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幾個混混先是一楞，見對方僅是一人瞬間便摸出了刀子沖了過來。

黑衣人不退，只是看著黃毛有些微微發呆，見那人看他，黃毛立刻便大叫了起來，“兄弟，快去找龍哥，別管我！”

黑衣之下，眼前之人看起來有點消瘦，黃毛僅是看著，透過那黑色的夾帽。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張經過磨礪而沈毅的臉龐，這絕對不是常人，因為對面那明晃晃的尖刀，此情此景，他也只是見過龍哥會有如此表情！

眼瞳緊鎖，因為黃毛看到，僅是片刻功夫，那些人便已全部倒在了地上，而反觀那黑衣人，僅僅是縮了縮脖子。

咽了口唾沫，不過隨即便是適應了，晃了晃身子，“兄弟，幹得漂亮，現在就缺你這樣的人才，以後要不要和我混！？”

黑衣人楞在了原地，動作有些遲鈍，沒有理會黃毛，與遠處那更黑暗的深處，緩緩邁開了步子。

“兄弟，兄弟別走啊，你走了那我豈不是沒得了？是不是這個道理？”見黑衣人要走，黃毛急忙大聲喊了起來，剛剛那種誓死不低頭的語調此時已經全然消失了。

大大咧咧的語氣，毫不拘束的放蕩，黑衣人的眼角浮出一絲淚痕，終於是止住了腳步。

心神之間，忽然一陣汽車奔馳的聲音，緊跟著，大燈打了過來，唐若只覺一片刺眼，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四輛黑色轎車夾雜沈重的低音急剎停了下來，剎那之間，每輛車上又是下來五六個人，放浪的發型，兇狠的目光，手中的棍棒砍刀樣樣俱全。

“大哥！你終於來了！”黃毛大聲叫著，順著方向看過去，一條爍光閃閃的大金鏈子，便便大肚，一男子從踏著拐八步一搖一擺走來下來。

擺了擺手，隨即便有人把黃毛從樹上解了下來，扭了扭肥厚的脖子，看了看地上那些痛苦呻吟之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發楞的唐若，縮了縮眼眶，“兄弟哪片的？”

沒有回答，氣氛有些僵硬，黃毛看出了不對勁，也顧不上穿鞋，立馬跑到了龍哥身邊，連連替唐若說好話。

“媽的，龍哥問你話呢！沒聽見啊？”

一旁之人看不下去了，對唐若大叫一聲，見對方沒有絲毫回應如木頭一樣呆在原地，拔出刀子就向唐若走了過去。

“別別別，兄弟別這樣，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別傷了和氣，是不是這個道理？”黃毛隔在唐若和和那持刀之人的中間，擺著手臂連連打著圓場，目光看向龍哥，眼神中充滿了哀求。

“滾開！”

使勁推了一下，黃毛一個踉蹌，沒站穩險些摔倒，不過緊跟著便又去攔那人，這一此，那人可能是真的怒了，擡手就向黃毛打去，但是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

使勁一下，但那手卻是怎麽也動不了，一咬牙，還是紋絲不動，大罵一句，另一只握刀的手緊跟著便劈了下去。

一收身子，抓住手腕之手擰著勁一彎，於那人的臂關節處只聽一聲脆響，另一側手臂一揚，手臂彎曲，用鋼勁強行破了那人使刀的力道，現在，那人的身體呈現一種被控制大凝滯狀態，彎腿，膝蓋一頂隨即雙手收回，那人緊跟著便向前傾仰了身子，捂住肚子倒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瞬間，眾人原以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會被收拾，但是眨眼之間便已經發生了發轉。

看不得自己的兄弟被欺負，大叫一聲，緊跟著便有好幾人向唐若奔去，但是，龍哥手一揚，沈聲制止一下，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看向唐若的目光有了輕微的變化，龍哥砸了砸嘴，來到了唐若的身邊，“兄弟，今天你整了向輝手下的仔子，路子難了。”

等待唐若的反應，空氣默然，龍哥回頭示意了一眼，手下人立馬明白了怎麽回事，架起地上的混混來到唐若的面前。

揚了揚手，挽起袖口，從懷中掏出一把金絲小刀，遞向唐若，“今天這事算在我雷龍頭上，你隨意。”

在場之人全部明了這句話的內涵，微微側目看向這個把頭埋在黑帽之下的年輕人，黃毛在一旁使勁揮拳表示痛快，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因為眼前這個黑衣人的存在而顯得酣暢淋漓。

那些被壓住的混混顯然也是明白了此時的處境，他們當然怕死，一個勁地哀求，那樣子，要不是被人束縛住不能自由動彈，估計就要下跪磕頭了。

仰起頭，無神的目光看了一眼雷龍，沒有任何表情搖搖頭，背過身便要離開。

“怎麽？兄弟信不過我雷某人？”金絲小刀毫不避諱地刺進了一個人的心臟，驚恐的叫聲中，唐若原本的步伐稍微滯了滯。

一直以來，自己堅信什麽？自己捍衛什麽？

見唐若微微停下了腳步，雷龍也便不再收斂，不顧那種歇斯底裏的求饒，一刀刀刺了下去。

每一個人都有罪，但是並不是每一樁罪不應由惡來懲戒，他想起了曾經和二樂在飯店吃飯的場景，那些混混，現在想起來，當時真的應該殺了他們！

烏雲遮住了月亮，黑暗中僅存的光明還是迷失了...

“我叫唐若。”轉過身，好久沒有修繕的面頰讓他顯得胡子拉碴，些許頹廢，不過正是這種隨意，讓他在面對這些人時多了一份背景持平的滄桑。

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雷龍的嘴角終於是揚起了一抹笑，摸出一塊綢錦，甩了甩那刀上的血，輕輕擦幹，挑了挑眉毛，掃了一下旁邊的黃毛，“唐若兄弟是你介紹進來的吧？”

聽到如此話音，黃毛趕緊靠了過來，連連點頭...

“規矩都懂嗎？”雖是對黃毛說的，但是直面的卻是唐若。

“懂懂懂！都是道上的，哪有麻子啊？”

雷龍點點頭，摸了摸手指的上金戒指，“那你自己動手吧！”

黃毛點頭，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刀子，看了一眼唐若，沒有一絲猶豫，眼睛不眨一下便向自己的小手指砍去，不過，刀尖還未觸及手指，一個有力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面對唐若那疑惑的目光，黃毛尷尬笑笑，“我跟著龍哥混，那你以後就跟著我混了，沒事的。”

在唐若的註視下，黃毛割掉了自己的小手指，原本蠟黃的臉色登時慘白了下去，豆大的汗珠滑落，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指，顧不得止血，顫抖著手把那手指拿向雷龍。

停止了擦拭手中之刀，用那綢錦承接那手指，簡單包了收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黃毛，意味深長，“唐兄弟似乎還不是很懂規矩，這幾天你帶帶他。”

地上的屍體被堆疊進了汽車的後備箱，唐若瞪著雷龍的背影面色默然，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此時正在想些什麽。

待那車隊離去，黃毛蹲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手掌，痛苦呻吟起來，唐若快步走了過去，撕開自己的衣服幫助他暫時止住了血。

“為什麽要這樣？”看著黃毛臉上那種憨厚的笑，唐若一時間神情恍惚。

“因為你救了我，所以我也要報答你，你不知道，龍哥已經對你動了殺心，要是留不住你，只能殺了你。”

唐若默認點了點頭，確實，早在剛才他就註意到了有人持有手槍，不過當時也沒有什麽太大反應，什麽情況自己沒有見過？

“你是我保進來的，那你以後就叫我勇哥，是這個道理吧？”若有所思地，勇子似乎在想著什麽繁瑣的問題，不過隨即便是咯咯一笑，“算了，算了，你就叫我勇子吧，我這人可是禁不住恭維，當然了，當著龍哥的面你可一定要叫我勇哥。”

“那你以後就叫我諾子吧。”下意識地，唐若說出了這個只有那個人才會叫起的名字。

“你不是叫唐若嗎？幹嘛叫諾子呢？是不是因為話太少啊？”

不受控制地，唐若的身子一抖，意識回拉，記得那是自己剛入部隊不久，人生地不熟，各項活動都是很內斂，沈默寡言絲毫沒有一點青年人應有的朝氣，也是倒黴，又一次訓練就是碰到了那個自鳴得意的“樂長官”。

那時候他們兩個還不熟，二樂是以一個老兵的身份出現在自己方隊之中的，記得當時是站軍姿，額下，手間各貼一張撲克牌，最先堅持不住者要接受懲罰，而懲罰措施便是走到前面高唱軍歌。

當時二樂就在自己的身邊，這家夥也是閑的慌，沈教官不註意不是偷懶，而是抓住機會一個勁對身邊的唐若使相，可能是知道這個人靦腆，所以就是想看他出醜。

終於，唐若還是出醜了，走到前面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唱了一只軍歌，也正是因為那一次，想起低下戰士憋笑的樣子，每每提及唱歌，唐若的心中總是會有揮之不去的烙印。

“幹嘛？樂長官這是為了歷練歷練你，就你這小豆子，不揉揉怎麽能成氣候。”說道這裏，二樂白了白眼皮，撅嘴思索了一會，忽然眼前一亮，“本著樂於助人的精神，樂長官決定以後就叫你諾子了，要時刻鞭策你，一定要多說話！”

不想回去，不想接觸回憶的碎片，唐若想嘗試忘掉之前的自己，現在，除卻這身黑衣，再無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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