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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血魔再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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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門的掌門見狀大喊起來:“此人是血魔再世, 若不能趁他受傷時先下手為強,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他殺掉的!”

“阿彌陀佛,大家且慢動手……”慧明大師試圖阻攔, 但是峨眉派的眾人為了搭救妙音師太已經一擁而上, 其他門派也有人趁機沖了上去, 混戰開始了。

這些圍攻慕流雲的人中,有的是想要趁機弄死他, 也有的只是為了阻止他傷人,包括他的師兄們還有慧明大師都加入了戰團,一時間除了傷重不能動的以外,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在圍攻慕流雲,就跟剛才圍攻衛無極一模一樣。

張馳心中焦急萬分, 他很清楚慕流雲如果殺了在場的武林同盟會裏任何一個人,事情都會變得不可收拾。他本想不顧一切地沖去阻攔, 可心急之下只覺得膝蓋一軟, 眼前一黑, 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還嘔出了一口血來。

他剛才被衛無極的獅子吼震傷,所受的內傷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張馳只能半跪在地上, 一時間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昏花的視線裏只見人影交疊,打得甚是激烈,不時有人發出慘叫。

而他卻只能發出虛弱的聲音:“流雲……流雲……我受傷了……”

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力氣去喊, 發出的聲音卻仍然是虛弱無力的,他也不知道在這樣的一團混亂中慕流雲能不能聽到他的聲音,就算聽到了又會不會理會,他只知道事情正向著最壞的方向狂奔而去,任何一點挽回的希望他都不能夠放棄。

慕流雲在打退了又一個想殺他的人之後,居然真的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睜著血紅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向著張馳的方向看了過來。

張馳見狀,就更加做出了十二分的虛弱之態,氣若游絲地對慕流雲伸出手:“快……快用內功為我療傷……”

在眾人的眼中,現在的慕流雲比剛才的衛無極還要可怕幾分,衛無極只是個吃了血魔丹的假貨,眼前這個可是真正的血魔再世。所以慕流雲停手之後,眾人一時也不敢上前,只能如臨大敵地遠遠圍著他,看著事態會怎麽發展。

在他們的包圍下,慕流雲一步步地走向了張馳。

已經陷入瘋狂的慕流雲會怎麽做,在場的眾人包括他的師兄們都沒有一點把握,雖然慕流雲平時和張馳私交甚篤,但此時的慕流雲還能認得出張馳嗎?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慕流雲就好像他們都不存在一般盤膝坐下,將止水劍放在了一邊,扶正了張馳的身子,將雙掌貼在他背上開始運功為他療傷。

眾人面面相覷,震驚寫在了臉上。

誰都知道運功療傷這種事情,必須在絕對不受打擾的情況下進行,如果運功到一半被人打斷,只怕張馳和慕流雲兩人都要被內力反噬,不死也得重傷。

而且運功之人還必須保持絕對的平心靜氣,不然極易走火入魔,現在這個瘋狂的慕流雲真的能控制好自己的真氣嗎?

有的人躍躍欲試,想要趁此機會攻擊慕流雲,但是天和道長等上清宮的高手們過去站在了慕流雲的附近,隱隱一副為他護法的架勢。

秦無期在手下傅驚雷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過來,問出了大家心目中的疑惑:“天和道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天璇道長他難道真的是血魔血脈?”

天和道長搖了搖頭:“等會兒再解釋吧,不論如何,希望大家能夠保持克制,我相信師弟是不會無故傷人的。”

過了沒多久,慕流雲就收了功,張馳緩緩地睜開眼睛,覺得胸口那種煩悶欲嘔的感覺淡化了不少,他急切地回過頭去,就看到慕流雲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本來血紅的瞳仁已經恢覆了正常的顏色。

張馳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流雲……你恢覆了?”

“嗯。”慕流雲淡淡地應了一聲。

“太好了!”張馳牢牢地抓著他的手不放,還是有些擔心他下一刻又暴起傷人,慕流雲也不反抗,就任由他抓著。

感受到周圍那些箭一般的目光,張馳有些心有餘悸地問:“流雲,你剛才……其實並沒有完全失去神智,對不對?”

慕流雲點了點頭,語氣如冰一般冷冷道:“我一直就沒有失去神智,只是剛才發作時,戾氣格外重些,一想到我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殺死了衛無極,救下了在場所有人的命,他們卻轉頭就想置我於死地,只覺得恨不得將他們全殺了才好。”

聽到這話,剛才還在圍攻他的人中不少都羞愧地低下了頭,或者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天和道長趕緊打了個圓場:“師弟,你能及時恢覆冷靜就好了,先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吧。”

張馳也趕緊拿出身上帶的金瘡藥,幫慕流雲處理身上的外傷。

眼看著應該是不會再打起來了,再次撿回一條命的眾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只有妙音師太還是憤憤不平:“當年我是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師父死於血魔父子之手,就算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這仇我也絕對要報!”

慕流雲冰冷的眼光再次聚焦在她的臉上,妙音師太卻絲毫不怵,張馳忍不住道:“你師父死的時候流雲還只是個小孩子,這事怎麽能怪到他的頭上?”

妙音師太道:“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的相貌和那血魔父子少說也有七八分的相似,又會和他們一般發狂,難道你敢說你和血魔之間毫無關系?”

其實並沒有七八分相似這麽誇張,如果沒有人提這一茬,光是從慕流雲的相貌,怎麽也不至於聯想到血魔頭上去,但是妙音師太這麽一說,當年見過血魔的人一對比之下,還真覺得慕流雲和血魔父子之間有幾分相像。

慕流雲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冷冷道:“有關系又如何?你要尋個人報仇,只管來便是,還找什麽借口。”

“師弟!”天和道長連忙阻止都來不及,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頓時又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秦無期捂著受傷的胳膊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天璇道長剛才力戰衛無極,才保住了我等的性命,即便他真的和血魔有關系,我等也不能恩將仇報。人不能選擇自己由誰所生,但可以選擇是站在正道還是魔道的一邊,天璇道長素來行俠仗義光明磊落,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如同血魔父子一般濫殺無辜、為禍人間。”

天和道長松了口氣:“多謝秦莊主理解。師弟血魔血脈發作時,脾氣會比平時暴躁許多,但是只要大家不去主動招惹,他絕不會無故傷人。”

秦無期點點頭道:“剛才事發突然,眾人驟然見到性狀如同當年血魔一般無二的人,難免受到驚嚇。還望道長可以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眾人,以免徒增猜疑,日後大家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天和道長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下去了,此時身上有傷的人都各自在療傷,等著外面的人挖開入口處的落石進來,天和道長就趁著這個時間,將那段塵封二十多年的往事說了出來。

“其實熟悉上清宮陣法的人都知道,北鬥七星陣只能困住一人,若要困住兩人以上就力有不逮,當年我們之所以能剿滅血魔父子二人,是因為我們的師叔玄一道長正好就住在華山後山的清風閣中,有他出手相助,替我們拖住了血魔之子,我們才有機會各個擊破。師叔隱居深山多年,不想為盛名所累,而當時我們師兄弟正是需要在江湖上揚名的時候,師叔便命我等不得將他參與圍攻之事說出去。”

雖然這樣說起來上清七子似乎有沽名釣譽之嫌,但血魔父子最後確實是分別死於北鬥七星陣之中,而且長輩之命難違,眾人也都表示理解,等著他說下去。

“在這之前,當我們發現血魔父子的蹤跡時,他們也發現了我們,遠遠地就將所帶的一件東西藏在山石縫隙之中,待到血魔父子二人伏誅之後,我等在那石縫中找到了一個昏睡不醒的嬰兒。”

秦無期問:“那就是天璇道長?”

天和道長點了點頭:“當時血魔父子已經銷聲匿跡一年有餘,而那個嬰兒最多只有半歲光景,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辨認身份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來歷。對於如何處置這個嬰兒,我們師兄弟之間也起了一些爭執,有的認為此子很可能是血魔的次子或者孫兒,身上說不定帶有血魔的血脈,應該趁他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有的覺得這也有可能是他們從別處擄來的嬰孩,若被我們殺害,到時候父母找上門來,又要如何交代?即便我們可以推說這嬰兒是被血魔所殺,可對這樣一個無辜稚子下手,縱然瞞得過外人的耳目,又如何能夠瞞得過自己的良心?”

雖然現在慕流雲好端端地就在眼前,張馳還是為當時那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所經歷的兇險感到心驚肉跳,要不是上清宮的道長們那一念之仁,這樣的一個出眾人物,上清宮未來的柱石,只怕是連長大成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幾經商議之後,師叔玄一道長決定將那嬰兒暫時收養在沒有外人造訪的清風閣中,大家分頭下山打聽附近有沒有什麽人丟了孩子。幾番打聽無果之後,師兄們又起了‘斬草除根’的念頭,可是那時,師叔養了那個孩子月餘,已然有了感情,不許我們再下殺手,我等也就只好作罷了,只是多留了一份心眼觀察著這個孩子是不是與別人有什麽不同之處。長期觀察下來,除了比較安靜孤僻以外,這孩子似乎也沒什麽異常。幾年後,師叔又說此子天賦異稟,硬要收他為徒,我等雖然也有許多憂慮,卻攔不住師叔。”想到那個任性的師叔和當時無奈的心情,天和道長嘆了口氣,“天璇師弟從小到大一直冷靜寡言,從未發病,在我們都已經放下心來的時候,事情卻突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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