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心病，其實算是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等肺部疾病發展到最後一個階段的疾病, 對於這種病的治療, 一般只能采取消炎、止咳和用治療心臟病的藥物來緩解癥狀，實際效果並不算好。

而他們這裏的研究項目，主要目的是研究出一種中西醫結合治療的辦法。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 因為各種原因, 他們的交流並不順暢, 至少沒有之前的項目那麽順利。

“這個才是常態。”john拍了拍蘇茂言的肩膀道, “之前我們做的那個項目，才是順利的不正常。”

現在的情況是雙方都在爭奪話語權，國外的醫生覺得應該以他們為主，中醫師的專家們卻認為應該以中醫為主, 總之這個項目在開展前期就遇到了麻煩。

這個麻煩的原因也是因為肺心病不好治，不管是中醫的治療辦法，還是西醫的治療辦法，對於病情的緩解程度來說是沒有多大的區別的，半斤八兩，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

這又和之前pci術後康覆項目又不一樣了, 因為那次項目開始之前, 大家就默認了是以中醫這邊的辦法為主, 因為之前的康覆治療就是西醫方面的, 效果不是很好，所以主次是很分明的。

但是這次的項目，在開始之前是沒有確定主次的, 因為確定主次也是這次項目裏面必須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所以這也是必經的一個過程。

只是現在看起來，雙方討論的格外的激烈，恐怕這個過程會持續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y國和華國是在同一個半球，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這邊的天氣也開始轉涼，但是項目組的辦公室裏面總是毛焦火辣的，非常有熱度。

蘇茂言見狀也有點頭大，不過他卻沒有參與到他們的辯論之中，而是默默的找到了趙老爺子的藥鋪。

趙老爺子自從招聘到了何醫生來坐診之後，就已經退居二線，主要就是指導這位何醫生。

見到蘇茂言來，何醫生立刻就站起來道：“蘇醫生你怎麽來了？”

蘇茂言道：“我過來看看，趙老爺子不在嗎？”

何醫生道：“趙老爺子今天出門了，你找他有事嗎？不如我打個電話聯系他？”

蘇茂言道：“不用，只是有件事情想托你幫忙，華人街這裏有沒有肺心病的患者？”

何醫生到藥鋪工作也有半年了，對整個華人街的患者情況還是比較了解，他道：“有五位肺心病的患者，蘇醫生你問這個幹什麽？”

蘇茂言道：“我最近在研究治療肺心病的辦法，這五位患者的情況怎麽樣？”

何醫生提到這個就有點頭疼：“都不太好。”

蘇茂言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他們，我來幫他們看看？”

何醫生眼睛一亮：“蘇醫生如果願意幫他們看的話，那當然更好了。”

蘇茂言的技術水平他還是聽說過的，應該不會有錯，索性他立刻聯系了這五位患者，五位患者一聽是國內來的中醫師，都非常積極，願意過來看病。

蘇茂言等了半天，就把這五位患者都等了過來。

他也提前告知了他們他的治療辦法：“我會采取中西醫結合的方式幫助你們治療，費用上面我也可以幫你們負擔一部分，但是條件就是我會記錄下你們的身體數據作為參考，這樣可以嗎？”

一聽到可以打折，五位病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後就答應了。

等知道這還是和梅裏診所之間合作的項目之後，他們就更高興了。

於是在項目組吵吵吵的時候，蘇茂言已經開始幫人看病了。

john也默許了這件事情，按照他過去的經驗，這個項目組裏面兩種醫學碰撞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結束，不管是哪一方占上風，這都是一場激烈的鬥爭，這是連他也沒有辦法阻止的，除非拿得出東西來讓他們閉嘴。

所以蘇茂言私下給他說了有關治療的一些想法之後，他就同意了蘇茂言的想法。

蘇茂言其實也試圖在會上闡述自己的想法，但是在這群噴子面前，他發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是沒有辦法獲得雙方一致的認可的。

在雙方都沒有達成共識的基礎上，項目是沒有辦法前往下一個階段的，所以他才默默的提前開始了下一個階段的工作。

既然是研究怎麽給人治病，那還是不要浪費口舌了，就讓事實說話吧。

於是蘇茂言給五位患者都看了病，開了藥。

這些藥主要還是由中藥和西藥組成的，用法並不是簡單的煎服，也有穴道註射。

這個治療辦法是蘇茂言之前就思考好的，也和雷鳴一起商量了好幾天，修改了許多不合適的地方。

這基礎藥方還是他從系統給他的那本書上面得到的，但是對於現在的肺心病來說，還是有一些不足，畢竟結合現代西醫對肺心病的最新研究，裏面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早在項目開始之前，蘇茂言就已經非常非常仔細的研究了john給他的資料，對於目前西醫治療肺心病的認知和辦法也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可以說並不比項目組裏面的西醫專家差到哪裏去。

當年他學醫的時候，在西醫方面也是下了很大功夫的，他的短板就是不會做手術而已。

所以在來到項目組之前，蘇茂言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路，可惜的是，他低估了這次項目組成員之間的交流困難程度。

有的時候項目組的人太多了，或者是雙方都有非常強勢的人，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情。

就在蘇茂言默默給人看病的時候，項目組的話語權爭奪戰總算有了結束的苗頭。

因為在國外主場，又是國外牽頭的項目，所以還是梅裏診所醫生們漸漸的占了上風——他們要求這次的項目還是以西醫治療為主，中醫治療為輔。

“不行，必須有中醫為主，西醫為輔的治療辦法，這也是我們共同研究的基礎，既然要中西醫結合，就應該嘗試每一種的可能性。”魏醫生還是很剛的，屬於這次唇槍舌戰的主力軍之一。

john也點頭道：“恩，至少有一組要采取中醫為主，西醫為輔的辦法。”

他是項目牽頭人，話語還是很有分量的。

西醫們想了想，也只能同意。

畢竟中西醫結合，肯定是各種辦法都要嘗試的。

魏醫生有點不甘心，之前他也經歷過這種情況，中西醫結合的研究，如果是和國外的醫生們一起，一般都很麻煩，國內的西醫們許多還對中醫有所了解，但是國外的醫生們就不一樣了，你和他說中醫的理論，他認為你說的是玄學。

這種片面的偏見也導致了溝通交流的不順暢。

如果對方又格外強勢的話……

就在這時，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蘇茂言道：“我認為至少有兩組必須采取中醫為主，西醫為輔的辦法，因為我們也需要對照組，才能找出更加合適的辦法。”

梅裏診所這次也有一位非常強勢的醫生，名字叫carl，他聞言挑眉道：“志願者的數量有限，所以我覺得你的提議並不合理。”

蘇茂言拿出了一堆資料，讓工作人員遞給了在場所有的醫生。

“這是我這半個月以來幫五位肺心病患者問診的資料，裏面的數據，都是由梅裏診所的工作人員負責統計的，所以數據的可信性對你們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之前中醫組也拿出過類似的資料，但是這些外國人並不相信他們拿出來的脈案。

裏面的檢查數據，都只有他們記錄的一張紙，並不拿出相關的證明數據和檢查報告，所以西醫們對這些東西都持著一種不能完全相信的態度。

就算他們都相信數據沒有問題，但是從緩解病情的效果上來說，和他們這邊的數據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既然如此的話，他們找不到以中醫為主的理由。

畢竟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裏，西醫是科學，中醫是玄學，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既然理解不了，又怎麽可能把主動權交出去。

直到蘇茂言把這五位病人的數據資料交給了他們。

“在正式開始治療之前，這五位病人也在梅裏診所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從上面的數據你們也應該能看得出來，這五位病人之中，有四位的情況都非常嚴重。”

carl也帶上了眼鏡，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就像是蘇茂言說的那樣，從各種檢查報告來看，這五位肺心病患者的病情都不容樂觀，如果是由他們這邊來治療的話，也只能盡量的控制病情不惡化。

一旦惡化，估計這五位患者離死神也就沒有多遠了。

蘇茂言還在繼續道：“接下來，我對五位病人進行了三個療程的治療，每個療程大約是五天，也就是每五天，我會幫他們覆診，並且調整他們的藥方和治療手法。”

“當然了，每五天，他們也會做一些檢查，得到這個短暫療程的治療效果。”

“因為時間有限的原因，大家看到的是他們半個月以來身體變化的數據，這些數據都是有梅裏診所的醫生們簽字確認的，我想真實性大家是不用懷疑的。”

確實如此，對比其他中醫師們提供的脈案，蘇茂言給的這份資料顯然更加齊全完備，而且這些數據也是由梅裏診所檢查的，所以可信度很高。

這也牽扯到了醫生們的另一個態度問題，越好的醫院越是如此，那就是他們並不相信除開本院內的檢查報告結果。

國內也是這樣，你拿著縣醫院的檢查報告走省醫院去的話，這些檢查報告只能當做參考，真正的治療方案，必須依據省醫院的檢查報告。

以carl為首的幾位醫生們都不說話，他們正在仔細的翻閱著這些資料。

除了有病人的數據之外，他們還看到了蘇茂言每個療程的治療辦法，開具的藥方裏面，既有西藥，也有中藥。

不同於之前幾位中醫師們給出的中西醫結合的治療辦法，蘇茂言這一份，在西藥的運用上面顯然更加符合他們目前的研究方向。

而其他中醫師們給出的西藥藥方，大約是他們這裏幾年前才會開的藥。

這也讓carl等人更加重視起了手裏這份資料。

等看到半個月後病人們的數據之後，carl微微有點驚訝。

不過這只是一位病人的，所以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詫異，繼續看第二位病人的情況。

十五分鐘過去了，五位病人的情況他們也看完了。

如果不是這些檢查報告上面有醫生們的簽名，carl都有點懷疑這些數據是在作假。

蘇茂言這時道：“我想大家應該都看完了手裏的資料，雖然這些資料只有五個人的，但是這五個人，每個人的情況都有了很大程度的緩解，從每一次的檢查數據上面，我相信大家都能看的出來。”

這裏的很大程度，指的是對比之前的病情來說，但是相較於正常人的生活質量，他們還差得遠。

可是對比carl他們知道的病人們的總體數據來說，還是要好上一點點。

這一點點雖然很少，但是也足夠讓carl他們驚訝，不然carl也不會安靜的聽著蘇茂言繼續講。

“因為只接受了半個月的治療，目前的情況也只能達到這樣，我想中間肯定還有可以改進的空間，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五個人的病情都得到了控制，從數據來看，並不比西醫的治療效果差。”

“所以我認為，以中醫為主的治療組至少都要有兩個，因為我們也需要對照。”

魏醫生從蘇茂言拿出這份資料起就在心裏為他鼓了掌，畢竟他們還在紙上談兵的時候，蘇茂言就已經開始把想法付諸於實踐了。

就像是蘇茂言說的那樣，五位病人的數據雖然少，但是也能說明一些問題，而且從數據來看，他們值得至少有兩個組的志願者來接受不同的治療。

john這時道：“蘇醫生的做法也是經過了我的同意的，與其大家一直吵，不如讓事實來說話，這樣吧，我們這次的志願者們按照人數，是可以分成八個組的，中醫為主的占四個組，西醫為主的占四個組，當然了，中間也需要大家的精誠協作。”

之前john就提出過這個意見，但是當場就被carl給否決了，別看他是項目的牽頭人，但是carl也不差，至少在治療肺心病方面，非常的有發言權，所以john才會支持蘇茂言的做法，嘴炮無用，事實說話。

carl這回倒是沒有激烈的反駁，而是點了點頭。

他治療肺心病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自然知道那些看起來只有一點點改善的數據，在實際操作中有多難。

所以他願意讓蘇茂言繼續嘗試他的想法，並且在這個想法的基礎上面不斷完善。

項目組在第一期遇到的矛盾總是解決了，但是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而蘇茂言他們也不得不留在y國，因為大部分的研究都是在這邊進行的。

時間一晃一個月就過去了，眼見著馬上就要新年了，蘇茂言也不得不更加頻繁的來往於兩國之間。

而距離蘇茂言最近的一件事情就是省協和國協的年終總結了。

省協是最先召開總結大會的，之後再是國協。

對於蘇茂言來說，省協的年終會議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他更在意的還是國協的。

因為在年終總結會之前，國協會先開會針對這一年的立項項目進行一個總結評比。

蘇茂言自從交了手裏的項目之後，也沒有忘記關註它，畢竟這算是他的二崽。

大崽已經是個成熟的崽了，被許多醫院采用，但是二崽還是個未成年，還沒有找到以後的工作方向，作為爸爸肯定還是非常關心的。

不過二崽也是非常爭氣的，就在蘇茂言的論文在《骨科》發表了之後，得到的反響也非常不錯。

但如果光是這樣的話，想被評為優秀項目肯定是沒戲的，論文發表的意義不在於發表，而是在於應用，有沒有人認可你的結論，有沒有人願意試用你的結論，這都是非常重要的評分點。

蘇茂言不敢去賭有沒有醫院願意嘗試他的研究結果，所以他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就在研究結論出來之後，就聯系了醫院。

其中既有隴縣的醫院，也有黎陽市的醫院，還有省中醫院。

隴縣的縣醫院是從去年就開始探索中西醫結合的領域了，他們對於蘇茂言提出的這個手法治療也非常感興趣，再加上和蘇茂言一貫合作愉快，所以痛快的開始了試點。

這一試點，就發現效果真的挺好的，在他們那裏就診的四肢僵直癥的患者其實並不算多，但是每一位的反饋都很好。

黎陽市那邊見狀也同樣開始了小範圍內的試點，只要有患者願意嘗試，他們可以進行這種新的手法治療，為此，蘇茂言還跑了兩個醫院許多次，就是為了指導醫生們這種新的治療手法。

至於省中醫院那邊也是非常重視蘇茂言的這個研究項目，畢竟是國協的項目，而且懂行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幾種新的手法治療的價值，並不低於現在一些常用的手法治療的辦法。

因此之後的幾個月，關於新的手法治療的論文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在各大刊物上，從其他醫生們的試點成果來說，蘇茂言的這個研究成果，無疑是推動了因為損傷後遺癥而導致的四肢僵直患者的生活質量。

所以坐在國協的會議室裏面，蘇茂言並不是太緊張，他有沒有勝負心？當然也有，畢竟是自己牽頭做出來的項目，當然希望取得一個好的評價。

其他項目組成員也緊張的坐在蘇茂言身邊，今天的會議，各位國協的專家們將從各方面搜集到的數據對今年的項目進行一個評價，所以他們也很緊張。

王超這時也在，他正坐在蘇茂言的前方，就在五分鐘之前，他們還非常友好的打了招呼。

領導們在講完話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因為是內部評價會，所以領導說的話也比較直白，至少第一個婦科的項目，就被他狠狠的批評了。

蘇茂言他們手裏也有這些項目的資料，所以對於這個項目組被批評的事情一點都不奇怪，因為這個項目，做的實在是太不認真了。

搞研究的，出不出成果是一回事，態度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從最後交出的論文來看，這個項目組感覺就是來混資金的。

不過只有這個項目組被無情的批評了，其他都是有褒有貶，至於貶，也並不是貶低，而是專家們非常犀利的指出了還存在的問題，並且要求項目組進行進一步的完善。

吳華作為助手，也參加了這次會議，傷科項目排在後面，所以暫時還沒到他們，但是才聽了半個多小時的評價，他就已經聽出了一腦門的汗。

可怕，真是可怕，不知道他們的項目會得到什麽樣的評價。

蘇茂言看了一眼吳華，給他遞了一張紙巾，太正常了，被國協的專家們懟的滿臉是汗，簡直是太正常了，當年他在國協面試的時候，也是滿頭都是汗，那會兒也是個冬天。

終於，國協專家們開始說傷科類的項目了。

“今年，傷科方面一共立項7項，目前都已經交了項目成果，現在我們先說第一個項目。”

第一個項目就是蘇茂言他們做的那個，由此可見，國協還是按照提交項目資料的先後順序來排序的。

吳華手心都開始出汗了，也已經準備好了聽取各位專家們的批評，結果，結果出乎意外的，鉆進他耳朵裏面的話竟然全部是誇獎！

“這次蘇茂言醫生提交的項目，從病人們的數量上來說，是非常多的，達到了四百多位，其次，在研究方法上面，也采用了……”

總之專家們這會兒像是換了一個風格，這種風格，吳華只在前面的兩個項目裏面聽到過，要知道，他已經聽了十九個項目的評價了。

胸中突然多了信心，吳華忍不住看向蘇茂言，發現隔壁的蘇茂言臉色非常鎮定，就和之前進來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

果然是胸有成足啊！

絲毫不知道蘇茂言早在一年前就被說的滿頭是汗的吳華，忍不住給旁邊的小夥伴點了個讚。

從專家們的評價上來看，蘇茂言的這個項目，還是獲得了大家一致的認可，而且因為被引用的次數非常多，開展試點的醫院也有，所以得到的分數也非常高。

接下來就是其他傷科項目了。

王超作為最後一個提交項目資料的，自然也是放在了壓軸來講。

他對自己的項目還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因為他名聲在外，人脈又廣，所以在很多指標上面，其他人都是沒有辦法和他相提並論的。

比如蘇茂言只能找到三個醫院對他的研究成果進行試點，那麽王超就能找到十個，這就是人的名，樹的影，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他們的研究成果被人認可的基礎上。

可惜從國協專家嘴裏說出來的話，就讓王超不那麽高興了。

當然，他的項目並沒有被嚴厲的批評，只是得到的讚美沒有那麽多，被指出的問題沒有那麽少。

總的來說，他這次的項目在國協拿到的評價就是一般的評價，不高不低，不上不下。

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裏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在今年的項目評比裏，別說傷科的第一了，他連第二都沒有拿到，只能屈居第三。

聽到結果的瞬間，王超臉就紅了，不是害羞的紅，也不是喜悅的紅，純粹是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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