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淩”得夠了，夏齊修才放開懷裏的人，把鼓鼓囊囊的籃球包和一個小袋子塞進白鳴綿手裏：“包裏是給你的禮物，夠你玩一會兒了。這個袋子裏是給你的生日蛋糕，只是塊兒切片，上去了多少吃一口，不要辜負我的心意，知道了？”說完又在白鳴綿的臉蛋上嘬了一口，拍拍他的肩膀哄著人上樓去免得凍著。

白鳴綿拎著手裏沈甸甸的禮物，暈乎乎地往上走，想給夏齊修打個招呼又害羞得不敢回頭。直到確認了他走進了電梯，夏齊修轉了個身：“出來吧？看夠了麽？”

一人從梧桐背後走到了路燈下，穿得單薄，手裏拿著個禮品袋，冷著臉和夏齊修對峙著。

見秦暢不說話，夏齊修就準備離開了，剛才所見的場景應該已經足夠有說服力。但剛一轉身就被叫住：“你們，在一起了麽？”

“對。”

又過了許久，秦暢才又開口：“你不怕麽？”

秦暢沒有好的家世，甚至可以說是家境可憐，他拼了命地學習想擺脫自己的命運。別人說什麽他充耳不聞，直到白鳴綿幫自己說話，他才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會有善意。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嘗到了溫暖的人也失去了面對寒冬的勇氣，躲起來掙紮的是他，相信亡羊補牢的也是他。初中畢業之後一次吃飯，造謠白鳴綿和張老師的人在飯桌上又拿這件事開玩笑，秦暢出手打了人。

這種事一旦惹上了就沒完沒了，學生混混幫派之間幼稚的恩怨拖著他，他也想過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變成這一片說話最算話的人，再向白鳴綿道歉，告訴他自己模糊不清的心意。

但這一切一開始就錯了，因為白鳴綿從未動過心。

夏齊修看著他的眼睛：“怕？怕什麽？為什麽怕？”

“前程，流言，別人的眼光，家裏的壓力，你難道真的不怕？”每說一樣，秦暢就停頓一會兒。

“實話來說，我也怕，又有誰能真的不在乎周圍的人呢？”說著夏齊修往樓上的方向看了看，溫柔地說，“但至少，要擋在喜歡的人前面。”

“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以前年紀小，現在我才明白。”秦暢捏緊了手裏的禮品袋，手上的青筋凸起，像是在和夏齊修宣戰，“我也可以保護好他，甚至比你更好。”

夏齊修聽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笑了笑，走近秦暢拍了拍他的肩：“我和你不一樣，假如我是你，就算是韓問要我的手，我也不會提白鳴綿半句。”

白鳴綿回家進到房間拉開了籃球包，裏面裝滿了全是獨角獸的盲盒，毛絨系列的掛件和書桌擺件，而且全部拆完了一個重覆都沒有，所以夏齊修大概率是端盒買的再全丟到自己的籃球包裏。

這禮物是當時三人在文具店裏買本子的時候決定的，夏齊修見他盯了櫃臺邊的盲盒好一會兒，想著他可能是想玩，特意去商場買的。

白鳴綿玩了好一會兒，再仔細把擺件都整理好，挑了一個白色的獨角獸掛在自己的書包上，嘴裏抿著甜甜的蛋糕奶油給夏齊修發了微信感謝，只不過這會兒，夏齊修正回家被自己母親拉著充當勞動力，一時沒時間看手機。

“夏齊修，你過來一下！”

“媽，這客廳裏的箱子還沒弄好呢，都已經這麽多天了，趁著今天我們就把這個事情了結了行不，我一會兒進去！”

母子二人一個在書房，一個在客廳像是在隔著山海似的喊話。

“你過來，我找到一個老相冊！你來看一看！”

夏齊修只能停下了手裏的活走到書房，這一看倒是驚呆了，他媽媽手裏拿著的竟然是一張自己和小時候的白鳴綿的合影。

白鳴綿手上拿著一個鳥一樣的毛絨玩具看著鏡頭笑得乖巧，倒是自己看著鏡頭非常不耐煩的樣子，穿著自己小學的校服，怎麽白鳴綿沒有穿校服？

“這是你們六年級吧，跟隔壁的小學搞什麽友好交流之類的活動？你看你小時候多可愛，旁邊這個小孩長得也好看，要給你拍個照你還這不耐煩那不情願的。”

這麽一說，夏齊修全想起來了。當時六年級剛開始，因為市裏有一個領導要來檢查，學校爭優爭先搞活動，就拉了兩個小學的六年級學生出來，完成類似素質教育的交朋友，當時好像還有電視臺在拍。

階梯教室裏老師招呼著小朋友們做手工，然後互相交換當作友誼的見證，因為自己小學的校徽上是只展翅的鳥，所以他們班都要做小鳥的玩偶，鄰校的小朋友準備做卡片。

夏齊修的動手能力是真的不行，等他敷衍地做完了教室裏大家早就已經開始自由走動，開始互換禮物的環節了。他正拿著自己的玩偶想著要不幹脆送給莊南毓得了的時候，就看到有一個沒穿校服的小孩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周圍站著幾個人看起來不怎麽友善。

靠近聽了才知道原來是個轉學生，那幾個同班的自己沒帶做賀卡要用的手工材料，就把轉學生的拿走了，說他反正也沒穿校服也不會有人來跟他交換，那小孩看起來很瘦小坐在那裏像是不知道怎麽反抗，夏齊修最見不得這種事。

“怎麽沒有人跟他交換，我就想跟他交朋友。”說著就把自己的玩偶遞過去，又坐在了白鳴綿旁邊，他長得也高，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把胳膊肘擱在白鳴綿的靠背上，把那幾個人看著。搶了別人的材料本來就是自己理虧，他們匆匆道了歉就走了。

“謝謝你，可是我沒有材料做賀卡，不能跟你交換了。”

“沒事兒，誰稀罕。”

見白鳴綿低了頭不說話，他又急忙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稀罕，可是這不是沒有材料麽？你為啥不穿校服啊？”

“我剛轉學過來的，跟大家都還不熟。”

“那人家欺負你，你也不反抗，不還嘴？”

“之前沒遇到過，這種···所以就···”

夏齊修看眼前這人就知道是個軟脾氣，只能語重心長地說：“人善被人欺，沒事，今天哥哥教你這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遇到壞人不要怕，要勇敢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這模樣被走進來的媽媽看到了樂得不行。

“你還挺會教人了哈？來來來，跟新朋友拍張照。”

“媽？你怎麽在這裏？？”

再放眼望過去，原來已經放家長進來領自家的小孩回去了。

“什麽我怎麽在這裏？快快快，自稱哥哥的，跟朋友拍個照片來。”說著就把兩個孩子往一起湊，又按下了快門記錄了這個瞬間。

白鳴綿被人幫助以後甜甜的笑，還有夏齊修裝大人被抓包的急躁。

夏齊修想著，怪不得他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問自己還記不記得，怪不得他當時在醫院講到以前被幫助的時候看著自己的眼神除了溫柔還有感激。

還有問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喜歡自己的時候他認真聯想的樣子，也解釋了為什麽張口閉口叫哥哥。

原來是我讓你勇敢的， 但我卻沒有陪在你身邊，只在你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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