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跳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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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診的病人還是很多的，秦嶼雖然只是幫忙 , 但也覺得累得夠嗆, 更別說蘇茂言了。
早上三個小時，下午三個半小時，蘇茂言就連去廁所也是拿出了當年跑八百米的速度, 如果不是秦嶼一直給他倒水的話, 他估計連水都不打算喝了。
“你還勸病人要多喝水, 自己怎麽就不記得了？”秦嶼非常認真地道, “你平常在藥鋪裏面給人看病，是不是也不喝水？”
哦豁！
不小心暴露了。
秦嶼見狀明白了。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卻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蕩氣回腸的，把蘇茂言嘆得無比的心虛。
根本不用秦嶼再說什麽, 他就立刻道：“我一定好好喝水！”
秦嶼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來。
蘇茂言心裏一松，果然還是要好好喝水才行啊。
他本來就是醫生，怎麽能這麽不註意自己的身體呢？
等這一天的問診結束之後，那位同學口裏的主任還特地打電話向蘇茂言道了謝。
他自己也不知道女兒過來預約了蘇茂言的號，要不是有人告訴他，他還蒙在鼓裏呢。
說實話, 他女兒和他一直不怎麽親, 因為他工作特別忙, 幾乎沒有什麽在家裏陪女兒的時間, 才開始沒有管，後面也沒法管，所以才成了今天這幅樣子。
沒想到叛逆期的女兒竟然願意吃藥吃飯了, 他心裏對蘇茂言是一萬個感激。
雖然他也奇怪蘇茂言是怎麽做到的，但是蘇茂言既然做到了，那就是他的厲害了。
有時候醫生光會看病還不行，還得懂得處理好病人的情緒。
蘇茂言在這方面，明顯做的比他這個當爸爸的要到位。
掛了電話後，蘇茂言又和黎陽市中醫院的醫生以及其他的三位專家們一起吃了頓飯，飯桌上面大家也沒有要酒，畢竟第二天還要給人看病，你好我好的吃完了飯，就一起商量著去江邊逛逛。
沒想到這一逛就出事了。
蘇茂言看著眼前被圍著的人，心裏突然對自己的中醫界柯南身份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這個人，就不應該到處亂跑。
一跑就得遇上事。
那位今早才和蘇茂言聊起鄭傑的內科專家道：“前面是怎麽了？怎麽那麽多人？”
他們現在是在黎陽市的一條江邊，因為是城市最出名的景觀地帶，所以打造的很好，周圍的步道很是寬敞，而且種植了不少綠植，再加上和旁邊的馬路之間有上下五六米的樓梯，所以塵土也沒有那麽多。
不少人晚上都愛在這裏走路，只是這裏靠江太近，基本上腳下就是滔滔的江水，所以棧道旁邊都安了圍欄，以防有人落下去。
現在被人群圍住的，就是一個觀景臺的圍欄邊。
“我們過去看看？”另一個專家道。
領著大家出來散步的那位黎陽市中醫院的醫生見狀道：“恐怕是又有人要跳江，我們去看看吧。”
聽這個意思，估計跑到江邊來跳江的還不少。
大家面面相覷，怎麽辦呢？只有去啊。
他們都是醫生，如果真有人跳了，救上來他們還能急救。
所以一群人立刻圍了上去。
不過圍觀群眾太多了，他們看不見裏面的情況，只知道要跳江的是一個男人，這會兒正坐在圍欄上嚎啕大哭。
都快點哭岔氣了。
這可就有點稀奇了，蘇茂言還真的很少看見一個男人哭的這麽慘的。
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了，就聽到男人道：“反正都要死了，病死還不如自殺，嗚嗚嗚嗚。”
難不成是什麽絕癥病人？
蘇茂言心裏嘆了口氣，就算是當年的藥王，也是有治不好的病，所以聽到男人的話，在場的醫生們都是心有戚戚。
不過不管是什麽病，能夠治療的話就不應該放棄希望，尋死只會讓親人傷心難過，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病應該怎麽辦。
所以在場的吃瓜群眾們都開始勸了起來。
男人聽了大家的勸慰，臉上還是一片絕望。
這會兒警察也來了，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慢慢道：“同志，有什麽事我們都可以慢慢商量，不要輕生。輕生不可取啊。”
男人見了警察，或許覺得終於見到了主心骨，這就開始哭訴了起來。
先是說自己爹媽死得早，然後是三十多了都沒娶到老婆，這些都算了，反正他工作不錯，一個人也能湊合著過，沒想到這裏體檢，給他查出來是癌癥。
癌癥這兩個字，聽著都能叫人害怕，更別說自己得了癌了。
他心裏想不過，覺得自己沒有親人照顧安慰，又得了這種絕癥，還不如跳江死了，免得以後一個人在醫院受罪，連個關心他的人都沒有。
確實有點可憐了。
不過那也不是輕生的理由啊。
警察又開始勸道：“癌癥也有能活二三十年的，只要及時治療，肯定比不治療好，而且現在醫學昌明，說不定就給治好了呢，治好了你也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再怎麽也不能放棄希望啊。”
警察嘴巴裏來來去去的就是不能放棄希望這個觀點，確實，一些癌癥病人的存活期能夠達到十年二十年，所以現在就死了的話，那也太不劃算了。
“你既然有工作，肯定就有醫保，有了醫保，大部分的醫藥費都能報銷，再加上你有單位，單位裏的同事領導們肯定也很關心你，現在社會也有很多好心人，什麽籌款捐款的，只要你的情況屬實，很多人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的。”
警察的安慰還是比較奏效的。
男人聽著什麽醫保啊、單位啊、社會上的好心人啊，漸漸臉色的絕望之色沒有那麽濃了，不過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神色又不對了，有些神經質的念叨道：“我這種人，活著也沒有什麽用，還是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了，有那個錢給我捐款治療，還不如去買個冰淇淋吃。”
“冰淇淋至少好吃，但是我活著卻沒有什麽用…”男人又低下了頭，斷斷續續的哭了起來。
蘇茂言實在忍不住了，站出來道：“我就是醫生，雖然是個中醫，但是對癌癥這個病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你的癌癥已經確診了嗎？是在哪個醫院確診的？是什麽癌？又是哪一期？治療方案和存活率這些你有了解過嗎？”
男人聞言有些呆楞的擡起了頭，似乎沒有聽明白蘇茂言究竟在說什麽。
蘇茂言再次重覆了一遍，並且還加了幾句話：“癌癥這種事情，不是沒有誤診的情況，所以最好去幾個醫院都檢查檢查，你是在哪個醫院檢查出來的癌癥？是醫院明確給你確診了嗎？活檢的報告有嗎？”
這些問題太專業了，把哭唧唧的男人直接給問呆了。
他下意識的對著蘇茂言道：“我，我是在市第三醫院做的檢查，沒，沒有活檢啊。”
就是照了片，告訴他懷疑是癌癥，後續檢查還沒做，他越想越覺得不用做了，自己肯定是癌癥，所以就跑來跳江了。
這回連警察都是一頭黑線了。
蘇茂言卻還是盡責的問道：“你照的是彩超？ct？還是其他的什麽？具體是哪個部位呢？”
男人被問的不想哭唧唧了，他有點討好性人格，對著比較強勢的人完全沒法拒絕，蘇茂言雖然態度溫和，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卻讓他有種好像沒法不回答的感覺，所以他唯唯諾諾道：“是膽囊，最後照的增強ct，說是懷疑膽囊癌。”
“懷疑是膽囊癌嗎？”蘇茂言又道，“判斷癌癥的方法不少，但是最有價值的還是病理檢查，你現在還沒有做過病理檢查，就粗暴的認為自己是癌癥，這是不對的，而且醫生告訴你的也是懷疑膽囊癌，在做活檢之前，不管是你還是醫生，都是沒有辦法百分百的判定你究竟得的是什麽病。”
男人卻不相信：“都做了加強ct的，看起來就是惡性腫瘤，怎麽會不是癌癥呢？”
他先是做的b超發現了問題，然後醫生建議做加強ct，做出來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難不成還有錯？
他去網上查過了，良性腫瘤的樣子和惡性腫瘤完全不一樣！
蘇茂言卻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給你舉個例子。”
警察見狀松了口氣，見蘇茂言已經吸引了跳江男人的全部註意力，他也開始悄悄地慢慢地朝著男人靠近。
“膽囊的病裏面，有一種就容易被誤診為癌癥，你知道是什麽嗎？”
男人當然不知道是什麽，而且他也覺得自己肯定不是誤診，就算沒有做活檢，但是都照出來了，難道還有假？
如果有假的話？醫生又怎麽會說懷疑是癌癥？
既然已經是懷疑了，那肯定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了！
他可是去網上查過的！
執拗的男人不想知道蘇茂言口中說的是什麽，但是蘇茂言已經開始講了，他這一講，男人又不免被吸引了註意力。
“有一種膽囊炎，光是從影像學上面來看的話，有一定程度會被誤診為膽囊癌，但它其實只是膽囊炎而已。”
“怎麽可能？”男人懷疑道，“這照出來的樣子都不一樣，膽囊炎怎麽可能被誤診為膽囊癌？”
蘇茂言見他不相信，繼續解釋道：“有一種膽囊炎，叫做黃色肉芽腫性膽囊炎，得了這種膽囊炎的話，除了膽汁外滲的情況，還會伴有慢性黃色瘤浸潤，從影像學來看，就容易和膽囊癌混淆，所以醫生才告訴你，只是懷疑而已，具體的必須得做過進一步的病理檢查才知道。”
這個什麽什麽黃色的膽囊炎確實叫男人迷惑了一瞬，但是他還是很警覺的：“你別想騙我，誤診的幾率是很低的！”
蘇茂言道：“誤診的幾率確實是很低，但是你現在還沒有確診，只是懷疑而已，連病理檢查都沒有做，又怎麽能叫做確診呢？”
醫生估計都會覺得自己冤死了，他嘴裏可是從來沒有說過什麽確診之類的話。
男人咽了口唾沫，正想和蘇茂言繼續爭論，沒想到身後的警察已經靈活的撲了上來，把他帶到了地上，兩個人在慣性的推動上就地滾了滾，徹底遠離了圍欄。
眾人都松了口氣。
就連秦嶼也偷偷的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
他也為蘇茂言緊張呢。
其他醫生們也是一樣，他們不是不想站出來，一個是蘇茂言開口的最早，二個是他們也不太想給自己找麻煩，這要是勸沒勸住，男人真跳江了怎麽辦？
估計會成為這輩子的噩夢。
男人被撲在了地上，楞了過後又開始哭了起來。
警察這會兒爬起來對他道：“你還沒確診，先別著急絕望，就算是癌癥，那也是分早中晚期的，就像是剛剛那位醫生說的，你是什麽癌，什麽期，怎麽治，存活率怎麽樣，你都不知道，怎麽就能跑來跳江呢？”
男人這會兒還是鬼迷了心竅沒醒過來，總覺得自己反正要死，病死多痛苦啊，不如現在就死。
不過他選的地方沒選對，這裏人實在太多了，大家一和他說話，他的註意力就妥妥的被分散，一分散，腦子裏面就想不起跳江的事情，所以才會坐了十分鐘都沒跳下去，後面更是被蘇茂言忽悠著忽悠著，沒註意到身後的警察，直接被撲下來了。
他正想著下次要換個地方去死的時候，蘇茂言上來了。
“來，我幫你診診脈。”蘇茂言道。
男人擡起頭，診脈有什麽用？
蘇茂言道：“雖然診脈看不出來你有沒有癌癥，但是卻能一定程度幫你看看你的身體情況，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的身體情況怎麽樣嗎？”
這話不知道是哪裏打動了男人，男人終於把手伸了出來。
大家都不太明白蘇茂言要幹什麽。
給男人診脈有什麽用？
診脈又沒有辦法判斷男人究竟有沒有癌癥。
蘇茂言卻是淡定的把手放到了男人的手腕上。
過了片刻後他對男人道：“你最近在拉肚子，對嗎？”
男人一楞，他是在拉肚子，所以他點了點頭，不過拉肚子和他得癌癥有關系嗎？
蘇茂言見狀又道：“除了拉肚子之外，你還特別容易上火，一吃辣的就得上火，表現應該是牙疼或者是牙齦腫脹，對嗎？”
拉肚子說對了都不叫男人驚奇，但是這個上火的癥狀卻叫男人驚訝了。
他確實喜歡牙疼，如果上火嚴重了，還會牙齦腫痛。
這個怎麽也給蘇茂言說對了？
難不成這位中醫還是個格外厲害的？
這麽想著，他慢慢就把註意力集中在了蘇茂言的身上。
蘇茂言見狀也沒有賣關子，繼續道：“你到了秋冬，身上肯定也喜歡長東西，大概集中在背部和手臂上，當然胸部可能也有，一撓就癢得很，但是到了夏天，就會慢慢消失，對吧？”
這個就更神了！
男人的一雙小眼睛都快瞪成雙眼皮了。
因為蘇茂言說的沒錯，他就是有這個毛病，冬天長疹子，夏天就消失，連長的部位都沒說錯，就是手臂上有，背上也有，胸口也有！
蘇茂言卻還沒說完，他想了想道：“你到了冬天，估計還會尿頻，不過不太嚴重，其他時候也沒這個毛病。”
又說對了！
男人已經對蘇茂言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沒等男人表達一下震驚，蘇茂言又開口了：“除了上面我說的毛病之外，你其實睡眠還不錯的吧？”
男人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就是挨著枕頭最多十分鐘就能睡著，平常半夜醒也就是上個廁所，所以一直不覺得自己的睡眠有毛病。
這會兒換成其他圍觀群眾們不爽了，這麽一個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都跑來跳江的，竟然晚上睡眠不錯？！
他們這種不滅金剛心的，怎麽晚上就睡不好呢？
真是不服氣啊！
男人卻是徹底對蘇茂言服氣了。
如果說說中一個是猜中的，可是說中了這麽多個，只能說蘇茂言是有真本事了。
他不過給自己把了把脈而已啊！竟然就像是尾隨了他一年一樣，連他冬天怎麽樣，夏天怎麽樣也能全部說對。
真是有點厲害的可怕了！
其他醫生們也震驚了。
特別是內科的醫生。
他們給人把脈，說實話也能看出一點毛病來，但是像蘇茂言這麽準確，那至少得有幾十年的功夫才行。
但是蘇茂言才多大？
二十多歲吧？
這一瞬間，在場的所有醫生們都明白了，為什麽黎陽市中醫院會邀請蘇茂言來坐診，為什麽北華會請一個畢業剛剛半年的學生回去搞講座。
因為蘇茂言本人的技術實在是值得。
男人已經不想跳江的事情了，他開始問蘇茂言，他到底有沒有得癌癥。
這時蘇茂言卻兩手一攤了：“我不知道。”
他確實看不出來。
他如果能把癌癥給徒手診斷出來，那他就是真的牛逼了。
可惜他做不到。
他診脈過後，得出的結論只有上面的那些，其他的更多的，他也不知道。
男人頓時失望了。
蘇茂言卻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是因為你覺得我厲害，前面的都說對了，所以我說不定也知道你有沒有得癌癥，對嗎？”
男人點點頭。
那確實是，再加上網絡上經常有一些吹噓中醫治療癌癥多麽厲害的，所以他就情不自禁的信了。
蘇茂言道：“但是我確實不知道，不僅我不知道，給你做檢查的醫生也不知道，你知道怎麽樣才能確定你有沒有癌癥嗎？”
或許是蘇茂言之前表現的太過令人信服，這會兒男人也願意聽他說話了。
“那就是去做病理檢查，檢查出你膽囊上面長的那個東西，究竟是良性還是惡性，不做這個檢查，你就永遠不能說你確診癌癥。”
“你既然覺得我厲害，你就應該聽我的話，去做後續的檢查。”蘇茂言道。
男人卻是嘟囔道：“如果檢查出來是癌癥呢，還不是一樣要死。”
蘇茂言失笑道：“在我給你診脈之前，你會相信一個醫生憑著診脈這一分鐘的功夫，看出你身上的毛病嗎？”
男人當然不信，如果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他估計也就當個民間軼事聽聽。
“那就對了，你不是學醫的，所以你對你身體的了解，遠遠比不上醫生，所以你覺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醫生看來都是稀疏平常。”
“就比如我剛剛舉的例子，在我告訴你黃色肉芽腫性膽囊炎之前，你知道這種病嗎？你知道這種病可能會誤診為膽囊癌嗎？”
“你不知道，所以你對你目前身體的情況一無所知，什麽死不死的都是你自己的臆斷，因為臆斷所以跑來跳江，這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任。”
蘇茂言再次強調道：“你如果想死，我攔不住你，但是你真的就不想知道，你自己是不是癌癥患者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真的是浪費表情了。
男人也不知道被哪句話說服了，他想了半天才悶悶道：“那我去做完檢查再說。”
還是先做檢查再考慮跳不跳江吧？
就算是癌癥，但是如果有治愈的可能呢？
因為蘇茂言，男人好像頭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知”。
所以之前覺得沒錯的判斷，這會兒也仿佛全部都被推翻了一般。
就連蘇茂言這麽厲害的醫生都沒法判斷他究竟是不是癌癥，他又怎麽能肯定呢？不如還是去醫院再看看？
蘇茂言見狀終於松了口氣。
旁邊的警察也松了口氣，立刻上前來對蘇茂言道謝：“多謝你啊醫生。”
要是沒有蘇茂言這番話，或許這男人還得找另外一個地方投江。
蘇茂言其實也只是試一試而已，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如果一番話說完了，男人還是要去死，他也攔不住。
秦嶼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沒說話，但是他也感覺到了秦嶼的安慰。
在警察和男人離開之前，警察還特意問了蘇茂言在哪裏給人看病。
經過剛剛的事情，他也是頭一次見識到了中醫的神奇，打算以後有什麽毛病就去找蘇茂言看。
其他吃瓜群眾們也有相同的心思。
這個醫生看起來真的有點靠譜啊，雖然年紀輕，但是技術好，人品好，口才也好，關鍵是還不亂騙人，瞎胡說，多麽難得啊。
一群人在跳江男離開之後就圍了上來，打算開啟新一輪的問題轟炸。
蘇茂言其實有點受不了這麽嘈雜的環境，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秦嶼見狀幹脆擋在蘇茂言的面前，回答了眾人的問題。
包括蘇茂言在哪裏給人看病，平常什麽時候給人看病，他們要怎麽掛號之類的，回答完了，他就攬著蘇茂言的肩膀打算沖出去了。
這麽多人，要是發生了踩踏事件怎麽辦？
趕緊走趕緊走。
其他醫生們也是一個想法。
這個觀景臺不大，人一多就顯得有點可怕，不趁著這時候走，一會兒人多了給擠到江裏面去了，那才是倒黴催的。
黎陽市中醫院的那位醫生在離開前還不忘道：“蘇醫生目前在中醫院坐診，以後我們有機會，也會邀請他周末過來坐診的，大家如果想要找蘇醫生看病，除了去他說的地方，也可以關註我們黎陽市中醫院的信息。”
這位醫生已經決定了，今晚立刻就給領導匯報，和蘇茂言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
這麽一位神仙，必須合作啊！
好不容易擠出去了，大家都忍不住誇起了蘇茂言。
北華的那幾位誇得最厲害，畢竟蘇茂言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李老帶出來的，李老可是他們的副院長，對他們也有提拔栽培的師生之情，所以蘇茂言這回出了這麽個風頭，大家都覺得與有榮焉。
可惜的就是這麽個苗子竟然不到他們省醫院來上班，真的可惜了。
蘇茂言最受不得人誇獎，所以寒暄了一會兒就溜回了酒店。
沒想到第二天，黎陽市中醫院不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蘇茂言一去醫院，就接受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善意。
他的同學也誇他：“貓眼兒，你真的厲害！”
感覺到哪兒都能搞點事情出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蘇茂言也覺得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約只有“柯南”能做到？
還好昨晚天色暗，人又多，雖然有人錄了視頻，但是不大清楚，只能看見黑漆漆的人影，聲音也在江水的襯托下無比嘈雜，不然蘇茂言今天又得去微博的熱門轉上一圈了。
蘇茂言暗道一聲幸好，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出名。
人怕出名豬怕壯，就是這個道理。
雖然網絡上面沒有傳播開來，但是當地的群眾們卻是不少都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今天不少人到了中醫院，想要看看能不能來掛個號。
畢竟在傳聞裏面，這位蘇醫生可是一把脈就能把身體裏的毛病給看出來的。
蘇茂言捏了把冷汗，讓人一定要告訴吃瓜群眾們，他沒這個本事，昨晚之所以能看出來，不過是根據脈象進行推斷而已，而且推斷出來的都是一些表征，算不上什麽毛病，真正有毛病的話，還是得到正規的醫院找正規的醫生做正規的檢查。
沒想到大家聽到了傳話之後，卻是一點也沒打消積極性，反而更覺得蘇茂言這個人實在。
“就是得找實在的醫生看病，放心！”
來自勞動人民樸素的智慧告訴他們，找蘇茂言這種醫生看病準沒錯。
於是蘇氏藥鋪在大家都在睡懶覺的星期天裏，又接到了電話轟炸。
蘇九只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不厭其煩的告訴大家號已經掛滿了，下周五請早。
哎，兒子太紅了，也是個甜蜜的煩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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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三個小時，下午三個半小時，蘇茂言就連去廁所也是拿出了當年跑八百米的速度, 如果不是秦嶼一直給他倒水的話, 他估計連水都不打算喝了。
“你還勸病人要多喝水, 自己怎麽就不記得了？”秦嶼非常認真地道, “你平常在藥鋪裏面給人看病，是不是也不喝水？”
哦豁！
不小心暴露了。
秦嶼見狀明白了。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卻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蕩氣回腸的，把蘇茂言嘆得無比的心虛。
根本不用秦嶼再說什麽, 他就立刻道：“我一定好好喝水！”
秦嶼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來。
蘇茂言心裏一松，果然還是要好好喝水才行啊。
他本來就是醫生，怎麽能這麽不註意自己的身體呢？
等這一天的問診結束之後，那位同學口裏的主任還特地打電話向蘇茂言道了謝。
他自己也不知道女兒過來預約了蘇茂言的號，要不是有人告訴他，他還蒙在鼓裏呢。
說實話, 他女兒和他一直不怎麽親, 因為他工作特別忙, 幾乎沒有什麽在家裏陪女兒的時間, 才開始沒有管，後面也沒法管，所以才成了今天這幅樣子。
沒想到叛逆期的女兒竟然願意吃藥吃飯了, 他心裏對蘇茂言是一萬個感激。
雖然他也奇怪蘇茂言是怎麽做到的，但是蘇茂言既然做到了，那就是他的厲害了。
有時候醫生光會看病還不行，還得懂得處理好病人的情緒。
蘇茂言在這方面，明顯做的比他這個當爸爸的要到位。
掛了電話後，蘇茂言又和黎陽市中醫院的醫生以及其他的三位專家們一起吃了頓飯，飯桌上面大家也沒有要酒，畢竟第二天還要給人看病，你好我好的吃完了飯，就一起商量著去江邊逛逛。
沒想到這一逛就出事了。
蘇茂言看著眼前被圍著的人，心裏突然對自己的中醫界柯南身份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這個人，就不應該到處亂跑。
一跑就得遇上事。
那位今早才和蘇茂言聊起鄭傑的內科專家道：“前面是怎麽了？怎麽那麽多人？”
他們現在是在黎陽市的一條江邊，因為是城市最出名的景觀地帶，所以打造的很好，周圍的步道很是寬敞，而且種植了不少綠植，再加上和旁邊的馬路之間有上下五六米的樓梯，所以塵土也沒有那麽多。
不少人晚上都愛在這裏走路，只是這裏靠江太近，基本上腳下就是滔滔的江水，所以棧道旁邊都安了圍欄，以防有人落下去。
現在被人群圍住的，就是一個觀景臺的圍欄邊。
“我們過去看看？”另一個專家道。
領著大家出來散步的那位黎陽市中醫院的醫生見狀道：“恐怕是又有人要跳江，我們去看看吧。”
聽這個意思，估計跑到江邊來跳江的還不少。
大家面面相覷，怎麽辦呢？只有去啊。
他們都是醫生，如果真有人跳了，救上來他們還能急救。
所以一群人立刻圍了上去。
不過圍觀群眾太多了，他們看不見裏面的情況，只知道要跳江的是一個男人，這會兒正坐在圍欄上嚎啕大哭。
都快點哭岔氣了。
這可就有點稀奇了，蘇茂言還真的很少看見一個男人哭的這麽慘的。
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了，就聽到男人道：“反正都要死了，病死還不如自殺，嗚嗚嗚嗚。”
難不成是什麽絕癥病人？
蘇茂言心裏嘆了口氣，就算是當年的藥王，也是有治不好的病，所以聽到男人的話，在場的醫生們都是心有戚戚。
不過不管是什麽病，能夠治療的話就不應該放棄希望，尋死只會讓親人傷心難過，不如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病應該怎麽辦。
所以在場的吃瓜群眾們都開始勸了起來。
男人聽了大家的勸慰，臉上還是一片絕望。
這會兒警察也來了，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慢慢道：“同志，有什麽事我們都可以慢慢商量，不要輕生。輕生不可取啊。”
男人見了警察，或許覺得終於見到了主心骨，這就開始哭訴了起來。
先是說自己爹媽死得早，然後是三十多了都沒娶到老婆，這些都算了，反正他工作不錯，一個人也能湊合著過，沒想到這裏體檢，給他查出來是癌癥。
癌癥這兩個字，聽著都能叫人害怕，更別說自己得了癌了。
他心裏想不過，覺得自己沒有親人照顧安慰，又得了這種絕癥，還不如跳江死了，免得以後一個人在醫院受罪，連個關心他的人都沒有。
確實有點可憐了。
不過那也不是輕生的理由啊。
警察又開始勸道：“癌癥也有能活二三十年的，只要及時治療，肯定比不治療好，而且現在醫學昌明，說不定就給治好了呢，治好了你也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再怎麽也不能放棄希望啊。”
警察嘴巴裏來來去去的就是不能放棄希望這個觀點，確實，一些癌癥病人的存活期能夠達到十年二十年，所以現在就死了的話，那也太不劃算了。
“你既然有工作，肯定就有醫保，有了醫保，大部分的醫藥費都能報銷，再加上你有單位，單位裏的同事領導們肯定也很關心你，現在社會也有很多好心人，什麽籌款捐款的，只要你的情況屬實，很多人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的。”
警察的安慰還是比較奏效的。
男人聽著什麽醫保啊、單位啊、社會上的好心人啊，漸漸臉色的絕望之色沒有那麽濃了，不過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神色又不對了，有些神經質的念叨道：“我這種人，活著也沒有什麽用，還是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了，有那個錢給我捐款治療，還不如去買個冰淇淋吃。”
“冰淇淋至少好吃，但是我活著卻沒有什麽用…”男人又低下了頭，斷斷續續的哭了起來。
蘇茂言實在忍不住了，站出來道：“我就是醫生，雖然是個中醫，但是對癌癥這個病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你的癌癥已經確診了嗎？是在哪個醫院確診的？是什麽癌？又是哪一期？治療方案和存活率這些你有了解過嗎？”
男人聞言有些呆楞的擡起了頭，似乎沒有聽明白蘇茂言究竟在說什麽。
蘇茂言再次重覆了一遍，並且還加了幾句話：“癌癥這種事情，不是沒有誤診的情況，所以最好去幾個醫院都檢查檢查，你是在哪個醫院檢查出來的癌癥？是醫院明確給你確診了嗎？活檢的報告有嗎？”
這些問題太專業了，把哭唧唧的男人直接給問呆了。
他下意識的對著蘇茂言道：“我，我是在市第三醫院做的檢查，沒，沒有活檢啊。”
就是照了片，告訴他懷疑是癌癥，後續檢查還沒做，他越想越覺得不用做了，自己肯定是癌癥，所以就跑來跳江了。
這回連警察都是一頭黑線了。
蘇茂言卻還是盡責的問道：“你照的是彩超？ct？還是其他的什麽？具體是哪個部位呢？”
男人被問的不想哭唧唧了，他有點討好性人格，對著比較強勢的人完全沒法拒絕，蘇茂言雖然態度溫和，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卻讓他有種好像沒法不回答的感覺，所以他唯唯諾諾道：“是膽囊，最後照的增強ct，說是懷疑膽囊癌。”
“懷疑是膽囊癌嗎？”蘇茂言又道，“判斷癌癥的方法不少，但是最有價值的還是病理檢查，你現在還沒有做過病理檢查，就粗暴的認為自己是癌癥，這是不對的，而且醫生告訴你的也是懷疑膽囊癌，在做活檢之前，不管是你還是醫生，都是沒有辦法百分百的判定你究竟得的是什麽病。”
男人卻不相信：“都做了加強ct的，看起來就是惡性腫瘤，怎麽會不是癌癥呢？”
他先是做的b超發現了問題，然後醫生建議做加強ct，做出來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難不成還有錯？
他去網上查過了，良性腫瘤的樣子和惡性腫瘤完全不一樣！
蘇茂言卻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給你舉個例子。”
警察見狀松了口氣，見蘇茂言已經吸引了跳江男人的全部註意力，他也開始悄悄地慢慢地朝著男人靠近。
“膽囊的病裏面，有一種就容易被誤診為癌癥，你知道是什麽嗎？”
男人當然不知道是什麽，而且他也覺得自己肯定不是誤診，就算沒有做活檢，但是都照出來了，難道還有假？
如果有假的話？醫生又怎麽會說懷疑是癌癥？
既然已經是懷疑了，那肯定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了！
他可是去網上查過的！
執拗的男人不想知道蘇茂言口中說的是什麽，但是蘇茂言已經開始講了，他這一講，男人又不免被吸引了註意力。
“有一種膽囊炎，光是從影像學上面來看的話，有一定程度會被誤診為膽囊癌，但它其實只是膽囊炎而已。”
“怎麽可能？”男人懷疑道，“這照出來的樣子都不一樣，膽囊炎怎麽可能被誤診為膽囊癌？”
蘇茂言見他不相信，繼續解釋道：“有一種膽囊炎，叫做黃色肉芽腫性膽囊炎，得了這種膽囊炎的話，除了膽汁外滲的情況，還會伴有慢性黃色瘤浸潤，從影像學來看，就容易和膽囊癌混淆，所以醫生才告訴你，只是懷疑而已，具體的必須得做過進一步的病理檢查才知道。”
這個什麽什麽黃色的膽囊炎確實叫男人迷惑了一瞬，但是他還是很警覺的：“你別想騙我，誤診的幾率是很低的！”
蘇茂言道：“誤診的幾率確實是很低，但是你現在還沒有確診，只是懷疑而已，連病理檢查都沒有做，又怎麽能叫做確診呢？”
醫生估計都會覺得自己冤死了，他嘴裏可是從來沒有說過什麽確診之類的話。
男人咽了口唾沫，正想和蘇茂言繼續爭論，沒想到身後的警察已經靈活的撲了上來，把他帶到了地上，兩個人在慣性的推動上就地滾了滾，徹底遠離了圍欄。
眾人都松了口氣。
就連秦嶼也偷偷的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
他也為蘇茂言緊張呢。
其他醫生們也是一樣，他們不是不想站出來，一個是蘇茂言開口的最早，二個是他們也不太想給自己找麻煩，這要是勸沒勸住，男人真跳江了怎麽辦？
估計會成為這輩子的噩夢。
男人被撲在了地上，楞了過後又開始哭了起來。
警察這會兒爬起來對他道：“你還沒確診，先別著急絕望，就算是癌癥，那也是分早中晚期的，就像是剛剛那位醫生說的，你是什麽癌，什麽期，怎麽治，存活率怎麽樣，你都不知道，怎麽就能跑來跳江呢？”
男人這會兒還是鬼迷了心竅沒醒過來，總覺得自己反正要死，病死多痛苦啊，不如現在就死。
不過他選的地方沒選對，這裏人實在太多了，大家一和他說話，他的註意力就妥妥的被分散，一分散，腦子裏面就想不起跳江的事情，所以才會坐了十分鐘都沒跳下去，後面更是被蘇茂言忽悠著忽悠著，沒註意到身後的警察，直接被撲下來了。
他正想著下次要換個地方去死的時候，蘇茂言上來了。
“來，我幫你診診脈。”蘇茂言道。
男人擡起頭，診脈有什麽用？
蘇茂言道：“雖然診脈看不出來你有沒有癌癥，但是卻能一定程度幫你看看你的身體情況，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的身體情況怎麽樣嗎？”
這話不知道是哪裏打動了男人，男人終於把手伸了出來。
大家都不太明白蘇茂言要幹什麽。
給男人診脈有什麽用？
診脈又沒有辦法判斷男人究竟有沒有癌癥。
蘇茂言卻是淡定的把手放到了男人的手腕上。
過了片刻後他對男人道：“你最近在拉肚子，對嗎？”
男人一楞，他是在拉肚子，所以他點了點頭，不過拉肚子和他得癌癥有關系嗎？
蘇茂言見狀又道：“除了拉肚子之外，你還特別容易上火，一吃辣的就得上火，表現應該是牙疼或者是牙齦腫脹，對嗎？”
拉肚子說對了都不叫男人驚奇，但是這個上火的癥狀卻叫男人驚訝了。
他確實喜歡牙疼，如果上火嚴重了，還會牙齦腫痛。
這個怎麽也給蘇茂言說對了？
難不成這位中醫還是個格外厲害的？
這麽想著，他慢慢就把註意力集中在了蘇茂言的身上。
蘇茂言見狀也沒有賣關子，繼續道：“你到了秋冬，身上肯定也喜歡長東西，大概集中在背部和手臂上，當然胸部可能也有，一撓就癢得很，但是到了夏天，就會慢慢消失，對吧？”
這個就更神了！
男人的一雙小眼睛都快瞪成雙眼皮了。
因為蘇茂言說的沒錯，他就是有這個毛病，冬天長疹子，夏天就消失，連長的部位都沒說錯，就是手臂上有，背上也有，胸口也有！
蘇茂言卻還沒說完，他想了想道：“你到了冬天，估計還會尿頻，不過不太嚴重，其他時候也沒這個毛病。”
又說對了！
男人已經對蘇茂言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沒等男人表達一下震驚，蘇茂言又開口了：“除了上面我說的毛病之外，你其實睡眠還不錯的吧？”
男人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就是挨著枕頭最多十分鐘就能睡著，平常半夜醒也就是上個廁所，所以一直不覺得自己的睡眠有毛病。
這會兒換成其他圍觀群眾們不爽了，這麽一個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都跑來跳江的，竟然晚上睡眠不錯？！
他們這種不滅金剛心的，怎麽晚上就睡不好呢？
真是不服氣啊！
男人卻是徹底對蘇茂言服氣了。
如果說說中一個是猜中的，可是說中了這麽多個，只能說蘇茂言是有真本事了。
他不過給自己把了把脈而已啊！竟然就像是尾隨了他一年一樣，連他冬天怎麽樣，夏天怎麽樣也能全部說對。
真是有點厲害的可怕了！
其他醫生們也震驚了。
特別是內科的醫生。
他們給人把脈，說實話也能看出一點毛病來，但是像蘇茂言這麽準確，那至少得有幾十年的功夫才行。
但是蘇茂言才多大？
二十多歲吧？
這一瞬間，在場的所有醫生們都明白了，為什麽黎陽市中醫院會邀請蘇茂言來坐診，為什麽北華會請一個畢業剛剛半年的學生回去搞講座。
因為蘇茂言本人的技術實在是值得。
男人已經不想跳江的事情了，他開始問蘇茂言，他到底有沒有得癌癥。
這時蘇茂言卻兩手一攤了：“我不知道。”
他確實看不出來。
他如果能把癌癥給徒手診斷出來，那他就是真的牛逼了。
可惜他做不到。
他診脈過後，得出的結論只有上面的那些，其他的更多的，他也不知道。
男人頓時失望了。
蘇茂言卻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是因為你覺得我厲害，前面的都說對了，所以我說不定也知道你有沒有得癌癥，對嗎？”
男人點點頭。
那確實是，再加上網絡上經常有一些吹噓中醫治療癌癥多麽厲害的，所以他就情不自禁的信了。
蘇茂言道：“但是我確實不知道，不僅我不知道，給你做檢查的醫生也不知道，你知道怎麽樣才能確定你有沒有癌癥嗎？”
或許是蘇茂言之前表現的太過令人信服，這會兒男人也願意聽他說話了。
“那就是去做病理檢查，檢查出你膽囊上面長的那個東西，究竟是良性還是惡性，不做這個檢查，你就永遠不能說你確診癌癥。”
“你既然覺得我厲害，你就應該聽我的話，去做後續的檢查。”蘇茂言道。
男人卻是嘟囔道：“如果檢查出來是癌癥呢，還不是一樣要死。”
蘇茂言失笑道：“在我給你診脈之前，你會相信一個醫生憑著診脈這一分鐘的功夫，看出你身上的毛病嗎？”
男人當然不信，如果這件事情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他估計也就當個民間軼事聽聽。
“那就對了，你不是學醫的，所以你對你身體的了解，遠遠比不上醫生，所以你覺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醫生看來都是稀疏平常。”
“就比如我剛剛舉的例子，在我告訴你黃色肉芽腫性膽囊炎之前，你知道這種病嗎？你知道這種病可能會誤診為膽囊癌嗎？”
“你不知道，所以你對你目前身體的情況一無所知，什麽死不死的都是你自己的臆斷，因為臆斷所以跑來跳江，這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任。”
蘇茂言再次強調道：“你如果想死，我攔不住你，但是你真的就不想知道，你自己是不是癌癥患者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真的是浪費表情了。
男人也不知道被哪句話說服了，他想了半天才悶悶道：“那我去做完檢查再說。”
還是先做檢查再考慮跳不跳江吧？
就算是癌癥，但是如果有治愈的可能呢？
因為蘇茂言，男人好像頭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知”。
所以之前覺得沒錯的判斷，這會兒也仿佛全部都被推翻了一般。
就連蘇茂言這麽厲害的醫生都沒法判斷他究竟是不是癌癥，他又怎麽能肯定呢？不如還是去醫院再看看？
蘇茂言見狀終於松了口氣。
旁邊的警察也松了口氣，立刻上前來對蘇茂言道謝：“多謝你啊醫生。”
要是沒有蘇茂言這番話，或許這男人還得找另外一個地方投江。
蘇茂言其實也只是試一試而已，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如果一番話說完了，男人還是要去死，他也攔不住。
秦嶼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沒說話，但是他也感覺到了秦嶼的安慰。
在警察和男人離開之前，警察還特意問了蘇茂言在哪裏給人看病。
經過剛剛的事情，他也是頭一次見識到了中醫的神奇，打算以後有什麽毛病就去找蘇茂言看。
其他吃瓜群眾們也有相同的心思。
這個醫生看起來真的有點靠譜啊，雖然年紀輕，但是技術好，人品好，口才也好，關鍵是還不亂騙人，瞎胡說，多麽難得啊。
一群人在跳江男離開之後就圍了上來，打算開啟新一輪的問題轟炸。
蘇茂言其實有點受不了這麽嘈雜的環境，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秦嶼見狀幹脆擋在蘇茂言的面前，回答了眾人的問題。
包括蘇茂言在哪裏給人看病，平常什麽時候給人看病，他們要怎麽掛號之類的，回答完了，他就攬著蘇茂言的肩膀打算沖出去了。
這麽多人，要是發生了踩踏事件怎麽辦？
趕緊走趕緊走。
其他醫生們也是一個想法。
這個觀景臺不大，人一多就顯得有點可怕，不趁著這時候走，一會兒人多了給擠到江裏面去了，那才是倒黴催的。
黎陽市中醫院的那位醫生在離開前還不忘道：“蘇醫生目前在中醫院坐診，以後我們有機會，也會邀請他周末過來坐診的，大家如果想要找蘇醫生看病，除了去他說的地方，也可以關註我們黎陽市中醫院的信息。”
這位醫生已經決定了，今晚立刻就給領導匯報，和蘇茂言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
這麽一位神仙，必須合作啊！
好不容易擠出去了，大家都忍不住誇起了蘇茂言。
北華的那幾位誇得最厲害，畢竟蘇茂言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李老帶出來的，李老可是他們的副院長，對他們也有提拔栽培的師生之情，所以蘇茂言這回出了這麽個風頭，大家都覺得與有榮焉。
可惜的就是這麽個苗子竟然不到他們省醫院來上班，真的可惜了。
蘇茂言最受不得人誇獎，所以寒暄了一會兒就溜回了酒店。
沒想到第二天，黎陽市中醫院不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蘇茂言一去醫院，就接受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善意。
他的同學也誇他：“貓眼兒，你真的厲害！”
感覺到哪兒都能搞點事情出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蘇茂言也覺得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約只有“柯南”能做到？
還好昨晚天色暗，人又多，雖然有人錄了視頻，但是不大清楚，只能看見黑漆漆的人影，聲音也在江水的襯托下無比嘈雜，不然蘇茂言今天又得去微博的熱門轉上一圈了。
蘇茂言暗道一聲幸好，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出名。
人怕出名豬怕壯，就是這個道理。
雖然網絡上面沒有傳播開來，但是當地的群眾們卻是不少都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今天不少人到了中醫院，想要看看能不能來掛個號。
畢竟在傳聞裏面，這位蘇醫生可是一把脈就能把身體裏的毛病給看出來的。
蘇茂言捏了把冷汗，讓人一定要告訴吃瓜群眾們，他沒這個本事，昨晚之所以能看出來，不過是根據脈象進行推斷而已，而且推斷出來的都是一些表征，算不上什麽毛病，真正有毛病的話，還是得到正規的醫院找正規的醫生做正規的檢查。
沒想到大家聽到了傳話之後，卻是一點也沒打消積極性，反而更覺得蘇茂言這個人實在。
“就是得找實在的醫生看病，放心！”
來自勞動人民樸素的智慧告訴他們，找蘇茂言這種醫生看病準沒錯。
於是蘇氏藥鋪在大家都在睡懶覺的星期天裏，又接到了電話轟炸。
蘇九只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不厭其煩的告訴大家號已經掛滿了，下周五請早。
哎，兒子太紅了，也是個甜蜜的煩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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