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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佛系宅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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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一佛從地上起來,往前走了三分鐘,黑洞按時出現在她面前,她慢慢地走了進去。

空氣中混合著淺淺的檀香和花草香,郁一佛還沒醒來就聞到了這味道,舒適緩和,讓人不由得寧靜下來,重新沈入夢境。

她是郁家的女兒,父親是正一品殿閣大學士,母親是延平王之女、一品國夫人,她上有嫡親一姐一兄,姐姐即將成婚,哥哥與她是雙生,還在讀書。另有一姐一弟卻是方姨娘之子。

因是雙生,她與哥哥平日最是親近,然哥哥身體康健,她則打小體弱,時常疾病纏身,善若大師為她醫治才使她能長成如今這般年紀,不足之癥卻不能擺脫,前幾日不過是一時不慎吹了風便發了熱,一日一夜不見好,昨日才漸漸去熱,不知今日好全了沒。

休息之後,郁一佛逐漸醒來,便感覺額頭上正有一只手溫柔的觸摸,隨後似是放心的輕嘆,她迷迷糊糊地喚:“母親。”

“哎。”郁夫人連忙近了些,“好些沒有,身子可還有哪裏不舒坦的?”

她終於睜開眼睛,床邊坐著一面容姣好的婦人正是她母親,屋子裏伺候著數個丫鬟,她小聲叫離自己最近的大丫鬟,“初雲,扶我起來。”

她身體還是虛弱乏力,但這虛弱卻是早就習慣了的,與寒癥無關,而是自小的體弱,又搭上病後的體虛罷了。

“好多了,只是身上沒什麽力氣。”

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還是叫大夫看看。”

女兒自出生起就身體不好,每次一病就是許多日,她常常擔驚受怕,最怕轉眼白發人送黑發人,今日不叫大夫看一看她是不能放心的。

郁一佛病了多日,大夫這幾日一直候在外院,不多時便隨著丫鬟來了,隔著紗簾給她把了脈。

“只再修養幾日便能大好了。”

送走大夫,郁夫人便吩咐小廚房熬藥熬湯,又跟郁一佛說等她好了她們就去大蘭若寺禮佛。

大蘭若寺是京城內外最大的寺廟,香火鼎盛,信眾甚多,世人無一不知大蘭若寺,道其靈驗非常,善若大師更是名傳天下的禪師,其醫術高超,佛法精深,無數香客祈求一見,但真正得見的人少之又少。

郁一佛有緣得見過一次,不過那是她小時候,早已記不得了,還是母親告訴她的。

那時她不過滿月已有早夭之相,父母親求醫不得,無奈之下上山求見善若大師,只是每日求見善若大師的百姓數不勝數,本來也不抱希望,誰知柳暗花明真的得了一線生機,而她的名字也是善若大師所賜。

所以這十幾年來郁夫人才有了每月去大蘭若寺禮佛的習慣,每次必定帶上郁一佛,遇事也會去祈福還願,甚至還在郁一佛屋內設了一個小佛堂,方便她時常感念佛祖。

郁一佛點頭應下母親說去禮佛的事,又閑聊幾句,由姐姐的婚事操辦說到哥哥的學業。

因著她身體不好,很少有機會玩耍,郁夫人怕她覺得沒趣,時常便會和她說些趣事打發時間,說的最多的自然便是她的兒女,也有心讓小女兒養好身體同她的兄姐一起玩耍。

才說到一半,門外進來個人,一身藍衣,面如冠玉,唇紅齒白,容貌與郁一佛見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則是與她不同的神明爽俊,他的手並未敲上門框,人已跨過門檻,十分不拘小節。

“妹妹醒了。”他快走幾步來到她身邊,語氣歡快,“妹妹終於醒了,身上還難受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哥哥傍晚下學給你買,多吃點好吃的病好得快。”

郁夫人對著兒子搖頭,“你啊,就知道吃,你妹妹想吃什麽跟我說就行了,可不用你買。”

郁容堇揚唇一笑,瀟灑的很,“也好,母親,妹妹喜歡五芳齋的如意糕、吉祥果、松子穰、縷金香藥、桂花糖蒸栗粉糕,還喜歡流香院的香薷飲、旋覆花湯、淩波水仙與寶珠山茶,還有清和樓的八寶鴨、佛手金卷、山珍刺龍芽……”

郁夫人受不住打斷他,“你妹妹何時說過喜歡這些,我看是你喜歡罷。”

他理直氣壯,“我和妹妹是雙生,最心有靈犀,我喜歡的妹妹自然也喜歡,只是她不樂的說罷了。”

“偏你歪理多。”

不過郁一佛這兩日臥病床榻,確是吃的不多,郁夫人轉頭吩咐身旁丫鬟去買幾份大少爺方才說了名字的糕點,至於八寶鴨等油腥重便算了,女兒吃不得這些。

丫鬟得了吩咐出門去,郁容堇這才滿意,還說:“糕點買回來妹妹吃不完我幫妹妹吃。”

明明是他想吃,還說是幫人吃,郁夫人笑出了聲,郁一佛也眉開眼笑,點頭應下,“好,那勞煩哥哥了。”

郁容堇大方地道:“不勞煩,不勞煩。”

他與他妹妹安靜的性子全然不同,多了他在屋子裏待著,空氣都好像活了過來,少不了歡聲笑語。

他後頭不久姐姐和父親也來看望,見她病好了才放心了,父親公務繁忙,陪他們吃了飯便離開,姐姐則留了下來陪她說說話。

年前姐姐與從一品衛事大人嫡長子定親,婚期定在今年六月,到如今已不足一月之期,需要安排的事務許多,但姐姐要做的事並不很多,更多是母親安排。

家人一同吃過飯,待丫鬟把糕點買回來,郁夫人便留三個兒女說話,她自去整理內務了。

郁容堇只對桌上的那幾盤糕點興趣濃厚,便一手拿一塊點心聽她們聊話,偶爾插一句嘴。

“姐姐的嫁衣做好了嗎?”

郁一棠笑著道:“快了,做好了我拿來給你看。”妹妹病剛好,不能隨意出門走動,否則又吹風就不好了。

郁一佛也是知道這點,搖頭道:“還是不了,萬一拿來拿去的弄壞了怎麽辦,反正總會看到的。”

郁一棠想著等嫁衣做好約莫也離婚期不遠了,幾日之差確實不重要,便點點頭,“也好,那妹妹這些日子可要好好照顧身體,別再病了,不然母親可不讓你出房門。”

郁一佛笑著承諾,“好,姐姐放心,你成親那天我一定不會病的,大不了我在大蘭若寺待到你成親那天再回來,如何?”

說來也巧,她是個易染病的身子,卻從來沒在大蘭若寺病過,哪怕吹風著涼也不會出大事,父母親覺得是佛祖保佑她,她也覺得她和大蘭若寺有緣。

而且她在那游玩賞景家人是最放心的,從小除了家中,她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大蘭若寺,不免十分親近,說玩笑話也很是自然。

郁一棠也玩笑回她,“你若去大蘭若寺住下,母親定然不放心要陪著你,母親不在,家中事務耽擱了,我要怎麽成親,你又何時才能回來?”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羞,但面對弟弟妹妹卻是不能表現出來的。

誰知一直吃點心的郁容堇隨性地說:“那姐姐就不成親了罷,我們和妹妹一起住到大蘭若寺去,比在家中好玩多了。”

郁一棠無奈地睨他一眼,“不許胡言亂語。”

郁容堇又咬了一口點心,倒是沒有再拿姐姐的婚事玩笑,轉而問:“妹妹,你和母親何時去大蘭若寺禮佛,也帶我一個罷。”

“母親說等我大好,應是過幾日。”

“好,那我過幾日向先生告假。”

郁一棠:“你又要告假?當心父親罰你。”

“哎。”郁容堇長長一嘆氣,近來天氣漸暖,聽說大蘭若寺山上每日都有許多人踏青游玩,他羨慕的很,再者只有在大蘭若寺中妹妹才能和他一起玩耍,既如此,“罰便罰罷!”

他的口氣聽著十分好笑,郁一佛和姐姐對視一眼眼中全是笑意。

郁容堇做完決定,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一手拿一塊糕點,起身道:“我上學去了,下學再來陪你玩。”

郁一棠看他走出門外,一塊點心丟進他嘴裏,另一塊丟給他的隨從,再一看桌面上的幾盤糕點,早空了一大半,好笑地搖搖頭。

五日後,郁容堇果然跟先生告了假,準備和母親妹妹同去大蘭若寺。

他知道自己一告假父親必然知曉,還因此小心了許久,卻沒有等來父親的責備,和妹妹一見面才知道,原來妹妹早跟父親說了這事。

“還是妹妹好!”

他的語氣仿若劫後餘生,大松一口氣。

郁一佛笑笑,“咱們走快些,母親說二姐姐今日也與我們同去。”

郁容堇緊了緊眉,“她怎麽也去?”

郁府二小姐郁一芙和他們並非同母,而是姨娘之女,平日他們也不大親近,今日他們是去為郁一佛病愈還願的,怎地她也去。

郁一佛搖頭,“我也不知,想來只是禮佛罷。”

郁容堇也想不出別的理由,就作罷了。

郁一佛今天穿的是鵝黃色蝶紋曳羅靡子長裙,巧合的是,他們到府門外看到了一個同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裙上繡折枝堆花,亭亭玉立,遠遠看去,與她衣著非常相似。

女子轉身來,他們方看見她的面目,似芙蓉出水楚楚動人。

上前幾步互相行了半禮,郁一佛叫她“二姐姐”,郁容堇也跟著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

“大弟弟,三妹妹。”

行禮完起身,郁一佛才發現二姐姐今日打扮很是用心,發間一支金鑲寶玉點翠花簪和一支金絲纏枝羽珠釵,是她及笄時祖母給的一套頭面中的兩樣,平日她十分珍惜,不輕易戴。

只是既然戴了這樣的簪釵,不知為何沒穿她喜愛的芙蓉色衣裙,好在看著倒是妍麗。

“三妹妹身體好全了否,前些日子你生病,我怕擾了你的清凈也不敢去打擾你,妹妹莫怪我。”

郁一佛早習慣了時常有人問她身體如何,也笑著回道:“無事,已經好全了,二姐姐為我著想我怎麽會怪你。”

她確實是一個習慣清凈的人,生病時有母親照看也足夠了,二姐姐來看她與否實不是很要緊。

郁一芙溫柔地道:“妹妹沒怪我就好。”

郁容堇最是看不慣她這個溫柔模樣,總覺得是笑裏藏刀,今日更甚,她竟穿了和妹妹一樣顏色的衣裳,要不是知道她無法未蔔先知,他都要以為她是故意的了。

“妹妹,這裏風大,我先扶你上車罷。”

他自然地插入二人對話,郁一佛只好對郁一芙歉然地笑。

郁一芙似恍然大悟,“是我不註意,忘了妹妹身子不好,今日日頭雖好卻有微風,妹妹快上車別著涼了。”

郁一佛再次笑笑,眼底卻有一絲無奈,她的身體著實無用,一點風也吹不得。

郁容堇扶她上馬車,跟著自己也跨步上去。

郁一棠不和他們一起去禮佛,郁夫人就交代她一些事,也因此來晚了些,到門口便看見庶女站在車旁,神情似有怨憤,眨眼再看卻沒有了。

郁一芙伏身,“母親。”

聽見她的聲音,郁容堇也掀開馬車側面的簾子,車窗裏露出的兩張相似的臉,兩人同時叫她母親,才真正有雙生子的感覺。

郁夫人對兩個孩子溫柔地笑,轉身又問郁一芙怎麽不上馬車。

郁一芙便說在等母親來,姿態恭敬。

郁容堇放下簾子,小聲嘟囔:“她倒懂禮。”

“哥哥。”

“好罷好罷,我不說了。”

郁夫人和郁一芙隨後也上了馬車,馬車內裏大,即便坐了四人也不擁擠,馬車南行到京外,在大蘭若寺山腳停下,四人換乘小轎。

郁一芙的轎子在最後一個,她掀起一角簾子看了看前面郁一佛的轎子,眸色深沈,這一世合該是她好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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