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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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一處偏僻的角落,四周都沒有什麽人經過。

見尤覓停下了步子, 黃慧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大師,我兒子現在怎麽樣,他跟過來了嗎, 他還有救嗎?”

就算是害怕, 但是當黃慧知道有那麽一絲希望, 作為媽媽, 她更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當然有救,我在這呢,他怎麽會有事兒呢。”尤覓習慣性的把手往後一背,又繼續道,“只不過,現在這倒不是最急的問題。”

黃慧十分緊張的看著尤覓,想起了玄門一行的規矩,立刻恍然, 去掏包, 道,“只要能救回我兒子, 大師盡管開價,我先給你開兩千萬的預付款。”

尤覓:“!!!”

尤覓擡手攔住了黃慧,雖然她也想要錢,但是她還真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不找出害他的那個人, 就算我這次救了他,那下次呢。”

聽了尤覓的話,黃慧的渾身都在發抖,“大師是說有人害我寶寶?”

“他是被人從身體裏剝出了魂魄,如果不是我遇見了,怕是難以回魂,死是早晚的事。這樣的情況只能是人為,而且,就是要這孩子的命。”尤覓道。

黃慧的臉色十分覆雜,震驚和悲憤交加,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大師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誰要害我兒子,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給揪出來。”

尤覓輕輕的擺擺手,“拼命倒是不用,就是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在路上,黃慧跟尤覓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們家的情況。

雷漢庭是地產大亨,又是雷霆萬鈞集團的董事長,休閑娛樂圈的翹楚,現在在互聯網行業也是領軍人物,資產不用多說,在國內也是排的上前五的鉆石王老五。

黃慧是雷漢庭的第二任妻子,雷漢庭還有一個妹妹,和第一任妻子生下的二十五歲的兒子,和一個非婚生的二十三歲的女兒。

尤覓想了一下,這樣覆雜的家庭環境,勾心鬥角自然是免不了的,只是,竟然會在一個孩子的身上動手腳,心腸也的確夠狠。

她也聯想到了同樣身在相似環境之中的原身,還有邵丹琴和她的弟弟,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小時之後……

黃慧推開了兒子病房的房門,看著趕來的家裏人們,眼睛下意識的在他們每個人身上一掃而過,然後朝著兒子的病床上走去。

尤覓跟在黃慧的身後,在悄悄的施法,並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依著黃慧的說法,因為雷家本就勢力龐大,就怕被人盯上,雷佳崇會有個什麽閃失,所以,他們一直很小心,能夠接觸到孩子的,特別熟悉的,就這幾個嫡親的親人,再加上兩個保姆兩個育兒嫂,都在這了,很快就會有一個分曉。

“媽,這個是誰?”雷家長子雷楚看向了尤覓。

“是我的朋友,尤覓尤小姐。”黃慧對雷楚說道。

“我們雷家的家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個外人……”雷楚想要說什麽,卻被站在身邊的妻子攔了一下。

“你看你,這個時候,說這個幹什麽。”趙紫嫣輕輕的推了雷楚一下。

黃慧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沒接雷楚夫婦的話,坐回到了雷佳崇的病床前,“謝謝你們都來了,醫生說,寶寶需要家人在他身邊多說說話,可能還有點希望。”

雷佳崇的爸爸雷漢庭緊緊的握住了妻子的肩膀,抿著嘴唇,說不出話來,看上去有些痛苦。

“應該的,媽,看你這兩天特別憔悴,我讓於姐給你煲了點湯。”雷嵐笑著說道,她提過來一個保溫桶,黃慧卻是扭過頭沒接。

要是擱著平時,可能黃慧會面子上顧及一下,但一想到這些人之中有一個差點害死了自己兒子的人,黃慧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雷嵐的手放在半空中,臉上十分尷尬,求助的看向了別人。

“不喝拉倒,真是給臉都不要臉!要不是看在我小侄子的面子上,我才不來呢!”雷漢娜接過了保溫桶,放在了桌子上,又看了眼手機,“我還有個會要開,哥,我能走了嗎?”

黃慧氣的渾身發抖,尤覓也有點受不了這麽壓抑的氣氛,加快了自己施法的速度。

“是她,還有她!”尤覓忽然說道。

雷漢庭剛要對雷漢娜破口大罵,就看到了尤覓指向了趙紫嫣,還有一直負責照顧小佳崇起居的育兒嫂趙蘭。

可以勾走小佳崇生魂的,一定是這個孩子很親近的人。

這種勾魂術必須要拿得到他的貼身物件,趁著孩子睡著的時候作法,然後,讓一個熟人輕輕的叫他,才會讓他跟著那個熟悉的人走,離魂。

尤覓之所以要黃慧配合,就是要她把懷疑對象都想辦法集中到小佳崇的眼前。

小佳崇還是個孩子,原本精神的意志力就比較弱,而那個施法把他魂魄勾走的人,還刻意抹去了他臨離魂的那段記憶,做得十分幹脆利落,以至於很多道行淺的估計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看出來了,估計也沒找到方法來解決,所以,小佳崇的魂魄才越走越遠,遇到了尤覓。

只可惜,算施術者倒黴,碰上了尤覓。

尤覓施法,眼看著小佳崇魂魄裏的鬼氣飄向了趙紫嫣還有那個育兒嫂,而小佳崇的魂魄還十分調皮的在這兩個人之間跑來跑去,答案自然是十分明顯了。

面對著尤覓的突然發難,趙紫嫣有點心慌,趙蘭更是臉上就已經表現出了明顯的不安。

趙紫嫣拉著雷楚的手,特別無辜的對尤覓道,“你在說什麽,幹嘛突然指著我,你一個外人,本來在我弟弟的病房裏就不合規矩,你……”

“賤人!趙紫嫣,為什麽害我兒子,我拿你當家人,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你的良心讓狗吃了?”黃慧快步朝著趙紫嫣走去,擡手就是一巴掌,轉眼又看向了育兒嫂,又是一巴掌,“還有你!我對你不薄,錢也沒少給你一分,這麽小的孩子,你們怎麽下得去手?”

向來溫柔的黃慧朝著趙紫嫣和趙蘭破口大罵,大家還沒等反應過來,黃慧已經徹底爆發了。

“小慧,怎麽回事?說清楚。”雷漢庭皺著眉頭看著黃慧她們一行人,向來都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也很生氣。

“黃慧,你把話說清楚,憑什麽罵我老婆,還動手!真給你臉了!”雷楚護在了趙紫嫣面前,對黃慧道。

趙蘭也還想要辯解,“就是啊,你幹嘛這樣突然就打人,根本就不講道理的,我的薪水是雷家給的,又不是你的錢!”

雷楚眼看就要對黃慧動手,雷漢庭上前攔住了雷楚,“你敢!”

雷楚這才縮回了手,扶著趙紫嫣,安慰她。

黃慧含著眼淚扭頭看著雷漢庭,揪著他的衣服領子,“漢庭,就是趙紫嫣和趙蘭害了寶寶啊,他們用邪門的法子把寶寶的魂給勾走了。”

“呵,黃慧,終於撕破臉了,虧得我一直叫你聲媽,空口無憑,你這麽說你有什麽證據?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還是你根本就在挑撥爸和楚哥的父子關系!你是怕你沒了兒子當依靠,在雷家沒了地位,才想要借著你兒子的事,害我和楚哥。”趙紫嫣立刻反咬一口。

尤覓不想聽他們再這麽撕下去,擡手一翻,給育兒嫂趙蘭和趙紫嫣開了陰陽眼,原本趙紫嫣和趙蘭還想要說什麽,結果,一下子都臉色慘白。

她們看到了小佳崇的魂魄,飄著朝著她們過來,還在繞著她們跑圈圈,還伸著小手,要她們抱抱,而小佳崇的人還躺在床上。

“鬼……鬼啊!”趙蘭立刻尖叫了起來,“不關我的事,小佳崇少爺,不關我的事,是我表侄女,都是趙紫嫣讓我這麽幹的!是她勾了你的魂,不是我啊!”

趙紫嫣嚇得渾身都在顫抖,腿都有些軟了,還是雷楚扶住了她,她十分艱難的看向了趙蘭,強忍著心中的慌亂,道,“中邪了吧,趙蘭,你瞎說什麽。”

屋子裏其他的人都看向了趙紫嫣,臉色十分難看,連扶著她的雷楚表情都有些愕然。

尤覓又招了幾個其他的魂魄來,跟在趙蘭和趙紫嫣的身邊,有幾個水鬼和意外身亡的鬼魂造型特別的嚇人,尤覓讓幾只鬼貼著趙蘭和趙紫嫣,不停的說,“不說實話我們就帶你走。”。

趙蘭已經整個人蹲在了地上,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基本上就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了,“我沒瞎說,佳崇少爺,別找我了,是趙紫嫣讓我去你們家照顧你,她早就開始打你的主意了,她讓我拿了你的指甲和頭發,還有你的玩具,讓我哄你魂魄出竅,趙紫嫣找了邪門道士害你,那個東西是她弄來的,她懷孕了,怕……怕怕你跟她肚子裏的孩子搶財產,也不想要雷楚的股份分給你,她說要是明著來,害死了人,會坐牢,這個法子神不知鬼不覺,誰都不知道是我們幹的,承諾給我的那五十萬,我都不要了,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找她,啊啊啊啊……”

趙紫嫣原本是想要攔著趙蘭的,但是她也被周圍繞著的鬼嚇破了膽,哆哆嗦嗦的不敢有什麽動作,只是僵在原地,十分驚恐的說道,“趙蘭說的都是真的,是我做的,我承認。”

事已至此,剩下的就是雷家自己的家事了。

尤覓讓那些圍在趙蘭和趙紫嫣身邊的鬼魂們散了,與此同時,也把小佳崇的魂魄送回到了他的身體裏,又在他的身上畫了一道辟邪符。

大家看到了小佳崇的周身忽然閃現了一道金光,然後又一道,緊跟著,小佳崇忽然猛地坐起來,哇哇大哭。

也就在這一刻,大家對尤覓瞬間折服,之前還一直懷疑她是江湖騙子,或是黃慧請來的幫兇,現在看來,確實是玄門高人。

黃慧把小佳崇抱在懷裏,一個勁兒的對尤覓道謝,眼淚不住的往下落。

“孩子沒事了,讓他好好睡上一覺,之後就會完全康覆了。只不過,等他醒來,他應該不會記得離魂的時候發生的事了。”尤覓對黃慧說道,“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謝謝您,大師。”黃慧抱著孩子起身,對尤覓道,“要不,再耽誤您一會,我和漢庭還沒有好好的謝謝你。”

雷漢庭拍了拍黃慧的肩膀,“小慧,你照顧寶寶,我送尤小姐出去。”

黃慧點點頭,出了這件事,她已經有了心理障礙,不放心孩子再交給其他的誰來管了,現在,她就想要好好抱著小佳崇,讓他安心的睡上一覺。

“謝謝你,尤小姐。你救了我兒子。”雷漢庭說道,他親自送尤覓出了病房的門,又拿起了電話來,“我的助理和司機都在樓下,我讓他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打車就可以,門口有出租車。”尤覓莞爾一笑,“雷先生不必太客氣,救小佳崇也是我和他有這個緣分。”

雷漢庭也沒有堅持,目送尤覓離開之後,他陰沈著臉色,快步回了小佳崇的病房,家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就在雷漢庭和尤覓轉身離開之後,還處在震驚之中的幾個人才回了神。

雷漢娜特意壓低了嗓子,對所有人說道,“都聽清楚了嗎,我侄兒需要休息,都給我滾出來!”

雷漢娜發了話,大家才陸續出了小佳崇的病房,趙蘭已經被嚇破了膽,尿了褲子,被雷楚和雷嵐給弄了出來,樣子十分狼狽。

屋子裏還留了一個育兒嫂幫襯著黃慧照顧孩子。

站在走廊裏的幾個人誰都沒有走,也沒人敢走,最後都看向了趙紫嫣和趙蘭。

雷漢娜哼了一聲,兩步走到了還在發抖的趙紫嫣身邊,推開了垂頭喪氣的雷楚,“你起開!”

雷楚也沒再護著趙紫嫣,雷漢娜擡手就給了趙紫嫣一個巴掌,然後用她的高跟鞋猛地踹向了趙紫嫣的膝蓋。

趙紫嫣本就十分虛弱,再加上恐懼使然,一下子沒站住,跪在了地上,雷漢娜扯住了趙紫嫣的頭發,擡手又是一巴掌,“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們雷家給的,你竟然還敢害我們雷家的孩子,你這個賤人,阿楚,跟她離婚。”

雷楚對趙紫嫣也是有幾分真心,看著自己憔悴的妻子,他還是有些不忍心,“可她畢竟懷了我的孩子,姑姑。”

正巧雷漢庭也下了電梯,走了過來,瞥了一眼雷楚道,“我們雷家不要這樣心腸歹毒的女人,她生的孩子我們也不稀罕,要是你還想要她,你就凈身出戶,和她滾吧。”

原本雷楚還想要為趙紫嫣說情,結果一直處於被動的趙紫嫣忽然冷笑了一聲,開口道,“你們雷家?你們雷家有什麽好?一個個自私自利,說的滿口仁義道德,到頭來,還不都是為了錢。”

雷漢娜又給了趙紫嫣一巴掌,雷嵐也上手打了趙紫嫣一下,“你說什麽呢你!”

趙紫嫣的嘴角已經見了血,卻笑了,“我說錯了嗎?雷嵐,你不恨他們嗎?你看到我給小佳崇施法了,不是也沒說出去嗎?你不是也恨嗎,對吧?”

雷嵐擡手就是一巴掌,“好你個趙紫嫣,你自己被雷家掃地出門了,還伺機要脫我下水,破壞我們雷家的關系,你真是夠歹毒了!爸爸,姑姑,你們可千萬別相信她的話,佳崇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害他!我們才是一家人。”

雷漢庭和雷漢娜各自看了眼雷嵐,沒有說話,久經商場的他們大概也聽得出趙紫嫣話裏有幾分真假。

趙紫嫣搖了搖頭,繼續道,“雷嵐知道巴結雷漢娜來給她撐腰,黃慧更不用說了,拼了命的給你雷漢庭生了個兒子,為的不就是雷家的錢嗎?黃慧的枕邊風吹得阿楚在雷家已經沒什麽地位了,阿楚心善,不願爭搶,我是他妻子,我不為他,誰為他呢。”

雷楚紅了眼眶,看著趙紫嫣,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手也在發抖。

趙紫嫣拉起了雷楚的手,仰起頭來,對其他人說道,“今天我趙紫嫣就和你們說清楚,當初我嫁給雷楚,是因為雷楚這個人,因為我是演員,你們從來都沒有看得起我過,也從沒把我當做你們家的人看,老實說,我也不屑於做雷家的人,既然都說清楚了,我也沒必要賴在這,雷家的錢我也不稀罕,阿楚,我們走吧。”

趙紫嫣剛要轉身離開,結果,一直握著她的手松開了,她回頭看向了雷楚,“老公?”

“我也是雷家的人。佳崇是我弟弟。”雷楚不敢擡頭看趙紫嫣的眼睛,低著頭說道,“你走吧,我會找個時間和你去辦理離婚手續的。”

“你……你說什麽?”趙紫嫣一瞬間臉色慘白,緊跟著直接暈了過去。

小佳崇這件事結束了,尤覓還有一個晚上的假。

看到了雷家這個場面之後,尤覓有些感慨豪門生活不易,想了一下,打算先回她爸媽的家,看看原身的媽媽和弟弟去。

尤覓臨回去之前,給邵丹琴打了個電話,只不過,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尤覓有些擔心,便加快了回去的步子。

尤晉和邵丹琴住在一個高檔小區裏的獨門獨院的別墅,尤覓站到了大門口,發現自己沒帶鑰匙,就按了門鈴,結果響了半天,才跑出來一個家裏的保姆,匆匆給尤覓開了門,“尤覓小姐回來了。”

“嗯。你好,江阿姨,好久不見。”尤覓跟她打招呼道。

江阿姨是邵丹琴住進來之後請過來的,是邵丹琴原來的好朋友,對尤覓和尤煜姐弟不錯。

江阿姨猶豫了一下,小聲對尤覓說道,“尤覓小姐,要不你還是走吧,現在回去有點不合適。”

尤覓皺了皺眉,問道,“家裏有什麽事嗎?我媽媽在家嗎?”

江阿姨嘆了口氣,“就是尤煜從學校回來之後,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尤嶼彤連諷刺又罵的,把話說的很難聽,還用手戳了尤煜的頭,那孩子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開始掙紮,還推翻了吃飯的桌子,摔了很多東西,我們拉了好半天才給他拉住。你媽一直在家,攔著你弟弟呢,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你爸正在回來的路上。哎,你進去就知道了。”

尤覓想起來,尤嶼彤當時為了跟邵丹琴示威,她和蔣凱結了婚以後,還是住在這棟房子裏沒有搬走,每天都以欺負邵丹琴為樂,想起來這個尤嶼彤,也是欺人太甚。

尤覓剛進屋,一個瓷杯就砸在了她的腳邊上,然後,她就聽到了尤嶼彤大吼道,“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孩子?你沒看到他推我嗎?他推我!這一地的東西,摔得稀巴爛。邵丹琴,你瞎了嗎?他腦子有病就送精神病院啊,幹嘛還賴在家裏,還有你,你回來幹什麽?”

尤覓沒搭理尤嶼彤,繞開了那堆碎片,往屋裏走了兩步,看到了邵丹琴淚眼汪汪的望著縮在角落裏的一個男孩,那是原身的弟弟尤煜。

“媽,你沒什麽事吧?沒受傷吧?”尤覓問邵丹琴道。

“你回來幹什麽,你這個孩子,不是在拍戲嗎?”邵丹琴趕緊擦了擦眼淚,一把拉過了尤覓,“你剛剛沒被砸到吧?”

“我沒事。”尤覓看了眼瑟縮在角落裏的尤煜,尤煜長得和尤覓很像,也是個英俊的少年,只是,此刻他很狼狽,一直在發抖,誰也不看,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

江阿姨進門就開始和另外一個阿姨一起收拾,盡量把危險的打碎的碎片先都扔了出去。

尤嶼彤穿著睡衣,掐著腰還在樓梯口叫罵,尤覓看向了尤嶼彤,準備走過去和她理論,被邵丹琴拉了拉手,“算了,小覓,媽沒事,也別擔心你弟弟,我會照顧好他的。你走吧,快回去吧,媽知道你工作忙,家裏的事兒就別摻和了。一會你爸就回來了。”

尤嶼彤見邵丹琴這麽怕她,十分得意,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道,“哼,小媽,你這是怕我吃了她啊?”

尤嶼彤一邊從樓上往下走,一邊用手指著尤覓,“上次的事,我還沒說你呢,你在醫院竟然敢那麽罵我,尤覓,你在娛樂圈混了一圈之後,長本事了啊!”

邵丹琴瑟縮著,把尤覓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

尤覓剛要上前去,正好,大門開了,尤晉進了屋,這也是尤覓第一次看到原身的爸爸,雖然人到中年,臉上有些細紋,但依舊英俊挺拔,氣質很好,一身著裝十分能彰顯他作為成功男人的魅力。

尤覓沒有說話,她想先看看,尤晉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你回來了。”邵丹琴柔聲對尤晉說道,語氣也輕松了一些,緊握著尤覓的手也稍微松了一些。“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小煜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太好。”

“嗯,我看看。”尤晉先是走到了邵丹琴的身邊,輕輕的拉了邵丹琴的手一下,便朝著尤煜走去。

尤嶼彤也順勢下了樓梯,“爸,你回來的正好,今兒吃飯的時候,我這個做大姐的不過就說了尤煜幾句,尤煜竟然敢打我,還摔了家裏很多東西。”

尤嶼彤又指了指尤覓,“還有她,上次在醫院裏,她竟然罵我,還說我倒貼男人,爸,我可是她大姐。”

尤晉看了眼瑟縮在角落的兒子,吸了一口氣,啞著聲音說道,“嶼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本來就心裏很難過,他回來,我們要多關心他,別再刺激他了。好了,我找醫生過來看看小煜吧。你和小覓、小煜都是親姐弟,別鬧成這樣,不至於。”

邵丹琴紅著眼眶對尤晉說道,“袁醫生來過了,但是,他說小煜現在嚴重了,不肯配合吃藥,想要給他打一針也被他掙紮開了,說是最好的辦法就是送到醫院去強行介入治療,所以我才叫你回來商量一下。”

尤嶼彤在旁邊說道,“我看啊,他現在就是個精神病,精神病就得送去精神病醫院去!真是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拿個瘋子還當寶貝,尤煜,你滾出去,不出去,又要挨打,打死你,打死你!信不信?”

尤煜聽了尤嶼彤的話,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立刻捂上耳朵,“不要打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打我!”

尤嶼彤見尤煜被她的話刺激了,十分得意,“看,就是個小瘋子吧。”

尤晉嘆了口氣,十分無力道,“嶼彤,你別說話了。老婆,我看小煜現在這樣,在家裏,我們也沒有辦法了,還是送醫院吧,別怕,我陪你一起。”

“可是我舍不得。”邵丹琴抿著嘴,“我不想看著他被綁在床上,如果打了那種針,他就真的沒有自主意識了。”

“早晚得送到醫院去,既然你不忍心,還是我來吧。”尤晉掏出了手機。

“就這樣?”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尤覓忽然道。

邵丹琴和尤晉一起回頭,看著尤覓,尤晉皺眉,放下了準備撥打的電話,“什麽就這樣?”

“尤煜就這麽白白被尤嶼彤欺負了,你也不管?我媽被她指著罵了那麽久,你也不管?就這麽三言兩語的就打發了我們?尤嶼彤這麽可恨,你難道不該做些什麽嗎?”尤覓對尤晉步步緊逼,雖然語調平淡,但語氣卻咄咄逼人。

“你這孩子,那咱們是一家人,我剛剛不是說過嶼彤了嗎,還能怎麽樣?她也還是個孩子,畢竟是你們大姐。”尤晉皺著眉頭,擺擺手。“好了,我們先處理你弟弟的事,你就別添亂了。”

尤覓被尤晉氣的笑了出來,她縱橫了魔道數千年,見過大奸大惡的魔頭,也見過綿裏藏針的正派,尤晉這種軟骨頭,她已經看穿了。

“你不過就是怕尤嶼彤的外婆家的勢力罷了,你就是個軟弱無能又自私的人而已,我媽和我們這麽多年,委曲求全,卻沒換來你為我們撐起一個家,也罷了,以後都用不著你了。”尤覓對尤晉說道。

尤晉突然朝著尤覓大吼,還揚起了巴掌,“你給我閉嘴,在胡說些什麽!”

尤覓一把攥住了尤晉打過來的巴掌,運轉了體能的鬼氣,一瞬間鬼氣包裹住了尤晉,“你可真是個威嚴的爹,剛剛尤嶼彤那麽罵我們,你都沒想動手,現在卻想要打我,真是厲害極了。”

尤晉還想要掙紮,卻是發現尤覓力氣大的出奇,他竟然沒掙脫掉。

下一刻,尤覓松開了尤晉,快步轉身又看向了站在樓梯口的尤嶼彤,幾步竄上去,擡手抓住了尤嶼彤的頭發,伴隨著尤嶼彤的尖叫,把尤嶼彤拖下了樓梯。

尤覓打了尤嶼彤一巴掌,同時釋放了鬼氣,讓尤嶼彤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掐被打了個遍。

尤嶼彤滿地打滾,哀嚎著說要殺了尤覓。

尤覓收了鬼氣之後,尤嶼彤才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尤晉也能動了,一切都在瞬息間,讓尤晉和尤嶼彤猝不及防,也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爸,尤覓打我,下狠手啊,我好疼啊,你還不替我教訓她!”尤嶼彤趴在地上,朝著尤晉求救。

尤晉看向了尤覓,對上了尤覓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到了“兇神惡煞”四個字,一瞬間,他也怕了這個在家裏很少說話的女兒,腳下的步子一頓。

尤覓笑著對尤晉說道,“爸,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都是孩子,不過是孩子間的打鬧,對不對?”

尤晉看著尤覓,心裏毛骨悚然。

“我弟弟的事兒,就不勞你們費心了。媽,收拾東西,跟我走。”尤覓走到了尤煜的身邊,擡手拉住了尤煜的手腕,不知為什麽,原本要掙紮的尤煜忽然一下就變得溫順了起來,任由尤覓拉著自己,站起來,跟著尤覓走到了門口。

邵丹琴還在抽泣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已經讓她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尤覓,又轉身看了看尤晉。

尤晉擺擺手,“小琴,你別跟著她一起瞎胡鬧,我先把小煜送到醫院再說。”

“媽,走吧。”尤覓又叫了邵丹琴一聲。

“你鬧夠了沒?”尤晉壓低了聲音對尤覓道。

“給我滾開!”尤覓推了尤晉一把。

邵丹琴站在兩個孩子和丈夫中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拉起了尤煜的手,再擡頭看向了尤晉的時候,邵丹琴的眼圈通紅,說不出一句話來。

“滾,都給我滾,永遠都別再回來了!”尤嶼彤在幾個人的身後大聲吼道。

就這樣,尤覓三個人一道出了尤家的大門。

尤覓邊走邊想辦法,已經想到了安置她媽媽和弟弟的去處,“媽,尤煜的病需要靜養,先找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路上,尤煜坐在了邵丹琴的旁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邵丹琴試著輕輕拉起了尤煜的手,尤煜也沒有反抗,邵丹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小覓,你是怎麽讓小煜安靜下來的?我之前試了很多辦法,他都不肯讓我碰一下。”邵丹琴問尤覓道。

“哦,可能就是血緣親情吧,我們畢竟是雙胞胎。”尤覓瞎掰了一個理由。

邵丹琴倒是十分接受尤覓的這個說辭,點點頭。

尤覓開車,把邵丹琴和尤煜接到了一處別墅區,這裏的周邊環境比尤家住的別墅還要好一些。

“小覓,這裏是?”邵丹琴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頓時心情好了許多。

“唐家送的。”尤覓道。

這是原身和唐瞭訂婚的時候,唐家作為訂婚禮物私下送給尤覓的,邵丹琴只知道這件事,但是也沒過多的插手,並不知道具體的地址。

而她們母女又十分默契的並沒有把這個事情告訴尤晉和尤嶼彤夫婦,這裏姑且算是清凈。

尤覓開門進屋,對邵丹琴道,“媽,我先陪小煜上樓,這裏平時沒人住,有些灰塵,就辛苦你打掃一下了。”

她要給尤煜施法,必須要支開邵丹琴才行。

“哎,這算什麽辛苦!我在家……”邵丹琴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又繼續收拾屋子了,收拾的動作沒停,可眼淚卻不爭氣的下來了。

尤覓本來是不想多說話的,見邵丹琴這般,她讓尤煜坐在沙發上坐會,自己走到了邵丹琴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邵丹琴的背,“媽,我以後不會讓你和弟弟再委屈了。”

邵丹琴立刻伸手抹掉了自己的眼淚,推了推尤覓,對她道,“我沒事,只要你和小煜都好好的,我就好,好了,你陪著他上樓休息吧,我收拾一下這裏。”

尤覓讓尤煜跟著自己上樓,兩人進了書房,尤覓把門帶上,隨後,讓尤煜坐到沙發上去。

尤覓擡手在尤煜的頭頂輕輕一揮,便看到了尤煜已經殘破不全的魂魄。

尤煜這種病癥,尤覓並不陌生,是很典型的受驚過度,長期壓抑所引發的失魂癥。

人有三魂七魄,尤煜現在丟了一魂一魄,如果是剛剛離體的魂魄,尤覓還能幫他叫回來,但是,看尤煜魂魄缺失的程度,估計這失魂癥已經有一陣子了,魂魄已經成了碎片,哪怕是大羅神仙也並不能救回了。

“姐。”尤煜的魂魄輕輕的飄在自己的身邊,笑著叫了尤覓一聲,笑著笑著眼角流出了眼淚來。

尤煜和邵丹琴長得很像,此刻就連神韻也是那麽相似,大概因為是原身的至親,尤覓也覺得心有些疼。

剛剛在尤家的時候,尤煜又一魂差一點就飄出自己的肉身成為了碎片的時候,尤覓便控制住了尤煜的魂魄,讓它們穩定在尤煜的身體裏。

現在,尤覓在施法讓尤煜殘存的魂魄更加堅固,只不過,就算是如此,尤煜也再不能有常人那般的心智了,必須要想別的辦法才行。

尤覓嘆了口氣,繼續為尤煜補魂,她發現,尤煜本身的求生欲已經很弱了,也就在這個時候,尤覓看到了尤煜所有的心事,也是他的輕生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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