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隨時能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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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蓮是劇本女三，百樂門的紅角歌舞女子，風情迷了半個上海灘，後來卻所愛非人，落得個紅顏薄命。
葉闌對這個角色的印象，只僅限於此了。
岑利和尹蓮，兩個女人，一個精明能幹，一個身世浮萍，都愛錯了人，命運卻截然不同。
要單論角色出彩程度，葉闌覺得岑利更勝一籌。
她有高能力有好相貌，做事狠心卻愛得癡心，這樣負有矛盾層次感的人，會更帶給觀眾沖擊和莫名的心疼。
更何況，岑利愛的是男主，跟主角鏡頭多；而尹蓮，她喜歡的人是個叛徒漢奸，又糟又慫，還招人唾罵。
哪看哪都不討喜。
可此時作者方良卻看著她眼睛說：“她比岑利其實更難演，告訴我，你能演好嗎？”
葉闌覺得這句話換個問法，應該是：“你能演好一個花瓶嗎？”
是的，花瓶，尹蓮要說最大的出彩點，就是可以漂亮。
風塵女子，騷就大大方方的騷，艷就坦坦蕩蕩的艷，甚至連喜歡一個漢奸，愛就明明晃晃的愛。
她沒有男女主的立場，身陷囹圄，太多無奈太多顧忌；她有的是尋常溫度，要吃飯，要安定，要溫柔以待。
她能演好這麽一個妖艷賤貨嗎？
葉闌勾眼挑眉流轉媚意，嘴角掀起淺薄的笑。
能，當然能。
她也要吃飯，要安定，生活不會給她多餘的選擇，要想贏得溫柔以待，那就得死皮賴臉抓住一切機會。
確定好自己出演尹蓮後，葉闌重新披上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實，這件旗袍還是她租的，可不能弄臟了。
一個長相憨厚的工作人員上前，向她要通訊方式，同時通知她，過幾天會到哪裏集合，舉行開機儀式。
“你知道魏導的忌諱是什麽嗎？”工作人員把她引到外場，臨了問她。
“什麽？”
“一、不準壓戲，二、拍攝期間不準擅自離開劇組，三、不得自作主張改劇本臺詞。”
“不會的，你看我……”
她搖了搖頭兩側，十根手指晃了晃。
“什麽意思？你這什麽都沒有啊。”工作人員疑惑。
葉闌點頭：“是啊，我什麽都沒有。”
“哈哈，你還挺有意思的。”工作人員胖臉笑出兩個酒窩，說得也簡單：“放心，你演得好，就都有了。”
“嗯，都會有的。”
葉闌擡頭看了看天色，厚重灰暗的雲層吐露出毛毛細雨，落到手心，縮成細碎的水珠穿在指縫掌紋間，落了一手冰涼。
她返手將傘撐開，站到屋外，小心避開地上的水窪，路走得彎彎曲曲，卻一會就沒了人影。
坐到公交座位上，從兜裏拿出手機，剛劃亮屏幕，就蹦出來幾個未接電話提醒。
葉闌點開一看，大多是陌生來電。
誰這麽無聊老打她電話？
順手把來電號碼拉到黑名單，劃到下面，發現葉珊也給她打了兩個電話，葉闌頓時心裏一沈，手不停歇馬上回撥過去。
手機放兜裏太久有些涼，湊到耳際透著一股冰冷。
葉珊那邊沒接電話。
葉闌重新打了一遍。
這回接得挺快，葉闌顫著聲音說：“你是誰？拿我妹妹的手機要幹什麽？”
那邊沈默了一會，傳來低沈的笑聲：“葉小姐果然聰明。”
“歐揚！”葉闌倏地從座位上站起，公交車恰時開動加速，差點因慣力摔到別人身上。
“坐車就好好坐車，要下車提前準備好，毛毛躁躁的幹什麽去……”
葉闌沒空搭理旁邊大嬸的嘀嘀咕咕，她平緩呼吸穩定話聲道：“歐揚，不是給我兩個禮拜嗎？”
“兩個禮拜……呵，你上回電話掛得那麽快，我還以為你嫌日子多了，這不，提前上心了。”
“沒有，我哪是……不小心。”葉闌唇色發白，手機在耳邊晃得不行：“多少錢，你說，我準備好，盡快、盡快給你。”
“不小心？你這心確實不小，就要演大片了，是大明星呢。”
“你在那？告訴我。”
她厲聲加重，雙眼發紅：“廢話別多說，有什麽要求，等我到了告訴我，現在你在哪？我過來。”
得到地址後，她立馬下了站，攔了一輛出租車，迅速報了地點，表示自己的十萬火急，催促司機快點，手機在手裏不斷掂量。
又點進撥號，飛快按了三個數，看著明亮的手機屏幕，拇指像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遲遲按不下綠鍵。
她看見妹妹一雙清澈的眼，蓄起滿滿的淚，閃著水光要她來救。
又看見歐揚得逞的笑，難看的嘴豁開，長出一只只貪婪的手，抓著她墜往深淵。
身體遍處生寒，兩張臉在腦海裏糾纏撕打，她從座位滑到車地上，頭倒在座位背靠，一手攬開頭發時，已是滿臉淚痕。
“小姐，怎麽了，你沒事吧？”的士師傅擔心地問道。
葉闌抽了抽鼻子，把失控情緒咽下，擡頭對前排司機說話：“沒事，我有點暈車，麻煩師傅你再快點，我妹妹在那出了事，很急。”
“出什麽事了？送醫院了嗎？我這正加速。”
“拜托了，快點。”她喉嚨跟堵了一樣，聲音拽了石塊直直往下沈。
手機重新放到了兜裏。
她賭不起。
葉珊已經沒了聲音，她不能讓她再有其他閃失。
……
到了指點地點後，她頭一次不講價，也來不及等司機找錢，拔腿就跑，直直跑到一個網吧，毫不猶豫進了內室。
剛進門，就被人踢了後膝窩，直直撲倒跪到地上。
她也不起來，揉著膝窩直接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正對面的男人，問：“葉珊呢？”
歐揚過來看她，尖皮鞋蹭開她大衣下擺，看見裏面迤邐的顏色，挑眉咧嘴笑：“呦，裏面穿得挺漂亮啊。”
說完就踩中旗袍上一朵開得正艷的牡丹花，腿側連皮帶肉一起踐踏，扭腳用勁磨起來。
葉闌疼得渾身發顫，用力撞開他腳，後面的人看動靜抓住她手，把她按在地上不得起身。
歐揚慢慢看著自己腳下的花，一點點變黑變臟，完全看不出花樣後，這才挪開腳，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急促呼吸的葉闌。
他伸手捏住她臉，高高提起她的頭：“臭婊子，那天在酒店外面耍我，耍得很爽是吧。”
狠手把她頭往下摔，嬌柔的花被他抓在手心裏，碾碎零落一地。
葉闌睜眼躺地，不掙不鬧，假人似的躺在那，好一會才聽見她沒有一絲生氣的話：
“我妹妹在那裏？”
“把我妹妹還給我，我給你錢。”
“你有錢嗎？”歐揚輕蔑。
“我現在沒有，不代表我以後沒有。”葉闌慢慢直起身，視線直對他：“你不是已經知道消息，我接到角色了嗎？”
“你是說……”
“你看，我現在什麽都沒有，除了這條命，你能拿走什麽？等我演戲紅了，你能要得更多。”
葉闌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仿佛口裏算計的人不是自己。
“那葉珊就更不能還給你了，要是變卦，我上那去找你。”歐揚質疑。
“葉珊是我們合作的基本保障，我就這麽一個妹妹，你要是不還給我，我寧願死得幹凈，反正一沒父母，二沒工作，我沒什麽好顧忌的。”
“再說，一個演員不好找嗎？你手裏把握的資料，那個不是我的把柄？”
“合作？”歐揚站起來，朝下看她。“真有意思。”
“是的，合作。”葉闌也慢慢爬起來，直起腰，蠱惑般出聲：“對你多麽有利的合作，歐先生。”
她握住他手舉到兩人眼前，字字催人產生執念：“我不管怎麽樣，都在你的手心裏。”
“你隨時能毀了我。”
歐揚看向被她舉起的手，他動了動手腕，一把揪住她的手，葉闌下意識彈了下，卻忍住沒動。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邊，舔了一下，那雙狹長詭異的眼睛，盯得人發毛。
感受到手背極其惡心的觸感，葉闌拼命忍住自己想甩他幾百個巴掌的沖動，扯了一個笑。
“怎麽樣？合作愉快嗎？”
“合作愉快。”歐揚陰陰笑得無聲，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人把葉珊帶過來，她受驚很嚴重，一直縮頭彎腰，全身抖得哆嗦。
葉闌輕輕把人抱在懷裏，輕柔哄她：“沒事了，珊珊，沒事了，姐來了，姐來了。”
葉珊緊緊抱住她頭，怎麽都不肯撒手，葉闌感覺自己頸脖不斷有溫熱的濕痕劃過。
她很狼狽地把葉珊帶出歐揚的地盤，一路把人帶回家。
一聲聲把她哄睡。
臥在葉珊旁邊，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很久，很久，空氣中傳來一段微弱的泣聲。
“爸，媽，闌闌想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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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闌對這個角色的印象，只僅限於此了。
岑利和尹蓮，兩個女人，一個精明能幹，一個身世浮萍，都愛錯了人，命運卻截然不同。
要單論角色出彩程度，葉闌覺得岑利更勝一籌。
她有高能力有好相貌，做事狠心卻愛得癡心，這樣負有矛盾層次感的人，會更帶給觀眾沖擊和莫名的心疼。
更何況，岑利愛的是男主，跟主角鏡頭多；而尹蓮，她喜歡的人是個叛徒漢奸，又糟又慫，還招人唾罵。
哪看哪都不討喜。
可此時作者方良卻看著她眼睛說：“她比岑利其實更難演，告訴我，你能演好嗎？”
葉闌覺得這句話換個問法，應該是：“你能演好一個花瓶嗎？”
是的，花瓶，尹蓮要說最大的出彩點，就是可以漂亮。
風塵女子，騷就大大方方的騷，艷就坦坦蕩蕩的艷，甚至連喜歡一個漢奸，愛就明明晃晃的愛。
她沒有男女主的立場，身陷囹圄，太多無奈太多顧忌；她有的是尋常溫度，要吃飯，要安定，要溫柔以待。
她能演好這麽一個妖艷賤貨嗎？
葉闌勾眼挑眉流轉媚意，嘴角掀起淺薄的笑。
能，當然能。
她也要吃飯，要安定，生活不會給她多餘的選擇，要想贏得溫柔以待，那就得死皮賴臉抓住一切機會。
確定好自己出演尹蓮後，葉闌重新披上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實，這件旗袍還是她租的，可不能弄臟了。
一個長相憨厚的工作人員上前，向她要通訊方式，同時通知她，過幾天會到哪裏集合，舉行開機儀式。
“你知道魏導的忌諱是什麽嗎？”工作人員把她引到外場，臨了問她。
“什麽？”
“一、不準壓戲，二、拍攝期間不準擅自離開劇組，三、不得自作主張改劇本臺詞。”
“不會的，你看我……”
她搖了搖頭兩側，十根手指晃了晃。
“什麽意思？你這什麽都沒有啊。”工作人員疑惑。
葉闌點頭：“是啊，我什麽都沒有。”
“哈哈，你還挺有意思的。”工作人員胖臉笑出兩個酒窩，說得也簡單：“放心，你演得好，就都有了。”
“嗯，都會有的。”
葉闌擡頭看了看天色，厚重灰暗的雲層吐露出毛毛細雨，落到手心，縮成細碎的水珠穿在指縫掌紋間，落了一手冰涼。
她返手將傘撐開，站到屋外，小心避開地上的水窪，路走得彎彎曲曲，卻一會就沒了人影。
坐到公交座位上，從兜裏拿出手機，剛劃亮屏幕，就蹦出來幾個未接電話提醒。
葉闌點開一看，大多是陌生來電。
誰這麽無聊老打她電話？
順手把來電號碼拉到黑名單，劃到下面，發現葉珊也給她打了兩個電話，葉闌頓時心裏一沈，手不停歇馬上回撥過去。
手機放兜裏太久有些涼，湊到耳際透著一股冰冷。
葉珊那邊沒接電話。
葉闌重新打了一遍。
這回接得挺快，葉闌顫著聲音說：“你是誰？拿我妹妹的手機要幹什麽？”
那邊沈默了一會，傳來低沈的笑聲：“葉小姐果然聰明。”
“歐揚！”葉闌倏地從座位上站起，公交車恰時開動加速，差點因慣力摔到別人身上。
“坐車就好好坐車，要下車提前準備好，毛毛躁躁的幹什麽去……”
葉闌沒空搭理旁邊大嬸的嘀嘀咕咕，她平緩呼吸穩定話聲道：“歐揚，不是給我兩個禮拜嗎？”
“兩個禮拜……呵，你上回電話掛得那麽快，我還以為你嫌日子多了，這不，提前上心了。”
“沒有，我哪是……不小心。”葉闌唇色發白，手機在耳邊晃得不行：“多少錢，你說，我準備好，盡快、盡快給你。”
“不小心？你這心確實不小，就要演大片了，是大明星呢。”
“你在那？告訴我。”
她厲聲加重，雙眼發紅：“廢話別多說，有什麽要求，等我到了告訴我，現在你在哪？我過來。”
得到地址後，她立馬下了站，攔了一輛出租車，迅速報了地點，表示自己的十萬火急，催促司機快點，手機在手裏不斷掂量。
又點進撥號，飛快按了三個數，看著明亮的手機屏幕，拇指像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遲遲按不下綠鍵。
她看見妹妹一雙清澈的眼，蓄起滿滿的淚，閃著水光要她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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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麽了，你沒事吧？”的士師傅擔心地問道。
葉闌抽了抽鼻子，把失控情緒咽下，擡頭對前排司機說話：“沒事，我有點暈車，麻煩師傅你再快點，我妹妹在那出了事，很急。”
“出什麽事了？送醫院了嗎？我這正加速。”
“拜托了，快點。”她喉嚨跟堵了一樣，聲音拽了石塊直直往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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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賭不起。
葉珊已經沒了聲音，她不能讓她再有其他閃失。
……
到了指點地點後，她頭一次不講價，也來不及等司機找錢，拔腿就跑，直直跑到一個網吧，毫不猶豫進了內室。
剛進門，就被人踢了後膝窩，直直撲倒跪到地上。
她也不起來，揉著膝窩直接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正對面的男人，問：“葉珊呢？”
歐揚過來看她，尖皮鞋蹭開她大衣下擺，看見裏面迤邐的顏色，挑眉咧嘴笑：“呦，裏面穿得挺漂亮啊。”
說完就踩中旗袍上一朵開得正艷的牡丹花，腿側連皮帶肉一起踐踏，扭腳用勁磨起來。
葉闌疼得渾身發顫，用力撞開他腳，後面的人看動靜抓住她手，把她按在地上不得起身。
歐揚慢慢看著自己腳下的花，一點點變黑變臟，完全看不出花樣後，這才挪開腳，蹲下身，看著躺在地上急促呼吸的葉闌。
他伸手捏住她臉，高高提起她的頭：“臭婊子，那天在酒店外面耍我，耍得很爽是吧。”
狠手把她頭往下摔，嬌柔的花被他抓在手心裏，碾碎零落一地。
葉闌睜眼躺地，不掙不鬧，假人似的躺在那，好一會才聽見她沒有一絲生氣的話：
“我妹妹在那裏？”
“把我妹妹還給我，我給你錢。”
“你有錢嗎？”歐揚輕蔑。
“我現在沒有，不代表我以後沒有。”葉闌慢慢直起身，視線直對他：“你不是已經知道消息，我接到角色了嗎？”
“你是說……”
“你看，我現在什麽都沒有，除了這條命，你能拿走什麽？等我演戲紅了，你能要得更多。”
葉闌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仿佛口裏算計的人不是自己。
“那葉珊就更不能還給你了，要是變卦，我上那去找你。”歐揚質疑。
“葉珊是我們合作的基本保障，我就這麽一個妹妹，你要是不還給我，我寧願死得幹凈，反正一沒父母，二沒工作，我沒什麽好顧忌的。”
“再說，一個演員不好找嗎？你手裏把握的資料，那個不是我的把柄？”
“合作？”歐揚站起來，朝下看她。“真有意思。”
“是的，合作。”葉闌也慢慢爬起來，直起腰，蠱惑般出聲：“對你多麽有利的合作，歐先生。”
她握住他手舉到兩人眼前，字字催人產生執念：“我不管怎麽樣，都在你的手心裏。”
“你隨時能毀了我。”
歐揚看向被她舉起的手，他動了動手腕，一把揪住她的手，葉闌下意識彈了下，卻忍住沒動。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邊，舔了一下，那雙狹長詭異的眼睛，盯得人發毛。
感受到手背極其惡心的觸感，葉闌拼命忍住自己想甩他幾百個巴掌的沖動，扯了一個笑。
“怎麽樣？合作愉快嗎？”
“合作愉快。”歐揚陰陰笑得無聲，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人把葉珊帶過來，她受驚很嚴重，一直縮頭彎腰，全身抖得哆嗦。
葉闌輕輕把人抱在懷裏，輕柔哄她：“沒事了，珊珊，沒事了，姐來了，姐來了。”
葉珊緊緊抱住她頭，怎麽都不肯撒手，葉闌感覺自己頸脖不斷有溫熱的濕痕劃過。
她很狼狽地把葉珊帶出歐揚的地盤，一路把人帶回家。
一聲聲把她哄睡。
臥在葉珊旁邊，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很久，很久，空氣中傳來一段微弱的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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