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裏診所最近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在某個樓層看到陌生的華國面孔，大家也都知道這是john這個主任牽頭搞的項目, 所以討論的人也挺多。

不過之前大家普遍是抱著看熱鬧的態度, 這會兒倒是覺得有點意思了。

不為什麽，就因為病人的反饋都挺好的，這個挺好的, 當然不僅僅是病人的感覺, 也包括了他們醫院做出的對病人恢覆情況的一個數據記錄。

不管是用什麽方法來測試, 測試到的各項身體數據都說明了, 這群接受中西醫結合康覆治療的病人，比單獨采取西醫方式進行康覆治療的病人要好。

所以最近大家看這群中醫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偶爾還有醫生們會跑過去搭訕。

於是蘇茂言到的時候，發現這群醫生們的態度要好多了, 之前只能算是好奇中帶著不想靠近，現在雖然仍然是好奇，但是已經透露出了願意和他們交流的意願。

這是怎麽回事？

張磊見狀道：“最近在我們這裏覆診的病人們恢覆情況都挺好的，所以大家可能沒有那麽抵觸我們這個項目了。”

畢竟國內都有許多人不認可中醫，更別說國外了，所以蘇茂言也很理解這種抵觸情緒, 這個是個人的自由, 沒有什麽好指摘的。

只是看到這群醫生們的一部分願意開始接觸中醫, 了解中醫, 他還是挺高興的。

今天的病人們都知道他們又要換醫生了，不過這四位中醫他們都接觸過，都很耐心細致專業, 所以大家都沒有什麽異議。

比起一個多月前的情況，他們的身體情況也好多了，所以覆診就更是順利了。

蘇茂言回來，也把johnny和另外一個女患者帶回來了，所以john和女病人的老公還特地來感謝了他一次。

不過這次和john來的還有一個陌生人，看樣子應該是梅裏診所的醫生，不過精神不太好，對著蘇茂言打了招呼之後就不願意開口說話了。

john給兩人互相介紹了一番，蘇茂言才知道這位醫生名字叫做kevin，之所以在臨近下班的時候過來找他，是因為這位醫生深受失眠的困擾，每天都必須吃安眠藥才能睡著，後來聽了另一位在蘇茂言這裏治療失眠的醫生介紹，所以才拜托了john，想過來看看。

畢竟一直吃安眠藥也不是個辦法，對於他的職業生涯也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kevin有一個問題，他暈針。

john也很無奈：“之前你用針刺加喝藥的辦法，幫我們醫院另一位醫生緩解了失眠的困擾，但是kevin有點不行，他害怕針，就是那種又細又尖的。”

還好不怕手術刀，不然就上不了手術臺了。

kevin也道：“我不想用針刺。”

他臉色蒼白，和吸血鬼差不多，說起話來也有氣無力的，別看醫生天天都在治病救人，但是大部分其實身體都不太好，這和他們的工作強度也有很大的關系。

蘇茂言非常能夠理解醫生群體們的心酸和勞累，所以他非常耐心的道：“失眠在中醫裏面屬於不寐的範疇，也就是睡不著的毛病，導致這種毛病的因素很多，不一定都采取針刺的治療，事實上中醫在緩解失眠癥這方面有很多的辦法。”

kevin聞言松了口氣，不過他了解到的中醫治療辦法好像只有針刺和喝藥。

蘇茂言道：“我先幫你看看你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失眠。”

kevin點頭，把手伸了出來。

他還是聽說過中醫怎麽給人看病的，望聞問切，一個不落，所以非常自覺的就把手給伸出來了。

蘇茂言把了脈後，又問了許多kevin的具體癥狀，問清楚之後他心裏就有了數。

“你之所以會失眠，是因為心脾兩虛的原因。”蘇茂言道，“除了吃藥之外，你也可以采取手法治療的方式，也就是推拿。”

kevin明白，就是按摩，但是他也接受過按摩的治療，沒有什麽用處啊。

蘇茂言道：“推拿也是講究方法的，一個是穴位或者經絡的選擇，一個是手法的選擇。”

“你先仰臥，我幫你試試。”

kevin看了john一眼，john對他道：“你放心，蘇醫生的醫術是肯定沒問題的。”

如果蘇茂言技術不好的話，他也不會把人帶到這裏來啊，畢竟看病是要錢的，他也不會坑人。

kevin有點緊張的躺了下來，平常都是他站著病人躺著，這會兒試了試自己躺著，一下子就能體會到病人為什麽緊張了。

因為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

很快他就看見蘇茂言給手消了毒，然後就用拇指的指端開始按他的頭了。

從額頭前面一直按到了頭中間，之後又從眉心按到了太陽穴。

他莫名的覺得挺舒服的，因為蘇茂言的力度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而且按的地方好像也挺對。

過了好一會，等蘇茂言的手從他的脖子收回去的時候，他還挺戀戀不舍，睜開眼睛後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真是怪了，竟然覺得舒服的想睡覺了。

蘇茂言道：“還沒結束，你是心脾兩虛，還需要加按幾個穴道。”

kevin聞言又把眼睛閉上了，真的很舒服啊！

他這舒服的，把john都看眼熱了，不過john知道，蘇茂言給人推拿的原則就是只治病，不放松，如果想放松的話，多的是spa店或者是推拿店，蘇茂言這裏只給病人提供治病的服務。

kevin被按了一通之後，晚上能不能睡著覺他是不知道，但是確實舒服了不少，就連去抓藥的時候也多了不少信心。

而他也不是第一個找蘇茂言看病的，別看梅裏診所是世界上排名前五的醫院，但是對於這裏面的醫生們來說，有些毛病他們還真沒有辦法。

比如失眠吧，總不能天天吃安眠藥或者褪黑素之類的吧。比如頸椎病吧，手術也做了，但是做完之後沒多久又會不舒服。還比如虛弱乏力吧，什麽檢查都做了，就是沒毛病啊，那又要怎麽治療？

在這種情況下，聽說了有醫生去找中醫把這些麻煩的毛病給治好的時候，他們也開始了觀望。

然後蘇茂言就發覺，來找他瞧病的醫生變多了，這些醫生都不是什麽大毛病，大部分就是身體亞健康，畢竟其他的實質性病變在醫院就能處理，也不用求助於他。

雖然國外也有不少養生保健的專業人士，但是有些毛病，既然已經成了毛病，就得吃藥才能好，這也是為什麽會有人來找蘇茂言。

張磊看著忙碌的蘇茂言感嘆道：“果然不管是什麽治療辦法，只要有效果，醫生和病人都會願意嘗試。”

蘇茂言也沒想到，還真有這麽多醫生願意接受中醫的治療，雖然數量估計只能占整個醫院的百分之幾，但是這也算是個好現象了。

這也說明，他們吃了中藥之後，確實癥狀是有改善的，如果沒有改善的話，估計也不會有人再來了。

這一天的晚上，蘇茂言難得有空，又去了華人街，想要去看看趙老怎麽樣。

按照往常的時間，趙老的中藥鋪這會兒應該已經關門了才對，沒想到這會兒還開著，不僅開著，遠遠的一看，蘇茂言還聽到了非常嘈雜的聲音。

不過前面圍觀的人挺多的，所以蘇茂言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有心想往前面去，卻是擠了半天都沒擠過去。

“這位大哥，前面發生了什麽事？”蘇茂言忍不住問道。

“趙老爺子突然暈過去了，現在正在等救護車過來。”聽到了母語，一位壯漢轉過頭來道，“大家都挺著急的，只是我們這裏也沒有學醫的，沒法幫忙啊。”

這條街上的人可以說是都找趙老看過病，很多人還是被趙老看著長大的，所以他一出事，大家都心慌，不自覺地就圍在了一起。

可惜的是趙老爺子的中藥鋪裏面雖然也有助手，但是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怎麽辦，只能打急救電話。

不過醫院離這裏有點距離，估計還得等十多分鐘才能到。

蘇茂言立刻道：“我是醫生，讓我過去！”

此話一出，那位回答他問題的大哥就喜道：“你是醫生？”

見蘇茂言點頭，中年大人就對著前面的人大吼道：“都讓讓，都讓讓，這裏有醫生！”

一邊說他還一邊帶著蘇茂言往前擠。

其實也不用他擠，一聽到這裏有醫生之後，前面的人都主動的讓出了一條路來。

“大家都讓讓，都讓讓啊，這裏有醫生！”

這一傳十，十傳百的，整條街的人都知道醫生來了，就連趙家的孫子也聽到了，他立刻站起來往外看，沒想到沒見著想象中的醫生，反倒是看見了蘇茂言。

他認識蘇茂言，之前蘇茂言來過鋪子裏面，雖然只是一面，但是他也印象深刻，還記得這位年輕的中醫師還是華國中醫協會的。

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有點失望，因為中醫在他看來就是調理調理身體，救治一些急癥肯定是不行的，比如他爺爺這種忽然暈過去的，不知道是心臟的毛病還是腦子的毛病，怎麽治？

蘇茂言卻是已經把身上的大衣給脫了，把袖子挽了起來，對店鋪裏面還穿著白大褂的助手道：“你去幫我拿點東西。”

一邊說他就一邊蹲了下來，同時聽音診脈。

趙齊也跟著蹲了下來，見蘇茂言的神情嚴肅，不由也定了定心，問道：“蘇醫生，我爺爺是怎麽回事？”

趙老爺子也暈過去好幾分鐘了，他沒學過醫，也不敢輕易搬動，藥鋪裏面的助手們平常也就是抓抓藥什麽的，真讓他們急救，他們也不敢。

蘇茂言道：“是厥癥。”

厥癥，也就是暈倒，在中醫裏面，厥癥的原因被分為了十多種，每一種的處理方式都不一樣。

“你爺爺是氣厥，不過他年齡大了，非常危險，我現在可以采取針刺的辦法對他進行急救，你同意嗎？”

氣厥就是指陽氣不足，不能上乘，所以才會暈厥，造成氣厥的原因挺多，有的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有的是因為身體太過疲勞，趙老爺子明顯就是後面這種。

趙齊看了一眼表，他還是不太信得過中醫在治療急癥方面的能力，但是他又擔心不答應蘇茂言的話，會耽擱趙老爺子最佳的救治時間。

倒是旁邊的人道：“我之前見過趙醫生給暈倒的人針灸，這個辦法肯定可以！”

這人說了之後，也有不少人附和。

趙老爺子開鋪子開了幾十年，遇到的暈厥過去的病人不知凡幾，他都是能處理的。

只是趙齊一般不關註自己爺爺的事情，他只知道爺爺開了家中藥鋪用來維持生活，其他的卻是一概不知，就連中藥他都不太願意喝，覺得苦。

所以這回兒聽了旁邊人的話後，他想了想，咬牙道：“行，蘇醫生您就試試吧，要是不成的話，我肯定也不會怪你。”

蘇茂言點頭道：“那行。”

這時助手拿了一套新的針過來。

蘇茂言消毒過後，立刻拿起一根針，刺入了趙老爺子的人中、百會、內關和合谷穴。

他的速度很快，刺完這四個主穴之後，又取了太沖和行間兩個穴道。

一系列的動作下來，把旁邊的趙齊都看楞了。

不過很快趙齊就顧不上蘇茂言了，因為趙老爺子的臉色明顯好了起來。

趙齊不由喃喃道：“這個針刺竟然這麽有效果？”

蘇茂言道：“對於厥癥這樣的急性病，針刺的效果是非常好的，特別是在沒有辦法去醫院之前，趙老應該很快會醒過來，不過之後還是要去做個仔細的檢查。”

其實就蘇茂言的判斷來說，趙老爺子的身體應該挺好的，沒有什麽特殊的疾病，就是人體自然衰老，五臟六腑都衰敗了。

這是阻止不了的規律，也是一個大家都不願意提及的終極命題。

就像是蘇茂言說的那樣，一分多鐘後，趙老爺子果然醒了。

他還有點迷糊，眼前的人似乎也在他面前晃。

倒是圍觀的群眾高興了，紛紛道：“趙老您醒了！”

說完之後大家又忍不住去看蘇茂言，這位中醫師也很厲害啊！那一手的針刺功夫，和趙老比起來也不差什麽了。

他們這裏不少人都見過趙老用針刺救治厥癥患者，那也是立竿見影，沒多久人就醒了。

趙齊也是心情一松：“爺爺您感覺怎麽樣？”

趙老爺子似乎是回過了神，也感覺到了自己好像被插了針。

這是誰幫他弄的？

他眼睛不太好，看近的看遠的都不怎麽行，直到蘇茂言開口了，他才想了起來：“是蘇醫生？”

蘇茂言道：“是我，趙老您感覺怎麽樣？”

趙老爺子自己就是醫生，清楚自己的毛病，他道：“我沒什麽。”

他就是老了，今天給人看病一直坐著沒動過，這一起來就忍不住頭暈眼花，一頭就栽下去了。

本來以為這一栽倒他以後估計就站不起來了，沒想到卻剛剛好遇到蘇茂言。

“今天多虧你了。”

趙老爺子見到蘇茂言就放了心，他雖然沒有見識過蘇茂言的技術，但是卻信得過國協的眼光。

更何況他現在身體也沒有那麽難受了，慢慢的也能坐起來了。

蘇茂言扶著老爺子道：“趙老，不如您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趙齊也反應過來了，他還叫了救護車，國外的救護車是很貴的，不過還好他們有保險。

趙老卻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去醫院，我知道自己的情況，以後註意就是了，去檢查也檢查不出來什麽毛病的。”

作為一名從業六十多年的中醫，他也是很懂得養生之術的，身體一直都很好，也沒有什麽大毛病，根本沒有必要去醫院折騰。

趙齊勸了一會兒，趙老爺子還是很堅持。

趙齊也沒有辦法了，只能又站起身來去打電話。

旁邊的人這會兒也松了口氣，都在問候趙老的情況。

趙老爺子道：“我沒事，讓大家操心了。”

離得最近的一個中年女人道：“不如這幾天您還是好好休息吧，別開店了。”

“是啊，您就好好休息，別操心其他事情。”其他人也附和。

他們都是把趙老當成自家長輩在看，知道趙老爺子現在每天堅持開店，也是為了街坊鄰居，不然以趙老的年齡，其實早就可以退休了。

趙老點點頭，他確實也有點撐不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蘇茂言才慢慢扶著趙老起來。

趙老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處理的很好，今天真的多謝你了。”

趙老心裏感慨，祖國出現了這樣年輕又優秀的中醫師，他高興啊！

看著蘇茂言，他又忍不住想在離開之前回國一趟，回國看看現在中醫的發展究竟到了什麽程度，看看那些優秀的中醫師們，可惜他已經快要九十歲了，回國實在是太難了。

他不想給家裏人添麻煩。

蘇茂言本來是想來告訴趙老爺子國協的事情的，但是看他沒有精神，也沒有多說。

只是簡略的說了一下國協很感謝他送回的書，並且已經在讓人研究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會納入今年國協的推薦書目之一。

國協作為一個全國性的協會，除了會讓會員訂閱會裏的期刊之外，也會不定期的推薦一些閱讀的書目。

一般來說，只要是國協推薦的書，中醫師們還是很願意購買的，因為國協從來不會亂推薦，書單裏面的要不是有最新的研究成果，要不是就有紮實的理論知識。

蘇茂言這麽一說，趙老就有點激動了。

因為蘇茂言說的是把他的書作為推薦書目，也就是說，國協是想要幫他把他這輩子的經驗出版成書。

蘇茂言點頭：“是這樣的，會長看了您的書，說是您的經驗對目前的許多中醫師來說，非常有用。”

國協想幫趙老爺子出書，也不僅僅是為了他的這份心，更多的是那幾本他手寫的內容非常有價值，值得讓更多的人看到。

燈光下趙老有些渾濁的雙眼瞬間就濕了，他沒有想到，他有生之年還能出版一本屬於自己的書。

蘇茂言道：“所以您要好好保重身體，出書的時候，還有許多具體的東西需要和您聯系。”

畢竟是專業書籍，肯定是要和作者保持及時的聯系的。

趙老爺子聞言也點頭道：“是啊是啊，我這把老骨頭，可得再活久點才行。”

現在他快要90了，爭取往100活，在他還有自理能力，神智還清醒的時候，多看幾位病人，多為幾位病人解決問題，如果能教出一個徒弟來就更好了。

可惜他手裏根本沒有這樣的苗子，就連鋪子裏面抓藥的也僅僅只是過來打工而已。

蘇茂言嘆了口氣，是啊，想要找一位真正的傳承者，對於身在國外的趙老來說，真的太難了。

過了幾天，在蘇茂言要離開之前，接到了趙齊的電話。

趙齊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道：“蘇醫生，這次給您打電話，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您。”

他說的事情其實也和趙老爺子有關系，原來那天之後，趙老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願望，他想回國一趟。

趙齊當然不同意，畢竟趙老爺子的身子骨雖然一直硬朗，但是才暈倒過，他不敢冒險，讓自己的爺爺去坐七八個小時的飛機。

趙老見狀也沒有堅持，他其實很想在死前在回國看看，但是……

趙齊翻來覆去好幾天晚上睡不著，每當閉上眼總是想起他爺爺。

最後他問了航空公司的朋友，知道七十歲的老年人要坐飛機也可以，出示一周之內的體檢報告證明健康就行，而且可以買豪華艙，一覺的功夫就睡到了。

所以他想了想，想買兩個豪華艙，一個經濟艙，豪華艙請蘇茂言坐，他去坐經濟艙。

“因為我實在擔心爺爺的情況，所以想著如果您在他身邊的話，有什麽事情也有辦法。”

他們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所以也就負擔得起兩個豪華艙。

蘇茂言聞言想了想：“可以的，有我陪著趙老，應該沒有問題，你放心吧，至於豪華艙的票你不用幫我買了，我這裏本來就可以報銷。”

說起來john還是財大氣粗的，他們這個項目之前要到的資金本來就不算少，再加上項目順利的讓人側目，所以這回他都是給各位中醫師買的豪華艙來回，畢竟坐經濟艙的話，還要艱難的倒時差，完全是浪費時間。

趙齊沒想到蘇茂言答應的這麽爽快，他謝了又謝，掛了電話之後又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趙老。

趙老爺子聞言都楞住了，他忍不住確認道：“真的嗎？你要陪我回國？！”

趙齊點頭：“您也好幾十年沒有回去過了吧，我也沒有回過老家，我們都回去看看。”

看看那片讓華人們魂牽夢繞的土地。

到了出發的那天，趙老爺子精神奕奕的，連拐杖都沒有用，見到蘇茂言之後就更高興了，拉著他一直說話，一點也看不出之前勞累過度的樣子。

為了這次回國，他可是好好休息了好幾天。

索性豪華艙裏面有床，吃的也不錯，飛機也不太顛簸，趙老爺子好好睡了一覺，飛機就落地了。

他和蘇茂言其實也有緣，因為他的老家就是北華省的，只是不是黎陽市，所以當初他們一說話，連口音都差不了多少。

下了飛機之後，趙老爺子就走不動了。

他看著眼前的祖國，激動的手都在抖。

不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或許並不能明白踏上祖國大地時的感慨，那是混合著高興、激動、想念、怯意的覆雜感覺，非游子不能體會。

趙齊也在打量著眼前的飛機場，他從出生起就沒回過國，一是早先他們經濟情況不好，二也是趙老爺子數十年如一日的，基本就沒有休息過，就怕病人來找不到他。

現在趙老爺子年齡大了，想在死前在看看祖國，所以才下定決心關店半個月，從遙遠的y國飛回了祖國。

“這是繁華啊。”趙齊道。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華國已經這麽繁盛了，管中窺豹，從這個繁華的飛機場和飛機場裏來來往往的人就可以看出來，華國確實強盛。

而且在這裏，旁邊都是和他一樣黃發黑眼的人，他不是異類，他是歸家的游子。

趙齊深深吸兩口氣，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爺爺想要回來看一看了。

因為這裏才是他們的家。

不管走的再遠，家還是這片土地，因為這才是他們血脈的故地。

告別了蘇茂言之後，趙齊就扶著趙老爺子離開了。

他們打算回老家看看，雖然老家已經沒有人了，但是趙氏的祖先都在那裏，或許他們也想看看家族的游子。

蘇茂言也是感慨萬千，故土難離，就算是趙齊這樣從來沒有回過國的人，在踏上祖國土地的瞬間，也是雙眼含淚，或許除了想念之外，也有驕傲吧。

驕傲祖國發展的這麽快，這麽繁盛。

蘇茂言嘆了口氣，很快就沒有心思去想趙老爺子的事情了，因為一開手機，他又被轟炸了。

“蘇醫生，請您下周內報上項目的人員名單。”這條信息是國協的工作人員發給蘇茂言的，也是蘇茂言最近最煩惱的一件事情。

他回了大家的信息之後，就按照之前想好的名單一一打了電話，這些人從資料上面來看都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蘇茂言還是打算親自見一見，從裏面挑出三個人，作為未來一年的項目夥伴。

而接到電話的人也興奮了，雖然項目帶頭人年輕，但是項目卻是國協的項目啊！

要是做出成果的話，那不僅對他們的名氣有幫助，對他們加入國協也有幫助啊！

所以這些人都答應的非常爽快，和蘇茂言約了時間之後，就一邊準備專業知識，一邊找人打聽蘇茂言的性格，看看他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

沒想到這打聽出來的答案都還差不多，只要認識蘇茂言的，基本上都是說他專業、耐心、細心、對自己要求高。

“他對自己的要求高，所以對你們的要求估計也挺高，你們還是要好好準備，別嘻嘻哈哈的，態度不行的話，估計進不了他的團隊。”這是之前和蘇茂言一起參加過傷科交流會的一位大佬給的忠告。

除了這位大佬之外，還有一位大佬也說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議：“專業和嚴謹應該是他看中的，除了這個之外，醫德也很重要，如果醫德不過關的話，可能也不會被選上。”

像是蘇茂言那樣的醫生，平常相處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因為他又謙虛又溫和，但是一遇到有關病人的事情，那估計他就沒有那麽好說話了。

所以這兩位大佬雖然只見過蘇茂言幾面，但是對他的評價都非常的精準。

聯系了這些候選人之後，蘇茂言也接到了另外三個鐵哥們的電話，都是向他打聽項目助手的。

蘇茂言早就想到了他們：“只要你們有空，都可以過來。”

國協也不會限制助手的人數，反正人多了，錢就少，但是吳華他們也不是在意錢的人，這種難得的機會，他們是沒錢都願意來。

只可惜鄭傑和魏向東都只能打醬油，畢竟他們是有編制的醫生，只有吳華嘿嘿笑著掛了電話。

自由身有時候還是有好處的，這不，他就是常駐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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