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援救(二)

關燈
他內力高強, 腳步輕盈,可惜完全不知道怎麽低調行事和隱藏自己的行跡,等過了兩個村寨,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時候, 那兩人在一個茶棚停下來歇腳, 慕流雲也感到有些幹渴,就走過去坐在了另外一張桌上, 叫了一壺茶。

那些人終於忍無可忍了,走過來連刀帶鞘拍在他的桌子上:“餵!你小子是不是一直在盯梢著我們?”

慕流雲不知道他是怎麽被發現的,不過他也無所謂,被當場抓包了還理直氣壯道:“是又如何?”

“嘿!見過不怕死的,還真沒見過這麽找死的, 哥兒幾個,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厲害!”

不一會兒, 那幾個壯漢鼻青臉腫地跪地求饒道:“大俠, 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只是有眼不識泰山才會沖撞了您老, 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的狗命吧!”

慕流雲心道這些人怎麽求饒的套路全都一個樣, 他冷下臉道:“你們可是來找張馳的?”

那些人連連搖手道:“不是不是!”

“不是嗎?那留你們也沒用了。”慕流雲去拔劍, 那幾個人就爭先恐後地道:“是是是!大俠目光如炬,我們是來找張馳的!”

“可有打聽到他的下落?”

“沒有沒有真沒有!”

“哦?”慕流雲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濃重的殺氣讓周圍的鳥雀都嚇飛了一片,那幾個壯漢中有膽小的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這時一個令慕流雲感到有幾分耳熟的聲音傳來:“流雲兄, 你這樣一味恐嚇,只怕是問不出想要的答案的。”

慕流雲皺眉看著來人:“龍九?”

“正是在下。”龍九對他笑笑,不過慕流雲的語氣卻是冷冰冰的:“你也是來抓張馳的?”

那種戒備和敵意,龍九就是塊木頭也能感覺到了,更何況龍九並不是木頭,他無奈地輕嘆了一聲:“道長,請借一步說話。”

慕流雲看著他,並沒有動,龍九便道:“就在這裏講也成,事後將這幾人殺了滅口便是。”

那幾人一聽就連連磕頭:“我們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求大俠饒命啊!”

慕流雲皺眉掃了他們一眼:“滾。”

那幾人如蒙大赦,趕緊扶起暈倒的同伴逃也似地走了,慕流雲留了錢在桌上,拿起止水劍離開了茶棚。

龍九識趣地跟了上去:“我確實是在找張馳兄弟,但我找他並不是為了抓他,而是為了保護他。”

慕流雲並不相信:“你是朝廷的人。”

“對,但我同時也是個江湖中人,在紅蓮教那次,是道長和張兄弟救下了身陷危難的程小姐,又打敗了發狂的衛無極,不僅保住了我的前程,更是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龍九絕對不會賣友求榮,做那種忘恩負義之事。”

慕流雲不置可否,龍九只能無奈道:“我畢竟頂著朝廷的官職,道長對我有所疑慮也是應當,但至少在找到張兄弟這一點上,我們的心情同樣迫切,道長且信我這一回吧。”

慕流雲想了想,現在他最大的問題是根本找不到張馳的蹤跡,多拖延一刻張馳就多一分危險,找人這種事情,龍九顯然比他在行多了,不管對方實際上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反正到時候也不可能從他手中搶人。

於是慕流雲停下了腳步問道:“你都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一些道長可能還不知道的消息,比如張馳其實是永寧侯手下的密探。”

慕流雲點點頭:“嗯,還有呢?”

龍九驚訝地問:“道長似乎並不驚訝?”

“我早有察覺,他的身份不止是‘包打聽的夥計’這麽簡單,他是誰的密探我都不會感到吃驚,這和他被追殺有關嗎?”

龍九點點頭:“那一日張馳應該是走密道去和永寧侯匯報消息,不知為何就突然成了殺害永寧侯的兇手,他在丐幫的掩護下逃出了京城,後來朝廷開始張榜緝拿他,他卻又悄悄潛入了京城之中,興許是想聯系上包打聽的人,就在錦繡樓被燒的那一晚,他在錦繡樓的附近暴露了行跡,之後憑著機智逃過了數次的圍堵,我們最後得到關於他的確切消息,就是他逃向了苗疆。這件事情前因後果尚且不清不楚,許多人都在猜測張馳可能並不是真兇,但是永寧侯的妻子瑤平長公主卻用金錢甚至官位買通了一大批江湖中人,急不可耐地要置張馳於死地,這就很讓人費解了。”

慕流雲道:“是何人栽贓於他可以今後再慢慢調查,現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他在哪裏,是否還平安。”

龍九道:“道長且放寬心,張馳兄弟的武功雖然不算出色,但論機靈詭變,無人能及,他在鐵狼軍中曾是陸將軍麾下的精銳斥候,時常孤軍深入草原打探情報,無論如何惡劣的環境下他都能活下來,此地山林密布,人煙稀少,正是避人耳目的好地方,只要他堅持不在人前露面,這千裏茫茫的山嶺,就算朝廷調來千軍萬馬都找不過來。”

“可是這山林之中蟲蛇密布,猛獸繁多,縱使他擅長在荒野中生存,也難保不會出什麽意外。”慕流雲皺眉道,“若真是如此,只怕連他的屍骨都找不回來了。”

“我想這也許正是張兄弟不遠千裏逃向此地的原因,他也是希望待朝廷遲遲找不到他,會以為他已經死在荒野之中屍骨無存了。而且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苗疆,對地形已經有了一些了解,更容易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他一定是躲在了只有他自己去過,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龍九向慕流雲問道,“對於他會躲在何處,道長可有頭緒嗎?”

慕流雲思索了一下:“會不會在龍潭底?”

“道長是說你們尋到隱月宮內城設計圖的那個地方?那裏與世隔絕,確實是一個避人耳目的好去處,值得一探,我們這就出發吧!”

慕流雲看著龍九,而龍九也在看著慕流雲:“道長?”

“我不認識路。”慕流雲道。

“呃……我記得道長也是去過的?”

“時隔這麽久了,哪還能記得怎麽走,而且我連自己此刻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龍九無奈道:“好吧,我另外想辦法。”

***

龍九確實是比慕流雲有辦法,他找到附近村落的保長,問到了從龍潭底搬出來的村民的去處,又帶慕流雲來到了其中一個離得比較近的山村,找到了一戶從龍潭底搬出來的獵戶。

那獵戶還認得慕流雲,得知恩人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給他們帶路去了。

龍潭底還有一些住戶沒有遷走,搬出來的人時不時地還會回去看望一下,幾十裏的荒野山路對於這些山裏生山裏長的人來說完全不是事兒,獵戶輕車熟路地帶慕流雲和龍九回到了龍潭底,沿著當初慕流雲掛上去的那條繩索爬了下去。

等來到那個破敗的小村莊,眾人頓時傻眼。

只見屋裏屋外,到處血跡斑斑,村民的屍體就這麽倒伏在路中間,已經開始腐敗,而且渾身傷口密布,顯然死前經歷了殘忍的折磨。

那獵戶哭叫一聲撲過去,可這丁點大的地方已經找不到一個活口。

“怎麽會這樣……誰下的毒手?”慕流雲皺眉問。

“看來有人和我們想到一塊去了。”龍九蹲下來檢查著路中間的一具屍體,“這些人死於兩到三天之前,兇手殘酷地折磨他們,應該是為了逼問張兄弟的下落。每一具屍體上都有折磨的痕跡,而不是為了滅口一刀殺死,可見他們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張兄弟或許根本沒有來過這裏。”

“就沒有別的線索了嗎?”慕流雲煩躁地問。

“你看這個人的傷口,從不同角度連砍八刀致命,殺人的手法很像狂刀幫的幫主--人稱八刀劉的劉全德。看來狂刀幫也已經接受了瑤平長公主的收買,他用這種標志性的手法殺人,又把屍體拋在顯眼的位置,顯然是為了宣戰,為了吸引張兄弟去找他覆仇。”

“張馳不會那麽輕易上當的。”

“我也相信以張兄弟的智謀和隱忍,就算看到過這裏的一切,也絕不會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沖動行事,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去找這個劉全德。首先,他在明張兄弟在暗,找他會比直接找張兄弟容易得多,另外,他既然有本事追蹤張馳到這種隱秘的所在,想必他和他的同夥們會知道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線索,若真是一無所獲,至少我們可以廢了這幫人,以減少追殺張兄弟的人手。”

慕流雲困惑道:“你有朝廷官職在身,公然堵截這些追殺張馳的人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嗎?”

“蒙面就是了,誰規定我們得亮明了身份公然殺人?”龍九理直氣壯地不要臉道,“道長帶的錢夠嗎?我們得去買兩身低調的夜行衣,再給你買把毫無特點的劍。”

***

那個獵戶留在了龍潭底收斂村民的屍身,龍九和慕流雲就沿著劉全德等人留下的蹤跡一路追蹤了過去。

慕流雲現在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龍九,不過他倒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張馳和龍九認識了沒多久,就迅速地開始稱兄道弟起來,他們兩人確實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從細枝末節分析事情的能力和追蹤的本領。

兩天後,他們在一處野外的小木屋追蹤到了劉全德等人的蹤跡。

“就是他們?”慕流雲隱身在離木屋還有一段距離的灌木叢中,觀察著木屋門口進出的身影,果然他一個都不認得。

“錯不了的,門口那個背大刀的就是劉全德。”龍九道,“那幾個都是江湖上有些名氣的人,除非你已決意滅口,否則就不要用上清宮的招式。”

慕流雲冷哼一聲:“這些人竟然能對龍潭底的無辜弱小痛下毒手,留他們作甚?”

“也是,殘殺老弱婦孺都能幹得出來,劉缺德還差不多。”龍九說著一把拉住要沖出去的慕流雲,提示他先戴上面罩,“萬一要是有人跑了呢?低調、低調。”

慕流雲照做了。

兩道大白天卻身穿夜行衣還蒙著臉的身影突然沖出樹叢,殺向小木屋,一個照面就把劉全德一行人打得人仰馬翻。

“朋友,你們是什麽來路?且慢動手!”那些人還試圖講理,但慕流雲根本不講理,雖然手中拿的是一把隨處可見的普通鐵劍,但出手毫無保留,這些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好手的人在他的手下全是走不過幾招便負了傷。

龍九也沒有使他慣用的長鞭,而是以拳腳對敵,並且專挑被慕流雲打傷的人下手,將那些人點穴的點穴,卸關節的卸關節,不一會兒就將大部分人都制住了。

其中一個絡腮胡大漢見勢不妙逃進了木屋,當慕流雲打傷了又一個對手追過去的時候,卻見那大漢挾持著張馳走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