

李科道:“你們樂隊會拍vlog記錄行程嗎?發到網上要是火了還可以報銷點路費啊。”

浩子點頭:“這個主意好,但我們隊裏的人都是音癡,沒人學過攝影啊……難不成?”

李科拍拍自己堅實的胸脯:“看在咱們是老鄉的份上,交給我吧。”

兩人自激動的商量行程計劃去了。

王君:“你呢?”

方南還沒頭緒:“回家吧,先把家事處理了再看。”

王君打趣道:“不會是跟家裏人出櫃了吧?”

方南無奈,有時候真的想把他嘴封起來,一針見血,太紮心了。

方南轉移話題道:“你假期去哪?”

王君裝模作樣道:“你不會是想約我吧?那可不行,我已經有約了!”

方南問:“和墨爾一起?”

王君笑道:“你咋還未蔔先知了?”

方南感嘆道:“跟墨爾一起久了,你都愛用成語了,你自己還沒發現吧?你已經墜入愛河了小兄弟。”

王君成功被忽悠住了,方南趁機開溜,出了寢室,他約了吳昉。直到方南關上門後,王君才反應過來,方南還沒回答他的問題呢!

方南來到老地方——食堂,買了一瓶酸奶等著。喝到一半,吳昉到了,方南看著他直到吳昉坐下。

吳昉問:“幹嘛一直盯著我?”

方南答非所問:“多久走?”

吳昉知道他問什麽:“通知是這幾天,我準備收拾東西從這邊去,不回家了。”

方南:“阿姨會過來嗎?”

吳昉搖搖頭:“她已經在那邊等著我了。”

方南一時無話。吳昉試探道:“到時候可以送送我嗎?東西可能太多了。”

方南點頭:“可以啊,我可不免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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